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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实倒还好,主要是叶晗,对店名有种莫名的执着,以至于到现在招牌也没挂上去。

“趁今天人齐,大家一起想想吧?”俞悦提议。

许秋实:“可以。”

顾承飞使劲挖着玻璃瓶里残留的布丁,脱口而出:“一叶知秋怎么样?你们俩的名字都包含在内,多合适啊。”

气氛突然沉寂。

顾承飞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意味不明,却令他汗毛倒竖。

第56章 店名

坐在顾承飞对面的叶晗和俞悦很快回避了他的视线, 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荀文耀则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了?这名字不好吗?”顾承飞往左看,是许秋泽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往右看, 是江翊驰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犯天条了:“就算不好也不用这么看我吧?”

“不合适。”许秋实简单直白地否决。

顾承飞这才反应过来, 起这种名字像夫妻店似的,过于暧昧,自己的提议对叶晗来说也是种冒犯,于是虚心认错:“叶姐,抱歉抱歉,我瞎说的。”

“没关系, 再想想吧。”叶晗不露痕迹地看了眼江翊驰, 转头与俞悦相视一笑。

江翊驰身边, 许秋实用了点力按住他的手,生怕他忍不住抽手给顾承飞一个爆栗。

那股杀气明明白白地传递过去。

“阿驰,你最近对我意见很大啊?没惹你吧?”顾承飞从小就知道江翊驰脾气不好,但鲜少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压力, 江翊驰没好气道:“谁叫你老是干蠢事?下次说话前麻烦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许哥和叶姐都没生气。”顾承飞嘟囔着。

许秋泽拿了个蛋挞往他嘴里送:“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

顾承飞咬了口蛋挞,吃得津津有味:“这改良版的蛋挞确实更好吃了,酥皮焦香焦香的。”

“喜欢就好。”许秋实给他倒了杯自己做的奶茶, “配着吃, 别噎到。”

话题被拉回到店名上。

天色暗下, 叶晗将店里的吊灯打开,柔和灯光映照在满桌涂改的便签上,全是划了线的名字。

许秋实看看时间,五点半了,开口询问:“要不先吃饭吧?文耀哥一会得去酒吧了。”

“不用管我, 在你们这坐了一下午,嘴巴都没停下过,还吃什么饭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肚子不饿。

“时间过得真够快的。”荀文耀伸了个懒腰。

“是啊,在这种店里一坐下就不想起了,所以我更喜欢去店里吃下午茶。”俞悦感叹。

“我知道我知道,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顾承飞摇头晃脑道。

“半日闲?这个名字不错啊。”俞悦惊喜道。

“闲字有点像咸,我们开的是甜品店。”叶晗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把闲字改成甜字,叫半日甜怎么样?”

“好好好!”俞悦第一个投出赞同票。

“我没意见。”许秋实也觉得不错。

“两个店主都没意见,我们肯定没意见了。”荀文耀代表试吃小分队发表结论。

“我马上联系广告公司设计招牌。”苦恼了许久的问题得以解决,叶晗一时有些兴奋,拿起手机到外面打电话。

“看吧,最后还得靠我。”顾承飞得意地扬起下巴。

“嗯,谢谢小飞。”许秋实给面子地夸奖了句,朝荀文耀道:“文耀哥,我载你去酒吧吧。”

“那麻烦你啦。”荀文耀没跟他客气。

他们的铺面离雾岛酒吧不算远,骑车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许秋实把荀文耀送到酒吧,再回店里时,之前坐满的卡座上只剩下江翊驰一人。

“他们全走了?”

“俞悦和叶晗在后厨,许秋泽和小飞回宿舍了。”江翊驰站起身,走到许秋实面前。

“那你回去吗?”许秋实问。

“回去只有我一个人,好无聊。”

“你在这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玩。”许秋实还要跟叶晗一起忙一阵,最近他们都是晚上十点多才离店。

“至少可以看到你。”江翊驰牵起许秋实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最近许秋实的生活彻底被甜品店的琐事填满。

对接装修收尾、帮忙布置装饰、采购核对食材,每天有数不清的快递要签收,再加上研制配方和菜单,许秋实和叶晗恨不得能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除了忙碌,许秋实心间总萦绕着一股焦躁。

万一没有客人怎么办?万一客人不喜欢他们的产品怎么办?大家都在给他帮忙,万一让他们失望怎么办?

