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理解么？在宋微时来之前，鳞片和珍珠从未出现过，就是宋微时来了之后这些东西才有的，还很妥帖地放在枕边。
一个既能让温曲一睁眼就看见的地方，又不会让送礼时人类之间虚伪的客气影响礼物的意义。
因为宋微时说过会给温曲一笔钱。
温曲大概是将宋微时许诺的冰冷的‘钱’，当成有礼物性质、亲手制作的有情感的‘珍珠项链’和‘鳞片’了——所以她每次上街买菜都尽可能买宋微时喜欢吃的菜，自己吃得很随意。
她对宋微时的照顾也越来越贴心，从不嫌黏着她的宋微时烦，哪怕宋微时翻来覆去追问她上街究竟遇到了谁谁谁……
再好脾气的人都会被问烦，可温曲还能揽着她亲她几下，从根本上安抚了她。
温曲也问过，这些东西哪来的、是不是宋微时送的。
宋微时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冷哼一声，要求温曲对自己更好——
这对温曲而言，就是承认了。
现在宋微时怎么说这些礼物来自鲛人？温曲会怎么看她？一个……满嘴谎言又卑劣无耻的偷盗者？
不对。宋微时耳尖发烫，她呼吸都要停了。是温曲自己这么以为的，她从未承认过。
宋微时眼睁睁看着温曲那只白皙的、漂亮的、为她穿过衣也为她擦干头发的手碰到鲛人鱼尾。
鲛人恰到好处地缩了下——像是不习惯被人类触碰，这让温曲的表情更愧疚了。
【怨气值60】
系统：‘？？！’你涨这么多合理吗！这一切、一切说得不好听不就是你自己作的嘛QAQ
“……唔！”
鳞片被拔下来了。温曲用自己的袖子压住伤口，鲛人浑身都轻轻抽搐了一下，应该是疼的。
它趴在地上喘着气，胸膛不住起伏，不小心瞥到的温曲面颊立即红了，轻咳一声：“我等下用衣服包着你……到海边。这里离海有点远，路上可能……”
“嗯。”鲛人感激地望着她，“是我的同类……把我丢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谢谢你……救我。”
“你的同类？”
温曲沉默：“那你现在回去，会不会——？”
那枚刚摘下来的鳞片还沾着鲛人的血，怎么说都算是造成伤害了。本来鲛人看起来就很虚弱，它现在回归海洋，或许会被嗜杀的同类撕成碎片。
“没有关系……”
鲛人的头慢慢靠过来，在温曲衣上温顺地蹭了蹭：“我的母亲也是这样……死的。”
系统：……卧槽。
这个跟宿主长得一模一样的鲛人也太会说话了吧，这下谁还能把它丢回海里啊。
【怨气值80】
系统：‘……’
系统：‘宿主你看看你背后吧啊啊啊！她都要黑化到变异了！’
第37章 初始骗局。
温曲回头。
她认为系统说的变异有些夸张。
这个世界的宋微时是正常omega，内里没被另一条鲛人或奇怪物种蚕食，不会突然冒出狰狞丑陋的真面目。
不过宋微时面上赤裸裸的怨毒与嫉妒的确不怎么好看。
大概觉得温曲沉沦在鲛人的美**惑中了，所以懒得掩饰。
谁知温曲猝不及防回眸，正在与鲛人对视的宋微时表情一怔，那些狠戾凶恶的情绪瞬间被击溃凌乱，透出一点堪称别扭的委屈来。
女人软红的唇轻轻抿着，头轻偏到另一侧，眼睫半垂。
处在发情期的omega食欲骤降，冷白轮廓十分清晰，偏过去时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线条，在锁骨打下淡淡阴影。
可她眼中的阴鸷冰冷又撕碎了呈现出来的清冷柔弱，甚至意识到温曲看她，她忽而抬起眸，直勾勾盯着温曲的脸。
看懂温曲的迟疑怜悯，宋微时面无表情逼近：“你以为我在跟一条鱼争风吃醋？”
鼻尖嗅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本就让她无比烦躁，愚蠢的omega不听她的话，肆意做决定——只有被鲛人标记或被鲛人咬下一块肉才能清醒。
女人冷冷推开温曲，绕开温曲直接上楼。她受不了跟易感期alpha待在一起，她今天就要离开。
【怨气值90】
…
温曲丢下眼巴巴的鲛人，追了上去。
她抵住宋微时狠狠带上的门，气息微乱：“你误会了，我没有因此沾沾自喜。鲛人很可怜，但不属于小镇，我知道的。”
“那你知道碰鲛人尾巴意味着什么吗？”
宋微时看着她。
以前碰到的alpha自大又自恋，只要宋微时的眼睛在他们身上停留几秒，他们就会误以为宋微时被他们的魅力折服，自以为风度翩翩地端着酒过来，极其冒犯地想与宋微时产生肢体接触，还觉得她的躲避是害羞与喜欢。
所以熟悉宋微时的人就知道，但凡她看着谁的脸，那是要出言讽刺的前兆。
但温曲不是alpha，也不曾用恶心黏腻的眼神注视她。
宋微时知道温曲跟C城的人不一样，不会用虚伪又油腻的语调说些宋微时不感兴趣的话题。
温曲的表情是鲜活的，宋微时能从她的脸上观测到一点情绪碎片。
这个发现让宋微时觉得有意思，比骂那些alpha有意思多了。
“……”温曲摇头。
宋微时满意温曲的诚实与示弱——当然是示弱，这样她就能理直气壮不解释鳞片和珍珠的事。
“意味着你自愿成为鲛人易感期的临时伴侣。易感期一过，要是它喜欢你，就拖你下水让你怀上它的孩子，要是它不喜欢你，就把你开膛破肚挖心吃掉。”
温曲听得怔怔地，直到宋微时面上显露出了不满，她才小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温曲没有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只是好奇宋微时一个刚来到小镇的omega在哪搜集到的信息。
宋微时冷哼：“你房间那么多书你不看？”
温曲了然，没再追问：“我会尽快把它送走。”
说着，她看向女人过分艳红的眼尾，嗅到空气中似是浓郁的信息素味道，顿了顿：“……你现在还好吗？”
在小镇里，宋微时的病简直闻所未闻——哪有受伤的腺体能发情这么频繁？omega身体虚弱，这种奇葩病症是不要omega活了吧？
所以温曲也不懂怎样对宋微时是好的，只能听之任之，宋微时说什么就是什么。
“别管我。”
宋微时的声音听起来像气话：“把那条鱼赶紧送走，我看见alpha就恶心。”
“……”温曲没有走。
宋微时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也不开口说话，一面继续盯着温曲，一面将门拉开了。
杜松子酒的信息素几乎是汹涌地扑面而来，宋微时抱臂倚在门边，看耳尖微红的omega，嗤笑：“不走是想留下来给我‘治病’？”
跟温曲一样，绝大多数omega的信息素都是温和的，没有攻击性的。宋微时是温曲见过那么多omega中唯一一个酒系信息素omega。
她的确不好惹，就算处在失去理智的发情期中也是随时能攻击人的状态。
她也承认过偏好omega甚至beta，对alpha厌恶透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更希望自己是标记人的那个。
