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突然指着镇口,那里来了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竹筐里摆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其中有串用白莲花苞做的手链,晶莹剔透,像冻住的月光。“是新来的?”少年好奇地跑过去,却在看清货郎的脸时愣住了——那人的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年轻时的阴无常,只是眼神里没有戾气,只有温和的笑意。
“这手链是用莲池的花苞做的,”货郎的声音清朗,递过一串给小豆子,“今早捡的,想着编些玩意儿换个盘缠。老人家说这花邪乎,我倒觉得香得很,像……像小时候家里种的荷花。”
李青的镇魂扇突然震动,扇面浮现出老周的字迹:“莲池余韵,渡人渡己。”他望着货郎挑担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记载——阴无常的母亲是个莲农,在他十岁那年病逝,临终前说“莲花最是心诚,你对它好,它就给你结甜莲子”。
“是巧合吗?”李青挑眉,扇尖在空气中划出个莲花印,“还是那孩子的念想,引来了相似的人?”
苏荣的指尖突然触到心口的莲花印记,那里传来熟悉的暖意。她“看”到货郎的担子里,藏着片干枯的桃花瓣,与云逍认出的那片一模一样——显然,这不是巧合,是少年魂灵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未竟的善意。
这时,茶馆老板突然在岸边喊:“三位要不要尝尝新做的莲蓉糕?用今早的白莲花做的,甜得很!”老头举着蒸笼往这边跑,脚步轻快,竟不像昨日那般僵硬,“说也怪,吃了这糕,昨晚的噩梦全忘了,只记得梦里有个穿白衣服的道长,笑着给我递莲蓬。”
云逍的右眼突然捕捉到幅画面:玄清道长的虚影正站在往生莲旁,对着货郎的背影轻轻点头,然后化作金光融入莲花,花瓣上的道童印记突然亮了亮,像颗眨动的星星。
“师父也在护着他。”云逍握紧玉佩,转身往客栈走,“该走了,鄱阳湖还等着我们。”
李青最后望了眼莲池,往生莲静静浮在水面,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花瓣上,折射出七彩的光。他仿佛看到许多年后,这里会有个白发老者,坐在池边给孩子们讲莲花的故事,说曾经有个走错路的道士,在这里把心找了回来。
小豆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的莲花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突然回头,看到货郎的担子上,那串手链的花苞里,悄悄开出了朵极小的白莲花,花心坐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人,正对着他挥手。
货郎挑着担子走到镇口时,竹筐里的莲花手链突然全部指向南方,花苞齐齐转向鄱阳湖的方向,其中一朵的花瓣上,竟浮现出个极小的“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