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老周的反击(2 / 2)

阴无常的黑袍在烈火中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干瘦的身躯,他望着渐渐消散的百鬼幡,突然瘫坐在地,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我明明快成了……”

云逍的剑抵在他的咽喉,却没有刺下去。他看着阴无常涣散的眼神,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最狠的不是煞气,是把自己活成孤魂野鬼。”

李青走到阴无常面前,镇魂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扇面上的金光落在阴无常身上,他身上的黑气如退潮般散去,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竟和老周有几分相似——都是被岁月和执念磨出的沟壑。

“老周说,”李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抢船家的钱时,兜里揣着给娘抓药的方子;你推人下河时,手里攥着被债主撕碎的地契。可邪路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当初为啥出发。”

阴无常的嘴唇动了动,突然咳出口黑血,血里混着半块烧焦的船票——是当年从乌镇到韩城的船票,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却能看出被人摩挲了无数次。他望着初升的太阳,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解脱:“那船歌……俺也会唱……”

“黄河九曲弯,弯弯有渡船……”

微弱的歌声里,阴无常的身体渐渐化作金屑,与百鬼幡的碎片一起,被朝阳染成温暖的橘色。李青握紧镇魂扇,前面的乌篷船还在缓缓前行,船头的老周和阿莲似乎回过头,对着他挥了挥手。

封禅台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株小小的桃树,树干上刻着“周”字,嫩芽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云逍捡起地上的醒木,递给李青:“老周说,这醒木敲下去,能镇住天下的邪祟。”

李青接过醒木,触感温热,像还带着老周的体温。他望着朝阳照亮的泰山,突然明白——所谓反击,从来不是声嘶力竭的报复,是有人用自己的魂魄,为你铺就一条通往光明的路。而那些走在邪路上的人,或许也在等一句“回头是岸”。

远处传来香客们的欢呼,九曲黄河阵彻底消散,幸存的人们正朝着封禅台走来。李青将醒木别在腰间,和云逍、苏荣相视一笑。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手里握着醒木,扇上刻着牵挂,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只是没人注意,镇魂扇的夹层里,那缕阿莲的头发旁,多了半根没烧完的旱烟丝,在晨光里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