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刘冰猛地站直身体,赵永南推了推眼镜,陈敏也抬起了头。所有人的睡意被瞬间驱散。
吕凯稳住呼吸,语气尽可能平缓:“这位同志,你别急,慢慢说。你现在安全吗?你在哪里?”
“我……我还好。但我不能待在一个地方太久。”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收到了东西……一封信,塞在我现在住的地方门缝里。里面……里面是当年的一些东西的照片,还有……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上面写着……‘你欠的债,该还了。要么自己来,要么,我帮你选地方。’”男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吕队长,我……我当年是做了错事,我收了钱,做了假证……但我没想过会害死那孩子!我真的没想……这些年我每天都睡不好,我搬了家,换了工作,可……可还是被找到了。我听说前面那几个人都……都莫名其妙死了,我害怕!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我……我想自首,可我又怕……我怕……”
吕凯的大脑飞速运转。又一个目标!廖云名单上的人,或者说,是她认为当年林浩事件中“有罪”的人之一,而且,是一个关键的、当年作了伪证的证人!这个人主动找上门了!
“同志,你听我说,”吕凯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你现在联系警方是对的。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也需要保护你。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我们马上派人过去接你,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把那封信和里面的东西都带好,不要碰任何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用干净的塑料袋装起来。在你见到我们之前,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不要相信任何自称能帮你解决这件事的人,待在人多、明亮的地方,等我们的人来。明白吗?”
“明……明白。我在……我在火车站旁边的红星旅馆,302房。我……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快点来,好吗?我真的好怕……”男人的声音充满哀求。
“待在房间里,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除了穿警服的。我们的人马上到,大概二十分钟。保持手机畅通。”吕凯挂断电话,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老刘,你亲自带一队人,穿便衣,开普通民用车辆,去红星旅馆302房,把这个人安全接回来,直接带到2号安全屋。注意观察沿途和旅馆周围有无可疑人员或车辆。永南,立刻追踪这个来电号码的准确位置,核实机主信息,同时监控这个号码的通讯记录和可能的位置移动。陈敏,准备好接收可能的物证——那封信。另外,通知技术队,准备对安全屋及周边进行彻底的电子和环境安全检查,这次,一只多余的电子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是!”刘冰和赵永南同时应声,立刻行动起来。陈敏也迅速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技术队。
“等等,”吕凯叫住正要冲出门的刘冰,眼神深邃,“接到人之后,路上什么都别问。到安全屋,检查完毕,确保绝对干净之后,再问话。还有,注意他的情绪和状态,我怀疑廖云可能已经对他做了什么,或者正准备做什么。这个人,可能是我们目前最接近核心的突破口,但也可能……本身就是另一个陷阱。”
刘冰重重点头:“明白。我会小心。”
会议室里只剩下吕凯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依旧灯火阑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在这静谧之下,一股冰冷的潜流正在涌动。第五个目标主动浮出水面,是恐惧压垮了心理防线,还是廖云剧本中早已写好的另一幕?
他想起陈敏实验室里那些在声波影响下茫然的小白鼠,想起廖云在咨询室里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想起那份尚未找到的、可能藏在无数“公益捐赠”设备中的杀手锏。
暴风雨前的短暂寂静,往往预示着更猛烈的雷暴。这个突然出现的证人,是揭开所有谜题的钥匙,还是将警方拖入更复杂迷宫的诱饵?
吕凯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外。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因为猎人已经收网,而猎物,正在惊惶地撞向网中央。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