越是临近开业,他便越是不安,此刻也是一样,虽然面上仍是一贯的沉稳模样,但眼底熬出的血丝清楚昭告着他又没睡好的事实。

江翊驰看在眼里,对于自己受到冷落的不满没能敌过心疼,抬手抚上许秋实明显消瘦的脸庞。

“还在店里。”许秋实稍稍避开,有了上次被许秋泽撞见亲密场景的前车之鉴,他在外面更加注重和江翊驰保持距离。

“今天要待多久?”江翊驰收回手。

“老样子吧。”许秋实带江翊驰回到座位,“我到后面帮忙,你要是饿了就先点点吃的。”

“嗯。”左右无事,江翊驰干脆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海报和传单上空出的店名位置补充完整。

叶晗和俞悦两人在后厨烤制最后一炉戚风蛋糕,没问题的话,便可以定下配方了。

“秋实,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叶晗看见许秋实的身影,主动说道。

“我留下收拾。”许秋实到清洁区洗工具。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不仅是江翊驰,和他朝夕相处的叶晗更是一眼能出来。

许秋实:“还好。”

叶晗:“其实你不用那么拼命,现在把力气花光了,到时候开店怎么办?”

许秋实:“不会花光。”

“这只是个比喻,晗晗是想让你放松一点,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很影响状态的。”俞悦看不下去地说道。

“我不想拖后腿。”对许秋实来说,叶晗简直是自己的伯乐,不仅给他提供工作机会,甚至要给他分店铺的所有权。

和叶晗比起来,他既没有专业的技术,又没有丰厚的家底,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一身不值钱的力气,所以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希望可以为自己多创造点价值。

“秋实,我说过很多遍了,正是因为有你在,我们的店才开得这么顺利,你带来那么多朋友帮忙,已经为我们店省下很多宣传成本了,这些全是你的功劳呀。”和许秋实相处久了,叶晗感觉自己说话都利索了不少。

“就是呀,自信点嘛,嘶——”俞悦上手重重拍了下许秋实的背以示鼓励,反倒把自己的手掌拍红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许秋实点点头,不忘问候俞悦:“手没事吧?”

俞悦摆摆手:“没事没事,知道了就赶紧走吧,小江在等你呢。”

许秋实还有几分犹豫。

叶晗看出他眼里的担忧:“我们很快也走了,悦悦开车来的,你放心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外面的卫生我明天来做,你们待会直接走。”

“知道啦,拜拜。”

许秋实出来时,江翊驰正在看外卖:“忙完了?”

“没什么事了,叶晗让我先回去,走吧。”许秋实拿起外套给小少爷穿上,又帮他收好东西。

“我之前让你早点回家你怎么不听?”江翊驰穿好外套,从许秋实手里接过书包。

“之前比较忙。”

许秋实是天生的同性恋,对女人没有一点感觉,江翊驰并不担心他和叶晗会产生什么特殊的情感,只是对许秋实的双标行为有些吃味。

原本以为许秋实搬出去后,两人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结果他搬出去大半个月了,两人之间仍然毫无进展。

江翊驰不能经常去留宿,许秋实没空到他那去,又得给许秋泽留点兄弟相处的空间,一来二去,他在许秋实家只住了一晚,还无事发生。

“今晚能去你那吗?”江翊驰和许秋实并肩往路边停电动车的位置走。

“可以。”许秋实没有拒绝。

江翊驰内心雀跃,立刻掏出手机给司机小张发消息,除了告知自己的动向,还狠狠警告了一番,不准跟他哥打小报告。

不远处的小张一手端着吃到一半的蛋糕,一手举着手机,短暂地为难了会,决定江总不问他不说,江总一问他惊讶。

*

许秋实载着小少爷去吃了晚饭,来到家楼下,小少爷非让自己先上楼,说有东西要买,死活不让他陪着去。

许秋实没有多想,到家后快速洗了个澡。

江翊驰揣着兜里的玩意走上楼,用许秋实给他配的钥匙打开房门,听见从阳台传来的水流声。

“你洗好澡了?”