这样一个难搞的O，出身不凡的O，因为受伤不得不跟温曲厮混在一起，流落到单调喧闹的小镇也不打算放下架子……只能说还好她遇到了温曲，一个生活平静、无欲无求的omega。
半是挑逗的信息素仿佛凝成实质，变成女人那双瓷白修长的手在温曲身上触碰着。
于是宋微时眼前一晃，被忍无可忍的O推进了屋内，惯会吐露讽刺言语的薄唇很快被吻住。
…
【怨气值50】
夜色降临，温曲默默从床上坐起，替旁边温热的身体盖好被子，穿鞋下床。
踩着木楼梯往下走，属于鲛人的鱼腥味越来越重。
系统：‘放心，它还躺在那呢，没有事！’
昏黄的灯光轻轻笼罩在鲛人漂亮的躯体上。
它奄奄一息趴在地毯里，鱼尾微微卷缩着，美丽梦幻的鳞片边沿有点翘起，随着鲛人的呼吸慢慢动着，像是一拨就要掉了。
它那张跟人类一样的脸上长出几枚淡蓝鳞片，嘴唇干裂得合不拢，看起来既怪异又可怜。
系统：‘它缺水了！’
一看见温曲靠近，鲛人痛苦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淡淡惊喜，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上半身，想拖着鱼尾爬过去——
却见人类转身就走，连句话都没跟它说。
鲛人呆了一会，重新趴下去，只是眼珠转到温曲离开的方向，隐隐且小心地期待着什么。
温曲往木桶里倒了一半水，跑过来将鲛人打横抱起，鱼尾在地上拖了一截，温曲注意着没踩到它。
鲛人比宋微时重多了，它的鱼尾若是能立在地上，一定比温曲高得多。
“唔。”
鱼尾一沾到冰凉的水，圈着脖颈的双臂就收紧了些。
温曲继续把鲛人往木桶里放。
下一秒，沉重的鱼尾‘哗啦’一声破开水面缠住温曲的一条腿，半透明的深蓝尾鳍紧紧贴住温曲裤腿卷起来的小腿。
“……”
鲛人受惊一般用力抱住能让它有安全感的omega，水像是成了可怕的怪物，它不敢触碰。
系统：‘我怀疑它就是想抱宿主！’
温曲叹了口气。
鲛人脊背一僵，贴着她小腿的尾鳍委屈巴巴地放开，它讷讷地刚要开口道歉，人类轻拍了两下它的腰侧。
鲛人身体更僵了。
“好，慢慢来。”温曲说。
她拖着鲛人的臀部让它坐在木桶边沿，低头抓住它乱晃的鱼尾放进木桶里，期间手没有松开。
鲛人垂眸看着没有丝毫不耐的人类，轻轻歪头。胸口的发随之偏到另一侧，露出胸脯——
抬头想说点什么的温曲正好撞见，手一滑，直接把鲛人整个推进木桶里了。
温曲：“……抱歉。”
鲛人在木桶里像模像样地挣扎了一下，披着湿漉漉的发，淡蓝眼睛里有一点点哀怨和委屈。
温曲抿唇，伸手在鲛人脑袋上摸了摸。
鲛人立即翘起唇角，大半身体浸在水里，朝木桶边沿‘游’来，好让温曲摸得更容易。
【怨气值70】
温曲：‘……宋微时在我身后？’
系统也吓了一跳：‘是啊！跟鬼似的，无声无息就过来了。’
温曲摸了几下鲛人脑袋，手才收回去，就被鲛人湿湿的手握住。接着，鲛人做了个令温曲措手不及的动作——
它居然想把温曲直接扯进木桶，陪它一起泡着。
温曲扶住木桶站稳身体后，不轻不重照着鲛人脑袋打了一下。
“……呜。”
鲛人捂住被她打到的地方，游到离温曲最远的地方去缩着了。
温曲分明看见它偷偷扭头想确定她有没有过来哄它，发现温曲在看它就‘嗖’一下转回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委屈。
“晚点我送你回去。”温曲说，“有想过劝你放下母亲的仇恨好好生活，但鲛人和人类不一样，也许你能强大到为她报仇。”
“好好泡着，不许再把水溅出来了。”
“……”
等到人类的脚步声远去，鲛人幽幽回头。
哪怕它说的母亲之死不是假话，依鲛人习性也没有替谁报仇的说法。弱小就是死罪，甚至饿到一定程度，鲛人又不是不会吃同类-
温曲：‘宋微时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嘎？宿主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了……’
温曲：‘上个世界你开启了唐言蹊、虞听颂对我的好感度，这个世界你能知道鲛人对我的好感度，可历经两个世界，除了宋微时的怨气值，我一直不知道她对我的好感度。’
系统沉默。
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系统无法检测到宋微时的好感度，一种是可以检测，但结果对温曲而言太残忍，所以选择隐瞒。
温曲：‘我要看初始轮回的过程。’
系统：‘……就是我给宿主说的那些剧情呀，没什么不同。’
温曲：‘初始轮回有可能是你编造的骗局，目的是为了让我来攻略一个披了宋微时壳子却不是宋微时的目标。如果你没有权限或给不出初始轮回的回忆录像，我放弃任务。’
第38章 不愿离开。
系统同意了。
它觉得它再磨磨唧唧去向局长申请会完蛋。
本身轮回剧情就最好可视化，能让宿主有更好的代入感，甚至能起到一个情感转移的作用——
但宿主的轮回剧情跟别人不一样啊，以宿主为主角来看，纯纯一本虐文。为了不打击宿主完成任务的积极性，系统才选择最简易的文字版。
系统：‘目标的身份比较特别，之前有传言她是第一任时空管理局局长，退位后找了个小世界隐居。这只是传言，实际上我是第一次接触目标……’
温曲静静看着眼前播放的轮回剧情。
初始轮回里的‘温曲’拥有跟现在的温曲一模一样的外形，明明是一双同样的浅色眼眸，但总能映出漂亮的光。她喜欢摆弄院里的植物，是个好强又温柔的omega。
在海边遇到昏迷的宋微时，‘温曲’蹲下来看了会，发现不是邪恶生物鲛人之后，点点头走了。
……是的没错，她走了。
结果没走多久，温曲脚下又踢到某个东西，她再低头一看，仍是那个貌美omega。
她这回停的时间更长，环顾周围一圈，大概是发现风景还是几分钟前看见的那些，蹲下来更认真地盯了女人一会。
把女人盯醒了。
温曲一脸如释重负，想着醒了就不会再让人救了，抬腿又走。
一小时后，再再再再次停在女人身边的温曲无奈地盘腿坐下来，跟女人大眼瞪大眼：“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
女人表情阴沉瞥了她一眼，满脸不耐地偏过头。
“你家里人联系方式是什么啊？或者我帮你打120？”
温曲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晃：“朋友，我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我不想在海滩这转来转去了，你行行好放我走呗？”
温曲当然要怀疑这个奇怪的女人啊！她就是遇到这家伙所以被某种神秘力量困在海滩，怎么走也出不去。
要是她这一个小时能看看海边其他风景也就罢了，问题是就在这一块区域，她看来看去就是这些风景，眼睛都要累了。
“……”女人闭目不答。
温曲深吸一口气，依旧没有把她扶起来，而是收起手机，蹲在旁边堆沙堡。
反正她早上是吃了饭出来的，现在还不饿呢，这女人一看就是躺了很久了，她不相信她不会饿得先出声……
