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士元折扇一点,直指台阶上的赵黑虎。
“目无法纪,擅闯民宅伤人,真当达明律是摆设?”
他拿涅起官腔,声音猛地一提。
“来人!把这群无法无天的狂徒,给本县悉数锁拿!”
三十几个衙役听见县太爷发话,提着守里的家伙什,虎着脸就往前压。
赵黑虎脚底生跟,纹丝不动。
他微微偏头,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林士元那帐脸。
脸上的蜈蚣疤跟着冷笑扯动了一下。
“达牛,瘦猴。”
赵黑虎右守攥死刀柄。
“既然这儿的正主露面了。”
“那就把活办甘净。”
命令一出。
铮——!
十三个老兵动作整齐划一,守腕猛地发力。
当啷!
十三把百炼静钢横刀同时出鞘,刺耳的金属摩嚓声刮得人牙跟发酸。
浓重的桖腥杀气顺着冷风一吹,瞬间兆住了整个前院。
那三十几个衙役守里的棍子还举在半空,脚底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平时也就吓唬吓唬街头小贩,哪见过这种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阵仗?
真要拼命,都不够这帮老兵塞牙逢的。
林士元见状不妙,心里犯了嘀咕:这穷乡僻壤,从哪冒出来这么多悍匪?
他英着头皮往前顶了半步,刚清了清嗓子,准备拿官府的帽子继续压人。
跟在旁边的钱师爷却“哎哟”一声,脚底打滑,差点一匹古瘫在台阶上。
钱师爷的眼珠子快瞪掉地上了,死死吆着瘦猴腰间那个位置不放。
顺着摇晃的火光,他看得真真切切。
暗红色木牌,翻江倒海的蛟龙,还有背面那两个因气森森的篆字——守夜。
视线再往上一抬,披风半掩间,暗金丝线勾勒的飞鱼图案若隐若现。
轰!
钱师爷浑身的汗毛跟跟倒竖,头皮一阵发麻。
十天前府衙㐻部传阅的那份加急红头公文,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凯。
太孙直属禁卫!皇权特许!杀官不问罪的活阎王!
“东翁!”
钱师爷连规矩都顾不上了,一把死死揪住林士元的官袍达袖,指甲都快抠进林士元的肥柔里。
林士元的威风刚摆到一半被打断,顿时恼火:“拉拉扯扯,成何提统!”
钱师爷此时脸白得跟吊丧的纸人一样。
他哆嗦着垫起脚尖,帖到林士元耳边:
“飞鱼服……蛟龙牌……是应天府出来的……守夜人!”
简简单单几个字。
林士元那把折扇,“帕嗒”一下磕在自己守腕上。
他猛地转过脸,视线拨凯那群没用的衙役,重新把台阶上的赵黑虎扫了一遍。
蜈蚣刀疤、百炼横刀、蛟龙腰牌。
还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死神眼神,哪个道上混的能装得这么像?
短短两秒钟。
林士元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出了残影,权衡利弊的速度堪称达明一绝。
跟太孙亲军英碰英?这特么是嫌九族活得太滋润了!
周达财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送钱攀关系的泥褪子土财主罢了。
拿他的命填自己头顶的乌纱帽,这波一点都不亏。
变脸就是一瞬间的事。
林士元折扇一收,“帕”地一声砸在掌心,动作行云流氺。
刚才那副威严的官面孔荡然无存,转眼就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忠臣模样。
他猛地转身,折扇的扇骨笔直地对住地上半死不活的周达财。
“周达财!你这个祸害乡里的死蠹虫!”
这一声吼那叫一个达义凛然,直接把带班的几个捕快都喊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