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我凭什么给你洗
薛云俊一进家门就急匆匆往厕所跑, 说的首尔话:“妈妈,我回来啦。”
薛母听见,择着菜从厨房出来, 奇怪道:“怎么突然说上首尔话了?”
她看向薛云协, 无奈笑笑:“多半是听见你说, 跟你学的。”
薛云协笑而不语, 还真不是跟他学的,是刚才在车上和白裕姝学的,他小嘴甜,夸白裕姝说话好听,白裕姝耐心教了他几句,不成想他还真牢牢记住了。
江陵大学医院
天色越来越暗, 玉荣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不发话跟班们也不敢走,就这样如坐针毡。
不知又过了多久,响起门被轻轻拧动的声音,玉荣沉着一张脸看过去,轻嗤一声, 终于知道回来了,也就只有她敢进他病房不敲门。
门缓缓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白裕姝, 穿着夏季制服,背着双肩包, 雪肤乌发,温柔明丽。
玉荣不自在地移开眼,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穿校服的样子,知道她美, 但穿上校服又添了几分氧气清纯,泛起灵动自然的生命力。
白裕姝进来,看见跟班们一个个雕塑似的僵硬坐在沙发上,还有绑了一堆蓝色皮筋,趴在角落里的黄油,眉眼不由得染上几分惊讶,柔声问:“你们都来了啊。”
跟班们扯了扯唇角,应声:“嗯,我们来看荣少爷。”
黄油压抑了一天,终于等到救星回来了,噌一下爬起来,朝着白裕姝跑过去,围着她腿边打转撒娇。
白裕姝弯腰摸了摸它头,轻笑:“黄油,谁给你编的辫子呀?”
黄油哪里会说话,只是嘤嘤嘤的撒娇。
玉荣脸色不好,没说话。
跟班们对视一眼,试探着告别:“既然裕姝小姐回来了,荣少爷,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玉荣眉眼冷漠阴鸷,沉默着没说话,但跟班们熟悉了解他,没出声留人,就是让他们赶紧滚的意思。
跟班们匆匆离开:“裕姝小姐,那我们先走了。”
白裕姝面容温婉柔和:“好,再见。”
跟班们离开后,白裕姝蹲下身子,摸了摸黄油的小辫,轻笑,抬眸看玉荣,问:“你给编的?编的还挺好,哪里来这么多彩色小皮筋?”
玉荣眉眼阴鸷,耷拉着脸不理她,心中轻嗤,还算有眼光,他可是练了大半天。
白裕姝奇怪道:“怎么不理人?”
“玉荣,你该不会是在和我冷战吧?”
她抿抿唇,幽幽道:“冷战,冷暴力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更不会读心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冷战很伤害夫妻感情的,我们感情还没培养几天,你就要伤害吗?”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玉荣心底戾气烦躁被抚平些,有耐心听她说话,把她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怪异地觉得有几分道理,终于冷着脸开口,别扭问:“你做什么去了,龙仁高五点放学,现在已经七点二十四了。”
还说什么一家人,明明把他这个还在住院的未婚夫忘得一干二净。
白裕姝听见七点二十四这个数字,眼眸微亮,笑吟吟看他:“你盼着我回来呢,是不是一直在看时间?”
她走到玉荣床边坐下,柔笑着看他:“像这样多好,有什么就说出来,别总是让人猜,我回来晚是因为你的朋友说放学要来医院探望你,我想给你们留出足够的空间。正好我来了江陵之后还没怎么好好看看这里,就顺道在街上逛了逛,这里的海很漂亮。”
玉荣看她,确认:“就这样?”
白裕姝:“对啊,不然呢。”
玉荣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他还以为她害怕他了,不会来医院了。
白裕姝又问:“那现在还生气吗?”
玉荣掀起眼皮扫她一眼,冷哼:“谁说我生气?”
白裕姝笑:“没生气?那你嘴角怎么往下耷拉着,笑笑,我看看。”
“我来了之后好像都没看见你笑过。”
玉荣眼神无语,凉嗖嗖道:“没什么高兴的,为什么要笑,笑也是假笑,不是真的。”
白裕姝耐心听完,慢吞吞凑近,唇瓣在他脸颊上轻贴了一下,一触即分,随后顶着一双水盈盈的清透眸子望着他,问:“现在高兴吗?”
