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缓慢地端起了那杯酒。
在举起酒杯,宽大袖袍遮挡住众人视线的刹那,他瞳孔深处那点细碎的星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起来!
星晷淬魂术带来的、对能量近乎本能的感知与操控力,在此刻被激发到极致!
他不能改变酒液的成分,但他可以……在酒液入喉的瞬间,以自身为媒介,引导那诡异的能量!
只见林知白仰头,看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实则,在酒液接触唇舌的刹那,他暗中运转混沌之力,在咽喉食管处布下了一层极其微薄、却蕴含着一丝星辰隔绝之意的能量薄膜。大部分酒液正常入腹,但其中那股引动元气躁动的诡异能量,却被这层薄膜短暂阻隔、过滤,并被他以精神力强行包裹!
小主,
“咳!咳咳咳——!”
酒刚入喉,林知白便爆发出一阵比之前剧烈十倍的咳嗽!他猛地弯下腰,脸色由白转红,又瞬间变得灰败,仿佛连心肺都要咳出来一般!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住地面,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大汗淋漓!
在旁人看来,这是他身体极度虚弱,无法承受药酒力量的证明。
唯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在强行消化、分解那部分被过滤出的诡异能量,并将其与体内残余的蛊毒反噬一同,通过这剧烈的生理反应,伪装成伤势爆发的表象!
“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众臣面面相觑,看来这林知白是真的油尽灯枯了,一杯药酒都能咳血。
赵国公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龙椅上,皇帝深邃的目光在林知白身上停留了许久,看着他痛苦蜷缩的身影,以及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那锐利的审视之意,似乎稍稍减退了几分。
“……看来爱卿身体确实孱弱。”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既如此,好生回府休养吧。西北祭典在即,望爱卿早日康复,届时,或需爱卿随行。”
西北祭典!随行!
林知白心中巨震,皇帝果然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带去葬神山!
他强忍着体内的翻江倒海和喉咙间的腥甜,虚弱地叩首:“臣……遵旨……谢陛下……体恤……”
在内侍的搀扶下,林知白“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颤,如同风中残烛,缓缓退出了宣政殿。
看着他消失在殿外的背影,皇帝摩挲着龙椅扶手,眼神幽深难明。
这次,他似乎信了林知白的“重伤”。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西北之行,才是最终的审判场。
而艰难回到马车上的林知白,在车厢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几乎虚脱,靠在车壁上,大口喘息,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皇帝的“暖阳酒”,其凶险程度,远超预料!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且……要找到彻底解决缠丝蛊,并在西北祭典上反制皇帝的方法!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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