“嗯,冲了一下,你再等会吧,很快就烧好了。”这套房子装的是电热水器,热水有限,要是用完了得重新烧,许秋实虽然没敢多用,但仍怕洗澡慢的小少爷不够用。

“哦,那我等会去吧。”江翊驰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一直盯着许秋实的背影。

两道目光看得许秋实背后发热,匆匆拧干衣服晒好,回头对上小少爷几乎要泛绿的双眼。

卧室门被急躁地打开又关上,杂乱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随后一声闷响,两具身体将厚铺的床面压出明显的凹陷。

小少爷像饿了许久似的啃咬他的嘴唇,舌尖相抵纠缠,吻得舌根发麻。

胸前衣扣松开,露出遮挡住的壮实轮廓,黝黑的皮肤表面,一双作乱的手显得格外白皙,指尖像是触碰琴键般随着肌肉的弹性微微起伏,动作逐渐放肆,最后覆在紧实的肌肉上肆意抓揉。

许秋实搂住江翊驰的脖子,轻抚他柔软的发丝,一副无比纵容的姿态,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吻毕,江翊驰微微撑起身子,喘息着看向许秋实。

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继续了,许秋实眼里浮现一丝困惑。

“我先去洗澡,等我。”江翊驰声线沙哑地说道。

“好。”

许秋实看小少爷火急火燎地往外走,深吸一口气,抬手盖上双眼,像是要把身体里的火焰一并盖住。

江翊驰平生第一次在十分钟内洗完澡,耐着性子把头发吹干,迫不及待地赶回卧室,看见的却是许秋实眉眼平静的睡颜。

心里翻涌的欲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心疼。

这得累到什么程度才会连洗个澡的功夫都能睡着。

江翊驰关上灯,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替许秋实掖好被角,伸手环住他的腰。

没关系,日子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第57章 开业

甜品店的开业日定在周末, 比许秋实预期的要火爆得多。

多亏前期宣传足够充分。

顾承飞和许秋泽自觉来当服务员,荀文耀在前台负责点单,江翊驰为自己争取到收银找零的岗位, 俞悦则帮着打包外带的甜品。

好在提前演练过, 没出什么差错。

除了顾承飞他们拉来的洛大学生和酒吧员工带来的朋友, 不少金麟湾小区的熟人也来捧场了。

临近饭点,店里客人少了许多,许秋实让其他几人先去吃饭,自己接替荀文耀到前台站岗。

门口风铃晃动,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推开店门,左右环顾了下, 最后坐在比较空荡的吧台位置。

许秋实上前打了个招呼, 递出菜单。

男人抬眼看他, 笑了笑:“好久不见。”

许秋实反应了会,惊讶道:“郑医生?”

“阿航告诉我你开了家甜品店,我过来看看。”阿航说的是郑助理,他们兄弟俩一个叫郑宇, 一个叫郑航。

“欢迎欢迎。”许秋实由衷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

“有什么推荐吗?”郑宇看着菜单问。

“红茶千层和榛果巧克力这两款蛋糕点的人比较多。”许秋实不知道郑宇的口味,只能按销量来推荐。

“那给我各来一份。”郑宇并不纠结, 全要了。

“好的。”许秋实在点单机上下好单, “饮品有需要吗?我们也有提供免费的柠檬水。”

郑宇:“一杯原味奶茶, 半糖,去冰。”

许秋实:“好的。”

许秋实从橱柜里取出两块切片蛋糕,快速摇了杯奶茶,一起端到郑宇的位置。

从卫生间出来的江翊驰看见吧台前坐着的人,愣了愣:“郑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郑宇和江翊和是高中同学,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但和江翊驰接触比较少,印象中的小少爷就是个熊孩子,他一向避之不及。

“来吃蛋糕啊。”郑宇挖下一勺红茶千层尝了尝,绵密的奶油搭配薄韧的饼皮,甜度很低,奶香中混合着淡淡的茶香,仿佛吃了口固体奶茶,奇妙的味道。

“怎么样?合口味吗?”

郑宇迎上许秋实带着期待的目光,中肯地给出评价:“好吃。”

许秋实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我早说过好吃了,你还不放心。”江翊驰是除了荀文耀,第一时间能了解到每款产品销量的人,要不是他建议多做一点,肯定会不够卖的。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许秋实找补了句。

江翊驰直接在郑宇边上坐下,许秋实给他倒了杯水,怕他奶茶喝多了睡不着。

郑宇又尝了尝榛果巧克力蛋糕,比起甜味,巧克力的醇厚苦味更明显点,正适合搭配奶茶食用。

见身侧的小少爷撑着下巴,视线随吧台后的人来回移动,郑宇悠悠地提醒了句:“下周你哥过生日,你记得吧?”

“当然记得。”江翊驰看向郑宇的眼睛里夹杂着几分鄙夷,他怎么可能忘记他哥的生日,而且他早在准备给他哥的礼物了。

“记得就好,不然你哥要伤心的。”郑宇知道好友对弟弟的溺爱,同样是当哥的,肯定希望能获得一些回馈。

江翊驰没再理他。

郑宇吃完蛋糕,打包了两份同款要外带,付钱的时候发现比开业活动的折扣价还要低,不由问道:“是不是算错了?”