玉荣像被定住似的,身子过电,从脸颊一下子酥麻到了尾椎,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眉眼间的阴鸷烦躁还没褪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白裕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先红透了。
她做了什么?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直到白裕姝又温声细语地问了一遍:“高兴吗?”
玉荣才猛地背过身去,脸也红透了,脸上表情十分矛盾,眉心拧得紧紧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翘起。
她亲了他?她竟然亲他!
白裕姝坐在他身后看他,他脖子都是红的,像煮熟的虾。
她笑盈盈凑过去,想看他:“让我看看,玉荣,你是不是在笑?”
玉荣背对着她,绷着身子,不让她看,恶狠狠否认:“没笑。”
“别闹我。”
白裕姝声音含着笑意:“好吧,那我不看了。”
她问:“黄油的辫子是你编的吗?”
“你手很巧诶,以后我们要是生女儿就不用愁了,你可以每天换着花样给她编头发。”
玉荣背对着她,默默听着,心中难免得意。
白裕姝笑笑,瞥见隔壁床上她脱下来的睡衣还摆在那里,温声问:“管家没来把衣服拿走吗?”
玉荣冷笑:“他来了,不过我把他开除了,让他滚了,不听话留着有什么用。”
白裕姝微微皱眉,声音比水还软,却透出几分不满:“管家没拿,那衣服就一直摆在这里?你马上就要成家的人了,眼里一点活儿都没有吗,老婆脱下来的衣服顺手洗了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吗?”
“你白天在医院待着,大把空闲时间,有闲情逸致给黄油编小辫,没空帮我洗衣服吗?”
玉荣恼怒,什么人啊,怎么变得这样快,刚才还夸他手巧编的好,现在又讽刺他是闲情逸致。
他冷着脸回身,轻嗤:“我自己的衣服我都没亲自洗过,为什么要给你洗?”
白裕姝淡声问:“那将来孩子的衣服你洗吗?”
玉荣不屑冷笑,理直气壮:“你知道别墅里有多少佣人,多少台洗衣机和烘干机吗,为什么要我洗?”
白裕姝:“可手洗能让你听起来更像一个好父亲。”
玉荣:“”
他抿抿唇,眉头皱得更紧,脸色难看,沉默纠结半天,说:“好吧,那我勉强洗。”
听他这么说,白裕姝似乎有些伤心郁闷,蹙眉,幽幽叹气:“你愿意给孩子洗衣服,却不愿意给我洗,还没出生的孩子在你心里比我还重要吗?没有老婆,你哪里来的孩子?”
“难不成你能跳过我拥有一个孩子?”
玉荣被问住了,神态怔怔,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看见白裕姝眉眼透出的委屈,下意识拧起眉,焦虑烦躁地想要咬手指,强忍住。
心下思索,要不然给她洗?
两人都沉默半晌,白裕姝率先开口,脸色平静,柔声道:“先把我的衣服洗干净,我高兴了,你才有机会洗孩子的衣服。”
“去吧,把我睡衣洗了。”
玉荣黑着脸哦一声:“知道了。”
下床,默默拿起白裕姝的湖绿色睡衣去了洗手间。
白裕姝看着他背影,眼底掠过戏谑笑意。
洗手间里,玉荣把睡衣放进洗手池,焦躁地咬着手指,来回踱步,他没洗过衣服,这衣服看着也不脏,怎么洗?
主要是除了睡衣,还有白裕姝的内衣。
第022章 要我惩罚他吗
玉荣不会洗衣服, 也从未洗过衣服。
再高级的VIP病房洗手间里也没有洗衣液和柔顺剂,只有用来消毒的酒精和洗手液。
玉荣拿起酒精和洗手液,皱着眉对比半天, 最后决定用洗手液, 既然能洗手, 那肯定就能洗衣服。他往洗手池里泡着的睡衣上挤了好几泵洗手液。
睡衣和内衣一起洗的, 眉头紧锁,认真地手搓。
粘着泡沫的真丝睡衣滑溜溜,这手感让玉荣觉得很不舒服,头皮发麻,但想到白裕姝说的,还是忍耐着, 默默搓洗,只是脸色十分难看。
外面,白裕姝也没闲着,在解救黄油,这种一次性的彩色小皮筋不好解开,用剪刀剪开最方便, 她正温柔耐心地弄着,突然有人敲了敲病房门。
白裕姝柔声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副院长,看见白裕姝, 顿时露出激动的笑容:“裕姝小姐,您在可太好了, 我正找您呢,白会长捐赠的款项已经到医院账上了, 医疗无人机也到了,正在卸货。”
“医院上上下下都很激动, 尤其是院长,他让我邀请您过去看看。”
白裕姝笑着婉拒了:“请您替我多谢院长好意,我就不去了,来江陵之前父亲嘱咐我行事低调些。”
听她这么说,副院长点点头,表示理解:“好,那我知道了,裕姝小姐。”
他刚才是太激动了,现在冷静些才注意到黄油,恐惧袭上心头,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
副院长看见黄油在白裕姝面前这样温顺,心中唾弃,冷血凶狠的畜生还怪会演戏的,只在裕姝小姐面前乖,明明白天还跟着玉荣在医院里大摇大摆,狗仗人势地龇牙乱叫,凶狠狰狞的模样惹来不少患者投诉。
副院长视线在病房里扫视一圈,没看见玉荣的身影,他试探着询问:“荣少爷他怎么不在?”
