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演戏(2 / 2)

炭火很旺,檀香的香气宁神。

滕祥独自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案后,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念珠。

皇帝那日的话,在腾祥耳畔嗡嗡作响。

“你也只有十日。十日后,朕要看到结果,看到一个能让朕、能让成国公、能让朝堂安静下来的结果。你……好自为之!”

皇帝的信号,他读懂了。下一步,若再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递到御前——无论是沈砚他们真的查出了绑架案的蛛丝马迹牵连到自己,还是朝中那些清流借着案子穷追猛打、掀出别的腌臜——形势必将急转直下。到那时,皇帝为了平息物议、维护“圣明”,牺牲掉一个“办事不力”甚至“行为逾矩”的宦官头子,简直顺理成章。

冷汗,悄然浸湿了内衫。

“必须让圣上重新信我……”

腾祥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阴冷而决绝的光。

“必须让圣上觉得,咱家还是那个最忠心、最有用、也最……干净的奴才。”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毒蛇吐信,在他脑海中闪现——盐引!

腾祥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来人!”他猛地提高声音。

一名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闪入。

“去,把咱家书房暗格里,标着‘丙字七号’和‘戊字三号’的那两份卷宗取来。还有,传咱家的令,让崔公公他们几个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秘密调查两淮盐运司、长芦盐运司近三年的所有账目往来、盐引发放记录,特别是与京师几位勋贵、部堂官员有关的。要快,秘密行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是!”心腹太监凛然应命,不敢多问。

腾祥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嘴角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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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夕阳给“四时春”的木匾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沈砚在铺子前勒住缰绳,下了马。脚步比前些日子轻快许多,连带着眉宇间的那层凝重也淡了。

他刚踏进铺子,正和莫黎一起清点存货的周玉瑶先瞧见了,有些惊讶地放下账本。

“沈大人?”

莫黎闻声回头,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稀客”。

“路过,顺道来看看。”

沈砚语气随意,目光却是在铺子里一阵搜索。

莫黎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叶淮西!”

她扯开嗓子喊,“沈大人来了!”

片刻后,叶淮西掀了门帘出来。

她今日穿了件素雅的藕荷色衣裳,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木簪,神色恬淡,眼底虽有浅淡的疲色,但精神尚好。

沈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却是,“铺子看着越发好了。”

莫黎没忍住,嗤笑一声。

周玉瑶笑着接口,麻利地去沏茶。

“托沈大人的福,还能过得去。”

沈砚坐下,接过周玉瑶递来的茶,呷了一口。

目光看向叶淮西,“听说,你最近往国公府走得勤?还……教了小公子些东西?”

叶淮西在他对面坐下,闻言,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小公子对府内花园里一些鸟兽足迹、草木折痕很是好奇,常拉着人问。国公爷和夫人见他感兴趣,便让我偶尔过去,教他一些辨识之法,权当是……开阔眼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国公爷和夫人开明。”

沈砚听着,自然知道她这话说的谦虚。

“是件好事。”

沈砚放下茶杯,眸子里是赞许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