到最后，温曲都听见女人肚子叫了，这女人还是不睁眼、装死。温曲都怕她饿晕过去，那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海滩了。
温曲拍拍身上的沙，又随意拍了拍手，小心戳戳女人的脸，低声喂了几遍。
女人头一偏，就是晕过去了。
温曲肃然起敬：“……行。”
她先是尝试打横抱起女人，没能成功，大概是距离饭点近了，她也有点饿了，体力不支。
再是尝试把女人背起来，完全背不动，女人腿长得要命，一直在地上拖着，怕这么拖回家都废了。
温曲跟女人躺在一块拨了120，还顺便拨了朋友电话，都没成功拨出去。
临近夜晚，也没人来海滩，甚至以前会来海滩看落日的人们也没看见一个。
她和女人仿佛被单独隔绝在一个世界里，因为女人长得不丑，这感觉不差，但——温曲饿得想啃沙子了。
不知是在这边从小长大还是什么，温曲并不害怕。
她听过很多鲛人传说，倒是不畏惧它们，以前还总觉得跟人类上半身一样的鲛人其实就是很久很久之前被留在海底的人类。
或者是人类对逝去亲人的思念被大海听见了，所以长出了鲛人。
温曲父母是研究鲛人的专员，隶属于某个秘密组织。以前还被镇上的人当做疯子，后来表面说不研究了，找了个普通工作，背地里还在研究，最后就是因此死在海里。
她被镇上教书的姥姥姥爷带大，镇民对老师十分尊敬，因此温曲也跟着沾了点光，童年时期既不孤单也没受过歧视，还受了不少照顾。
其实温曲以前就会在日落之后跑到海边——这是被村民禁止的行为，温曲那时想见从海底爬上来的鲛人，她觉得会跟她父母长得一样。
反正一直也没见到。
现在突然从海里跑出了个活人，还是个有特异功能的活人，温曲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但看女人这个……不太好惹的样子，温曲又想磨一磨，纯粹是觉得好玩。
最终温曲还是使出全身的劲把女人搀扶着回去了。说来真是巧，这女人一沾到她的床就醒了，搞得温曲都气笑了。
温曲手机上有很多电话短信，全来自她的朋友，因为找不到她才联系她的。
温曲一边煮面条一边给朋友回电话，说了好半天才挡住非要过来看她是不是出事了的朋友。
…
这个朋友，在绑定系统的温曲来了之后一直没出现过。系统也没提示，毕竟对任务来说没有作用。
后面的剧情发展大体跟系统描述相同，不同的是它忽略了在整个过程中被折磨得从‘温曲’变成了温曲的温曲。
被系统绑定之前的温曲是死亡状态，且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谈了一场不合适的恋爱。
于是温曲失去了家人、朋友、事业……和生命。系统绑定她也不是为了给她重来的机会，而是希望她能安抚宋微时。
这件事的残忍程度被温曲冷漠的性格淡化了，不代表它应该被忽略-
宿主将轮回剧情看完了，系统战战兢兢半天不敢讲话，仿佛轮回中虐待‘温曲’的人是它。
这个世界的‘温曲’已经在渴望死亡了，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她根本看不出一开始在海滩那一个人也能叨叨叨半天的模样。
因为是从‘温曲’的视角，在很多时候宋微时都是美丽且可爱的——是的，可爱。
‘温曲’就是觉得宋微时可爱。
想要信息素又不跟她直说的时候可爱，明明吃醋她送朋友回家要跟她分床睡的宋微时可爱，给她准备了礼物又觉得廉价自己跟自己生气的宋微时也可爱。
甚至看久了，温曲会觉得‘温曲’不是一个独立的人，是行走的‘宋微时美化机器’。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美化宋微时，否则宋微时身上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那么宋微时呢？这个女人的表现不像对温曲情根深种，可以说是一点怜惜也没有。
她的怨气是从她自身出发——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不该现在失去的东西，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本身多有价值。
简而言之，温曲看不出宋微时喜欢温曲。
…
温曲回过神。
她发现自己在生气，所以才会说出宋微时一无是处的话来。
系统：‘宿、宿主……’
不必问，第一个世界，或者之后的所有世界，每个世界里的‘温曲’都是因为宋微时才会死亡。又是因为宋微时，所以世界再送给宋微时一个‘温曲’。
原世界的温曲死了，就从其他世界偷一个过来。
其他世界的温曲数量不够，就造成一个温曲要安抚好几个世界的宋微时的结果。
系统：‘你，你也知道，第一个世界目标发飙后，局长也派了其他攻略者试图让目标冷静下来，根本、根本没有用……’
温曲：‘也许传言是真的。’
这也是宋微时能分辨究竟是不是温曲的原因，她有这个能力。
系统：‘那，那你……’
温曲：‘任务继续。’
系统大大地松了口气-
惦记鲛人还在水里泡着，温曲找了个干净的大毛巾准备去把它捞出来。
但是。
有什么不对劲。
她第一眼就发现鲛人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只有耳边一缕发是蓝的——心念一动，去看鲛人的尾巴。
……果然变成了一双腿。
见温曲去而复返，鲛人还很欢喜地搂住她的脖子，一个劲儿让她瞧自己的变化。
“我可以留在，岸上了！”鲛人蹭着她的脸含糊不清地说。
它不适应尾巴分裂成了两条，也不适应光秃秃的没有鳞片，害羞是害羞了一会，但不知将温曲视作了什么存在，宁可一边害羞一边让温曲看它，也不肯让温曲忽视它的变化。
“……我不看了。”
第三次被鲛人凉凉的掌心摁着后颈去看这双‘新鲜出炉’的腿，温曲闭了闭眼，没好气地推开它，惹来鲛人疑惑地问：“你不喜欢吗？”
“你就不能穿上裤子吗？”
“……不舒服。”鲛人瘪瘪嘴，“而且上面没有你的气味。”
温曲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鲛人说饿，所以她简单煎了张鸡蛋饼，再倒了杯凉水放在鲛人手边。
鲛人不会使用筷子，张开五指就想像以前那样戳着东西吃——然而它的利爪退化……进化成了人类的手指，根本戳不起来，还把洗干净的手弄得脏兮兮，一脸无辜地看着温曲。
温曲这才不得不喂它。
鲛人嫌弃那些新衣服，温曲只好将毯子盖在它腿上，偏偏这鲛人好像有点毛病，总要掀开毯子一脸痴迷地摸着自己的腿，然后还要温曲去摸。
跟分享一个好玩的玩具似的。
虽然这玩具是它的腿。
“啊——”鲛人张嘴去咬温*曲给她夹的食物，只听咔嚓一声。
温曲盯着只剩半截的筷子，再看向鲛人满是尖牙的嘴，额上青筋跳了跳。
鲛人大概以为她举着筷子是还要喂它，怕温曲举得太久手酸，快速把嘴里的东西吞了，又是张嘴过来——‘嗷’一声，把剩下的筷子又咬下一截。
剩下一点点在温曲手里，它歪头思考了一会，伸出舌尖舔了舔温曲的指关节。
