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乱步和中岛敦解决了案子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晚上,夏目将自己新画出来的新成员虎斑猫添加进绷带狗狗大家庭中,评论区猫系和狗系难得的保持了和平状态。
嗯,全在卖萌让他更新摩多摩多,是猫是狗不在乎。
他刷了刷评论,猫系夸他端水水平更上一层楼,狗系催更要看更多狗狗小日常,还有一些妖怪粉和黑西装粉打滚卖萌本质上催更的发言。
夏目关了手机。
更新会有,但不能催。
不然他逆反心理上来就是一只咕咕。
……
第二天一早,他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只吃了毒蘑菇的太宰治和一脸无措的中岛敦。
“夏目桑!太、太宰先生吃了蘑菇就成这样了!!!”他惊慌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太宰治一个人霸占了一张桌子,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神智不清的样子。
猫咪老师抖了抖尾巴,“这有什么,吃了毒蘑菇而已。”
中岛敦:“啊?”
不是,这可是毒蘑菇啊! ! !
太宰先生已经看到黄泉比良坂了啊!
“嘛,这个其实不用太担心。”
“太宰他经常尝试一些奇奇怪怪的自杀产品,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夏目径直路过了发癫的太宰桌边,熟练地拐弯到饮水间,翻找出一个小茶包,倒水。
“敦君来的好早,以后其实只要准点上班就行,我们侦探社没有老人指使新人干事那一套。”
饮水机的水声将夏目的声音遮盖住了一些。
“像是太宰,他平时都要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来上班,侦探社平时不忙的时候大家也就随他,偶尔会说几句,不过工资该扣还是会扣的。”
猫咪老师灵巧地跳到桌子上,趴下变成一团猫猫球。
夏目感受了一下水温,又往杯里添了点冷水。
“咱们武装侦探社的员工不多,所以也不会像其他公司有什么小团体之类的,同事关系也都很好,有什么问题尽管找大家问。”
“我觉得还是先把话说清楚一下,毕竟敦现在也是我们侦探社的一员。”
夏目端着水杯走出饮水间。
中岛敦仿佛享受到了直面沐浴阳光般的温暖。
院长,他看到了长着翅膀的大天使!
太宰治不适时宜的声音又冒了出来,钻进中岛敦的耳朵。
“嘿嘿嘿,我可是吃了后山挖到的绝世美味~”
“啊,多么美妙的空气啊~这是只有在黄泉路上才能感受到的清新的空气呢~ ”
中岛敦被唤回现实,欲言又止,“那,现在,太宰先生,需要怎么办?”
夏目把水杯递给他,笑道:“喂给太宰喝吧。”
中岛敦看着浸在水杯里的茶包,眨了眨眼。
“这可是解毒的。”猫咪老师一个大跳跳到中岛敦脑袋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
脑袋突然遭受暴击的中岛敦:!
“猫咪老师,欺负敦君的话今天就没你午饭了。”夏目伸手把某只捣乱的胖猫提走。
真切感受到猫咪老师重量的中岛敦看着一只手轻松将祂提走的夏目,好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懒得挣扎的猫咪老师被夏目扯了扯脸,原本就大的脸似乎更大了。
“纳兹咩你没必要给那个家伙喝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吃毒蘑菇了,早就有抗体了。”祂抱怨。
这个解毒的茶包还是前两年夏目和的场出了个除妖师的任务,封印了几个跟彼岸那边有联系的妖怪后的场作为谢礼给他的,也有除妖师那边笼络他的意思(怕好苗子被坏心眼的咒术师拐走了)。
只要是不致命的毒,在中毒后一小时内都能解,还能疏通身体里的部分郁结沉疴,属于那种有病的喝了能治病,没病的喝了身体倍棒。
夏目也不是白给太宰喝的。
他也知道太宰早些年吃了不少毒药,连洗洁精都喝过不止一次,从中也的口中知道他在港/黑时期经常因为吃坏东西被送去洗胃,又因为自身异能力的原因没法被治愈系的异能力治疗,本人也很抗拒去到五条悟大本营所在的咒术高专找人治疗(而且大概率人间失格会把咒力抵消掉),于是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虽然夏目和其他人(包括织田作)也提醒过很多次,但太宰就是这个毛病,越叫他三餐正常他就越不规律,之前在港/黑的时候甚至有过一个月只吃蟹肉罐头的前科。
后来夏目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每次太宰吃毒蘑菇或者喝到一些自己调配出来的诡异饮品时就会给他泡上一杯茶。
虽然没法根治他的身体,不过总好过一直拖着不治。
太宰治被灌了一杯茶后瘫在椅子上。
脸上挂着诡异的微(sha)笑,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诡异音符。
“说起来,夏目先生也有异能力吧?”
距离上班还有点时间,中岛敦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他见过了太宰先生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谷崎桑的【细雪】、贤治君的【无惧风雨】和乱步先生的异能力【超推理】(后来被太宰否定了是异能),除了很少见到的社长外,只有三个人的异能力还不知道了。
“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是有异能力的哦。”夏目弯了弯嘴角。
夏日早晨的阳光从透明的窗户照射进来,铺洒在寥寥无几人的办公室中。
浅茶色的短发被晕染成圣洁的金色,微风从缝隙中流窜进来,顽皮地把玩着发丝,白皙的皮肤也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在此刻寂静无声的办公室内,中岛敦觉得眼前的人比他在孤儿院看过的寥寥几部电影中金发碧眼的天使要更像天使。
第56章
“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大家, 都是有异能力的哦。”
“不过大家的异能力是什么,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夏目笑眯眯地看着新来的后辈,眼中淌过一丝狡黠。
被圣光普照的小老虎尚未察觉到天使的坏心眼。
“敦君知道几个人的异能力了呢?”夏目问。
中岛敦将自己知道的异能力说出来。
“也就是说,除了社长外有晶子桑、国木田还有我的异能力不知道对吧?”
中岛敦点点头。
“国木田的异能力是呜啊!”太宰治耳朵一动就要开口,突然门被“啪”一下轰开,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米娜桑早上好呀!”元气满满的宫泽贤治打招呼,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贤治君早~”
“早哦~”
“贤治君早上好。”
“对了夏目桑, 刚刚有邻居和我聊天,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少年指着夏目手里的大脸猫。
“猫咪需要绝育吗?”
