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一天的公务,王瑾回到值房时,已是月上柳梢。
连日来的舆论风波和朝堂博弈,虽未让他形之于色,但心神消耗巨大,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推开房门,却意外地发现,书案上放着一个朴素的食盒。
并非宫中的制式物品,而是民间常见的竹编食盒,看起来干干净净。
“小禄子?”王瑾唤道。
小禄子应声而入:
“公公,您回来了。这食盒……是淑妃娘娘宫里的婉儿姑娘傍晚时分送来的,说是感念公公当日相助之恩,她亲手做了一些安神静心的药膳糕点和凝神香包,给公公调理之用。”
婉儿?
王瑾微微一怔。
那个他当初从容妃手中救下、后来被安排到淑妃宫中的宫女。淑妃病逝后,他忙于权斗,几乎快要忘了这个女子的存在。
他走到书案前,打开食盒。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块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糕点,旁边还有一个绣着简单兰草图案的、鼓鼓囊囊的香包,手工算不得精巧,却透着一股认真和用心。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露骨的讨好,只有这朴素无华、却恰到好处的关怀。
在这充满算计和冰冷的深宫里,这份不带功利色彩的记挂,如同暗夜中的一点微光,瞬间照进了王瑾有些冰冷的内心。
他拿起那个香包,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是杭白菊混合着柏子仁、合欢皮的清淡香气,确实有宁神安眠之效。
他记得,自己似乎只在很久以前,偶然对淑妃提起过夜间偶有失眠,没想到……婉儿竟还记得。
“她……还好吗?”王瑾放下香包,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回公公,婉儿姑娘在淑妃娘娘去世后,一直在长春宫负责照料娘娘生前喜爱的那些花草,平日里深居简出,很是安分。”小禄子回道,“她送东西来时,也只说是感谢公公旧恩,放下东西便走了,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