在温曲木着脸松开筷子、筷子掉落之后，它以极快的速度张嘴接住，把最后一点筷子吃掉了。
然后它眨着眼看盘子。
第39章 鲛人之死。
“好吃吗？”
温曲把盘子往它面前推了推。
系统：‘这可是盘子！’
温曲：‘不要用人类的思想来限制一条可爱的鲛人嘛。’
系统：‘……’可爱？！它刚刚嚼碎了筷子啊！碎了啊！还吞了！
鲛人眸子一亮，双手软软地垂在身侧，眼巴巴望着温曲，等她端起来喂它。
温曲眼皮一抬：“自己用手。”
鲛人瘪瘪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一声‘嘤’。
以前它的指间有一层淡蓝薄膜，像蹼一样。现在手指与手指之间分得可开了，根根修长漂亮，它特别不适应，弯曲或使劲总控制不好力道。
好在身旁的omega耐心，亲自摸着它的手指感受它的力，再慢慢揉它的指关节示意它放松，教它该用多少力。
不一会，鲛人就能颤颤巍巍捧起盘子了，只是手指头老忍不住到处晃，像在找自己的指甲。
“很厉害。”温曲摸摸鲛人脑袋。
鲛人很喜欢她的主动接触，哪怕啃盘子啃得津津有味，也会停下来在她掌心蹭一会，等她摸够了再继续啃。
盘子被嚼碎的声音并不好听，该是十分刺耳，系统都要受不了了，温曲偏还能坐得住。
甚至还问鲛人喜不喜欢贝壳花样：“你现在啃得这个盘子是牡丹纹的，我上次见过几种海草纹和贝纹的——算了，直接带你去挑吧。”
“……”
鲛人估计听得一知半解。
软红的唇瓣搭在裂开的瓷盘边沿，尖牙磨着玩儿呢。期间眼珠一直盯着温曲的嘴，等到温曲说完了，它才完成任务一样发出一声‘嘤’。
“乖。”
温曲又摸了摸鲛人。
虽然长出了双腿，但鲛人爱水的本性应该还在，饭后，温曲依旧将木桶放满凉水，搬来小板凳牵着鲛人一步一步踩进去。
系统：‘可以直接给宿主颁发幼师证了。’一个宋微时，一个鲛人，系统感觉有经验的攻略者都不一定能稳得住。
温曲：‘笑。’
她明天要上街买很多东西，其中要买的一个重要物品，就是木桶。
宋微时不会用鲛人待过的木桶，就算温曲里里外外洗无数次、喷香水遮掩，娇贵的omega一定会说味道重。
“晚安，小鲛。”
温曲没有给它取名字，等它愿意留在陆地、且学会了人类语言后，再自己取一个。
名字这东西毕竟还是太私人了-
好不容易哄得鲛人穿上衣服跟她出门，却发现鲛人十分怕生，遇到陌生人就躲到温曲身后，怯怯地不敢抬眼与人对视。
看见杀鱼的场景它差点疯了，短促尖叫一声，变成人腿后身高缩水也有一米七五的个子拼命往温曲怀里钻，黏黏糊糊贴着她的颈侧喘息，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
温曲顶着卖鱼大婶异样又暧昧的眼神抱着alpha哄了一会，任由它的鼻子在她身上蹭了半天，似乎在找寻实质的安全感。
“这哪来的小a啊？都不要她动手杀鱼，看就吓成这样？”大婶没什么恶意，纯粹是没见过这种娇贵又脆弱的alpha，嘴里不由啧啧两声，还故意逗它，“切好啦，别怕啦。”
温曲笑笑，接过装在塑料袋里切好的鱼，单手搂着瑟瑟发抖的alpha走远了。
到了没人的小巷子里，温曲拍拍黏在身上的alpha，声音有些无奈：“别告诉我你在海里没吃过鱼？又不是你的同类，不许哭。”
“……吃，吃过。”
鲛人倒是实诚，它眨着受了惊吓后泛着淡淡蓝光的眼睛，长而纤浓的睫毛里似是挂着什么一闪一闪的东西：“就是吓到了嘛。我们吃鱼是直接吃的，哪里像她，还虐杀……”
温曲一顿。
“还有还有。”鲛人突然翘起嘴角，举起一颗不规则的粉珍珠，半个指甲大，“你看！这是我刚哭出来的！”
温曲想到出现在她枕边的好几串珍珠项链。
眼前omega看着它没说话，鲛人自顾自高兴：“送给你好多项链，应该再做几串手链。”
“你就这样告诉我你的眼泪能凝成珍珠？”温曲笑，“不怕我天天逼你哭，拿珍珠去卖钱？”
鲛人呆了呆。
温曲用没提鱼的空手轻轻捏了下鲛人的脸颊：“骗你的。”
鲛人又开心了，嘿嘿笑着又掏出另外几颗珍珠：“它们都没这一颗好看。”
“——但是真心话一般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温曲不紧不慢又补上这一句。
鲛人懵了。
它分辨不出温曲说的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它只能根据温曲说的话的含义来大致分辨里面有没有恶意。
鲛人之间很少用语言交流，看得顺眼就各游各的，看不顺眼就搅在一块厮杀，语言真不真假不假简直多余。
“你的易感期跟人类易感期不同。”
刚刚那卖鱼大婶就是个女性alpha，她没感受到威胁。
alpha的易感期是各类事件频发的‘危险期’，他们也许会强迫omega，也许会因生存压力去抢劫、伤人、甚至报复社会的恶性事件。
哪怕是最温和、最没有攻击性的alpha，在‘危险期’中也会表现对其他alpha的排斥和厌恶。
若是一个顶级alpha处于易感期，则四周都不会有其他alpha出现，因为她/他会释放压迫性信息素。
“什么是易感期？”
鲛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带歪，瞬间忘记要骗它眼泪去卖钱的事。
温曲看了它半晌，没说话。
鲛人的目光又落回手中这堆小珍珠上：“我回去就给你做链子，谁都别打扰我。”
…
难道鲛人的易感期就是它们要不要长出腿的选择期？
回去的路上，温曲随意猜测着。
系统对鲛人的了解也不多，听见‘易感期’三个字就自动对应人类的易感期，觉得鲛人会有暴力倾向、会标记就近的omega。
或许根本就是两件事呢。
…
鲛人的腿不能走太多路。
它去的路上兴冲冲地，拉着温曲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看什么都又怕又觉得新奇。
回来的路上虽然也帮温曲提东西，但话明显少了，回到家一脱鞋子一掀裤腿，整个腿都颤个不停，脚背红得像是要滴血，脚底磨得很厉害，有几处干裂开了，瞧着格外吓人。
“……”
温曲蹲在鲛人脚边看着鲛人，鲛人低头看着温曲，嘴巴一瘪，吸吸鼻子又要哭。
不脱鞋它还没事，一脱鞋看见这个样子，自己可能都吓到了，也后知后觉是个可以到omega面前撒娇委屈的事，整个鱼都可怜兮兮的。
温曲要帮它倒水泡脚，它还要拉着温曲手腕，问温曲什么时候回来。
“……两分钟后。”
“那我数着哦。”
“……”
温曲木着脸点头-
忙了一早上，将午餐要做的菜切好，想等宋微时起床再做饭。结果在沙发上一等，温曲就等睡着了。
她并不知道她睡着后，原本在沙发上串珠子的鲛人放下串了一半的半成品，指尖轻动——空中洋洋洒洒落下些许金粉，包裹着半成品，散发出柔柔金光。
金光消失，一串完整的手链静静躺在那。
疼得开裂的脚稳稳站在地上，鲛人弯下腰，微微发蓝的瞳孔紧紧盯着气息轻缓的omega，唇角一勾。
同样是一些金粉掉在温曲眉心，她睡得更沉了。
