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却一口气暗自松了,加征的粮税算是有了些着落了。
在柴房中摸黑收拾着行李,喂马回来的谢卞依旧闷闷不乐:“师父,继续讲故事吧。”
李遗随口问道:“昨天讲到哪里了。”
“讲到你被几个当兵的围起来打,一个女孩子为你解围。她是谁啊?讲到这里你都困得睡着了。”
李遗的手为之一顿:“编的故事,哪有谁是谁。”
谢卞不满:“师父骗人!明明说好讲你自己的故事的!”
“师父没有故事。”
李遗铺好稻草,不顾徒弟的哀怨,一头栽倒睡觉去了。
谢卞兀自折腾了一会儿便也沉沉睡去。
黑暗中李遗睁开眼睛,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她。
怎么能不知道她是谁呢,那是两人的初遇。
一个卑贱到尘土里,一个熠熠生辉如天上明月。
后来命运的捉弄让两人再次有了交集,可到最后也没有互相表明过心意,想想自己曾经对她刻意的疏远,和曾经一厢情愿制造的洛京血色婚礼。
李遗顿时觉得羞愧,自己怎么会认为她对自己有一样的想法呢?
她那日不肯跟他走,李遗是怨恨过的,不过幸亏她那么选啊,不然现在要跟自己睡柴房了。
可如果她是愿意的呢?
万一呢?
哪有什么万一,以她的性子,如果她自己不愿意,又怎么会不跟自己走选择嫁给姚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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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开导自己越烦闷,李遗起身走出屋子,习惯性地点上一袋旱烟。
却看见远处天梗小路上路过一队持着火把的人影。
李遗忍不住往那里靠近,借着夜色,那队人马并没有察觉到他。
李遗发现这居然是一队官兵,夜间赶路全无人声,足见军纪严明,是一支精锐队伍无疑。
只是没有旗号,李遗也看不出来历罢了。
一个牵马人影在一个火把前晃过,李遗精神为之一振:“这世界真是小啊。”
崔是,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队人马只是路过此处,很快摇晃着火把一路向北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遗心中揣测:“难不成,真要北伐?”
这么说的话,赵一称帝,对魏国朝廷的刺激真的是大到难以想象啊。
崔是面色冷峻,从军未久,虽已经是都尉职,但久碰上这数十年难见的大阵仗,也忍不住紧张。
校尉大人接到的军令很简单,所部直接向北,赶赴江边。
大军集结,北伐!
自和嘉南奔至此,足足十七年矣。一代全新的人已经成长起来。
那代在伐与不伐中争吵了十七年的两派老人这一次终于吵出了结果。
因为那个代表了至尊的人,难得有了次坚定的决策。
北伐,扞卫正统。
十七年,无数冤魂在动荡中哀嚎,还是不抵一人登基来的力量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