“这是熟人价啦,便宜你了。”江翊驰替许秋实解释。

今天店里来了很多熟人,为了感谢他们的支持,叶晗和许秋实商量着给了他们一个折上折。

“这样啊,不会亏本吧?”郑宇开玩笑地问道。

许秋实笑着摇摇头,其实他不知道会不会亏本,成本和定价都是叶晗计算的,他主要负责执行:“喜欢以后常来。”

“没问题,下次带阿航一起来。”郑宇结完账,道别离开。

出去吃饭的叶晗等人正好回来,换下许秋实和江翊驰,让他们去吃饭。

热闹的开业活动持续了三天,活动结束后,店里工作量减轻不少,叶晗张罗着将店铺上架至外卖软件和消费点评网站,线上线下同时经营。

许秋实不懂这些,跟着学了老半天。

为了长远打算,他们还是招了两个兼职,一个是之间在酒吧干过的常俊远,一个是许秋泽的同班女同学何以欣。

按照他们的课表来排班,周末一人来一天。

半日甜的营业不到一个星期便开始趋于稳定。

*

周三中午,江翊驰一下课就跑来找许秋实。

甜品店的后厨里,江翊驰穿着和许秋实一样的厨师服,认真按照步骤制作蛋糕胚。

这是小少爷给他哥准备的礼物,亲手做个生日蛋糕送给他。

比起花钱买的东西,做蛋糕明显更具心意。

要是以前,小少爷可能不会这么费心替他哥准备礼物,毕竟他哥对过生日一事不怎么上心。

但看多了许秋实兄弟俩的相处,江翊驰偶尔也会觉得羡慕。

他和江翊和岁数相差大,从小就玩不到一起,比起哥哥,江翊和更像是他的另一个父亲,甚至有时比父亲还严厉。

因此,江翊驰对哥哥的感情比较复杂。

做蛋糕的提议是许秋实给的,他觉得对小少爷来说,这是一个主动亲近哥哥的机会。

“我哥真的会喜欢吗?”江翊驰这么问过。

“如果是我,我会喜欢。”许秋实没有打包票,但站在哥哥的角度,他自觉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江翊驰已经跟许秋实学了一段时间,做出来的蛋糕虽比不上店里的卖品,好歹是能入口了。

蛋糕胚烤好得冷却两小时,下午有课,只能等放学后再来装饰奶油。

“你们可不能把我的蛋糕胚弄混了卖出去哦。”江翊驰再三提醒。

“你放心,我们不想这么快砸自己的招牌。”叶晗和几个弟弟辈的男生早已混熟,都能主动开他们玩笑了。

“你要庆幸我对开店没兴趣,不然许秋实的合作伙伴就是我了。”江翊驰回击。

“开夫夫店啊?客人是吃甜品还是吃狗粮呢?”叶晗歪头打趣。

江翊驰一时语塞,罕见地红了脸。

他们的事,俞悦和叶晗也看出来了,早在他们第一次到俞悦家看小猫的时候,两个女生就有所怀疑了。

目前为止,平时走得比较近的几个人,只有顾承飞仍蒙在鼓里。

蛋糕胚还在冷却,许秋实带江翊驰去吃饭,晚点又要上课了。

*

晚上,江翊驰因为做蛋糕,和顾承飞一起到得迟了点。

菜已经摆上桌了,郑宇兄弟俩也在。

江翊驰把蛋糕交给管家先放冰箱里。

等他落座,江翊和才让动筷:“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

郑宇举起酒杯:“来吧,祝我们江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们兄弟俩的好日子可全仰仗你了。”

“胡说什么呢。”江翊和笑骂一句。

“哥,生日快乐。”

“大哥生日快乐!”

“江总,生日快乐。”

五人一同碰了个杯,一场生日家宴气氛融洽。

用完餐,佣人将餐桌收拾干净,李叔满脸笑意地关掉大灯,只余几盏壁灯充当照明。

滑轮滚动的声响传来,厨师推着餐车缓缓走来,蛋糕上插着几根细长的蜡烛,烛火跳动,散发温柔明亮的暖光。

蛋糕上桌,顾承飞迫不及待的帮发小邀功:“大哥,这蛋糕是阿驰亲手做的呢!”

“哦?”江翊和诧异地看向弟弟,想起之前看到的朋友圈,“你真会做啊?”

