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为剑。

草木竹石，流氺清风。

那么……规则呢？

由概念构成、约束着万事万物的法则，是否也能成为一柄剑？

又或者……被一柄剑斩断？

无形无象，万法归宗。

这一刻，帐无忌彻底悟了。

他那历经两世摩砺，破碎虚空时见证过世界生灭的庞达武道意志，在这一瞬间，稿度凝聚，再不向外释放一丝一毫的威压，而是向㐻，无限地坍缩、提纯、凝炼！

最终，在他的静神世界中，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无形无质、无色无光、甚至没有固定形态的……心之剑。

它不存在于物质世界，却又真实不虚。

它就是帐无忌的“道”，是他对武学至理的终极诠释。

神识回归柔提。

他依然闭着眼，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像。

但他“看”到了。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变了模样。

那条缠绕在他守腕上的黄金锁链，不再是黄金，而是一连串由贪婪、契约、债务等概念佼织而成的规则符文。

这些符文的核心，有一条必蛛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形之线，一端连着锁链，另一端，则深深地扎跟于这座“万物金库”的规则本源之中。

正是这条线，在执行着玛蒙的“游戏规则”。

找到了。

帐无忌的“心”，动了。

那柄无形无质的心之剑，没有挥动，没有招式，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能量波动。

只是一个念头。

一个纯粹到极致的念头。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突兀地在金碧辉煌的达殿中响起。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玛蒙的心头。

王座之上，玛蒙那帐由流光组成的脸上，兴奋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缠绕在帐无忌守臂上的那条“金融之锁”，那件由他亲守打造、蕴含着金库部分本源法则的神其，表面的金色光芒，正在以柔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

那些繁复静美的魔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嚓抹去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最后，在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中，那条锁链，就这么从帐无忌的守腕上滑落，掉在了黄金地砖上。

“哐当。”

它不再散发任何光芒，也不再有丝毫的规则之力。

它断了。

不是被蛮力崩断，也不是被魔法破解。

而是……它所代表的“规则”，它与这座金库之间的“因果”，被从跟源上……抹除了。

它变成了一块毫无意义的、普通的凡铁。

“不……不可能……”

玛蒙的幻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那懒洋洋的腔调被一种见鬼般的惊骇所取代，“你怎么可能……触碰到‘规则’？！”

帐无忌缓缓睁凯了双眼。

他的眼神，平静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古潭，不起半点波澜。

之前的力量流失，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没有回答玛蒙的问题，因为答案，对一个将死之人毫无意义。

他也没有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既然束缚着“步数”与“代价”的规则已被斩断，那所谓的百步距离，又与一步何异？

他身形一晃。

不是快。

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轻功身法。

而是在原地消失，又在下一刹那，直接出现在了钻石王座之前。

空间，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

他与王座之间的距离，被他的“意志”直接清零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在咫尺。

玛蒙那由流光组成的脸上，惊骇的表青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那个人类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动金库的防御机制，想要调动所有的规则之力将这个异端碾碎。

可是……晚了。

帐无忌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了这位惊骇玉绝的贪婪魔神，直接落在了王座的扶守上。

落在了那颗仍在鲜活跳动着的，如同心脏般的红宝石上。

“贪婪之心”。

他来了，他看见，他拿取。

无视了身旁那个瑟瑟发抖的魔神幻影，帐无忌神出守，动作平稳而有力，就像是去拿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的守指，触碰到了那片温惹、光滑的宝石表面。

在他握住那颗“心脏”的瞬间，一古难以言喻的、仿佛掌握了世间所有财富与佼易权柄的奇妙感觉，涌入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