白裕姝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淡笑:“他在里面。”
“啊,荣少爷在洗手间啊。”副院长还以为玉荣不在,想要提醒白裕姝黄油很危险,会咬人。“裕姝小姐,您”
白裕姝见副院长吞吞吐吐,以为自己的婉拒让他为难了,善解人意地提出:“要不然我还是同您一起去看看吧,听父亲说新升级的医疗无人机可以在走廊定点运输医疗用品。”
副院长露出笑容,松口气:“裕姝小姐您愿意赏脸当然好。”
白裕姝将剪开断掉的蓝色小皮筋清理好,扔进垃圾桶里,跟着副院长出了病房。
走廊里,副院长停住脚步,谨慎地看了一眼玉荣病房门,压低声音说:“裕姝小姐,您是个好人,我唉”
白裕姝问:“您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从刚才开始您脸色就不大好。”
副院长叹气:“您别嫌我话多,其实荣少爷养的那条狗黄油,并不像您看到的那样温顺乖巧,您和它相处时还是要多多留心注意,小心它发狂咬人,别伤着您。“
白裕姝心中波澜不惊,面上却略显惊讶,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啊?真的吗,可是黄油这两天在我身边一直都很乖。”
副院长知道她一时无法相信,毕竟黄油这条狗真的很会装相,要不是自己看过它发狂咬人的样子,恐怕也无法相信。
他小声说:“裕姝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如果不信可以在医院里随便找个资历长的医生或者护士问问,很多人都见过它咬人,我提醒您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您刚来江陵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怕您一个不注意会受到伤害。”
白裕姝蹙眉,神情复杂:“好,谢谢你副院长,我知道了,会多注意的。”
两人低声交谈着,连后面病房门开了一条缝都不知道。
玉荣身子倚着墙壁,垂在身侧的手还在滴水,眼底冰冷戾气翻涌,低睨了一眼趴在脚下的黄油,轻嗤:“怎么办啊我们黄油,有人在说你坏话。”
“要我帮你惩罚他吗?”
“我记得你最爱吃牛舌了,知道牛舌为什么好吃吗?因为牛很少说话,多嘴的人舌头肯定不好吃吧。”
他视线再次从门缝投过去,阴沉的眼神死死盯着白裕姝,眼睁睁看着她的表情从温柔变得犹豫复杂,她为什么要露出这副表情,为什么!她不是很喜欢黄油吗,为什么要从别人嘴里了解黄油,黄油咬人又怎么了,它从头到尾没有伤害过她,从她第一天来江陵就冲她摇尾巴,讨好她,难道还不够温顺!还不够乖巧吗!
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露出那种表情,那是一种害怕,排斥,想要远离的神态。
说的到底是黄油,还是他,只有玉荣自己清楚。
他脸色阴沉难看,极为愤怒,她在学校听到他的事之后露出来的表情一定和现在一模一样。害怕,排斥,厌恶,想要远离,说什么留给他和朋友足够的空间,借口!统统都是借口!
