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怀揣着卓醉给的钥匙,背对牢门,盯着那扇狭小的窗户静静坐了一个月。
卓醉也不管他,只是每日塞给李遗的吃食越来越多。
李遗一概来者不拒。
他的身体疯狂的渴求着所有的能量。
万幸的是,如今冬季,伤口终于没有再度溃烂,血痂越来越厚,左臂也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那趟出门本是带了“酒仙”在身上的,可临行动时分给了众人,愣是一点没给自己留。
不然伤势应该好得更加快,对此李遗只能感慨时也命也。
终有一日,李遗不再面壁,问卓醉道:“况且钥匙丢了这么久,官差不会生疑吗?”
卓醉擦擦鼻子,嘿嘿笑道:“谁跟你说这钥匙是他们的?小爷我偷来钥匙复制一把,再还回去,很难吗?”
李遗愕然,没有追问他哪里来的材料和工具,每个人都有自己保命的技艺和手段,无需多问。
至于如何越狱,卓醉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他暂时没想出去,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说话间,牢门再次打开,今日的放饭时间到了,李遗率先站起靠近门口。
独自放饭的狱卒没有把他当回事,只当这个病殃殃的囚犯今天是回光返照饿急了。
就在他弯腰放下饭桶的瞬间,后脑却狠狠遭了一记手刀,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李遗面无表情地甩甩吃痛的右手,对惊愕不已的众人说道:“吃饭。”
言罢将钥匙丢还给卓醉:“你要不要一起走?”
卓醉从惊讶中回过神,却是果断摇摇头。
李遗也不强求,给几人让出吃饭的地方,自顾自剥下了狱卒的官衣。
众人吃干抹净回头看时,那狱卒活脱脱已经站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狱卒”却言语和气道:“我走了,后会有期。”
言罢,提着空荡荡的饭桶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临走还不忘将牢门再次锁上,一直到过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卓醉才回过神来痛骂道:“怎么把真的还给锁起来了,醒来我怎么说啊!又坑我一回!”
李遗提着空桶一路无人关注地出了牢狱大门。
久违的阳光照耀全身,深深呼吸一口自由的气息,李遗将空桶随手丢下,认了认方向便朝着客店的方向而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走在大街上的他,被一道乱瞟的目光给锁定住,正是那日进入监牢时曾有一面之缘的华服少年。
坐在酒肆二楼的他在暗处盯着这个有些眼熟的背影,来了兴趣。
还是那名伶俐的仆从:“公子,怎么了?”
少年摇摇头:“没事。”却丢下几枚铜板快步下楼。
仆从连忙跟上,却听到少年远去的声音:“不准跟着我,偷偷地跟也不行。”
仆从只能无奈苦笑摇摇头原地坐下。
李遗再次回到客店,偷偷观察片刻,没有发现熟悉的商队,心里最后的幻想也破灭。
萍水相逢之客,李遗不怨对方没有捞自己,只是在这异地他乡,想找点故人慰藉,却还是不可得。
李遗不再停留,趁着城门未关,抬脚向北门而去。
只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身后有了“尾巴”。
估摸着时间,监牢里应该已经发现了他越狱的事情,但是这么快就找上了他,还是让他大感意外。
李遗不动声色加快脚步,身后的尾巴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在一个人潮拥挤的所在,李遗一闪身进了阴暗的巷子。
本还打算借着身上这身官衣混出城去,眼下看目标却是太大了,李遗干脆一把扯下这身皮丢在角落。
身后那人疾步冲进角落,就只看到孤零零的一身狱卒官衣,哪里还有那人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