两秒后。
宫泽贤治收获了一张花脸。
五秒后。
猫咪老师收获了一个新鲜出炉的脑袋包和熊猫同款眼睛。
包包上还在冒着热气。
猝不及防被天使大人的武力震惊到的小老虎还处于宕机状态。
太宰爱抚地默默中岛敦的脑袋,低语:“看到没, 其实夏目才是我们社里最最不能惹的人哦~”
“得罪了夏目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前一天见识过一群手无寸铁的同事将港口黑手党旗下的黑蜥蜴打跑的中岛敦已经完美接受了“咱们这个侦探社人人堪比一支黑.道小分队”。
“太宰先生,请不要这么说。”
中岛敦正色道。
“夏目桑明明是很温柔的人,力气比我想象中要大诶,不过贤治君的力气也很大,而且夏目桑刚刚的反应力也好迅速啊……”
太宰治:……
他似乎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噫,开始发抖。
国木田进来,无视太宰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另一边不死心的太宰还在吼:“我和夏目四年同窗——”
国木田反手一本本子砸到他脑袋上:“省省吧, 这话你说过几回了?”
办公室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国木田就收到一个任务, 拽上了太宰和中岛敦一起出门。
走到门口时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于是让夏目跟他们一起出去。书辞
联系国木田是是个叫田口六藏的少年,他是横滨的一个情报贩子,别看他已经干了几年, 实际上比中岛敦还要小几岁。
和国木田等人交代完他们的任务后, 田口六藏把夏目留下来,和他单独谈。
“夏目君,你应该知道我和你们武侦有合作关系吧。”少年将椅子转过来。
“我经常会接一些国内外组织的任务,有时候适合你们武侦的会先礼后兵替你们先接下来,因为报酬让我看了也有点眼红啊。”
他蹬了一下地面,椅子顺势滑向了另一台电脑前。
田口六藏的父亲死于两年前,这两年除了国木田时不时照拂他之外,武装侦探社的前社员【花袋】前些年也在电脑方面帮助过他,所以和武侦的关系还不错,有时候也会免费帮忙查一些资料。
夏目有听过这件事情,这种外快通常价格不菲,不过一般都是侦探社唯一的侦探乱步接下,毕竟世界上悬案太多了,脑子这么好的侦探几百年都不一定会出一个。
他因为经常出外勤(去东京等地封印妖怪或者祓除咒灵),进侦探社这么久时间,也没有碰上一个由合作方直接替他接下的任务。
田口六藏敲击了几下键盘,电脑上显示出来一个人的图片。
“这是正在竞选福冈市市长的鹤田真也,作为有力的市长候选人之一,他接下来会到博多区进行为期三天的当街选举拉票,因为博多杀手众多,所以在暗网上发布了保护他安全的任务,我给你抢下来了。”
“之前听乱步君说过你实力很强,这个任务应该不难完成吧?”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抬眼看向夏目。
保镖任务时间是明天一早,他最好今天就出发去博多。
回到侦探社时,乱步立刻嚷嚷着让他多给准备点好吃的。
“夏目有四天不能回来呢!乱步大人要有足够的口粮才行!”
娃娃脸侦探叉腰。熟呲
夏目平时就习惯做点放的起的备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冰箱里添点货,这会儿还早,他可以做一些简易的甜品。
与谢野见他这样,无奈道:“你也太宠他了。”
明明声音都差不多,这么一个这么靠谱一个就这么孩子气呢?
“晶子不许说我坏话!信不信乱步大人不把甜品分你了?”
谁啊,越活越小?
与谢野扶额。
夏目将该打理的全部打理好,新干线的票也定好了,准备回自己宿舍收拾一下行李。
他有个专门的小行李箱,因为要经常出差,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基本上再检查一下就能直接拎包走人。
乱步喝着可乐,黑框眼镜后的碧色闪了闪。
“说起来,夏目你去博多的话,大概正好能碰上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事情?”谷崎润一郎眨眼,“后面几天那边要举办山笠祭我倒是知道。”
夏目看向乱步。
乱步:“你可以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把现任市长给拉下马。”
福冈县的现任市长原田正太郎也在筹备市长选举演讲,是夏目的雇佣者鹤田真也的有力竞争者,不将这个人拉下马,他的雇主也无法成为新一任市长。
不过这和夏目的任务倒没有直接关系,他的任务只是担任保镖保护雇主的安全。
其他人:? ? ?乱步先生,你又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推理出来了什么?
“啊,他干了不少恶心的事情,还有他的儿子。”
乱步手指点了点桌面。
“作为甜品的回礼,提醒一句,那边的复仇屋的业务还是不错的,有些挺有意思的人,我建议你可以和他们打好关系~”
“对了对了,博多的拉面也很有名,夏目帮我带点过来呗~”
同事们:果然是乱步先生啊,三句话不离吃。
横滨到福冈光是乘坐新干线就要5个小时打底,夏目中午出发,午饭是在新干线上解决的,猫咪老师被他装在透气的大包包里,一睡一下午。
去了事先定下的酒店,放好行李,夏目决定和猫咪老师出去吃个晚饭。
走在街道上,夏日傍晚的博多街边不少霓虹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在浅橘色的日光下,有种朦胧的美感。
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步履匆匆,没有人愿意为无关紧要的人分去半个眼神。
博多这座城市和横滨还是又些许不同的,横滨是将黑色灰色放在台面上,所有人都能切实看到。而博多,更多的是用彩色将这些浑浊的色彩掩盖在底下。
在这座杀手占总人口3%的城市里,同行杀手抢单的事情不要太多,杀手互杀的常见程度不亚于在横滨街上碰到黑手党人士和在米花遇到杀人犯。
作为半个横滨人,夏目觉得横滨比博多还要好些。
至少港口黑手党从来都是对毒品生意拒之门外,而不像这里。
“啊,这个市长和几个黑///帮都有联系,包括欧洲和亚洲的一些组织,还帮忙倒卖毒品什么的。”这是乱步的原话,虽然夏目对政治纷争没有兴趣,但一直觉得,有一些底线是碰不得的。
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要和雇主主动提这件事吗?
虽然很少接保镖任务,不过夏目还是清楚保镖的职业守则的。
只动手不动嘴,凡是轮到你上场了只管打就行。
算了,还是等到明天看看吧。
他随意拐进了街边一家店,主营中华料理,是一家港式茶餐厅。
端上菜单来的服务员是个棕色长发的女生,夏目莫名觉得似乎有点眼熟,直到对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恍然,这是之前在横滨那家乱步很喜欢的甜品店里打工的姑娘,不过服务岗位的人向来流通很快,这位林小姐大概只在那家店工作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夏目对她有印象也是因为她为人和善而且能把客人的名字记住,每次过去都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特点了。
“好巧啊,林小姐来博多了?”