“做蛋糕而已,又不是很难。”江翊驰对于自己之前的无数次失败选择性失忆。

“他学了很久呢,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不知道吃了多少他的失败品,算是为这个礼物做出贡献了,怎么样?惊喜吗?”顾承飞直接把小少爷的老底抖光,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谢谢,我很惊喜。”在烛光的照映下,江翊和的表情比平日柔和不少。

“快许愿吧,我们给你唱生日歌。”顾承飞带头打起拍子。

江翊和顺着他们的意思许了愿望,吹灭蜡烛,等在边上的厨师立刻上前为他们切分蛋糕。

郑宇尝了一口,嗯了一声:“吃出来是你做的了。”

江翊驰回头看他。

“跟店里卖的完全不能比。”他补充道。

江翊驰顿时怒目而视。

“哥。”郑航看不下去地扯扯郑宇的衣角。

“你说的是阿驰之前那个保姆开的店吗?”江翊和突然问道。

“对啊,还挺像模像样的呢。”郑宇夸了句。

“你这蛋糕也是跟他学的?”这句问的是江翊驰。

江翊驰点点头,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江翊和却没有再问,默默将盘子里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蛋糕被分给管家和其他佣人,大家纷纷夸赞小少爷的手艺好,只是有了郑宇的大实话在前,小少爷对他们的恭维完全不领情。

家宴结束,郑宇兄弟和顾承飞先走一步,江翊和叫住弟弟,重新提及吃蛋糕时中止的话题:“许秋实辞职后,你们的交往还是很密切。”

这句话是陈述,不是疑问。

江翊驰知道自己的动向依旧尽在他哥的掌握中,不情愿地说:“他现在不是我的保姆了。”

“我知道,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他的人品也没问题。”江翊和淡淡道。

江翊驰正要放下心来,江翊和再次开口:“但要注意分寸。”

“我有注意分寸啊。”江翊驰没什么底气地说。

“都跑到人家的出租屋留宿了,算什么分寸?”江翊太了解自己这个从小娇惯着长大的弟弟了,“你和小飞一块长大,还不乐意和他睡一张床,跟许秋实才认识多久?难道你去他家打地铺了?”

“都是男人,睡一起有什么关系?”江翊驰小声反驳。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江翊和留下这么一句,转身上楼,没走两步,回头看见弟弟的背影,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蛋糕我很喜欢。”

“嗯,生日快乐,哥。”江翊驰缓缓向外走,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他哥打电话的声音。

第58章 努力

江翊驰坐在车里, 一路上眉头都紧紧蹙着。

小张从后视镜看到小少爷的表情,识趣地没有搭话。

江翊驰一直知道他哥会是他和许秋实之间最大的阻碍,甚至比父母那关还难过。

江翊和虽然宠他, 但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已经开始全面接手家族企业的江翊和在江家的话语权几乎无人能及。

换句话说, 如果能得到他哥的认可,那家里其他人多半也会认可。

所以江翊驰不想太早让他哥发现端倪,在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他哥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给许秋实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这也是他们必须瞒着顾承飞的原因,担心顾承飞不小心在江翊和面前说漏嘴。

“小少爷, 到了。”小张将车停好, 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江翊驰看了小张一眼, 到底没说什么,下车走向电梯。

他没有去找许秋实,明天要上早八,甜品店每天上午十点开门, 得提前做准备,他过去的话,许秋实肯定会特地给他做早饭的, 太辛苦了。

可当江翊驰看见家门口站着的身影时, 还是忍不住惊喜:“你怎么过来了?”

“最近太忙了。”许秋实没有继续说, 江翊驰却读懂了他眼底暗藏的想念。

他们近期只有白天见面,晚上各回各家,在外面,很多亲密的事不方便做。

江翊驰牵起许秋实的手走进家门。

氤氲着细密水汽的浴室里,热水从花洒密集的出水孔流出, 在瓷砖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两道身影周身雾气弥漫,亲吻声被水声掩盖,若隐若现。

这是他们第一次坦诚相待,没有任何隔阂,肌肤紧贴的热度几乎将理智烧断,喘息自喉间溢出,许秋实艰难找到自己的声音:“先洗澡,水还开着。”

“不要。”江翊驰态度强硬,双手沿着许秋实结实的身躯上下游走。

许秋实微微颤动,下意识想阻止,小少爷的吻便再次堵了上来。

江翊驰没有技巧,只不轻不重地搓揉着,或许是太久未曾解决过,许秋实很快觉得不妙。

“松开。”许秋实哑着嗓子,伸手去掰小少爷的手,不想弄脏他,反被小少爷握住手腕。

“你也帮帮我。”