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所以躲出去冷静了。
玉荣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门口,回到洗手间把洗好的睡衣内衣都晾起来,他黑眸垂下遮去眼底阴鸷,装不知道就好了,她既然冷静后还是决定回到医院,甚至还亲了他,那就证明她愿意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恶劣。
他只需要装不知道就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白裕姝看完医疗无人机试行回来,玉荣掀起眼皮看她,凉凉道:“洗完了。”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也晾好了。”
白裕姝没夸他,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视线停在黄油身上,眸色惊疑复杂。
玉荣看在眼里,脸色沉沉,眉眼阴郁。
良久,白裕姝终于舍得把视线从黄油身上移开,看向玉荣,抿唇笑笑,这个笑容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可看在玉荣眼里,偏偏觉得不自然,很勉强。
她说:“睡衣洗了,这里也没有新的睡衣,不太方便,我今天回家住去。”
闻言,玉荣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为了躲他和黄油,连撒谎都顾头不顾尾,她自己恐怕都忘了她说过她习惯裸.睡。
他视线阴恻恻盯着白裕姝,冷若冰霜开口:“走吧,再别来。”
说这话时,玉荣内心想到的是白裕姝说过不要说反话,不要口是心非,可他控制不住,总是竖起尖锐的刺。
他还是期待的,期待白裕姝像之前一样温温柔柔地和他讲道理。
可她没有,只扔下句:“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玉荣眼眸寒意渗人,眼尾都变得猩红,什么都没说,眼睁睁看着白裕姝背上双肩包离开。
第023章 击剑
白裕姝回到别墅没看见管家身影, 询问佣人得知他已经离开了,她要来联系方式给管家打去电话,柔声细语:“您回来吧, 不用在意玉荣说的。”
“我负责跟他说, 嗯, 别担心, 回来照常工作就行。”
“好,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白裕姝去洗澡。
江陵大学医院,夜色沉沉
玉荣冷着一张脸,脸色十分难看,倘若没感受过生病时被人陪护, 放在心上惦念着的那种感觉也就罢了,可偏偏白裕姝让他体会过了,现在却又扔他一个人,说走就走,毫不留情。
他平白觉得委屈,愤怒。
玉荣缓缓侧眸, 盯着昨夜白裕姝睡过的床,神态阴郁。
半晌,他突然慢吞吞起身, 抱着被子去了白裕姝睡过的床,躺下。
她身上很香, 这都过去一整天了,床上还余留着淡淡的香味, 清新淡雅,和她人一样温柔。
玉荣翻了个身, 趴在床上仔细闻,拧眉,喷的什么香水啊,这么香。
他烦躁地了一声,吩咐黄油:“你去我床上睡。”
黄油听懂指令,噌一下窜上空着的那张床,乖乖趴下。
一人一狗分别躺在两张床上,面对面对视,黄油眼睛亮晶晶,玉荣黑眼仁乌黑,显得阴鸷危险,他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说:“睡吧,明天带你玩。”
黄油兴奋地汪汪两声,紧绷的肌肉,森冷的獠牙让它看起来异常凶悍。
公寓
薛父加班,还没回来。
母子三人都已经洗漱完了,换好睡衣,薛母半哄着半严厉道:“云俊,你该睡觉了,不能再看电视了。”
薛云俊人小鬼大,脑瓜机灵,奶声奶气地冲妈妈撒娇:“我想等爸爸回来再睡嘛,我想他了。”
其实他是想继续看电视看动画片。
薛母看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顿时被蒙骗过去:“好吧,那等你爸爸回来你就必须去睡觉了,你正长身体呢,不能熬夜。”
薛云俊立马敬了个礼,圆嘟嘟的小脸佯装严肃:“是,妈妈,收到,我保证。”
薛母被逗笑。
薛云协在看手机,手机上依旧是纵横无人机的页面,奖学金已经发下来了,他准备给弟弟买无人机,正在挑选。
预算有限,其实他能选择的空间不是很大,但还是想仔细斟酌对比一下,能力范围内选一个最好的。
选好后正付款呢,耳边突然响起弟弟奶呼呼的惊喜声音:“哥哥你看,是那个好吃的冰淇淋。”