和其他沿街商铺比起来,林小姐打工的这家店因为店面不显,较为冷清,而且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夏目才有时间和她攀谈两句。
“嗯,我哥哥这两天因为工作的关系也要来博多呢。”棕发女生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由内向外冒出名为喜悦的小花花。
林小姐是个种花人,来日本留学,不过日语说得很流利,还带点东京圈的口音。
“那我就提前恭喜一下。”
夏目想起来这位林小姐的身世,之前闲谈时听她说起过。
她有个哥哥,兄妹俩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
林小姐甜甜地笑了笑。
“我和哥哥也是前几年意外联系上的,还是哥哥的公司牵的线,不过因为哥哥常年奔波在各地,才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
回想起来,就是在三年前她辞掉了横滨的工作,应该是那时候。
夏目点点头,笑着说:“那就祝你们兄妹二人早日团聚了。”
菜端上来,很快客人也逐渐多了起来,餐厅里寥寥几个服务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其他。
夏目低头吃着碗里的云吞,微长的刘海遮盖住他的眼睛,没人察觉到他眼中不明的神色。
第57章
“所以说,纳兹咩,你又打算当个老好人?”吃好饭,夏目抱着猫咪老师走在路上,猫咪老师小眼睛眯了眯。
夜幕降临,斑斓的霓虹灯将街头巷尾晕染得像是梦中的场景,诡谲迷离奇幻得不似人间。
下班后的大人们有些放缓了脚步,也有继续步履匆匆赶回家的,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梦中一丛丛浓密的树影。河岸边带着凉意的晚风拂面而来,吹起行人的发丝。
“不管如何,我会出手的。”夏目放缓了步调,沿着岸边算不上宽阔但笔直人行道缓缓走着。
他回顾着林小姐的聊天内容。
其实从她之前的话里有些别扭的地方, 她本人可能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服务员的全名是林侨梅,是个从种花来的留学生,说是留学生,其实更偏向打工性质。因为家境不好,加上相依为命的母亲逝世,她半途就辍学了,阴差阳错来到了日本,又阴差阳错地联系上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这种巧合,翻拍进电视剧里估计还会被人吐槽两句。
林侨梅与她的哥哥很小的时候就失散了,据以前在横滨闲聊时得知,她意外中了一份小奖,接着在网站上看到了一份招聘广告投了简历才去的横滨,可惜她到横滨前那家公司就在黑///帮火拼中坍塌了,不得已她就在横滨当地辗转了好几家店铺当服务员,好在她原先就会一点日语,打了一阵子零工后口语水平上来了在招聘甜品店服务员时便被选上了。
就在三年前,林侨梅又收到了同一家公司的联系,随后得知了哥哥也在同一公司的消息。
如果说前面那条广告还有可能是巧合的话,后续再一次联系她的举止破绽就太过明显了。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离开横滨?
因为只有出了横滨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下,他们才能够监视她的行踪。
横滨是一块鲜有组织敢涉足的地盘,除非你有胆子撞到港口黑手党的枪口上。
林侨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关注她,亲友也都死的死散的散,只有一个尚不知去向的哥哥。
不出意外,林侨梅是用来牵制他哥哥的筹码。
有一家公司,互相用兄妹俩可以见面的消息吊着两个人。
让哥哥为其工作。
估计干得不是什么好勾当。
不过这只是夏目凭借只言片语的推断,无法证实。
哥哥有可能在某个领域特别杰出,因此被人盯上,利用他的妹妹来威胁他。
或者本身他的失踪便是一件阴谋,公司看上了他的能力,“培养”了他,又拿林侨梅吊着他激起他的主动性。
但是从对方并未软禁或者囚禁林侨梅的行为又可以推测:或许这名哥哥在这个组织的眼里所占比重也没有特别大。
夏目是知道有一些跨国拐卖儿童的企业,会养一批小孩,教他们各种技能,向他们灌输一些思想,长大了自愿为这些企业工作。
他有次出任务,剿灭过一个组织的老巢,那个组织利用药物控制麻痹孩子,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他至今记得那些被洗脑的孩子的眼神,浑浊麻木无知黑暗。
他承认,和乱步太宰两个人关系太好会被带偏,尤其是和他们相处了四年,他的思维会不自觉地发散,开始思考一些其他东西。
如果和他想的差不多,那么这件事背后一定牵扯到一个庞然大物。
他和林侨梅不是特别熟的人,但能帮的情况还是会主动搭一把手上来。
毕竟,想帮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如果林桑这边陷入危机的话,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夏目语气诚恳,态度坚决。
“所以,如果与任务冲突的话,或许还需要猫咪老师你的帮助。”
怀里的大猫咪叹了口气,眼睛里全是无奈。
真是的,摊上了这么个爱干好事的家伙当主人,这些年下来祂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啊?
“纳兹咩。”
“怎么了,猫咪老师?”
“记得给斑大人加餐!”
看祂炯炯有神的小眼神!
夏目颠了颠手里的实心肉团子,用眼神表达出“你确定吗”的怀疑。
……
夏夜的晚风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用羽毛一样轻柔的动作戏弄着工作了一天的疲惫人群。
夏目挑的这条道上没有几个人,大多都是饭后散步的退休老年人,或者是精力充沛的小孩子,不知道为何,年轻人走这条路的反而不多。
“啊,抱歉!”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不小心撞上了他,一脸喝了酒后轻浮的模样,身上酒味很重,不过道歉态度还诚恳。
“没事。”夏目和他对视一眼。
金发挑染了一撮红色的男子点了点头,侧过身企图继续往前走。
他刚跨出一步,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夏目的声音响起。
“不过,这位先生,可以麻烦你将我的钱包还给我吗?”
夏目和男子对视,没有凶神恶煞的语气,倒是和男子印象中当场识破扒窃行为的人不同。
看来是个高手啊,单纯的反应力强?还是同行?
金发男子思考了不到半秒钟,立刻从自己的西装夹层里掏出夏目的钱包。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没想到偷到了大神身上。”
男人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钱包,在夏目接过去后双手合十。
“真的,非常抱歉!”
