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捂着右眼后退半步,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金澄澄的液珠,像融化的碎金。泪珠砸在池面上,没泛起涟漪,反倒“咔嗒”一声凝成面水镜,镜面光可鉴人,连他鬓角新添的白发都照得一清二楚。
“这镜子……”李青攥紧镇魂扇,扇骨上的木纹突然浮现出老周的批注:“镜映本心,亦照魑魅。”话音未落,镜中突然映出个扭曲的影子——披散的黑发缠着锁链,半边脸烂得流脓,正是阴无常的模样,却比当年在百鬼幡里见到的更狰狞。
“躲了这么久,终于肯露面了?”云逍冷笑,右眼的白布早被金泪浸透,露出底下只泛着金光的眼瞳,“以为借往生莲的壳子藏着,就能骗过我们?”
镜中的阴无常执念尖叫起来,声音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池面瞬间翻涌,那些刚蔫下去的黑莲“嘭”地炸开,墨色花瓣碎片里,竟裹着无数白色花苞,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像堆被埋的骨头。
“是往生莲!”苏荣的金针突然齐齐出鞘,悬在半空组成个莲座阵,“可这花苞……”她猛地指向最近的一朵,针尖挑出根细如发丝的黑线,线尾缠着个极小的符咒,“是锁魂咒!和当年李青被下的咒印一模一样!”
李青突然想起什么,摸出腰间的玉佩——那是玄清道长临终前塞给他的,此刻玉佩突然发烫,上面的莲花纹亮起红光,与花苞上的黑线遥遥相对。“师父当年封印阴无常时,就留了后手?”他盯着镜中疯狂捶打的阴无常,“这些黑线,是怕他的执念借莲重生!”
水镜突然剧烈晃动,阴无常的执念从镜中伸出手,指甲又尖又长,直抓云逍的右眼:“把金瞳给我!有了它,我就能撕碎封印!”
“就凭你?”云逍右眼的金光更盛,竟将阴无常的手臂照得冒烟。他反手抽出拐杖里的剑,剑身上刻满了玄清道长的符纹,“师父说过,执念太深就是魔,该超度就得超度。”
苏荣的金针阵突然落下,将所有白色花苞罩在里面。针尖刺入花苞的瞬间,黑线像受惊的蛇般乱窜,却被金针上的阳气烧得滋滋响。“李青!玉佩贴花苞中心!”她喊道,额角渗着汗,“玄清道长的封印需要血亲之气才能彻底激活!”
李青咬咬牙,抓起玉佩往池中心冲。那些炸开的黑莲碎片突然化作鬼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却是些没实体的幻影——显然阴无常的执念已经虚弱,只能靠吓唬人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