鲛人打横抱起人类omega，慢悠悠往二楼走，步伐沉稳，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就在鲛人抱着温曲路过宋微时的房间时，门开了。
“……”
女人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来得及换下的睡衣微乱，领口懒怠地落了两枚扣子没扣，露出留有红印的脖颈。
深黑眼珠从鲛人的脸看到鲛人的腿，轻眯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又把门关上了。
【怨气值90】-
后来系统给温曲播放这段的时候猜测：‘目标应该是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你来了才开门的，没料到外面站着鲛人，哎，明显生气了呀。’
系统：‘鲛人也不诚实，明明腿就没事！’
反正在温曲睡醒之后，趴在床边的鲛人并未隐瞒这件事，还主动说是它把温曲抱上来的——
系统仍旧认为它不是要证明自己的腿没事，是想要温曲夸它厉害。
温曲：‘你对它怎么会有这么多意见呢？’
系统：‘我没……’
温曲：‘因为它长了我的脸吗？’
系统：‘！’这话可问得太危险了！
系统：‘当然不是！我很喜欢宿主——和宿主的脸！’
温曲：‘嗯哼。’
然后系统就再也没敢说鲛人的坏话了。
…
一年之期没过，却因为家里来了个鲛人alpha，温曲开始频繁不去宋微时房间。
她选用了以前的信息素安抚法，就是利用血液里含带的更浓郁信息素味道。
鲛人发现这事后又将人腿变成鱼尾，缠在温曲身上不许她靠近宋微时房间——仿佛她就是进了宋微时房间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原罪就是宋微时。
真巧，宋微时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就是鲛人诱惑了愚蠢的omega，导致omega一切行为都变得怪异起来了吗？
放着好好的自己不碰，成天跟个鱼混在一起，脖子上挂的海神像都特地取下了，不是被诱惑了是什么？
可惜她们谁也说服不了温曲，鲛人没办法，消失半天后带来一种白色小花。
它说这种花用什么饲养就会散发出什么味道，味道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散。
——然后宋微时的房间就摆满了这种漂亮又可爱的白色小花。
宋微时居然没有意见，也没有涨怨气值，甚至在这种情况持续两天后，怨气值还降了。
系统一点也不敢开心，它觉得目标在给宿主憋个大的。
记得在轮回剧情中，宿主跟薛容在一起后宋微时的第一反应既不是生气也不是放狠话，她当时笑了，笑容冷冷的，眼睛也冷冷的，看了温曲好半天，才说：“恭喜你们啊。”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她只看着温曲——并且在之后的报复行为中也只针对温曲。
那时的‘温曲’是有亲戚朋友的，她们无一例外在宋微时的操控下家庭破碎、事业失利、失去工作……在各种打击下与‘温曲’渐行渐远。
这次轮回好了，干脆温曲一开始就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来了个鲛人以为当天就能把它送走，结果第二天鲛人长出腿了……
系统感觉目标现在就处于一点就炸的状态，她每次对着宿主笑，系统都瘆得慌。
鲛人主动递过去新做好的项链，宋微时看着项链不动时，系统都感觉宋微时在想怎么用项链勒死鲛人。
这天，宋微时突然对温曲说：“你去给我买个新手机，价格随便你。你买多少钱的都可以，我全都十倍还给你。”
意思是温曲这时挑的越贵，可赚的就越多。
“……你不是打个电话就可以？”温曲迟疑着掏出自己的手机。
宋微时看也不看她手里的东西，冷笑：“你还想知道我家人的电话号码？我说过钱货两清，我不想在你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温曲无言。
她听出来了，宋微时要走了。
她连‘你可以打完之后删除记录’都不想说了——宋微时不知道能删除？就是故意这么说要她认清两人之间的差距，温曲懂。
“……”
看着温曲一句话都没有多问起身就走的身影，女人的表情逐渐阴沉，桌下的手蓦地握成拳。
…
温曲没想到回来后一切都天差地别。
【怨气值10】
温曲：‘？’
系统战战兢兢通知刚买到手机的温曲：‘鲛人出了点事。’
温曲：‘？’
系统：‘宋微时把镇长叫过来了，镇长带了一大批人闯进你家里，把鲛人从木桶里捞出来，放到绞刑架上……烧……’
烧死了。
过程特别痛苦，系统起初不敢放给温曲看，但它见宿主停住脚步不走了，又不得不放。
鲛人似乎在努力压制想要变成鱼尾的双腿，可生命垂危时法力失效，它当着所有人的面变出了鱼尾。
这个世界的目标心狠到出乎系统预料。
该给宿主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拥有双腿、乍一看也能跟人类没有太大区别的生物，居然被目标活生生害死了。
鲛人每一声惨叫都叫得系统头皮发麻，虽然它没有头皮。
——它早该想到，依目标的个性怎么可能容忍宿主身边有个时刻觊觎她的alpha？！
不赶它走就说明起了杀心，偏偏小镇这地方……还真有烧死鲛人、残杀鲛人的习俗。
系统：‘宿主，你没事吧？要不等会再回去，哎，这都什么事啊。’
它也有私心。
它并未在鲛人被镇上那群人抓住时给宿主警报，因为它觉得宿主就算回去了，面对一镇子仇视鲛人的人们，她根本没有办法啊。
要是镇上那群人真觉得宿主受了鲛人蛊惑，要用奇葩方法为她驱魔……轮回又要重启。
还不如遂了目标的愿，怨气值降了，鲛人这个意外消失了，宿主不会被镇民排斥，它也不用浪费能量，手机买回去还能让目标高兴……多好啊，一举数得。
温曲盯着鲛人开合的唇瓣，没有回复系统，之后带着手机几乎是一路跑回她的院子。
仪式已经结束了，人们从她屋前散去。录像中激昂愤慨的人们变得和蔼可亲，甚至碰见温曲还同她打招呼，也不计较她私藏鲛人的事。
系统小心：‘咳，是目标帮你解释的……说你离开就是去找人来打死鲛人，镇长他们没有起疑心。’
而且镇长好像认识宋微时这张脸，宋微时没开口他就连连点头，别说怀疑温曲，镇长还要关心温曲有没有被吓坏。
温曲没有理会镇长，堪称无礼地绕开对她关心的老人，直奔院子里。
她闯入屋内，一把攥住宋微时的腕，气都没喘匀，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
仪式不是在温曲家进行的，鲛人一路被拖了很远，赤裸的腿在地上擦出血痕，从院门外一路擦到仪式进行的地方。
它想掩饰自己的鱼尾，想继续留在岸上，所以这一路都没有变回鱼尾，直到它快死了。
