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听得十分专注,不时微微点头,偶尔插问一两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都直指核心,让祁同伟不得不调动全部知识储备来应对。谈话内容从特区的具体问题,慢慢扩展到更宏观的层面。
“……所以说,价格闯关的阵痛是难免的,”祁同伟结合着前世记忆和今生所学,谨慎地阐述着,“计划经济下的价格扭曲了资源配置信号,改革就是要让价格反映真实的稀缺程度,引导资源流向效率更高的地方。这个过程会很难,甚至会引发一定的通胀和社会波动,但这是建立真正市场经济体系无法绕过的一关。关键是把握好节奏和力度,同时要建立相应的社会保障体系,缓冲对普通民众的冲击。”
这已不再是随意的闲聊,而是带着考较意味的提问了。祁同伟心念电转,知道机会来了。他略一沉吟,组织语言,既不过分卖弄,也不藏拙,清晰而沉稳地回答:
“老人家,我认为这些问题,归根结底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法律体系与市场经济新需求之间的深刻矛盾。解决之道,不能只靠修修补补,更需要顶层设计和制度创新。”
他顿了顿,见老者目光炯炯,听得入神,便继续深入:“比如外资领域,除了完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或许可以考虑制定统一的《外商投资法》,明确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模式,既扩大开放,又能有效监管。土地问题,关键是明确土地使用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的法律属性,建立公开、公平、公正的土地市场交易规则和登记制度。而劳工权益,则需要在承认劳资双方博弈现实的基础上,强化《工会法》的实际作用,完善集体谈判和劳动争议解决机制,同时加快社会保障立法,编织社会安全网。”
小主,
他的论述条理清晰,不仅指出了问题,更提出了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思路,甚至隐约触及了未来几十年改革的方向。这哪里像一个普通的研究生,分明是一个对经济工作和改革进程有深入思考和研究的专家!
老者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他坐直了身子,仔细地打量着祁同伟,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顶层设计……制度创新……用益物权……负面清单……”老者重复着这几个此时还极为超前的词汇,眼中光芒大盛,“小祁同志,你不简单啊!这些想法,很深刻,很有见地!不像是个学生娃能说出来的,倒像是体改委或者发展研究中心那些笔杆子的思路!你老师是谁?李为民?不对,老李搞法理是一把好手,但对经济实务未必如此敏锐。”
祁同伟心中暗惊老者的敏锐和对其导师的熟悉,但面上依旧保持谦逊:“李院长是我的导师,教给我的是法学研究的方法和坚守。至于对经济工作的这点浅见,一方面是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