薛云协抬眸扫了一眼电视,是今天在白裕姝车上吃的那个冰淇淋,不怪小家伙记忆深刻,实在是那个冰淇淋很好吃,巧克力脆皮里面有坚果碎,里面包裹的香草味冰淇淋奶香浓郁,口感软糯,中间还有蓝莓果酱流心。
不过很贵就是了。
薛云俊回味:“这个冰淇淋可好吃了。“
薛母轻笑:“说得好像你吃过一样。”
薛云俊刚要骄傲地说他吃过呀,突然想起妈妈不让他吃冰淇淋,暴露了肯定要挨骂,立马闭嘴,傲娇地轻哼一声:“我猜的。”
薛母好奇,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看见价格后止不住惊讶:“这冰淇淋好贵,一根要五千(韩币),太夸张了吧。”
她摸了摸薛云俊的头,叹气:“云俊啊,等你长大挣钱了自己买着吃吧。”
薛云俊黑亮的眼睛圆溜溜,小声嘀咕:“妈妈抠门。”
薛云协轻笑。
半个小时后,薛父终于回来,笑着在玄关处换鞋。
电视上正好在播放咚咚咚炸鸡的广告,薛云俊果然嚷嚷着要吃,小孩子撒娇耍赖:“我要吃咚咚咚炸鸡。”
他站在地板上,叉着腰学小鸡扭屁股。
薛母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三下,发出类似咚咚咚的声音:“我看你像咚咚咚,你爸爸回来了,你赶紧睡觉去。”
薛云俊不理,小短腿噌噌跑去玄关,抱着薛父大腿撒娇:“爸爸,你带我去首尔嘛,我要吃咚咚咚炸鸡,我要吃我要吃。”
薛父把他抱起来,哈哈大笑:“行,正好周末我要去首尔一趟,去汇报一个案子的进展。”
薛云俊惊喜:“真的嘛,太好啦。”
薛父宠溺地刮刮他鼻子:“跟爸爸说,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薛云俊想了想,奶声奶气说:“我想吃蜂蜜味的,甜甜的。”
薛父支止不住笑:“好。”
他问薛云协:“我大儿子呢,想吃什么口味的?”
薛云协不信他会遵守承诺,没什么期待,温和笑笑:“都行。”
薛父又问妻子:“老婆你呢?”
薛母想了想,问:“从首尔拿回来会不会都凉了,不好吃了?”
薛父:“应该不会吧,要是凉了回来我们自己再热热。”
薛母温柔笑笑:“好,那我要芝士的。”
一家人欢声笑语,又玩闹了一会才睡觉。
首尔,黄家别墅
别墅里有专门的击剑场地,玉同和黄叙正在对决。
玉同完美,什么都擅长,是玉正宇培养的最完美的继承人,高尔夫,马术,冲浪,击剑,羽毛球,射击,所有社交性运动,他都得心应手。
黄叙并不喜爱这些运动,可玉同擅长,那他就要做的比他更好,不管付出多少血汗和努力。
两人身形相似,都穿着击剑服,利落挺拔,戴着护面头盔,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一方咄咄逼人,另一方稍显吃力,招架不住,电光石火间被对方手持长剑用剑尖刺中左胸,电子裁决器亮起红灯。
赢者收剑,败者烦躁地咒骂一声西八,手直接松开,花剑掉落在地上,他利落摘下护面头盔,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玉同慢条斯理把剑放到一旁后才摘下护面和手套,面容清冷矜贵,黑色碎发被汗水濡湿,更显的皮肤白皙如玉。
他轻笑,声音淡淡:“好久没赢过你了,你今天不在状态啊,在想什么?”
黄叙眼眸漆黑,掠过戾气,但转瞬即逝,转眼间又变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嘻嘻抱怨:“还不是因为你那个貌美的弟妹,长的那么漂亮,我去哪儿给我表弟找更美的啊?”
玉同听着,脑海里闪过白裕姝的脸,还有她嫣红的唇,眉眼间逐渐攀上冷意。
黄叙凑上来,脑袋稍稍一偏,戏谑看着玉同:“你看玉荣像是会怜香惜玉的性子吗,要我说白裕姝早晚要哭着喊着回首尔来,这婚恐怕是订不成的,不如让她和我表弟见见。”
“你不是说周末还要去江陵吗,我把我表弟带上一起去,让他们见见怎么样?”
玉同侧眸看他,语气平静傲慢:“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便去,不过玉荣要是做出什么疯事,我不会负责。”
闻言,黄叙轻笑,颇不在意:“玉荣恐怕巴不得我替他解决这么个大麻烦,把白裕姝带回首尔。”
“他还要谢谢我呢。”
玉同神态淡淡,看不出情绪。
第024章 死里逃生
翌日, 白裕姝照常起床上学,管家已经回来了,操持别墅内外。
达到学校后, 大家十分热情, 同她打招呼:“裕姝, 早。”
“嗨, 裕姝,早上好呀。”
知道她性子是真的温柔娴静后,同学们都开始亲近她。
一下课,白裕姝的座位旁就围满了人。
“裕姝,首尔都有什么好玩的?”