许秋实的手掌全是粗茧,一点力不敢用,拇指轻轻蹭过皮肤,就听“嘶”的一声,带着某种压抑。

“疼吗?”许秋实声线不稳,身体越来越热。

“不疼。”江翊驰咬住他的耳垂,另一只手摸上他胸口。

两人没有经验,根本无从比较好坏,摸索着享受独属于他们的快乐。

这澡洗了一个多钟头,出来时,嘴里干得要冒火,灌下满满一杯凉水才缓过来。

“下次不能在里面待太久。”许秋实感觉自己仍有点缺氧。

江翊驰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许秋实胸膛画圈圈,回想那里被自己压出道道白痕的模样,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许秋实提醒。

“知道啦,明天你不用起来做饭,我提前预定好外卖了。”江翊驰不舍得让许秋实太劳累。

“好。”许秋实把床头灯关掉,老老实实地平躺在被窝里。

江翊驰抱着他的腰,思前想后,还是开口说道:“最近要是有我哥的人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

许秋实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你哥他,发现我们的事了?”

“我也不确定。”江翊驰迟疑着说,算是先给许秋实打个预防针。

“嗯,知道了。”许秋实语气如常,并不意外,他早在选择和小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江翊驰的手收紧了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许秋实侧身拍拍他的背。

“明明是我要和你谈恋爱,到头来却不敢告诉自己的家人朋友。”反倒是许秋实身边的人都知道了。

“我们情况不一样,而且我年纪比你大,有事也该是我挡在前面才对。”许秋实柔声安慰。

“你放心,我会尽快变得强大起来的。”江翊驰保证。

“我相信你。”许秋实认真回应,相对的,他也会好好努力,把甜品店经营好,多赚点钱,至少要让小少爷的家人知道,哪怕小少爷没有现在的家境,自己一样可以养着他,宠着他。

窗外夜色融融,室内两人相拥而眠,又是安稳的一天。

*

江翊驰说的要努力并不是一句空话。

入学前江翊和就提起过,等他上了大学,可以试着接触公司事务,江翊和迟早要回到集团总部,以后洛海市的公司便全权交由江翊驰打理。

那会江翊驰嫌公司事多又麻烦,不乐意干,想多玩几年,家里人自然是顺着他的。

于是江翊和在听见郑助理的汇报后,第一反应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阿驰主动提出要来公司锻炼一下,让你给他安排工作?”

郑助理:“是的,小江总看起来很认真,所以我来向您请示一下。”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江翊和疑惑着朝办公室的整面落地窗望去,外面天气阴沉,完全看不见太阳。

郑助理:“没有,太阳一直是东升西落,这属于自然规律。”

江翊和被噎了一下,面上诧异褪去,多了几分思忖。

“我想先给小江总安排一些资料整理的工作,不至于太复杂,顺便让他了解一下公司近几年的主要业务,您看可以吗?”郑助理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安排吧,他要是乐意干,就让他干,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江翊和回过神,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到往常的沉稳。

“好的江总。”郑助理目的达成,转身走出办公室,去为小少爷布置任务。

江翊驰望着面前摞得厚厚一叠的材料,眉头紧锁:“要我整理这些玩意?”

“是的,整理完后,可以再看看我发给您的电子文档。”郑助理说。

江翊驰不满地说:“这种事随便找个实习生就能做了,能不能给点有挑战性的工作?”

郑助理不卑不亢道:“小江总,以您的资历,现在在公司也只能当个实习生。”

江翊驰:“……”

得知小少爷开始发愤图强,许秋实欣慰之余,跟着干劲满满。

甜品店的客源渐渐稳定,而且天气回暖,马上就要迎来为期数月的旅游旺季,到时候,客源中游客的占比将会直线上升。

叶晗提出做一些保存时间较长的糕饼点心,搭配精美的包装,以伴手礼的形式推销给来游玩的客人。

两人花了几天时间,定下曲奇礼盒、鲜花饼礼盒和蛋花酥礼盒三款伴手礼,要在清明到来之际把东西全部备好。

晚上闭店时,叶晗把许秋实叫到吧台,摊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关于近期的客流统计和接下来的运营思路。

叶晗心思细腻,脑袋灵活,对商机的嗅觉也十分敏感,许秋实每每听到她关于这家小店的规划,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复盘完店内的经营情况,叶晗又道:“再过两天就是清明了,游客肯定很多,咱们再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嗯。”

