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村的老人彻底坐不住了。
上寨的刘阿公拄着拐杖去了下寨,在祠堂里拍着桌子大吼:“再挖下去,山神要收人了!”
下寨的村长冷笑:“山神?山神能当饭吃?矿停了,全村人喝西北风?”
刘阿公盯着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黑洞洞的牙床:“你不信?那等着看吧。”
果然,三天后,下寨村村长的儿子在矿上值夜班,第二天早上,工友们发现他跪在矿洞口,额头抵着地,双手捧着一块沾血的矿石,像是上供一样。
人已经僵了,可脸上还带着笑。
这一下,下寨的人也慌了。
两村的老人们再次凑在一起,商量了一整夜,最后决定——重启山祭。
山祭的规矩很古老,也很残忍。
要选一个“干净”的人——最好是童男童女,在月圆之夜送到山神庙,摆上供品,点上香,然后所有人离开,等天亮再去收尸。
可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敢明目张胆地杀人祭山?
于是,他们换了个法子——抓阄。
两村各出一个人,抽生死签,抽中的人自己走到山神庙,算是“自愿”献祭。
抽签那天,我在场。
上寨抽中的是个十六岁的哑巴姑娘,叫阿秀,家里就剩个瞎眼的老娘。
下寨抽中的是个外来的矿工,姓赵,三十来岁,光棍一条,无亲无故。
两人被带到山神庙前,摆上酒肉,点上香。
村里的神婆围着他们跳了一阵,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最后,所有人退到山脚下,只留下阿秀和赵矿工在庙里。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上山收尸。
可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供桌上的酒肉原封不动,香烧了一半就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
阿秀和赵矿工,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村里人慌了,有人说山神嫌祭品不够,有人说这是山神发怒,要把全村人都收走。
可就在这时候,矿上传来消息……
隧道里,传出了唱戏的声音。
是个女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唱的正是那失传的《山鬼娶亲》。
而更可怕的是,有人看见,阿秀和赵矿工,就站在隧道深处,手牵着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像是等着什么人过去……
……
隧道里的唱戏声越来越清晰。
每到半夜,矿工们就能听见女人的声音从黑暗深处飘出来,咿咿呀呀,像是有人在办喜事。
可谁也不敢进去看,因为凡是靠近的人,第二天都会莫名其妙地失踪,再被发现时,已经跪在某个山崖边上,脸上凝固着诡异的笑容。
两村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山神要的祭品,还没给够。
陈阿公拄着拐杖,站在祠堂中央,浑浊的眼睛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后生仔,你是读书人,懂道理。”他咧开没牙的嘴,“你去跟山神谈谈。”
我头皮一炸:“谈什么?”
“问问它,到底要什么才肯放过我们。”
我没得选。
两村的人把我推到了山神庙前,供桌上摆着酒肉,香烛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他们让我跪在庙门口,手里捧着一块沾血的玉片,那是从所有死者身上收集的碎玉拼成的,勉强能看出是半张人脸。
“念。”
陈阿公递给我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歪歪扭扭的咒文。
我喉咙发干,但还是照着念了。
念完最后一个字,山风突然停了。
庙里的烛火“噗”地熄灭,四周陷入死寂。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从庙里走出来的,是赵矿工。
他穿着大红喜衣,脸色惨白,嘴角却挂着笑。
他的身后,跟着阿秀,还有之前所有失踪的人——王炮手、下寨村长的儿子、被埋在矿洞里的工人……他们全都穿着喜服,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
赵矿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山神说……”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要一个新郎官。”
我猛地后退,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两村的村民,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空洞。
刘阿公咧着嘴笑道:“后生仔,你八字轻,山神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