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的物证技术科,灯光彻夜未熄。空气中弥漫着仪器运行的低鸣、化学试剂的微酸气味,以及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寂静。那部从储物柜找到的、与林小雨学生证和记者证放在一起的、充满象征意义的旧手机,此刻正躺在精密的解码设备上,像一块沉默的黑色墓碑,等待着被唤醒,吐露可能隐藏着失踪者命运的秘密。
赵永南和两名技术员围在设备旁,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和触摸板上快速而精准地移动。手机型号老旧,系统是早已淘汰的版本,但这并未让破解变得简单。相反,手机被设置了多重加密和自毁保护,任何鲁莽的尝试都可能导致内部存储芯片被物理或逻辑性销毁。
“外壳有明显拆卸痕迹,但手法专业,重新组装后几乎看不出。”一名技术员低声汇报,“内部电路有非原厂改装,增加了一个微型加密芯片,存储核心数据。常规的刷机、强刷、甚至拆芯片读取,都可能触发这个加密芯片的自毁程序。”
“尝试从系统底层漏洞入手,”赵永南紧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流,“绕过应用层,直接访问原始存储扇区。注意,避开所有已知的触发点。另外,同步尝试信号模拟,看能否诱使手机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接收到某种特定格式的‘心跳’信号)主动输出数据。”
时间在无声的代码攻防战中流逝。每一分钟,都仿佛能听到远处那个未知“清洁”现场倒计时的滴答声。吕凯和陈敏站在稍远处,没有打扰技术人员的操作,但目光都紧紧锁在那部手机上。林小雨、苏晓、方哲的命运,可能就藏在这块小小的电子设备里。
“有动静了!”赵永南突然低喝一声,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出现了一小段异常波动。经过复杂的信号模拟和诱导,那个加密芯片似乎对外部模拟的某个特定指令序列产生了反应,虽然没有完全开放访问权限,但开始尝试与外部进行极低数据量的加密握手。
“它在尝试联系某个预设的服务器或接收指令!”赵永南语气急促,但带着兴奋,“虽然无法解密内容,但我们可以追踪这个握手请求的目标IP和端口!只要它还在尝试联系,就可能暴露接收方的位置!”
“立刻追踪!”吕凯立刻下令。
技术团队迅速行动,利用高性能的网络嗅探和分析设备,捕捉并分析那极其微弱的加密握手数据流。数据流断断续续,仿佛信号极其微弱,或者发送方在刻意控制节奏。目标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和伪装,但经过层层剥离和分析,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城西工业园边缘区域的、一个废弃多年的小型电子厂厂区的内部局域网IP地址。
那个电子厂,就在“锐新化学”公司隔壁不远,早已停产多年,厂区破败,但部分厂房结构尚存,内部情况不明。之前对城西工业园的排查,重点放在仍在运营的企业,对这种完全废弃的厂区关注相对较少。
“就是那里!”吕凯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位置,心跳加速。城西工业园,废弃电子厂,与“净罪者”预告图片背景特征、手套污染物指向、以及可能的活动范围高度重合!“立刻调集人手,包围那个废弃电子厂!通知刘冰,让他那边的人立刻向该位置靠拢!申请特警支援,嫌疑人极度危险,可能持有武器和危险化学品,且可能挟持人质!行动必须迅速、隐蔽、果断!”
命令迅速下达,市局刑侦支队、特警支队、以及附近派出所的警力被紧急动员起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向城西工业园边缘那个废弃的电子厂撒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先头便衣和无人机被派往现场进行外围侦查和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