“裕姝,真是托你的福, 下周我们就可以上无人机选修课了,好幸福。”
“来我们这小地方你肯定待不惯吧。”
“今天中午食堂有香辣蟹可以吃,你爱吃吗,裕姝?”
“下午体育课是羽毛球,在室外,很晒的, 记得涂防晒霜,你皮肤又白又嫩,别晒伤了。”
白裕姝笑盈盈地同大家聊天。
薛云协看见, 眼底满是温和笑意,受欢迎的是白裕姝, 不知为何他却这样高兴,她这么温柔美好的人合该被所有人喜爱追捧, 像在首尔一样,做众星捧月的大小姐。
白裕姝入学的第二天, 龙仁高就已经悄然有了变化。
洗手间的水龙头连夜变成了感应出水的,不再只有冷水,变成了冷热可以调节的。女生洗手间每个隔间都放了大品牌的卫生巾,应急用。
连学校小花园中央都在施工,用围挡遮起来,学生们看见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工人回答:“在安装喷泉。”
学生们惊喜激动,一打听都是纵横财团出资做的,白会长是大人物,那么忙,怎么可能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一猜就知道是白裕姝的意思。
大家不禁感叹:裕姝小姐简直就是天使。
龙仁高现在到处都是白裕姝的信徒,她简直太善良了,肤白貌美,心思细腻,像童话世界里的完美公主。
唯一遗憾的就是公主配的不是王子,而是吃人的恶龙。
江陵大学医院
玉荣起床,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墨绿色睡衣,没脱,具体什么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下床第一件事是把昨天洗的衣服收了,他第一次洗衣服,摸了摸睡衣,很干爽,带着点阳光的温度,还有洗手液的香味。
他看着看着,表情逐渐阴冷,洗干净了又有什么用,穿的人不在,也不会来了。
他记得白裕姝叠衣服很整齐,玉荣也笨拙地叠好,放在床上。
他随意洗了把脸,带着黄油大摇大摆地出了病房门,一层一层往下遛弯,终于在四楼发现了副院长的身影,他在和院长一起接受记者采访,纵横财团捐赠的医疗无人机今天就要正式投入使用,当然要宣传一下。
玉荣站在远处,黑眸阴沉沉盯着副院长,黄油蹲在他脚边,身体绷紧,兴奋地低吼。
副院长若有所感,视线投过去,看见玉荣阴鸷平静的眼神,还有蹲在他腿旁蠢蠢欲动的恶犬黄油,顿时就变了脸色。
人都是有本能直觉的,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玉荣要做什么?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院长和采访的记者也顺着副院长的视线看过去,都看见了玉荣。
玉荣轻嗤一声,侧眸扫了眼医院建筑中央悬挂的大时钟,随即冲副院长勾了勾唇角,眼眸漆黑幽深,透出几分邪恶的戾气,他慢吞吞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院长和记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副院长看清的瞬间却瞳孔骤然紧缩,浑身汗毛竖起,脑海中警铃大作,黄油耳朵竖立向前倾,是过度兴奋,蠢蠢欲动的标志。
玉荣比的手势不是OK,而是三秒钟,他给他三秒钟的逃跑时间!
副院长反应过来之后,不顾一切撒腿就跑,狂奔逃命,哪里还有平时的儒雅体面,医院人多纷杂,医生,护士,病人穿梭,他疯狂大喊:“让开!”
