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坐回炭盆边,火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大脑像前世的搜索引擎一样飞速运
福林霍然起身,在值房内踱了两步。不能动用明面上的力量,李德全的眼睛盯着,乾清宫人多眼杂。他得靠自己在暗处织的那张网。
他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唤道:“小禄子。”
一直候在门外的小禄子立刻闪身进来,机警地带上门:“师父,您吩咐。”
“找我们养在户部、兵部衙门外的那些‘耳朵’,”福林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只剩气音,“给我问清楚,这次拨往西北的军粮采买,具体是哪几家商号接了单子。重点查,‘德昌行’在不在里面,占了多少份额。要快,但要隐蔽,花多少钱都行。”
“明白!”小禄子一点就透,重重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福林又叫住他,沉吟一瞬,“再去趟刘宝泉那儿,就说……我这边需要了解京城及周边最近的粮价波动,好预备着应付皇上可能问起。顺便,‘无意间’打听一下‘德昌行’的名声,特别是在军粮这行当里的风评。”
双管齐下,明暗两条线同时动起来。
小禄子领命而去,像一滴水汇入深宫暗流,悄无声息。
接下来的半天,福林表面如常地处理着乾清宫的杂务,心里却像绷紧的弓弦。每一次门外响起脚步声,他都忍不住抬眼去看。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郭锋奏报上说,存粮只够月余。北狄的探子不是瞎子,边关一旦显出疲态……
他不敢深想。
傍晚时分,小禄子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他屏退左右,凑到福林耳边,语速又快又急:
“师父,问清楚了。这次西北军粮,一共三家商号承办,‘德昌行’一家就吃了六成,是大头!价格……就是您看到的那份奏折上的数,分文不差。”
福林的心沉了沉,果然。
“还有,”小禄子继续道,“那些‘耳朵’说,‘德昌行’给户部、兵部经手官员的‘孝敬’是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数字大得让福林眼皮一跳。“而且,他们供的粮,以次充好是常事,陈米换新米,沙土掺谷壳,甚至运粮的路上都能给你‘蒸发’掉两三成。兵部的人睁只眼闭只眼,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几乎同时,刘宝泉那边也递来了消息,更委婉,但意思一样:“德昌行背景硬,价格嘛……自然比市面‘讲究’些。至于粮食成色,呵呵,王公公您也知道,长途运输,有点损耗……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