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抱怨,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被“伤到”的情绪,反而带着一种……玩味?像是在观察景月对他这句话的反应。
景月微微蹙眉。这种对话每次都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无法确定新条茜是真的在伪装,还是她的思维模式本就如此异于常人。
“是吗。”他不再深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向教室外走去。和这个女孩待在一起太久,总会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被看穿”的错觉,这让他很不舒服。
新条茜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
“说起来,景月君毕业后,是打算选择‘回归选项’吗?”她像是随口问道,目光扫过走廊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象——一辆悬浮巴士正掠过低空,车身上涂鸦着某个偶像团体(成员种族各异)的广告;远处,一座高塔的顶端,魔法符文与全息投影交织闪烁,滚动播放着新闻快讯。
“……还没决定。”景月回答得有些含糊。这是CSA规定的标准流程之一,对于他们这些“幼年期穿越者”,在成年认定时,会被提供几个根据能量频谱、生理特征、残留记忆碎片等数据推算出的“可能原生世界”选项。选择回归,CSA会评估后尝试安排;选择留下,则正式成为万象星域公民。
但景月的情况……太特殊了。他残留的那些关于“地球”的记忆,模糊、破碎,且与CSA数据库里任何一个记录在案的地球类世界都对不上号。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有着根深蒂固的认知,却对“回归”毫无执念,甚至隐隐排斥。这种感觉很矛盾,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诶~还没决定啊。”新条茜拖长了语调,紫色的眼瞳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景月君会对‘家乡’很怀念呢。毕竟,你看起来总是……嗯,一副很有故事的样子。”
景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有故事?他确实“有故事”,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到无法对人言说的故事。
“新条同学想多了。”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觉得选择需要慎重而已。”
“也是呢。”新条茜点点头,忽然伸手指向窗外远处那座最高的、仿佛由水晶和钢铁构筑而成的巨塔,“看,‘认知与归属认定中心’又在做常规能量扫描了。听说最新的扫描仪连潜意识层面的认知偏差都能检测出来哦。真是厉害呢,CSA的科技——或者说,魔法与科技的混合体?”
景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巨塔顶端有几个不易察觉的光点正在规律性地闪烁,散发出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学区。他下意识地内视自身,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沉寂如深潭、却又浩瀚无边的妖力。它们被拉普兰德和希儿联手施加的封印,以及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牢牢锁住,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应该……检测不出来吧?他默默想着。
“认知偏差……”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感觉它像一根针,轻轻刺了自己一下。
“对啊。”新条茜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只是单纯地在感叹技术进步,“听说有些穿越者,因为冲击太大或者别的原因,会产生错误的自我认知呢。比如……明明不是人类,却坚信自己是人类之类的?或者年龄、性别认知错乱?想想也挺可怜的,活在虚假的自我设定里。认定中心的目的之一,就是帮助他们‘拨乱反正’,认清‘真实’吧。”
“……”
景月彻底沉默了。他感觉新条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意有所指,但又抓不住任何实质的把柄。她就像是在玩一个危险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规则的语言游戏。
是巧合吗?还是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新条茜。她正望着窗外的扫描光波,侧脸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那完美的笑容仿佛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当然啦,这些都是我听来的传闻哦。”新条茜忽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景月,笑容无辜又纯洁,“景月君这么‘正常’,肯定不会有这种烦恼的,对吧?”
“……嗯。”景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他感觉自己再和她说下去,精神压力要超标了。
幸好,他们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出口。外面的广场上人声鼎沸,各种奇装异服、各种种族特征的学生穿梭往来,空中还有小型代步器无声滑过。喧闹的气氛冲淡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氛围。
“那我先去社团活动室啦~”新条茜朝着景月挥了挥手,笑容甜美依旧,“景月君,路上小心哦。最近学区好像不太平静呢,听说又有不稳定的小型‘裂隙’出现,虽然很快被CSA控制住了,但还是小心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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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等景月回应,便脚步轻快地汇入人流,几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
景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不太平静?裂隙?CSA控制?
这些词汇从新条茜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感?仿佛她不是这些事件的潜在受影响者,而是置身事外的观察者甚至……参与者?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出去。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新条茜只是一个比较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