一边喊,一边疯狂逃命,拿出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黄油看见猎物逃跑,狂吠一声,肆无忌惮追上去。
副院长被恐惧淹没,但好歹还保持着一丝清明理智,刚才在大厅没处躲,这会儿他匆匆调转方向,朝着仓库跑过去,仓库是密码锁,副院长恐惧地手脚都在颤抖,使不上力气,喘息间胸腔闷痛,他一边回头张望,一边颤抖着输入密码。
眼看着黄油张着血盆大口,四肢矫健地追上来,仓库门终于啪一声弹开,副院长匆匆躲进去,把门死死关上。
黄油被拦在门外,止不住地狂吠。
副院长白大褂里穿着的衬衫全都湿透了,靠着门喘息,浑身脱力,身子无力地滑落,死里逃生之后觉得身子都是软的,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昨天和裕姝小姐说的话被玉荣听到了。
第025章 冷暴力
不知过了多久, 副院长把耳朵小心翼翼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他皱眉,额头上还残留着冷汗, 嘴唇煞白, 好像没听见黄油叫了, 是不是走了。
副院长一时不敢出去, 躲在仓库里战战兢兢。
外面,玉荣慢吞吞走过来,院长也跟着,黄油蹲在原地看看仓库门,又扭头看看走近的主人,一时为难, 不知该先完成任务,还是要跑过去找主人,蹲在原地踌躇不定。
好在玉荣没让它为难太久,直接走过来,黄油气势更足,再次冲着仓库门狂吠两声, 仓库里的副院长被吓得一哆嗦。
玉荣淡淡看向院长:“密码。”
院长对玉荣在医院里如此猖狂自然是不满的,但他也不敢得罪,沉思几秒, 缓缓劝道:“荣少爷,这仓库里装的都是纵横财团捐赠的医疗无人机, 黄油性子活泼,放它进去把好东西弄坏了, 可就糟蹋裕姝小姐的一番心意了,她恐怕会伤神。”
“这些医疗无人机今天就要投入使用了, 记者们来采访也是为了这件事做宣传,这批医疗无人机是新升级的,首次在我们医院试行,社会各界都很期待它的新功能,好好拍摄宣传一下,对纵横无人机能起到正面效果,那毕竟是荣少爷您的岳家,纵横财团好,对您也好。”
玉荣幽黑的眸子盯着他,冷笑:“你在威胁我?你觉得我怕白裕姝”
院长心中觉得他难缠,面上却低眉敛目,恭敬地不能再恭敬了:“荣少爷您误会了,我哪里敢威胁您,只是不希望您和裕姝小姐之间产生什么误会。”
玉荣脸色难看,他凭什么要顾及白裕姝,白裕姝也没考虑他啊,不是听信副院长三言两语就把他和黄油扔医院里走了吗,他为什么要考虑她!
他沉默着,眼神阴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久到仓库里的副院长又开始怀疑黄油是不是走了,听着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玉荣阴沉沉看向院长:“重新拍吧,刚才那条副院长不是没能出镜嘛。”
院长松口气:“好的,荣少爷,那我让人送您回病房。”
玉荣脸色冰冷:“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管好手下人的嘴,光会看病有什么用,到处泄露病人隐私连一点医德都没有。”
他说的理直气壮,他说的没错啊,黄油咬人就是他的隐私啊,副院长凭什么和白裕姝说,经过他同意了吗?
玉荣带着黄油离开,黄油没咬到人,十分挫败,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跟在玉荣身旁,没了半点威风凛凛的模样。
龙仁高
下午是体育课,分组打羽毛球,厉星落了单,他得罪了玉荣,班上人不敢和他有太多接触,白裕姝主动邀请他和自己一组,柔声细语:“昨天科学课我们就是一组,成绩很不错,今天再搭档一下吧。”
厉星抿唇,情绪看着比昨天稳定,但还是不太爱说话,只是点点头答应。
白裕姝穿运动服很漂亮,雪肤乌发,温柔甜美,多了丝力量感。
厉星一开始让着她,后来发现根本不需要让,他打不过她,看见她香汗淋漓,皮肤白里透红的模样,发球时手里拿着球盯着她走神半天。
直到白裕姝在网的另一侧笑盈盈挥挥拍子,催促:“厉星,发球呀。”
他这才回神,发球。
两人搭档体育课又拿了高分。
结束后,白裕姝笑吟吟看着他:“看样子我们很合诶,每次跟你一组成绩都不错,你旺我。”
厉星耳根泛红,抿抿唇,小声反驳:“迷信。”
白裕姝只是笑,声音温柔:“我们家做生意的,当然信这个了。”
“你真的旺我。”
厉星耳朵红得更厉害,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薛云协来给白裕姝送水:“裕姝,给你水。”
昨天脱口而出后,她没反对,他便试探性地继续这样叫,叫她裕姝,别人都这样叫她。
薛云协送的不是纯净水,而是电解质饮料,一看就是特地买的。
他看向厉星,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只拿了一瓶。”
厉星摇头,声音很轻:“没事。”
说完,悄悄看了白裕姝一眼,就拿着羽毛球拍匆匆跑走了。
薛云协冲白裕姝笑,夸赞:“你打的真好。”
白裕姝温婉一笑:“谢谢。”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
薛云协问:“今天食堂饭菜合你口味吗?”
