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月亮像被谁咬了口,缺角处渗出淡淡的红,像滴悬而未落的血。封禅台的黑气顺着石阶往下淌,脚踩上去像陷进冰冷的泥浆,鞋帮瞬间结了层白霜。石碑上的人脸们嘶吼得更凶了,有张穿道袍的脸突然转向云逍,空洞的眼眶里淌出两行血泪:“云逍……告诉师父,我没偷道德经……”
云逍指尖猛地收紧,百鬼幡碎片在掌心发烫:“是清风师叔!当年他被赵玄阴诬陷偷了门派秘籍,当众被废了修为,没想到……”话音未落,那张脸突然被黑气狠狠按回石碑,化作道血痕,看得人牙酸。
李青攥着老周的烟袋锅,烟丝的焦糊味混着黑气的腥甜格外刺鼻。他对着石碑裂缝喊完那声,就见黑气突然像沸腾的水般翻涌,个巴掌大的醒木虚影从裂缝里滚出来,在碑面上“啪”地敲了下——正是老周说书时总拿在手里的那只,边角还缺了个小口,是当年李青不小心摔的。
“周伯在说‘阵眼就在这’!”李青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突然想起老周常说的“说书先找眼,破阵先寻点”,他摸出苏荣给的雪莲玉佩,往醒木敲过的地方一按,玉佩瞬间嵌进石碑,竟与碑面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石碑上的人脸们突然静止了,连嘶吼都卡在喉咙里,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戏班。黑气也乖乖退了半尺,露出碑底块巴掌大的凹槽,里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周”字——是老周的笔迹,当年他教李青写字,总把“周”字写得像个扎马步的小人。
“这是周伯留的后手?”苏荣刚把雪莲水洒在凹槽边缘,就见水珠顺着“周”字的笔画游走,在碑面画出道金色的线,像条小蛇般钻进裂缝。裂缝里顿时传来赵玄阴的怒喝:“老东西!死了还不安生!”
“他果然在里面!”李青摸着碑面的金线,突然想起老周临终前的胡话,“他说‘月食啃月亮,就像耗子啃粮仓,得先堵窟窿’,当时以为他烧糊涂了……”
“窟窿就是阵眼!”云逍突然拽住李青的手腕,将百鬼幡碎片按在金线尽头,“赵玄阴用百鬼幡的煞气滋养这些冤魂,再借月食之力转化成自己的修为,而阵眼就是这些冤魂的执念——清风师叔执念是清白,周伯的执念……”
话音未落,碑面突然渗出更多血珠,那些静止的人脸们开始流泪,泪水落在金线,金线瞬间暴涨,在半空织成个网,网住了大片黑气。穿道袍的人脸对着云逍拱手,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李青突然看懂了:“他说‘道德经在三清像底座’!”
“那是清风师叔的执念!”云逍眼睛骤亮,百鬼幡碎片突然脱手飞出,贴在网中央,幡面的鬼影们竟对着人脸们作揖,像是在行礼,“这些鬼影是被百鬼幡吞噬的冤魂,他们在帮我们!”
苏荣突然指着天空:“快看月亮!”
众人抬头,只见月亮的缺角越来越大,边缘泛起诡异的紫,黑气顺着月光往封禅台汇聚,在台顶凝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赵玄阴标志性的黑蟒袍,手里把玩着半块玉佩——是老周攥在手里的那块“龙门七子”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