“……为什么？”omega深吸一口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我不是给你买了新的，新的木桶、新手机？你不是说……它可以留在这里养伤？它只是留下来……养伤，它会走的，它没有伤害过你，为什……”
“我恶心鱼腥味。”
宋微时第一次没有嫌弃她刚从街上回来的手，没有让她洗手了再碰自己。
“从它一出现我就恶心它。你们这里的人都要它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没资格要求我不告诉别人吧？”
温曲怔住了，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因为宋微时说得那么有道理。
“行了，别在我面前做这副鬼样子，不就是想多要点钱么。”
宋微时从未见过温曲失魂落魄成这样，omega明明很容易知足，忙碌一天吃上一口热饭都能心情好。
但现在呢？像是最珍惜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她最珍惜的东西不该是这个院子吗？宋微时帮她保下来了，不会被镇长驱逐。
“给你就是，你敢……你哭了？”
女人眸中极快地划过一丝无措，面上却表现得理直气壮，不知要说服谁：“它是个怪物！怪物你懂吗？它会吃人，会挖你的心！它还是个随时对你发情的alpha！你……”
她终于把憋了两个多月的实话说了出来，可她越说，眼前的omega无声掉的眼泪越多，宋微时慢慢噤声。
人怎么能哭得这么可怜，哭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可她仍然感觉到了她的难受。
难受什么呢？鲛人待在温曲身边只会让温曲照顾它、给温曲惹麻烦。
但凡小镇里的谁不小心看见温曲对鲛人好，温曲都会被排斥、被驱赶。
宋微时太清楚鲛人的劣根性，明明腿脚灵便，还总黏在温曲身边要温曲帮它捏腿哄它，明明什么都懂，就要装作不懂的样子逗温曲笑，这不就是在占温曲的便宜吗？
跟宋微时在一起时，温曲从来没笑得这么高兴。不是被鲛人蛊惑了是什么？本性都变了。
那么多那么多鲛人该死的理由，到最后，宋微时只能低声说：“……你不准哭了。”
“喂——”
宋微时下意识上前接住晕过去的omega。
“……蠢死了。”宋微时恨恨瞪着怀中晕过去还在流泪的人，“说了那是个要吃了你的alpha，死了就死了。一身鱼腥味，干嘛当个宝。”
“哭得这么丑。”
宋微时不悦地抿紧唇-
温曲醒来不是在床上，而是在车上。身旁坐着冷脸回消息的宋微时。
系统：‘宿主！好消息！目标要带你回C城！！’
温曲：‘……’
系统：‘这可是大大的进展啊！’
轮回剧情中宋微时直接把人留在C城，堪称用完就丢、冷漠绝情。
而现在。
温曲就在跟宋微时一起回C城的车上。
第40章 你需要我。
系统：“……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语气犹疑。
它也不是不会关注宿主心理健康的无良系统，播放鲛人被烧死的视频，它曾特地关注过宿主的‘情绪曲线’。
发现宿主在那时的情绪波动跟与目标对峙的情绪波动一样——几乎没有波动。
系统：‘还有我至今都不能查到鲛人的详细信息，它像个bug！也许目标的行为阴差阳错给世界修正了呢。’
温曲知道这是系统别扭的安慰：‘有道理。’
系统：‘呜呜呜宿主你终于理我了！’
温曲又没吭声，系统忙道：‘如果宿主喜欢鲛人的话，在轮回全都结束之后我可以申请让宿主去一个有好多鲛人的世界！’
温曲：‘也不用。’
系统：‘嘤。’
温曲睁开眼，看虚虚压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
看似懒怠不经意，实则温曲稍微一动，它就迫不及待压了下来，像是放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刻。
如同宋微时这个人。既有omega的柔和美丽的外表，又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冽，有些微妙的违和，容易激起alpha的征服欲。
“……你可以试试。”
她唇角勾着一抹淡然又讽刺的微笑，话虽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但缓缓侧过来的眼眸盯着温曲，明明暗暗闪烁着的眸光中透出优雅却狠辣的势在必得。
挂断电话的同时五指慢慢收拢，掌心和指腹都紧紧贴着温曲的腕，严丝合缝，是个极具占有欲的姿态，甚至有些侵略性，不该出现在一个柔弱的omega身上。
“镇长还是没收了你的房子，你昏迷不醒，看在你先前帮过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地方住。”
面对温曲时，宋微时极其自然地舒展身体，选用了更舒服的坐姿。
她抓着温曲的腕，指腹轻轻摩挲着，说是安抚一个失去容身之所的可怜蛋，更像是挑逗自己的‘alpha’。
系统：‘她胡说！明明是她买下了你家，让你不得不……’
“说话。”
系统：‘……！’
它没有实体，目标也听不到它跟宿主讲话，它还是被吓得停住了。
一套C城的房子买温曲那间破院子能买十个不止，向来不喜欢操心这些事的宋微时第一次没丢给薛容，纡尊降贵亲自挑选。
她不相信温曲不动心——转念一想，从未离开过小镇的omega恐怕都不知道这什么概念，傻乎乎的以为城里没有镇上方便。
宋微时刚要耐着性子开口，就见这人抗拒地偏过头，不想与她交流。
眉梢微挑，嘴角弧度更深，眼中却冷得要命。
每当有不长眼的alpha出言不逊，宋微时往往觉得这些人活着都是对她的侮辱——她不折手段也要抓到那人的痛点，在那人求饶时露出这种笑。
不过对付一个刚失去所有的omega，宋微时选择了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痛处’。
温曲先是听到一声不大友善的轻笑，清冷又熟悉的气息逼近，握着她的手忽而提起，将她的手放在一处柔软上。
车内属于宋微时的信息素味道渐浓，几乎融进温曲的躯体里，唤醒那些佯装冷漠的渴望。
这具漂亮且被信息素包裹得越发诱人的身体倾了过来，像几层快要袭来的海浪，不知是能将船堆得更高还是直接淹没。
女人没有靠在温曲肩上，淡淡的身影都有着压迫性，是个想将omega半搂在怀中的姿势——尽管她的手正引导温曲的手去能令她短暂失去掌控欲的地方。
“！”
那声刻意喘在温曲眼尾的呻吟令她的睫羽颤个不停，最终忍无可忍地睁开眼。
她看见宋微时得逞了的凉薄笑容，猛然将人推开，并扯回自己的手，指尖因极度气恼发抖。
“——啧。”宋微时也并不是想在车上做些什么，前面还有两个喘气的呢，“我以为你有多悲痛你的鲛人朋友，原来也能被我这点信息素差点勾得失控啊？”
“……”
“我本来对你不感兴趣，现在倒有点期待你的发情期了。”