他对着夏目弯了弯腰,后退两步,随后拔腿就跑。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行窃这么多年来鲜有人当场发现他的花招,就连博多都市传说中的仁和加武士面具下的本人,在第一次被扒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问题。
这人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绝对是个狠人。
还是先跑为上策吧,这人到底是谁啊?他在博多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回头问问复仇屋?
夏目本想好言好语想要回钱包,结果扒手下一秒就跑路了。
看这动作,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是个惯犯啊。”猫咪老师咂了咂嘴。
夏目翻了翻钱包,里面没有少东西。
本来也是,这么短时间内光是偷个钱包就是技术活了,要是还能将里面的钱给顺掉,哪怕是太宰来了都不一定能办到。
太宰治:? ? ?
横滨这种街上的扒手也不少见,一般很少有人会被当场抓住,国木田有一次被偷了装了准考证的钱包急得要死,后来发现扒手是个才7岁的小孩,为了温饱才行窃的,只好给对方说了一大通教育的话。
所以说,夏目情感还有些复杂。
这种事情要看动机如何,没法一棒子打死。
街边有两家小摊子,有一家铁板烧,另一家卖章鱼烧。
架不住猫咪老师的咕哝,夏目只好给祂买了一盒章鱼烧,堵住了某只猫咪的嘴。
猫咪老师一口三个丸子,两口的功夫就把一盒章鱼烧吃掉了,两侧的嘴巴都是鼓鼓囊囊的,像一只投胎投错的仓鼠。
嚼叭着嘴里的章鱼烧,小眼睛里透出一股名为喜悦的情绪。
***
夜晚,博多的马场侦探事务所内,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接到了一通电话,歪了歪脑袋。
下一秒。
“噗,什么情况,你被当场抓包了?还是真是可喜可贺啊!”
金发挑染男子趴在栏杆上,一脸郁闷:“你就是这么当我朋友的?好歹安慰我两句吧?”
“说到底你自己技不如人吧。”
“……我在和你说正经的,给我认真起来啊!”大和对着手机那头吼了两句。
“好了好了,我给你联系一下榎田?你应该没有忘记那人的长相吧?”
“不许质疑我的专业素质,我连他的猫有多肥都记得。”
“……”
一个网吧内,马场跟大和两个人站在金发少年身后,金发少年坐在转椅上,面前摆着一台电脑。
金发锅盖头的榎田熟练地登上一个黑客专用网站,点开其中一个已经被接下来的任务,内容正是保护市长候选人鹤田真也,接下任务的人是常年在横滨活动的一名黑客。
金发少年对着键盘操作了几下,黑入了几个站点的监控,电脑上出现了夏目从横滨站上新干线又在博多站下车的监控截图。
浅茶发的青年与大和今天见到的人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他在宾馆登记和在街道抱着猫的监控截图,上面都显示着时间。
几张截图就能拼凑出今天夏目的行动轨迹。
“出于一些原因,我和这位【六藏】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他帮人接下了任务的事情我也知道,这位不出意外就是鹤田的新任保镖了,”金发少年指了指电脑上被放大的修长人影,“横滨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大和你被当场抓包无可厚非。”
马场拍了拍自家好友的肩膀,目光透着同情。
真惨呐。
“不过我从【六藏】那边打听到,他的脾气还不错,至少和博多众多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杀手们比起来,为人特别和善。”
金发男公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可不是嘛,要是对方脾气差点,说不定他就能直接沉湖喂鱼了呢。
“总之,不用想太多,这位是武侦里风评最好的一位,大可不必担心他会报复你。”榎田将手举过头顶,拉伸了一下。
大和:“……行吧。”
今天不光没有偷到钱,还花出去了一笔。
复仇屋的收费可不便宜啊。
他自我安慰:至少那人对自己的脑袋没兴趣。
不,怎么想他还是亏了的吧! ! !
损友马场捂嘴偷笑。
第58章
翌日, 夏目一早就见到了他的雇主。
鹤田真也的年纪和福冈市如今的市长原田正太郎差不多,二人算是同期, 从入职开始就一直不对付,鹤田真也本人常年被现市长原田正太郎压了一头,后者的手腕更加圆滑,所以和不少企业和组织的关系都比前者好得多,自然也有更多的票选。
同时,福冈市现任市长原田还很擅于包装自己。
与夏目面前这个板着脸让人感觉生人勿近的的中年人相比,原田正太郎不论是演讲还是接受采访时,都很会画饼,加上和他交好的龙头企业也有一些,上一次市长选举能够大票数领先不奇怪。
鹤田真也是个严肃的中年人,也只是看上去严肃, 对待夏目相当和蔼。
第一面见到他时没有对这么一个看上去柔弱的青年抱有怀疑的态度,哪怕夏目怀里抱着一只长相奇怪的三花猫,鹤田真也也没有半点不适。
“鹤田先生,您好,我是夏目贵志,您接下来三天的保镖。”
“这位是猫咪老师。”夏目将怀里的猫提起来。
“如果您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的话, 可以考验一下我。”他提议。
鹤田真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微微颔首后举起左手,发布了一个动手的指示。
下一秒,刀片划破空气,撕裂空间, 数道破空声传来。
直指夏目。
刀片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射出,几乎将人的去路堵死。
夏目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光是滞空力就可以吊打超过90%的练家子。
他没有展现出任何特殊的本事,仅仅在跃起后翻身,又踩着几片快速移动的刀片回到了平地上,怀里的猫猫还悠哉游哉地打了个哈欠。
半点没有险象环生的自觉。
夏目才刚刚落地,又有三道黑色身影从不同方位蹿出。
两男一女,手上都拿着冷兵器,动作干净爽利,长刀、匕首、蝴蝶/刀从不同方向劈刺过来。
三人的都是专业的杀手,尤其擅长近身战,从前只要一贴近敌人,不出十秒对方就会失去呼吸。
还有一个隐在暗处的人,用的飞镖当作武器。
夏目将怀里的猫咪往高处一抛,自己脚步轻快的穿错在三人之间,不到两个呼吸就将近身的三人武器全部夺去,右手一抛,将夺来的两把刀一把匕首袭向一个方位,擦着蒙着面的忍者的躯体,将武器钉在了墙上。
猫咪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恰好落到夏目怀里。
祂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回味了一下今天早饭的肉丸。
这种小把戏对于现在的纳兹咩来讲,都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连体术中下的太宰都能完美避开所有的攻击,更不用说和中也练习过的夏目了。
夏目没有说明自己异能者的身份,但光是看他的身手,鹤田真也也不会小看他。
本次任务的报仇不低,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是绝对不敢接下这一单的。
鹤田真也不动神色地摆摆手,让杀手们下去。
他又伸出手:“真是英雄出少年,夏目少年你的能力我已经见识过了,那么就欢迎你加入我的队伍。”
因为是保镖,所以夏目换上了和几名伪装成保镖的杀手们同款的黑色西装,甚至因为过于柔和的长相还多配了一副棕色镜片的墨镜。
现在只要收敛一下温和的气质,再放出一点点杀气。
铛铛!黑手党诞生记!
