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就在吕凯准备离开时,赵永南突然喊了一声:“吕队!算法匹配初步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主屏幕上。复杂的算法运行已经结束,屏幕上列出了几个高亮匹配项。赵永南迅速解读:“根据‘心跳’信号中虚拟标识符的生成规则,匹配度最高的原始设备编号有三个!分别对应捐赠清单里的两台‘α波助眠仪’和一台便携式白噪音音箱。其中一台助眠仪和白噪音音箱在福利院,另一台助眠仪……分发给了名单上的这个人:周芳,女,五十二岁,住址是景明小区7栋302。她的儿子两年前因医疗事故去世,她一直在申诉,有中度抑郁和失眠史。记录显示,廖云曾以志愿者身份对她进行过三次‘心理疏导’,之后以‘改善睡眠’为由,捐赠了这台助眠仪。”
周芳的名字和地址被特别标注出来。吕凯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个距离星海广场公共热点不到八百米的老旧小区,这位失去儿子、陷入长期痛苦和申诉无门困境的母亲,她床头的“助眠仪”……很可能就是那台接收“心跳”信号的设备之一!甚至,它可能已经被“激活”过,或者正处于某种“待命”状态!
“刘冰,小王,听到吗?重点排查景明小区7栋302周芳家那台α波助眠仪!重复,重点排查!注意安全,注意方式!”吕凯立刻按住耳麦下达指令。
“收到!正在前往!”刘冰和小王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吕凯看了一眼屏幕中仍在图书馆“专心学习”的廖云,对陈敏和赵永南点了下头,转身大步离开。他必须去现场,去那个可能埋藏着关键证据,也可能隐藏着未知危险的房间外。同时,他也要亲眼去看看,廖云在图书馆这场“表演”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当他驱车赶往景明小区的路上,刘冰的汇报从耳麦中传来,语气急促:“吕队,我们到周芳家了。以社区安全检查煤气管道为由进入的。周芳情绪不太稳定,很警惕。那台助眠仪就在她床头,正在使用中,发出很轻的白噪音。我们以检查电路安全为由,用便携式频谱仪靠近检测……”
“怎么样?”吕凯握紧了方向盘。
“检测到异常的低频信号残留!虽然很微弱,但频谱特征和之前‘心跳’信号的频率有高度相似性!设备外壳是密封的,但重量感觉有点不对,可能被加装了东西。我们现在不敢贸然断电或拆开,怕触发什么。小周正在想办法用更专业的无损检测设备进行扫描确认。”
“做得好!稳住周芳的情绪,就说设备可能有安全隐患,需要带回检测。务必确保人和设备安全分离。我马上到。”
吕凯踩下油门,警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他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找到了!一台可能被改装过的设备,就在一个潜在受害者的身边!这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有力的物证链环节之一!它将廖云的“公益行为”与那些致命的“心跳”信号,通过实体的设备和特定的算法,牢牢绑定在一起。这不再是间接的心理分析或网络追踪,而是可以触摸、可以检测的物理证据。
然而,就在吕凯接近景明小区时,赵永南的声音再次从车载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新的发现:“吕队,图书馆这边……廖云刚刚离开了。但她离开前,在阅览室那台电脑上,清除了所有浏览记录和临时文件,用的是专业擦除工具。这很正常,符合她的谨慎。但是……我们在她连接的网络端口日志里,发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异常的向外连接请求,时间就在她离开前不到一分钟。这个请求没有成功,目标地址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拟IP,但请求的数据包结构……很特殊。”
小主,
“怎么特殊?”
“它包含了一段极简的、看似无效的校验码。但我刚刚用匹配那三台设备的算法去解析这段校验码……发现它似乎是对另一套、更复杂的设备编号序列的某种‘查询’或‘握手’尝试!”赵永南的声音带着震惊,“这不仅仅是那三台设备!可能还有更多!廖云捐赠的那批设备,或者通过其他渠道流出的类似设备,可能都被植入了不同的‘标识’,而刚才那个请求,像是在尝试‘唤醒’或‘确认’另一批……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的设备!”
吕凯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他却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双重伪装。
第一重,是利用公益捐赠,将可能被改装的设备送到特定人群手中,作为“心跳”信号的中继或接收点。
第二重,是在这些设备中,可能还隐藏着更复杂的识别和触发机制,甚至可能存在多批次、不同功能的“设备网络”。刚才图书馆那个失败的连接请求,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廖云去图书馆,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她可能还在尝试进行某种“测试”或“联络”,只是被赵永南的发现和警方的快速反应干扰了,或者,那根本就是另一个诱饵?
“查!扩大范围!”吕凯的声音斩钉截铁,“查廖云近三年经手的所有与电子设备相关的捐赠、采购、甚至维修记录!查她咨询中心的所有资产清单!查她可能接触到的任何能改装设备的渠道!赵永南,把你发现的算法特征和那个异常请求的数据包,给我彻彻底底地分析透!我要知道,她到底布下了多少颗‘棋子’!”
“是!”赵永南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狠劲。
吕凯重新启动车子,驶向夜色中的景明小区。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案件的轮廓似乎正在变得清晰,但随之浮现的,却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精密的黑暗网络。廖云布下的,不仅仅是一个为弟弟复仇的杀局,更像是在编织一张更大的、测试她“心理正义”理论的网。而他们,刚刚撕开了这张网微不足道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