这话一出，再好脾性的人都要恼火——何况这女人嘴上说着不感兴趣，要她信息素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态度啊？哪怕是她的靠近也会动情，贪婪没有节制，一离开小镇却表现出她可有可无的模样。
温曲反驳的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车停了。
前方的司机和助理一言不发下了车，接着温曲这一侧的车门被拉开，一个beta站在外面，笑吟吟地：“宋小姐，下来吧？”
越过她的肩头，温曲看见外面还站着好几个从面包车下来的陌生alpha。
小镇偏僻，她们现在还在山路绕圈。司机是他们的人，那这条路一开始就有可能走错了。
系统：‘人物信息确认中……’
系统：‘是宋微时的堂哥派来的人，要在宋微时回家前拿到她的把柄，向她借钱。’
宋家年轻一辈人丁也算旺盛，好几个顶级A顶级O，但目前宋家最核心的业务是宋珈恩在管，宋微时又是宋珈恩的亲妹妹，比其他人多了好些特权。
宋微时这位堂哥别的爱好没有，尤其喜欢赌。
赌输了钱怕被长辈责怪彻底丢了手上饭碗，就偷偷找几个堂兄弟借钱。
这次估计是数额非常大，找了几波人窟窿都填不满，竟然找到宋微时头上了。
也难怪，宋微时失踪这么久，以前横行霸道留的余威早就散了，这次要真能拿到精彩的东西，以后就是长期饭票。
宋珈恩那么宠宋微时，帮他填个窟窿还不是顺手的事。
系统：‘轮回剧情里也没有这段！哎，怎么回事啊！！’
轮回剧情中是等宋微时发情期稳定下来、做足了准备才跟宋家联系，又是宋珈恩派薛容来接，路上很难出岔子。
这次有鲛人这个bug，宋微时提前回宋家，太仓促了，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说发情期发情期就到。
可能是宋微时刚刚撩拨她反而刺激到不稳定的腺体，可能是宋微时瞬间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情绪激动……
总之她又陷入了发情期，且外面站着的几个alpha可不是温曲这种温和又没有攻击性的omega。
他们是真会被omega的发情期影响到失了智、疯狂想着标记宋微时。
温曲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宋微时。
旁人也许会被她的样子唬到，长时间的相处，温曲很清楚紧抿的唇角是她情绪在发作边沿的预兆。
“……你这不喜欢带抑制剂的毛病应该能改掉。”
手中被塞了根冰凉的玻璃制品，那人低声说完，下车关上了门-
温曲捏捏眉心。
是她大意，她以为跟着宋微时离开小镇不会有问题。空闲要再将轮回剧情看几遍，看能否在细节中找到其他线索。
这位堂哥企图利用丑闻要挟宋微时，所以今天走不了的不仅是宋微时，还有温曲。
轮回剧情提到过，宋微时忌惮被人发现她跟omega有关系，会影响她的名声和财富。
但这位堂哥应该不想死，他不可能让宋微时被几个alpha侮辱，这就不是宋微时的丑闻，是整个宋家的丑闻，宋珈恩不会放过他的。
有弱点，就好谈。
…
见宋微时从小镇带出来的小omega一人下车，段筠扬眉，还未开口，就听这人语调平缓：“微时没打算下来。”
资质平庸的beta容貌少有段筠这样出色，眼型狭长，眼尾轻轻上挑，柔媚且勾人。
闻言，她弯眸笑着，偏咖色的眼中仿佛涌动着春水，含情脉脉：“那就只好用点特殊手段了。”
段筠一抬手，身后几个无所事事的alpha立即围过来，只是没走到跟前又见段筠将手握拳，他们面面相觑，又退后。
因为温曲说：“段小姐，我必须提醒你微时正在发情期，并且烧得很严重，有可能损伤腺体。”
段筠狐疑盯着安静的车厢。
“还是说你的老板想换下微时，送自己妹妹去郑家呢。”
郑少英就是轮回剧情中跟宋微时结婚的男性alpha。
温曲在短时间内翻了一遍剧情，发现宋微时跟郑少英的婚姻名存实亡，两人各玩各的，结婚纯粹是为了完成家族任务。
以郑少英的品性他不可能不标记宋微时，但就是没有标记，不能是开了窍了学会尊重omega了吧。
应当是宋微时抓住了他某些把柄。
系统说宋微时这堂哥有个亲妹妹，很得家里宠爱，有个青梅竹马，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当然不可能往郑家这种类似火坑的地方推。
“……”
段筠面色彻底变了。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个omega是宋珈恩安排在小镇的人，目的就是为了照顾宋微时。
能叫出她的姓氏可以说碰巧，可这些消息就不是碰巧知道的了。
“余下的路就不用段小姐操心，由我来送微时回去。”
温曲任由段筠打量，进了前面的驾驶室，当着段筠的面把车门关上了。
直到车缓缓离开，段筠都站在原地没动一下-
车内信息素带有淡淡催情性质，又夹杂着一丝浮躁。意味着它的主人正处在极度不安中，需要安抚。
系统：‘目标没有打抑制剂，她听见你跟段筠的对话好像生气了，怨气值涨到50，误会了吧？’
温曲嘴角微扯。
不打抑制剂痛苦的是谁呢？这段路还长得很，她不确定有没有驶出段筠的监控范围，车暂时是不能停的。
可她现在仅能凭系统描述得知目标近况，因为宋微时将隔板升上去了，她看不到后面。
……其实都不用系统提醒，这个懒得理她的行为就表明宋微时此刻正气得要命。
在一个小时后，系统终于提示说宋微时打了抑制剂：‘感觉有点晚了，她状况很不好。’
温曲更改了目的地。
原本是直接设定在宋微时的住所，现在则是到宋家，并提前给宋微时的姐姐发了信息。
一分钟不到，有个陌生电话进来，温曲接听。
系统：‘是薛容。’
“你好，我是微时的朋友。”对方声音温柔，“我等会给你发个定位，下高速后往这里开，我来接应你。”
“你是？”
对方笑了笑：“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微时的家需要获得一些权限才能进去，不用白费力了。”
这跟剧情中可怜柔弱的小白花大相径庭。温曲也笑：“那宋微时我就直接带走了？”
“……”对方默了片刻，说了句，“你可以试试。”然后就挂断了。
这句话像是从宋微时口中说出来的，语气也非常相似。
系统憋了半天，见温曲还真按照薛容的去做了，不免嘀咕：‘明明是她失职差点害了目标，怎么还对宿主这个态度呀。’
目标怎么对宿主那是她们的事情，系统不懂人类的情感，只觉得两个人有接触就是好的。
但其他人算啥嘛？凭什么抢了宿主的功劳又没个好脸？
温曲开了三个小时车抵达目的地，系统愤愤不平提示说薛容没到，还在路上。
系统：‘她根本不在意目标！居然不提前到！！’
温曲：‘……啊，摸头。’
系统更气了：‘我没有头！’
温曲一边安慰快炸了的系统，一边帮宋微时开车门，顺带扶她下来。
手一伸过去，就被女人握住了。手指冷白且有力，被车外暖阳映出雅致温润的光泽。
宋微时睫羽还有些湿，气息不稳，她死死盯着温曲，不容有丝毫遗漏或逃避：“……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这样问出口，就代表她心中已经把温曲判了罪。现在无非是到了请温曲陈述罪状、减轻罪责的部分。