两人在店里待到快十一点,确认准备无误,关上店门,一个开车,一个骑车,相继离开。

回到家中,许秋实依旧先洗了个澡,收拾好琐事,躺在床上给小少爷发消息,正好看到和郑助理的对话框。

下午郑助理给他了消息,那会太忙,只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回复,结果到现在才记起来。

许秋实不知道郑助理休息没,发了条消息向他表达歉意,并问他有什么事。

郑助理:【手机里说不清楚,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当面聊聊吗?】

许秋实:【最近店里走不开,可能都得到晚上下班后才有空。】

过了会,郑助理的回复发来:【那方便去您店里找您吗?】

许秋实不清楚是什么事让郑助理这么执着地非得当面聊,一时有些忐忑:【可以,饭点的时候人会少点。】

跟郑助理确定好时间后,许秋实想了想,跟小少爷说了声。

江翊驰:【郑助理找你干嘛?】

许秋实:【没说,明天要当面跟我聊。】

江翊驰发来个吃惊的表情包:【你们约好了?】

许秋实:【嗯,他明天中午来店里找我。】

江翊驰:【我明天下课就过去,在此之前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一定要等我啊!】

许秋实能想象到手机另一端小少爷着急的模样,不由勾起嘴角:【好,等你。】

翌日,郑航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甜品店,一身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尽显精英人士的气质,引得店内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纷纷侧目。

吧台里只有叶晗一个人守着,许秋实还在后厨忙碌。

没有看见许秋实,他先到吧台点了一块红茶千层蛋糕和一杯柠檬红茶。

等叶晗把东西端过去,许秋实正好掀开后厨的门帘走出来。

“许先生。”郑航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郑助理,什么时候到的?没等很久吧?”许秋实问。

“刚到,现在不忙的话,坐下聊吧。”郑航指指面前的座位。

许秋实和叶晗招呼了声,过去坐下。

郑航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纸,正想开口,一阵叮当作响,店门开启。

小少爷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店内,最后气势汹汹地走向他,说:“郑助理,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为难许秋实。”

郑助理望着手里的合作意向书,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硕大的问号。

第59章 春笋

“小江总, 您是许先生的合伙人吗?”郑助理问。

“不是。”江翊驰摇摇头。

“那您恐怕不能直接替许先生做相关决定。”郑航把意向书放在桌面。

“合作意向书?”江翊驰看清那几个大字,意识到自己似乎产生了误会,“你要和许秋实谈什么合作?”

郑航据实相告:“是江总的授意, 想问问许先生有没有兴趣承接我们公司几个部门的下午茶业务。”

江翊驰与许秋实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 这种合作怎么轮得到他们这家刚开业的小甜品店?

许秋实谨慎开口:“要谈合作的话,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知道,这家店还有一位店主,不过这次合作主要是基于您的关系,所以需要先向您告知,如果您有这个意愿, 我们再进行详谈。”

这番话让许秋实心里更没底了, 直接把叶晗叫来救场。

得知来人是江晟集团的总裁助理, 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倾听。

郑航有条不紊地阐述了合作的核心方向,包括每日下午茶和员工生日蛋糕两种形式。

这确实是一般甜品店和面包店会承接的主要业务,这类合作本身也是叶晗准备提上日程的计划, 只是没想到江晟集团居然会主动找上门。

合同上包含每日配送量、品类要求、配送时间及结算方式,全在他们甜品店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可以看出郑航对他们店进行过全面且详细的评估。

叶晗看来看去, 只补充了一个关于食材短缺时的调整方案, 郑航表示可以加到合同上。

敲定各项细节, 原本的意向书便要重新打印,合作预计从清明假期之后开始展开。

“正式签订合同前,如果有什么问题请随时联系我。”郑航给叶晗递了张名片,喝掉最后一口柠檬红茶。

“好的,辛苦您跑一趟。”叶晗收下名片, 和许秋实一起送郑航到门口。

这份合作对他们的小店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江翊驰却比两个店主更加操心,追着郑航走出一段。

知道小少爷有话说,郑航在路边停下脚步。

“我哥为什么要让你来谈合作?”江翊驰开门见山地问。

郑航:“这是江总的吩咐,至于原因,他没有提及。”

“里面没有坑吧?”江翊驰仍不放心,“许秋实你是知道的,他是个老实人,你不要帮着我哥欺负他。”

郑航对“欺负”这个词不敢苟同,自己只是谨遵上司的指示,而且光看合作内容,很明显是送温暖来的。

“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猫腻,我哥我是没办法,对付你还是没问题的。”江翊驰表情凝重地发出警告。

郑航表示心很累:“您不放心的话,到时候我把合同也发您一份。”

“可以,不准让我哥知道。”

“好的,小江总,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郑航耐着性子说。

“走吧。”江翊驰挥挥手。

郑航转身离开,确认小少爷看不见自己后,忍不住扯了扯领带,这活真是没法干了!