猫咪老师疯狂憋笑,还是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
夏目赏了祂一击手刀。
接着,又因为当街演讲的车子不能登上动物,于是某只猫就被留在了酒店当留守儿童。
走运的是祂被投喂了不少好吃的。
第一天的保镖任务算是风平浪静,如果忽略掉被鹤田真也身边的几个杀手保镖悄悄放暗箭杀死的几个想要对鹤田真也不利的杀手,一切都很平静。
唯一有些不太好的触感就是在这座3%人口都是杀手的城市,在路上随机碰到以一个手上沾了血的人的概率太大了,每个人身上几乎都藏着几把刀或者枪,导致保镖们需要提高警惕和专注力,防止有人突然袭击。
比如路上的金发短裙美少女实际上腿上别着两把小刀,又比如店铺边牵着女儿给他买糕点的父亲,实则两个人都是杀手。
像隔壁原田市长那边,本来在激情澎湃地演讲,突然炸了一个气球,被不少人当成的枪声,演讲都被迫暂停了好久。
若非夏目在横滨生活了几年,甫一来这里,很难一下子适应。
不过如果是织田先生的话,他的异能力在这座城市应该能如鱼得水。
中午,鹤田真也一行人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个姓武田的刑警在家中上吊身亡。
鹤田真也当即嗤笑一声,“自杀?也就糊弄一下群众而已。武田那家伙是个犟脾气,最近在调查原田受贿的案子,抓着一条先做就往上爬,铁定是找到了什么对原田不利的消息。”
夏目听见了原田正太郎的名字,问:“鹤田先生很清楚原田市长的受贿?”
鹤田真也倒也没有瞒他,很信任他的口风。
“原田正太郎这人从入职开始就一直游走在黑白两道,就他那张见鬼说鬼话的嘴,和这些年下来两边的人关系都不错,最近几年还勾搭上了兴起没多久的华九会,就是因为这人干的好事,福冈地下毒品走私越发猖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着身边的杀手和保镖们。
夏目垂了垂眼,看来原田正太郎和黑///帮勾结的事情不是秘密,不过碍于两边的地位,没人敢揭发。
底下的人不敢揭发怕引火烧身,而上面的人本身就是和原田一伙的,抑或是从中得了好处,装作没看见。
这副官官相护互相包庇的做派让人看了不适。
“说起来,夏目你是横滨过来的?我听说你们那边的港口黑手党禁毒品买卖?”鹤田真也突然问他。
夏目点头:“没错,港/黑会对横滨境内的毒品流通加以管制。”
物理管制,没有不服的。
“真好啊。”鹤田真也感慨道。
“要是福冈这里也能用武力压制就好了。”
***
当晚,原田正太郎的保镖团队收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让他们去处理一具尸体。
挂了电话后唯一一名女杀手浅仓丽子恨恨啐了一口,嘴里骂了几句脏话。
“成天添麻烦,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看在薪酬的份上,谁天天给这么个办事情一点不隐蔽的家伙善后啊!淑茨
通知他们去处理尸体的是市长儿子原田雄介,刚刚玩死了一个女人,通知他们去把人处理了。
杀手们顺着他的话“在路上随便看到的”顺藤摸瓜找到了当时路上的监控,除了原田雄介外还有几个他玩的好的损友们。
修改了监控后还得帮忙善后——把尸体处理掉、把同行的人杀掉。
在和自家老板,也就是原田正太郎汇报消息后,现任福冈市市长语气淡淡的,完全没有平时镜头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那就给他找几个没什么背景的女人,至于剩下的知情人士,你们都清楚该怎么处理吧?”
得,他们现在又多了一个给老板儿子买女人的任务。
再说一次,如果不是对方实在给得太多了,这种活谁想干谁干!
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很诚实地加班。
在抛尸完毕又炸死了几个和原田雄介同行的人伪造成意外车祸后,杀手们拍拍手,不愿意继续加班。
反正买女人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行。
只要第二天晚上送到老板儿子床上就好,又不急在这一时。
打工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
第二天的工作也很顺利地完成了,夏目头一次经历这么轻松的保镖工作(和在横滨比起来)。
这两天的时间里,因为演讲的车辆经常会路过港式茶餐厅门口的主干道,所以夏目也会时常注意着,林侨梅一直呆在店铺里,似乎是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晚上时间一般是不会进行演讲拉票的,视线昏暗,如果当街演讲保不齐就被袭击了,杀手再往人群中一钻,找到人难如大海捞针,所以通常没有人会选在夜间进行演讲。
鹤田真也晚上习惯在晚饭期间看看报,听听新闻,吃好晚饭后处理一下积攒的公务,在这期间保镖们都会一直跟着他。
夏目站在窗口,从他的视角能够清晰看见茶餐厅门口的那条主干道。
霓虹灯的光影犟街道晕染得像海底世界一样,斑驳的光影在黑黝黝的街道上跳跃,将街道装饰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纱布。
他的视力远比正常人好得多,常人在黑夜中无法视物,可他却能看得清清楚楚,不比白天差多少。
像现在,他能清晰地看见出入茶餐厅的客人。
两天的观察下来,他也知道茶餐厅大概什么时候歇业,整条街的关门时间都差不太多。
大约十点左右,街上的第一家店灭了灯。
不久之后,第二家、第三家店铺也接连关掉了灯。
很快,整条街就暗了下来,剩下三三两两兴旺的店铺店面还大亮着。
林侨梅所在的餐厅也歇业打烊了,一众员工陆陆续续地离开。
鹤田真也将桌子上的公务处理得差不多,舒展了一下身体,打算洗漱休息了。
站在窗边的夏目突然面色一变,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覆上了严霜。
来不及解释什么,弯腰鞠了个躬,说了声“抱歉鹤田先生,我有一件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后就打开窗翻下了楼。
还很细心地帮忙把厚实的玻璃窗给拉上,防止有人从外边射击。
作为保镖,夏目当然不能自顾自地离开,所以离开前他也没有忘了将猫咪老师留给自家雇主。
和猫面面相觑的鹤田真也:? ? ?