是跟宋家堂哥是一伙的？还是宋珈恩早就安排好了？或是郑家那边派来的？
【怨气值60】
原本在后座看不见温曲，宋微时已将这张面目可憎的脸与背叛者划上等号。
现在能这样清晰看着她的表情，能抓着她的手，宋微时对背叛者的厌憎似乎又刷新了一层，有点因为这个人是温曲所以她更不能放过的感觉。
温曲将她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包括宋微时的阴鸷偏执。
温曲没有挣脱宋微时。
毫不怀疑只要温*曲一挣脱，刚脱离发情期、与疯子无异的omega会用尽手段把她抓回来，跑也跑得没有意义，反倒成了一种情趣。
温曲：“把你送到目的地就会走的人。我不相信镇长没收了我的屋子，就算他没收了，我也可以去村子里住。”
眸色浓得仿佛不见底的深渊，压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又不经意地泄出丝丝凉意，让人不寒而栗。
半晌，她润红的唇瓣慢慢挑起：“我让你走了吗？”
“我救了你。”
温曲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有什么好纠结？本来就没意义。她去哪不需要经过谁的允许。
宋微时气力渐渐恢复，表现在攥着她的力道上。
女人幽幽道：“也有可能就是你害了我，然后故意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取得我的信任。”
系统：‘……’目标无敌了，真的。
温曲：“所以呢？”
“在确定你没问题之前，你不准走。”
【怨气值40】
她的力气突然收敛，似是恍然醒悟。
系统：‘？？’
温曲：‘找到比发善心留下我更好的理由了。’
系统：‘……哎，你们就不能快点和好嘛！薛容来了。’
卡着薛容出现在身侧的那个点，温曲不紧不慢：“是你需要我吧。”
轮回剧情中提到，宋微时借着薛容是助理的身份与薛容朝夕相处，对薛容的脚步声十分敏锐。
又或许是温曲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此时薛容的脚步声规律得有些刺耳了。
而宋微时却只看着眼前的omega：“……你再说一遍。”
温曲说得更详细了：“你的身体习惯了我的信息素，就算跟alpha结婚，你也得靠我的信息素才能度过发情期。”
“你打算绑着我一辈子么？”
宋微时身体微动，似是想从车内出来，这时她终于看到了旁边的薛容，阴冷而尖锐的表情瞬间收敛。
温曲遗憾地挣脱开她的手，走到一旁，没打扰两人的久别重逢。
…
一刻钟后，温曲见到的不是宋微时，而是薛容。
很奇怪，这个世界的beta明明大部分都很平庸，为宋家效力的beta——就温曲见到的两个，外表都非常出众，没有明显的A或O特征。
正如温曲电话里听见的女声一样，薛容喜欢在唇边提起一点客气温和的笑，那绝不是温柔，是种凉薄进骨子里的冷漠，无所谓被人看出来。
“微时脾气不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温曲嗯了声。
“不过微时也说，你跟她之间还有笔账没算清楚，现在不能放你离开。”薛容面上有些苦恼，但眼中仍是笑着的，“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临时住所，微时……有空的话会来见你。”
若是温曲说一句宋微时许诺我的钱我不要，把我的证件还给我就行，恐怕薛容的笑会真心许多。
这话的确挺好笑的。
所以温曲什么也没说，薛容请她上哪辆车她就上哪辆车，车上的人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
系统：‘可恶！薛容把你从目标的车上赶下来了，然后自己进了目标的车！’-
温曲跟宋微时那段话不止薛容听见了，宋珈恩也听到了。
因为薛容那时还未挂断与宋珈恩的电话。
宋微时显然不想当着薛容的面跟宋珈恩在电话里讨论温曲的事，侧过脸看向窗外，听薛容温声跟alpha说了好几句，厌烦地闭上眼。
一阖上眼，不由浮现出omega说‘你需要我’时脸上的表情。
没有讽刺，没有认真，就是平静地诉说某个事实，可以接受、可以拒绝，要看她表现。
直到车内安静下来，她的手被谁轻轻碰了碰。
宋微时猛然睁开眼，眸中有未褪去的阴晦。
对上薛容微微惊诧的目光，宋微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指甲渐渐刺进肉里，她居然毫无觉察。
……都是那个可恶的omega。
薛容轻叹了口气：“微时，放轻松，你已经回来了。”
在她们眼中，宋微时失踪这段时间绝不好受，也没把宋微时带回来的那个omega当回事。
“温曲她……”
“我刚刚没想她。”
薛容一顿。
宋微时像是极度排斥从她嘴里听见温曲的名字，表情难掩阴郁，却又意识到身边坐着的人不是温曲，努力抑制着。
抱歉两个字是肯定说不出口的，宋微时僵硬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道歉。”薛容笑，“你姐姐要见你，现在。”
“……你会一起吗。”
“嗯。”薛容将毛毯往她腿上牵了牵，“睡一会，你脸色很差。”
宋微时不困，既然这人开了口，她也就顺势闭上眼。
反正回到这里，她有的是时间跟薛容相处-
宋珈恩虽然只比宋微时大五岁，但宋微时几乎是她一手带大，学校里闯了祸、打了alpha或故意惹哭omega都是宋珈恩出面处理。
宋微时小时候还没这么挑食，都是宋珈恩养的。她非常宠爱这个妹妹，到了父母回国后都有些看不下去的程度。
她好像只认宋微时，之后无论家里多出来姓宋的A还是O，宋珈恩都没放在眼里过。
…
宋微时在熟悉的床上醒来，眼前有微光一晃而过——不必想，一定是某人尾戒上的钻石。她眼珠随之转动，果然看见床边坐着的宋珈恩。
在她印象中，她的这位姐姐从来没留过长发，多半是一头银白短发，身上搭配没有重合过。
宋微时撑起身体：“薛容呢？”
宋珈恩淡淡地：“查账去了。”
宋微时嗤笑。查她堂哥的账，宋珈恩这是不要堂哥活了。
宋珈恩瞥了她一眼：“那个omega是怎么回事。”
“没事。”
“微时。”
“……”宋微时竟是孩子气地躺了回去，背对着宋珈恩，烦躁道，“她不会影响我，也不会影响宋家。”
宋珈恩沉默片刻：“你想跟小容吃个饭么？”
房内又安静几秒，宋微时应是又嗤笑了声，说：“你真大方。”
每次都是这样。一旦宋珈恩觉得跟她无法沟通了，就叫薛容出面安抚，然后薛容会想尽办法让宋微时服软同意宋珈恩的决定。
宋珈恩不置可否。
宋微时掀开被子，看也不看站在床边的人，直接赤脚下床：“……我要见她。”
宋珈恩这才露出一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