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主不会觉得,不论是您,还是谢家,在我身上压的注太多了吗?”
谢钊闻言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李遗不卑不亢,直视他的眼睛。
如果说谢家一开始对他的善意让他心生好感,那么现在对他的过分友善,让他有了一种熟悉的危机感。
那是在洛京黎家时,每天提心吊胆的不真实感。
谢钊笑笑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这个院子了:“黎纲敢赌上身家性命押注你,我谢家有何不敢。你也不必过分多想,我们也不止押注你一人。”
李遗沿着来路回到与谢家兄弟分别的地方,那二人已经不见踪影。
寻了张椅子,李遗要了一杯茶,静坐消化着这连番的谈话。
不知道从何时养成的习惯,自己总喜欢在事后反思突发情况下自己的一言一行,做事唯恐无可挽回,说话唯恐言多必失。
而在另一个角落,余荫正阴森森地盯着李遗。
“确定吗?”
与他说话的正是那日第一个怀疑李遗的玄衣巷门人。
“确定无疑!枪法路数如出一辙!他与崔晨的比试虽未用那日的招式,但那种武功路数一看就知道!这么多巧合在一起,就是他!”
余荫眼神发狠,冷笑道:“好!传信回总舵上报此事,调动樊城周围门人,听候差遣!”
“余堂主,他就一个人,是否太兴师动众了?”
余荫冷冷瞥向他,门人自知失言,低头退下。
余荫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玄衣巷那日出现在水寨自然是接到了剿灭水寨的委托,委托金是一笔巨款,否则也不会总舵直接派出好手前往。
只是事后知道那日还误杀了袁家的人。
这才一直没有敢主动认领下临江郡的奖赏。
现在看来,那日的事情与这小子脱不了干系,前阵子临江郡沸沸扬扬的灭匪事件十有八九也是他做的。
只要把这小子做掉,不但可以把袁家人的死全部甩在他身上,还能光明正大认下乖儿山等地的功劳。
金子反而还是小事,关键是那征召入军职的诱惑。
自己年纪大了去不了,但是玄衣巷需要这个机会,有了门人进入军中任职,也就算是洗白了一半,有了官家身份,以后就大可以以江南镖局旗号行事,江南镖局也不再只是个遮遮掩掩的门面招牌。
玄衣巷虽说是个暗杀组织,但谁能不想黑白通吃,两手捞钱?
因此这个小子必须死,而且得死的“明明白白”!
对此浑然不觉的李遗开始思索自己下一步的去向。
来谢家参加这个所谓芝兰会,本意是走一步看一步,到了这里依旧没有找到夫子的蛛丝马迹,不过好在终于给谢家带来了谢奇老爷子的消息。
想到这里,李遗忽然想起某事,请一位仆从帮自己找一下谢曛。
“你要进祠堂?”匆匆赶来的谢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遗认真地点点头:“虽然知道有些冒昧,但是勉强可以算作谢奇传人,我当以后辈之礼代他向祖宗正告回家了,也是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谢曛面有难色:“此事我得问过家父。”
“不用问了,我做主了!可以!”
谢曛诧异回头,匆忙行礼:“叔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