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在我这里。他很想问问你,作为总编,你的笔和良心,都卖给谁了?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你,亲自来回答这些问题?
—— 净罪者”
红字触目惊心,像一道道血痕,刻在纸面上,也刻在王文瀚的心上。尤其是那句“收了不该收的钱,十年前那笔让你闭嘴的‘封口费’”,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王文瀚最隐秘、最恐惧的旧伤疤。
“污蔑!这是污蔑!”王文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但声音虚浮,色厉内荏,“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收过什么封口费!那篇报道……当时确实证据不够扎实,我是出于对报社负责……”
“王总编,”吕凯打断了他激动的辩解,目光冷静地扫过那几行红字,“这封信的内容,包括对你个人的指控,我们会调查。但现在,方哲记者失踪,生死未卜。这封信的发出者,自称‘净罪者’,很可能就是带走方哲的灰衣男人。他提到方哲在他那里,这是目前方哲下落的唯一直接线索。我们需要你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找到方哲,也查清这背后的真相。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更应该配合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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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吕凯平静而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颓然坐倒,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不是哭泣,而是一种精神濒临崩溃的抽搐。
“第二张纸。”刘冰提醒道。
吕凯拿起第二张信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似乎是从某个监控视频中截取的,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旧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背影,正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扔进路边一个大型垃圾箱。照片下方,用同样的红笔写着一行小字:“这是你当年‘处理’证据的地方吗?需要我帮你回忆得更清楚些吗?”
照片上的地点、人物的衣着、扔垃圾的动作……都与十年前那起铅污染事件发生后,疑似有人偷偷处理污染证据的传闻细节吻合!这张照片,如果属实,就是王文瀚当年可能参与掩盖行为的铁证!灰衣男人不仅知道王文瀚收过“封口费”的传闻,甚至可能掌握了更具体的、能将他定罪的证据!
王文瀚从指缝中看到那张照片,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这张照片,比任何语言指控都更有杀伤力。
“我……我……”他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
“王总编,”吕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方哲的生命,可能取决于我们能否尽快找到灰衣男人。而灰衣男人显然掌握了很多关于你、关于报社、甚至关于十年前旧事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让事情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如果你还对十年前那些受害的孩子、对方哲、对你自己还有一丝责任感和愧疚,请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这封信,这个‘净罪者’,他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揭露,他可能想要一场‘审判’。而你和方哲,可能都是他选中的‘被告’或‘证人’。你明白吗?”
王文瀚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吕凯,又看了看桌上那封致命的匿名信和照片,最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灰衣男人用这第三封匿名信,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伪装,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第三封匿名信,不仅是对王文瀚个人的致命威胁,更是灰衣男人“清洁”计划公开化的一个标志。他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媒体系统的掌舵人,用十年前和现在的两起环境污染掩盖事件,将“沉默的共犯”钉在了耻辱柱上。而方哲,这个失踪的记者,则成了他手中最有力的“人证”和“武器”。
审讯,即将在《城市晚报》的总编办公室,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而灰衣男人那“惩罚”的舞台,似乎正在从暗处,缓缓推向灯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