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刮过狼居胥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李玄霜站在断崖边缘,银甲上结着薄冰。她望着山下绵延百里的连营,营中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的黑龙与金凤遥遥相对——那是大胤与西凉两国的图腾,也是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双方。
“将军,探子回报。”副将陈朔踏雪而来,声音低沉,“西凉王庭昨夜有异动,风长歌亲率三千‘雪狼卫’离开主营,去向不明。”
李玄霜没有回头。她抬起手,一片雪花落在玄铁手套上,竟没有融化。“三千雪狼卫...他要孤注一掷了。”
“我军主力已按将军部署,在鹰愁峡设伏。”陈朔犹豫片刻,“但末将有一事不明——风长歌号称西凉百年不遇的兵法奇才,当真会如此轻易中计?”
“他不会。”李玄霜终于转身,冰晶在她眉睫上闪烁,“所以他不会去鹰愁峡。”
陈朔一怔:“那将军为何...”
“因为我要他以为,我会以为他中计。”李玄霜望向西边天际,那里乌云压顶,一场更大的风雪正在酝酿,“传令各营,今夜子时,除留守疑兵外,全军轻装简从,随我奔袭狼王谷。”
“狼王谷?!”陈朔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西凉圣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
“正是圣地,才会疏于防范。”李玄霜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风长歌算准了我会在鹰愁峡等他,也算准了我猜到他不会中计。所以他真正的目标,是我们粮道所在的落雁坡。”
她蹲下身,用佩剑在雪地上划出山川地形:“但他漏算了一件事——我既知他会猜到我猜他他不会中计,又怎会不知他真正的目标是落雁坡?”
陈朔目瞪口呆,一时难以理清这层层叠叠的算计。
“风长歌此人,用兵如弈棋,总爱多想三步。”李玄霜的剑尖点在狼王谷位置,“可他忘了,战场不是棋局。有时候,最不可能的一步,反而是决胜手。”
远处传来号角声,悠长苍凉,穿透风雪。
是西凉的进攻信号。
李玄霜站起身,玄甲上的冰晶簌簌落下。“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记住,此战不为歼敌多少,只为一人——风长歌。”
“将军是要...”
“生擒西凉军神,此战可定。”李玄霜翻身上马,战马在雪地里踏出深深蹄印,“若不能生擒——”
她停顿片刻,声音冷如淬火寒铁:“那便杀之。”
夜色如墨,风雪更急。
三千玄甲骑在雪原上无声行进,马蹄裹布,銮铃尽摘。李玄霜一马当先,银白披风在风中扬起,如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
两个时辰后,狼王谷在望。
谷口狭窄,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确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但此刻谷口守卫稀松,营火零星——正如李玄霜所料,西凉主力已被风长歌带走,圣地守卫空虚。
“将军,似乎太过顺利。”陈朔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四周。
李玄霜没有回答。她抬手做了个手势,玄甲骑分作三队,如鬼魅般潜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