猫咪老师咂了咂嘴,尾巴摇了摇说:“别紧张,反正就算纳兹咩那家伙不在,你也不会出事。”
鹤田真也严肃的表情逐渐裂开:“猫,说话了?”
猫咪老师压低声音:“人类,别紧张,论实力,我比纳兹咩强多了。”
你保镖的保镖给你当保镖,你就高兴吧!
第59章
灯影错落,不同颜色的灯光交织叠错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梦幻迷离的色彩。如同斑斓的颜料被推倒散落在漆黑的画布上。
林侨梅换下了工作服, 背上自己的包出门。
和最后一个交好的女生告别之后,她向巷子外走去。
她有个在横滨养成的习惯,只要有得选,走在路上,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永远都走更加敞亮更加光明的路, 哪怕同样的道路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她也不会为了赶时间就抄近道。
这是接济过她的老奶奶告诉她的生存法则,她记到了现在。
棕色的长发被扎成了不碍事的低马尾, 乖巧地垂在脑袋后。
她的步子从小步变成了大步,速度也从最开始和同事一起下班的散步一般的姿态变成了快步走,最后几乎到了竞走的程度。
她最近有一个奇怪的感觉。
有人在盯着她。
这两天有这种奇怪的预感,但她并未从中感觉到有什么恶意,似乎只是单纯在确认她的安全。
更像是在保护她?
是个熟悉又不是很熟悉的气息。
林侨梅在上菜时目光从每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上轻轻扫过,并没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地说好每句必说的服务话语,观察着出入餐厅的人。
都不是。
同样是在横滨养成的习惯,或者说,这是到了横滨之后才出现的“第六感” ,她总能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些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或者可能发生的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就像那次劫匪的枪飞到了她身前,她慌乱之下就拾起了那把枪,此后那把小小的手枪就一直被她装在包里,几乎从未离身。
日本枪支管控很宽松, 尤其是在几个灰色的城市, 哪怕在街上光明正大掏出枪来,只要没有对准人群, 只要不开枪射击,有时候就连警察都不会在意。
这是大环境下的常态。
她不会开枪,但在横滨呆了一段时间哪怕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总觉得,这把枪会在某个时刻帮助她。
她没想到,在横滨没有派上用场的枪居然会在博多帮上忙。
就在今晚,下了班和同事们挥别之后,林侨梅感受到了如影随形般的目光。
就盯着她的后背。
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像一张即将铺展开的巨网,步步逼近,只待将猎物一把兜住。
比这两天她感受到的那道目光赤/裸程度强了千倍不止。
让被盯上的人有一种生理性的作呕与恐惧。
她的步子越来越快,身后紧追不放的人动作也越发迅速,几个眨眼就将双方距离压缩到了六七米。
这是一条她回家必经的小径,按照林侨梅平时的脚程走完不消五分钟,而现在,她几乎只要100秒就能穿越进入开阔光明的大路。
她看见了距离最近的一条主干道照进来的光。
她奋力奔向前,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光亮。
二十米,十米,最后五米!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一缕照射进无名小巷的光源时,一只肌肉虬结的手从后往前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抬起往后拖。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林侨梅都不禁被勒得窒了一窒。
她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发出闷闷的一声。
仅仅和主干道相距五米的距离在此刻有如天堑,遥远不可及。
另一只手出现,摁在那条原本便勒住她脖子的手臂上,企图将她勒晕。
也不知从何爆发出的力气,她用自己的手肘疯狂戳身后那人,踩着小高跟的脚也拼命地往男人脚上跺。
男人被打了给措手不及,没想到被看上的猎物居然还藏了一手,哀呼一声,疼得松开了缚住林侨梅的手。
才放挣脱男人的束缚,林侨梅来不及多呼吸一口空气,一边朝外侧奔去一边伸手从包里掏出藏了四年都没有用过的枪支。
拔开保险栓就朝着身后开了一枪,打中了男人的大腿,勉强阻断了他的步子,但无法阻挡另外两个人!
两个黑衣男子一个从后方围堵,另一个则指踩着两栋并列的建筑滑下,横在林侨梅与主干道之间。
前后包抄!
“小妹妹,你觉得你的枪里还有几发子弹呢?”挡在身前身材消瘦的男子出声,声音犹如阴毒的蛇虫,听得人背后发凉。
“我赌你枪里还有不到三发。”老练的杀手时能从枪声中听出还有多少枚子弹的。
当然,不排除男子是在诈她。
林侨梅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枪里有几枚子弹她最清楚不过了,在捡到枪的第一天她就查看了,只有两枚的子弹,如果来袭击她的仅有一人,或许还有翻盘的可能,可是现在……
有组织有目的性的三个人,目标是她,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逃脱的机会。
“妈的,这小丫头居然还有枪!痛死老子了!”腿上中了一枪的大汉一瘸一拐地走进,脸上表情狰狞。
另一个染了黄色头发的男子啐了一口,同样逼近,“小娘皮开枪啊,不是挺敢的吗?”
三人没有再多废话,干瘦的男子一手握住了林侨梅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拧,林侨梅就痛得握不住枪了。
他动作熟练地把人双手往后一折,两秒就制服了林侨梅。
被她射了一枪的男人往她肚子上打了一拳。
腹部传来的抽痛让林侨梅瞬间流出几滴生理泪水。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十几秒腹部仍在隐隐作痛。
“够了,别把货给弄坏了,等下还要送到买家那边呢。”竹竿男制止了他的报复行为。
三人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竹竿男说了这句之后另外两个也没了动作。
黄发不良男将林侨梅四肢捆起来,就在他开始绑脚的时候,后方传来一道明显的破空声。
因为背对着肌肉男同伴,他只听见了一声自己同伴的哀嚎,砸到地上的声音在他耳里是如此清晰,下一秒另一个同伴也惨遭毒手,捂着侧腰痛得瘫软在地上。
黄发男之感受到了一道劲风从后脑勺出而来,凭借自己身体的本能侧了一下脑袋,摔在了地上,灵活地滚了一圈。
他顾不着痛,翻身就要逃,不想下一秒,一条腿从黑暗中甩出,重重地踢上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踢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侨梅意识到自己得救时,撞入了一双浅色的眸子,街边传来的微弱光亮不及他眸中颜色分毫。
她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了。
夏目没有戴那副白天准备的棕色墨镜。
林侨梅甚至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林桑?有受伤吗?”夏目问。
林侨梅摇了摇头,惊魂未定:“没。”
夏目又给几个杀手来了两下,将最厉害的那个竹竿男撂倒到不省人事之后将目光投向剩下两个人身上。
“谁派你们来的?说出你们的目的。”
论拷问技术,一千个夏目都及不上一个太宰,但如果只是单纯寻根问底一下没有多大本事的黑手党喽啰,夏目自问勉强还过得去。
见自家小队长在此人手下不堪一击后,两个男子就倒豆子地将整件事情全盘托出。
“我们、我们是华九会的!”
