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被削去王爵,赐白绫自尽。靖安侯府满门抄斩,家产充公。北疆都督杨震山临阵动摇,下狱候审。
与此同时,皇帝下旨,为庚午年“叛国”案平反,追封林文正为忠毅伯,林家声誉得以恢复。追封韩猛为镇北侯,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其旧部石勇、老刀把子等人各有封赏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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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笼罩在北疆上空的阴云,似乎终于散去。
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并非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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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禁书堂。
此地经过一番清洗,更显空旷寂静。林知白独自一人,站在那排排沉默的书架前。他已被官复原职,甚至因“护驾有功”(指稳固“龙兴之地”封印,间接挫败福王野心)、“忠勇可嘉”而被皇帝秘密嘉奖,允他继续在此修史。
他手中拿着两份刚刚誊写完毕的卷宗。
一份,是即将存入档案的,《庚午逆案平反录》,里面详细记录了福王与靖安侯府的罪行,以及韩猛、林文正等人的昭雪过程。文字客观,证据确凿。
另一份,纸张更加古老,墨色深沉。封面没有任何标题。里面,是他以曹无眠留下的“碎片”和自己亲身经历为基,结合秦王血诏内容,谨慎书写下的,关于秦王之死、太祖誓约、以及“龙兴之地”真正面目的……真实记录。
这份卷宗,不会公之于众,只会按照他与皇帝之间某种无言的默契,被封存于禁书堂最深处,或许百年,或许千年,等待后世有缘人,或者永远尘封。
他将那份无标题的卷宗,放入一个特制的铜匣,锁好。然后,走到那个曾经属于曹无眠的、如今空置的紫檀木大案前,点燃了三炷清香。
青烟袅袅,如同无声的告慰。
“曹公,韩将军,父亲……你们安息吧。”他轻声低语,“历史,会记住该记住的。真相,或许无法完全沐浴在阳光之下,但绝不会被谎言彻底吞噬。”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月华如水,洒满寂静的宫苑。
一场席卷朝堂与边关的巨大风暴,似乎已然平息。但他知道,暗流从未真正停止涌动。皇帝对那“龙兴之地”终究是何态度?朝中是否还有福王、靖安侯府的余孽?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秘密,是否真的能就此沉寂?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路还没有走完。
作为禁书堂的修撰,作为“守夜人”的继承者,他的职责,便是守护这些秘密,守护历史的真实,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深宫之中,继续走下去。
青史如鉴,墨痕犹存。
而他,林知白,将继续在这墨痕深处,书写属于自己的,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篇章。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