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雨水从衣角滴落的声音。他没有点燃灯烛，凭借着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抹黑走向通往地下的石阶入口。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石阶时，一种源自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骤然攫住了他！

不对！

太安静了！

曹无眠呢？就算他不在，这禁书堂内，夜里至少也会有一两个值守的小太监！怎么可能一点声息都没有？

他猛地顿住脚步，全身肌肉紧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不……还有！

在那雨声的间隙，极细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拖过地面的……摩擦声？从地下入口的方向传来！

下面有人！

林知白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毫不犹豫，立刻向后退去，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已经晚了！

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身后袭来！直取他的后心！

他凭借在军中与石勇切磋时练就的反应，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嗤啦！”

冰冷的锋刃贴着他的官袍划过，将衣料撕裂，带起一串血珠！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后背传来！

他重重摔在地上，就势一滚，躲向最近的书架阴影。

抬头望去，只见黑暗中，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手中提着的是内卫制式的狭长腰刀，刀身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反射出森然寒光。

不是普通的守卫，是高手！是早就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内卫高手！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是曹无眠出卖了他？还是皇帝改变了主意，要在这里将他这个“麻烦”彻底清除？

冷汗混合着雨水，从林知白额角滑落。

他没有武器，身处绝地。

那两名内卫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如同两只发现猎物的夜枭，一言不发，再次挥刀扑上！刀光织成死亡的罗网，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林知白瞳孔紧缩，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般将他淹没。

难道他赌错了？今夜，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

两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锐器破空之声，不知从何处射来！

“噗！噗！”

那两名扑向林知白的内卫高手，身形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滞！他们的咽喉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两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中的腰刀“当啷”落地，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再无声息。

林知白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得救了？是谁？

他猛地抬头，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那是通往地下石阶的入口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一个佝偻、枯瘦的身影，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幽魂，缓缓地从那黑暗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惨白的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沟壑纵横，面无表情，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电光下，闪烁着如同鬼火般冰冷的光芒。

曹无眠！

他竟然一直，就在这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