“是有人出了钱想从我们这里买女人,我们老大就让我们抓住这个女人送到对方床上,半个小时后就是交货时间了,我们没有骗您啊!”
“对对对,我们只是地下接接活的小杀手,没有什么真本事!”
“买方是谁?”
“不、不知道,但是我们的接头地点在立泉酒店地下车库!”
夏目一人一个手刀解决掉了人,将人扔上了大马路,又用对方的手机报了个警,不管警察管不管这方面的事情,报个警总没坏事。
……
大和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背。
前天手欠摸了个大佬的钱包就算了,大佬不追究他的错误,今天居然能再次见到大佬。
哦,还是黑西装版的,看上去不像个杀手或者保镖,更像是某个豪门出身的小少爷。
可这也不能掩盖对方是个大佬的事实!
他这一天天的也太背了吧!
“你好,请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比较安全的住所吗?”夏目本来是想找复仇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所以挑了几条算是僻静的路抄近道,正巧碰上了之前偷过他钱包的男公关。
“你,额,这……?”大和一脑袋问号,想问你想泡妞还问我哪里住得安全?
他像个每天担惊受怕被人追杀的人吗?
他盯着夏目身边女生的脸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熟。
越看越眼熟。
他灵光一现,脑袋里有根线被接通了。
扒走的钱包里的双人合照,还有这个眼熟的越看重合率越高的长相……
还有年龄,好像也对的上?
下午才收到复仇屋回复的大和咽了口口水。
嘶,不会这么巧吧?
他神情复杂地问林侨梅:“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另一边,没有收到同伙得手消息的华九会小喽啰将左等右等还是将消息汇报给了上级,上级一查便查到了案发时的监控,虽然没有拍到夏目的全貌,但他身上的衣着和身形让他们很快地锁定到了人身上。
华九会十分有黑手党作风地将货物被截的消息告诉了宗方一行,也就是负责为原田雄介买人的保镖团。
第60章
以为货物交易十拿九稳的宗方一行没想到到这个关头还有到手的货物被截了。
他们甚至没有多在意华九会是临时去抓货物还是特定的货物这件事, 在他们眼里货物都是一个样,唯一需要他们注意的就是华九会传来的监控里有个他们这两天见过的人。
——鹤田真也的新任保镖。
华九会本想随便找个人祸水东引一下,没想到正好撞到了原田正太郎的枪口上。
收到对面传来的消息的时候,华九会的老大笑得嘴都歪了。
他们和原田正太郎算是官黑合作,对彼此干的那些腌臜事都了解,也笃定对方必不会说出去。
原田正太郎和一般的政客不一样,他很少掩饰自己的行动。
和他合作的几乎都是说得出名字的黑///帮势力,不用原田自己出手,有时候那些黑势力便会派出杀手将不小心撞见交易的人或者不断寻觅探索真相的人给杀了。
华九会是个刚刚成立没几年的组织,横跨东亚几个国家,最初成立时势力组要分布在港城那边,后来因为各种因素不得不向日本韩国越南等地迁移,在这途中,又恰好干了几票大的,成功吞并了两个原本就在亚洲有些名气的组织,这也是为什么一向利益优先的原田正太郎会和才成立没几年的新组织合作。
无非就是看中了他们在亚洲各国埋下的暗线和近些年来培养出来的杀手们。
华九会也需要原田帮他们行方便,把一些棋子埋入黑暗的土壤里。
人货交易、枪支走私、毒品买卖这种光明世界容不下的事情,他们都在干。
对双方来说,无非就是商界的互惠互利,只是其中伴随着更多血腥暴力而已。
说起来, 今天华九会老大要底下的人抓的货就是其中一个杀手的妹妹,因为违抗了他的指令,太不听话了,只好用一下这枚一直用来要挟他的筹码。
原田正太郎的儿子在房事上有一些癖好,这些事还是和他们联系宗方一行人说的,特地叮嘱了要买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人。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如果能让这个小杀手长长记性, 清楚到底是为谁在干事,倒也不错。
如果对方敢对他们拔刀,那就只好让他和他的妹妹都把脑袋留下了。
此时,林宪明——就是华九会老大想要敲打的杀手——也即林桥梅的哥哥——一名染了金色长发热衷于穿裙子的真男人,在来到博多的第二天,于复仇屋和自己失散十几年的妹妹相聚了。
虽然发色改变得相当彻底,甚至第一眼连性别都有可能认错,但林桥梅还是准确无误地认出了自己的哥哥。
这对失散了多年在异国他乡重逢的温馨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林宪明宪松开了抱着妹妹的手,贴近她的脸,压低了语气,“侨梅,是谁要对你不利?”
已经从自家好友口中知道消息的马场两只手插兜,收回瞥向夏目的试探目光。
“华九会,你的大东家。”
“草他妈的!”
林宪明开口就是一声国骂,抑制住自己想要在东家身上捅几十个窟窿的想法,他咬紧了后槽牙,修剪干净的指甲掐进手掌。
几个字中透出浓浓的杀气。
“等等,侨梅你为什么会到日本来?”
华九会的人从来不让他和林桥梅联系太多,往往只是几句话,还必须经过他们的手检查。
根本套不出什么话。
林桥梅发给他的消息也是经过删减的。
他问了之后,林桥梅自然将事实托出。
“嘭!”