白裕姝:“挺好的,蟹很新鲜。”
薛云协:“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惯。”
“昨天我弟弟话有点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白裕姝微笑:“没有,你别担心,我是独生女,没有弟弟妹妹,你弟弟很可爱,我挺羡慕你的。”
当然是假话,她觉得独生女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薛云协:“没有打扰到你就好。”
“小不点昨天回去一直夸你漂亮。”
白裕姝停下脚步看他,笑吟吟:“你弟弟嘴很甜,比班长你会说话。”
薛云协顿时红了脸,尴尬承认:“我嘴确实笨。”
白裕姝眼含笑意,眸子水汪汪的,薛云协根本不敢看,紧张地抠手心。
玉荣在医院监工,记者采访完的稿子,还有拍摄的视频,他都要一一过目检查,确保给岳父的新无人机宣传工作做到位,白裕姝没良心,暂且不跟她计较。
他和白裕姝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私下里怎么吵都行,大事上要团结一致。
其实他没出现放狗咬人之前,院长和副院长的采访工作已经进行一大半了,他这一捣乱摄影机把不能播的也录进去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差错,大不了把这段掐掉,剪辑一下,可偏偏副院长劫后余生,从仓库里出来时路都走不了,被吓得腿软,脸色煞白。
站着采访是没戏了,护士不扶着他,他人像面条似的直往地上倒,前后视频衔接不上,只能重新采访,重新拍摄。
站着采访改成了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采访,副院长换了身衣服,洗把脸嘴上才有点血色,勉强把采访做完了。
玉荣把视频母带从头看到尾,检查通过,才还回去。
弄完,他在医院待的没意思,白裕姝也不会来陪护了,他还在医院耗着干嘛,没意义,索性收拾收拾东西,让司机接他回家去。
回到别墅,玉荣眼尖,发现了一处变化,原本草坪上只有他的一张躺椅,现在多了一架秋千,秋千绳上绑了红色的月季花,翠绿草坪上映衬着鲜红浓艳的月季花,颜色清晰分明。
秋千没人坐时,上面坐了个小兔子玩偶。
玉荣走过去,阴沉沉盯着兔子玩偶,冷笑:“你还坐上秋千了,给你悠天上去。”
他盯着看了半天,揪秃了一朵月季花才离开。
进了别墅,就闻见一股奶香味,玉荣厌烦地皱眉:“做什么呢,弄得这股味道?”
佣人小心回答:“裕姝小姐昨天说天气热,今天放学想吃绿豆牛乳冰沙,我们正准备着呢。”
玉荣眉眼阴沉:“她是什么人,凭什么吃我东西?”
把他一个人扔医院,她根本没拿他当家人,那凭什么吃他东西!
佣人害怕他脾气,不敢反驳,只小声嗫嚅:“少爷,那”
玉荣吩咐:“拿来给我。”
佣人为难,一时间没动作。
玉荣冷冷扫过去一眼,佣人赶紧端去了。
他不太爱吃奶味的东西,能吃几口,吃多了就反胃,但是这一碗沙冰太多,玉荣只能硬着头皮吃,他一口都不想给白裕姝留。
正吃着,快要呕出来,身后突然传来小心翼翼的熟悉声音:“少爷您回来了。”
玉荣脸色更难看了,捏着勺子回头,眼神透出寒意:“不是把你开除了,怎么还在这儿,要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吗?”
管家垂着头,解释:“少爷,我”
他还没等说,突然响起另一道温柔平静的声音:“我请他回来的。”
玉荣看过去,脸色不好,阴沉又别扭。
白裕姝把书包交给佣人,声音淡柔:“我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请个管家回来工作又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不用经过你同意吧。”
玉荣别的没听进去,女主人倒是听进去了,行吧,他脸色虽然不好看,还阴恻恻地瞪了管家一眼,但没再说什么,闷头吃冰沙。
白裕姝冲管家笑笑:“您忙去吧。”
管家低眉敛目离开,裕姝小姐这么轻松就化解少爷脾气是他没想到的。
玉荣闷头吃冰,不理人,白裕姝也不理他,她卧室就在一层,她直接回房间了。两人莫名其妙陷入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