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妲塔虚弱地笑了笑,反手握了握丈夫粗大的手掌:“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看看孩子。”
希洛尼摩斯这才将目光投向妻子身侧。
那里,一个小小的、被柔软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中,一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露在外面。
婴儿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鼻翼随着轻柔的呼吸微微翕动,头发是稀疏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和他母亲一样。
“是个男孩啊……”
希洛尼摩斯小心翼翼地伸出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尖发颤。
“怪不得这么能闹腾,把你妈妈折腾得够呛。”
“他才没有闹腾,很乖。”奥妲塔轻声纠正,目光柔柔地落在孩子脸上:“名字……你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希洛尼摩斯立刻挺起胸膛,脸上浮现出得意又紧张的神色。
“我想了好久,还特意去请教了村里的教师!如果是女孩,就叫卡厄斯兰娜,如果是男孩,就叫卡厄斯兰那!怎么样,好听吧?教师也说这名字寓意深远,说咱们孩子将来一定很有出息!”
奥妲塔看着丈夫那副献宝似的表情,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希洛……这两个名字,听起来不是一样的吗?”
只是尾音细微的差别,在当地方言里几乎难以区分。
“怎么可能一样!”希洛尼摩斯瞪大眼睛,认真地反驳。
“一个是‘娜’,一个是‘那’,写法、读法、意思都不同!我可是查了教师珍藏的古语书卷!他说‘卡厄斯’有‘开端’、‘希望’的意思,‘兰’代表‘天空’与‘纯洁’,‘那’是稳固与力量,‘娜’是美丽与智慧!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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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扞卫什么重要的真理。
看着丈夫这副认死理的憨直模样,奥妲塔忍不住轻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微微蹙眉。
她不再争辩,只是温柔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轻声说:“好,听你的。卡厄斯兰那……我们的儿子。”
希洛尼摩斯得到认可,心满意足,俯下身,用自己长满胡茬的脸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婴儿的小额头,低声呢喃。
“卡厄斯兰那,你要快快长大,健健康康的。将来啊,一定是个非常非常伟大的人,比村里的教师还有学问,比最厉害的猎人还要强壮……”
他的低语,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与溪流声,成为卡厄斯兰那来到这个世界后,听到的第一首,关于未来的、朴素而真挚的预言诗。
……
……
时光在哀丽秘榭的青山绿水间静静流淌,如同村边那条永不疲倦的小溪。
卡厄斯兰那健康地成长着,继承了母亲那头醒目的银白头发和父亲如晴空般湛蓝的眼眸,在村子里跑来跑去时,像一朵会移动的云。
到了五岁那年,他被父亲希洛尼摩斯的大手牵着,送到了村里唯一的学堂。
那是一座比他们家石屋大不了多少的木屋,门口挂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木牌,里面坐着一位总是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教师。
与大多数这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