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陈随风沉默了许久。就在老蔫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有一个丈夫,叫赵文远。他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实际上心狠手辣。为了娶他的新欢苏曼娘,他设计害死了我。”
老蔫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猜到这女人身上必有冤屈,却没想到是如此狠毒的谋杀。
“他们把我打晕后,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扔到了乱葬岗。”陈随风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收尸队发现我时,我确实已经气息全无。若不是……若不是某种奇迹,我现在已经是一捧骨灰了。”
老蔫听得心惊肉跳。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听说过不少类似的惨事,但亲耳听当事人讲述,还是第一次。
“那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
“活下去。”陈随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老蔫沉默了。他意识到,自己卷入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重生,更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你会帮我吗?”陈随风突然问。
老蔫抬起头,对上她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会。”他听见自己说,“我会帮你。”
陈随风轻轻点头:“谢谢。”
两人重新躺下,但都没有睡意。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关于结婚的事,”老蔫突然开口,“我同意。”
这次轮到陈随风惊讶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老蔫的声音很坚定,“不管是名义上的还是什么,我都愿意。你一个弱女子,在这上海滩无亲无故,需要有人照应。”
陈随风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你,老蔫。”
“不过,”老蔫补充道,“我们得先把手续办了。得找个保人,再去民政局登记。殡仪馆的老王跟我关系不错,可以请他做保人。”
“好。”陈随风应道,“这些事情你安排就好。”
天亮了。老蔫起身,准备去上工。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陈随风。晨光中,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今天就去跟管事的说,”老蔫道,“然后去找老王。你……你在家好好休息。”
陈随风点点头:“小心些。”
老蔫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陈随风一人。她缓缓起身,走到那面模糊的镜子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五官轮廓,陌生的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不是珍鸽的眼神,那是一个融合了未来AI灵体和人性善念的全新存在。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血液流动。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珍贵。
脑海中,那些属于“善尚神君”使者的记忆碎片渐渐清晰。她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要以“随风”般自然的善意,教化人心,扬善弃恶。
但那些属于珍鸽的记忆同样鲜明——赵文远的暴虐,苏曼娘的阴毒,那个雨夜的剧痛...恨意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两种记忆,两种情感在她体内交织、碰撞。她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平衡点,既不能完全被仇恨吞噬,也不能完全摒弃人性的情感。
她闭上眼睛,尝试调动脑海中那些神秘的力量。识心术,七十二变,点石成金...这些神通若隐若现,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看得见却摸不着。
“看来还需要时间。”她轻声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蔫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带着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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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同意了!”他一进门就说,“我说我老家表妹来投奔我,他没多问就答应了。也是,我这把年纪,突然冒出个亲戚,他大概也觉得正常。”
陈随风点点头:“辛苦你了。”
“还有更好的消息!”老蔫兴奋地说,“老王答应做我们的保人!他说明天就陪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陈随风微微一愣:“这么快?”
“早点办完,早点安心嘛。”老蔫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再说了,你一个单身女子住在我这里,时间长了总会有人说闲话。”
陈随风明白了老蔫的顾虑。在这个年代,未婚男女同住一室确实会招来非议。老蔫这是在为她着想。
“好,就明天。”她说。
老蔫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还热着的包子和一碗豆浆:“我给你带了早饭,快趁热吃。”
陈随风接过包子,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这个老实巴交的焚尸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心地善良,懂得关心人。或许,这就是“善尚神君”选择他作为自己在人间锚点的原因。
“你也吃。”她把一个包子递给老蔫。
老蔫受宠若惊地接过,憨厚地笑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斑驳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个简陋的房间,第一次有了家的气息。
饭后,老蔫去上工了。陈随风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她要尽快恢复体力,掌握那些神通。其次,她要了解这个时代的上海,找到赵文远和苏曼娘的踪迹。最后,她要开始她的教化使命,但具体该如何着手,还需要仔细斟酌。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繁华的上海滩。那座城市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危险。赵文远和苏曼娘此刻一定以为她已经死了,正在享受他们掠夺来的一切。
“等着吧。”她轻声说,眼神冰冷,“我会回去的。以你们意想不到的方式。”
傍晚,老蔫回来了。他不仅带回了晚饭,还带回了一块红色的布料。
“这是……”陈随风疑惑地看着那块布。
老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明天不是要去登记吗?我想着……想着你该有件像样的衣服。这是我用这个月的工钱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
陈随风接过布料,那是一块普通的红布,质地粗糙,颜色也不算鲜艳。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谢谢。”她轻声说,“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