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性若能经得起考验就不为人性了。
终是有人按捺不住拿起了刀,暴起杀向那少年。
余猛大喝一声:“找死!”
立时将那人劈翻在地。
李遗对这一切漠然无所谓,只是突然福至心灵问程流云道:“穆云垂是不是在关外。”
程流云不加掩饰自己的讶异:“你还真认识那位?”
李遗笑了,却不是笑自己猜测正确,也不是笑程流云的惊讶,只是他想到,以穆云垂的德性,会做些什么事?
他没来由地竖起右手食指,高指向天道:“我乃梁国反贼黎瑕,燕七王子穆云垂好友李遗,谁为我杀此人,保我出关,必算大功一件!”
见其自曝身份,程流云先是错愕后是狂喜,居然是黎瑕?
他突然舍不得这少年死了。
耳边却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嗓音道:“大公子,七王子说你的本事确实不如你父亲。”
程流云脑子打了个弯,等明白过来时,却感觉到体温的急剧降低。
对方的刀太快,脖颈间的血快流淌成河自己才注意到。
而动手的,居然是自己带在身边好几年的亲兵...
见到主将身死的锁门关守军阵型顿时大乱,一名协助的校尉震惊之余拔剑嘶吼着压制场面:“放箭,放箭!”
只是命令还未传出,他的身边也有人反水送他去见了程流云。
刺杀程流云的人冲着李遗大声呼喊:“傻愣着做什么,走啊!”
话语间,其从袖中掏出一柄响箭射向空中。
那是给穆云垂动手的信号。
燕军潜伏进来的人不多,但都在重要的位置,这很符合穆云垂的行事作风,准确的说是穆氏兄弟的作风。
上不上得台面的手段都用得上,还专门往心窝子上扎。
惊愕地发现城下穆云垂居然真的向自己城门发动攻击的程凌木镇定从容地部署防御,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穆云垂为什么敢攻城,要攻城。
城内的骚乱寂静了片刻又重新点燃,看样子应该是接近了尾声。
但急匆匆送来的战报却让他险些站不稳,才失次子,又失长子。
他急匆匆迈下城楼,往城内赶去,到处都是自己的兵丁却不见敌人在哪里。
程凌木无愧锁门关守将的身份,很快将场面控制下来,却发现乱军之中,谁还知道敌人是谁,去了哪里?
他很快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北城门!”
他率众重新返回,这里果然刚被突袭过,留下了几具乌合之众的尸体而已,明显不是所谓的黎瑕那些人。
正在疑惑间,却又传来消息:“南门再次被冲破,数百流民夹杂着几十叛军,出城去了,眼下已经是进了亢岩山。
程凌木怔在当场,最后竟是怒极反笑,一头昏倒过去。
一日之后,被穆云垂的人带领,沿着一条隐蔽小径,有惊无险地翻越过亢岩山的李遗一行人见到了亲自接应的穆云垂。
七王子始终坐在高头大马上派头十足。
满身血污草木灰眼神却熠熠闪光的少年凝望着这个面庞更加坚毅的好友。
”你说当时要是跟我走了,哪至于这么惨?”穆云垂打趣道。
“我当时要是跟你走了,哪会有这么精彩的际遇?”李遗笑着反问道。
穆云垂仰天哈哈大笑道:“一点没变。”
李遗回望那座雄关:“可惜了,没打下来啊。”
穆云垂嘁了一声:“你当过家家吗,好歹是所谓的北地第一关,哪那么容易打。”旋即正色道:“不过虚虚实实地探清了,也不枉费暗桩启用了这么多。”
李遗讶异:“还有没启用的?”
穆云垂不答,命人分配来战马,说道:“这回我得劝你想好,骑上这匹马,可就真的是梁国反贼了。”
李遗毫不犹豫地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道:“不走就不是了吗?”
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两人难忍重逢欣喜之意。
临去时,李遗再次回首南望。
想一想,自吴家坳惨案至今不过一年有余,却好像经历了一生那么长。
对人世的认识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迷惑。
什么是人生,什么是命运。
越发沉稳的少年内心却有更多的疑惑。
他这一刻突然十分想念夫子,夫子会让他在书里找答案。
等安定下来一定要读很多书,解答这个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是欲望,什么是痛苦。
接纳黎瑕的身份是否是自己对洛京的留恋,李遗亦或者是阿牛的身份是否又是自己卸不下的责任?
蜕变为青年的少年无比庆幸家人们一路经历生死还在一起。
没来由再次想起了那个明媚的姑娘。
下意识去摸怀里的物件,却忘了早已托人带了回去。
穆云垂突然提起:“我收到了请柬,人是肯定不敢去的,礼物却不能少,你要不要一起送一份?”
知道其指向谁的李遗摇摇头:“已经送去了。”
察觉到异样的穆云垂一怔,罕见地叹了口气道:“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啊!”
李遗不解何意,却联想到一种天方夜谭般的可能:“难道你...”
穆云垂苦笑一下:“你以为当年我为什么会越界进入梁国?本来是想做那山大王行径的,哈哈哈。”
联想到那个时间段,出现在管城附近的穆云垂,还有另一位二代中的人物。
一切都串上了。
世间的缘分啊...
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心酸,毕竟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