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酒保就招呼他们楼上雅间请。看来林若水是常客。
“恕哥儿,桂花清酒喝不喝?鸿德楼新出的款,滋味不错。”林若水问。
严恕摇摇头,说:“我爹不许我碰酒。”
“桂花酒而已,和糖水似的,还能喝醉不成?你不喝我喝了?”林若水说。
严恕无语,林若水就比他大一岁,十二岁的人中午来酒楼喝酒,他家里也不管管。
仆役都楼下吃饭了,楼上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也没点太多菜。就一条鳜鱼,一盘煠蟹,并一些蔬果而已。十月的湖蟹异常肥美,那一只只雄蟹里膏脂已满,晶莹透明,直吃得人嘴都要黏上了。
吃完饭以后,两人就去了瓦子,里面人声鼎沸,各种声音和气味扑面而来:汤饼摊传出的香味、戏园子里观众的谈笑声、隔壁说书场传来的惊堂木声,都交汇到了一起。
进入十月以后,冬酿酒就做好了,瓦子里面的小摊位上有不少售卖的。这是用白面制作成酒曲,用泉水浸泡白米酿成的酒,叫作“三白酒”。酿造之后,没有煮过,立马就能喝的,叫作“生泔酒”。不过严恕自然不敢尝试。
林若水轻车熟路,带着严恕穿过一个巷子,就走进了一家门楼比较高大的戏园子。
跑堂的马上招呼,“原来是林公子,快里面请。神楼第二间,是吧?小的早就给您留好了最好的位置。”
所谓“神楼”就是正对着戏台的包间,是最好的位置。
林家三代经商,豪富程度远近闻名,林若水作为家里最受宠的幼子,那日子过得,的确令严恕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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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谓的《玄奘法师西行纪》就是后世的《西游记》。这种神魔题材的戏,看的不是角儿唱得好不好,主要是看一个场面。到时候各种妖魔鬼怪一起出来,打斗场面会比较好看,很吸引年轻的男孩子。
严恕本来觉得自己已经不太适合看这种幼稚的戏了,但是戏一开场,他就觉得自己之前太低估古人的创造力了。这个时代居然有威亚!
那些神神怪怪的角色全部是从天而降的,喷火的喷火,喷水的喷水,这场面真是热闹非凡,令人眼花缭乱了。
孙行者的扮演者功夫非常好,一根棒子都快被他耍出花来了。头上两根长长的翎子威风凛凛,身上亮闪闪的金色盔甲炫人目光,出手打斗翻腾,干净利落。台下一阵阵叫好,如山呼海啸一般。
一场戏终了,观众里有个人高呼一声“赏”,然后铜钱就像雨点一样撒向舞台。
严恕觉得,自己不出钱好像不合适,就回头看了一眼侍墨,侍墨刚想拿出钱来,被林若水一把按住,说:“跟我出来看戏,哪里能让你出钱?”然后一块银子扔到台上,说了一声,“活不错,赏你们了。”
严恕咋舌,这一块银子,看上去得有五六两。
林若水转头对严恕说:“后面还有好几出戏,都是不错的,不过那什么《拜月亭》、《琵琶记》一类的太文了,我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