林宪明的右手狠狠砸在台面上,叠放整齐的碗碟向上一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擦拭着杯子的复仇屋店长次郎轻飘飘看了一眼:“摔坏了盘子是要赔的。”
林侨梅咬了咬嘴唇,抱住林宪明的手臂:“哥哥,我现在没事,这些年过的也挺好的,不用为我而生气。”
她现在找到了哥哥,已经很满足了。
“我他妈要是不生气我算哪门子的哥哥!”林宪明和妹妹对视,从对方棕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狰狞的表情。
爱好穿裙子、化妆打扮,但本人自我认知是个男性,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女性过的林宪明过去的二十年一直贯彻着自己身为哥哥的义务和责任,自己的东家华九会承诺会将属于他的一部分佣金打到妹妹账户上,可实际上只是嘴上说说,分明就是扣了下来。
这些年,华九会到底在背地了做了多少事?
林宪明吼完这一句,复仇屋内瞬间变得寂静。
老板次郎早已在门口挂上了“今日已歇业”的牌子,屋子的隔音效果好,哪怕在里面进行枪/战外面也不会听见,林宪明的声音再大也大不过枪械热武器火拼的声音。
林宪明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手搁在台面上,呼出几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转向坐在榎田身侧的夏目,鞠了个躬。
“感谢您救了侨梅,我欠您一个人情,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竭尽所能。”
一边躲在马场身后的大和只觉得这里的空气困难,不是,呼吸拥挤&#%#*! #¥%
马场嘲笑他:“你平时听能说会道的,怎么今天就怂了?”
大和对他挤眉弄眼,你也不看看这两个是谁?一个杀手,一个大佬,都是他的“客人”,这会儿已经接上头了,万一多聊两句发现他们都被他偷过钱包,他不得凉凉?
榎田停止了敲键盘的动作,对着夏目说:“夏目,你被原田那帮人下了追杀令。”
此时距离夏目将林桥梅从暗巷中救出过去了35分钟,距离他们遇到大和过去了27分钟,距离他们来到复仇屋过去了17分钟,距离兄妹相认过去了9分钟。
距离原田在暗网上下追杀令,过去了2分钟。
榎田将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写着悬赏金额和夏目的头像。
“这是博多杀手聚集的一个论坛,这栏最新发布的,这栏是按照悬赏数额排的。”榎田指了两栏有着夏目头像的悬赏栏。
“看来原田正太郎很想要你的脑袋,往上面砸了不少钱啊。”短短三分钟,就有几十个杀手接了单。
他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嘲讽:“看来他们那里没个像样的电脑高手。”
不然怎么连这人的来历都不调查一番?
博多杀手界有条不成文的铁律,从横滨过来的人,轻易不要招惹。
有都市传闻说曾经发生过很多起血的教训。
夏目觉得有必要和他的甲方联系一下,看样子明天只能让猫咪老师当保镖了,不然他在场,鹤田真也的生命更加得不到保障。
林宪明正色道:“对不起,夏目先生,这件事由我而起,我……”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连这些人都对付不了。”夏目笑笑,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仿佛他才是那个光源。
马场一只手搭上林宪明的肩,把脑袋凑过去:“你不知道吧,夏目桑可是横滨过来的,你听说过武装侦探社吗?”
林宪明摇摇头。
这边马场和林桥梅给消息闭塞的林宪明科普武侦的超然地位,另一边,榎田也将目光移向夏目:“我听【六藏】说你是个很厉害的人,这些杀手难不倒夏目君你吧?”
他问这句话也是抱着试探的想法。
暗蓝色的杀手论坛上,接了这单的杀手已经涨到了三位数,是个能让人感慨杀手和横滨黑手党一样多的程度。
“如果当中没有特别厉害身负异能的杀手的话,应该不难应对。”
夏目柔和的长相和他的实力极度不符,导致前期在横滨的时候每次出任务都被认为是文职人员。
他战斗力明明比太宰这个定位非文职的人员强多了。
夏目给自家老板打了电话,因为个人的原因只好抱歉无法继续担任保镖任务,但是他在电话里告诉鹤田真也可以让猫咪老师变成其他人(不出意外是玲子外婆)的模样,如果对方有什么冒犯的举动可以和他说,他回头会教训祂的。
说到这个夏目就想起来曾经猫咪老师变成自己的模样干过的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要不然,还是让猫咪老师直接变成人形状态吧,反正也不丑。
妖力比较好的一点就是不用动手,像猫咪老师这种大妖怪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子弹飞刀都给挡回去。
而且寻常人类看不见妖力,哪怕祂拿妖力将一打杀手打趴了,普通人也看不出来。
“砰砰砰!”
“砰砰砰!”
复仇屋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力道很大。
屋内众人蹙眉,神色紧张。
门外的人声音传进来:“是我,齐藤!”
复仇屋的拷问师荷赛·马丁内斯一愣:“这家伙怎么来了?”
昨晚复仇屋错抓了潜入大学生村濑纯家中拥有同样目的菜鸟杀手齐藤,要不是这人随身携带Murder Inc的名片,他们就杀错人了。
齐藤进门后见到一屋子盯着他看的人,紧张到腿都软了。
“我我,我刚刚在附近便利店买东西,看到好几个杀手往这边跑,就在想是不是复仇屋被盯上了,就抄近路过来看看。”
“是个好心的大哥哥。”被店主领养的小学生兼助手美咲评价,她面前还有一幅学校布置的美术作业。
“看来是我们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大和皱眉。
他是个体术废,太不适合这种要逃亡的剧情了。
黑客榎田道:“我在22分钟前就将你们一路过来的监控删掉了,进入复仇屋地段时直接截取了前几天的监控覆盖,他们不会很快锁定我们这里。”
齐藤:“诶?是真的被盯上了!”
夏目起身:“我要走了,再待下去会牵连到大家。”
榎田继续敲击键盘,余光撇向站着的人:“夏目君,你和我说的原田正太郎走私毒品事我已经查到一些了,但是这条线埋得很深,剩下的估计还要再花一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你至少还要在夜晚的博多成果一个半小时的杀手袭击。
夏目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围堵这件事。
杀手再多,博多也是科学主导,和非科学的异能咒术比起来,还是前者更加让人放心。
夏目离开前问:“需要我把原田父子绑来吗?”
他有能力让他们直接招供。
榎田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林家兄妹俩齐刷刷扭头盯着他,大和熟练地往马场身后一钻。
房间里众人面色各异,尤其是刚刚进门起因经过都不清楚的齐藤。
麻烦您再说一遍?
绑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