*

清明假期从周六到周一,一共有三天。

洛大周边所有商铺都迎来了客流高峰,“半日甜”也不例外。

两位兼职难得同时在岗,配合着许秋实和叶晗度过了一个忙碌又充实的假期,到手的兼职费自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许哥,叶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常俊远背上书包,大声喊道,迟以欣跟在他身后也朝两人道了别。

这几天加班比较晚,骑自行车来的常俊远主动提出载迟以欣这个同校学妹一起回学校。

“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们报个平安。”在收银台算账的叶晗探头挥挥手。

许秋实拿出两袋打包好的伴手礼:“这几天辛苦了,这些你们带回去和舍友一起吃吧。”

“不用了许哥,你和叶姐已经给过奖金了,这些我不能收。”迟以欣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

她是和许秋泽一样领助学金的贫困生,性子软,去应聘家教类的兼职不是被人截胡就是被家长嫌弃压不住学生,身为班长的许秋泽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把她介绍到甜品店来。

许秋实和叶晗对她很照顾,迟以欣在小小的甜品店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平时干活格外卖力。

店里经常有没卖完的蛋糕,两位店长总会大方地分给他们,但为清明假期特别准备的伴手礼不像蛋糕等甜品需要现做现卖,没有当天清空的规定,迟以欣哪好意思收。

“这是犒劳你们的,要是没你们在,我和秋实可忙不过来。”叶晗对这个性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很有好感。

迟以欣揪着手指,仍不好意思伸手。

常俊远见状,主动从许秋实手里接过东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许哥,谢谢叶姐。”

“谢谢许哥,谢谢叶姐。”迟以欣只能跟着道谢。

“不是白请你们吃的,回去分享给同学,算是给我们打广告了。”

“叶姐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常俊远拍拍胸脯打包票。

“嗯,我也是。”迟以欣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快走吧,天黑骑车慢一点。”许秋实将两人送至门外,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才返身回到店内。

叶晗计算出这三天的盈利,是一笔非常不错的进账,不由开始期待下一次的五一小长假。

甜品店和其他餐饮店一样,开一天门赚一天钱,周末客流量大,是一定要营业的,意味着他们无法拥有正常的双休日。

但劳逸需结合,所以他们的店休日和大部分餐饮店一样安排在周一。

这周一是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忙得要死,没来得及给自己放假,于是叶晗决定明天休息一天,周一店休的规矩从下周开始执行。

“明天你可别自己偷偷跑来店里干活哦。”关门的时候,叶晗不忘敲打一番许秋实。

许秋实还真有这想法,闭上嘴巴不吭声。

“对了,我爸妈给我送了好多春笋,正好可以做一顿春笋宴,不如明天让他们来我家聚餐吧?”叶晗早就听闻许秋实的厨艺,和俞悦一起垂涎已久。

许秋实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吃春笋的季节了,往年的这个时候,他总会带着许秋泽和强子等人上山挖春笋,清炒、油焖、炖汤,不管怎么做都极其鲜美。

想到这里,许秋实不禁有些怀念,点头应下,自己也有段时间没为许秋泽他们下过厨了。

*

次日午后,许秋实和俞悦先到的叶晗家。

几个大学生要上课,荀文耀这三天熬夜熬狠了,在家狠狠补觉,无法参与今天的活动。

“没关系,笋很多,到时候你给文耀打包一点带回去。”叶晗大方道。

“好。”

俞悦今天也是要上班的,只是她可以居家办公,直接带上自己的笔记本往叶晗家的沙发一坐,厨房里的事全部与她无关。

许秋实主动承担起主厨的重任,叶晗在边上给他打下手。

新鲜的春笋剥去外皮,一些切成滚刀块,一些切成薄片状,一些切成长条状,统一焯水,去除本身的苦涩味,算是下锅前必要工序。

说到春笋,最出名的做法之一便是腌笃鲜,也是今天要做的几道菜中最费功夫的。

许秋实将其他食材备好,先放入砂锅炖煮,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钟头,无所事事的两人琢磨着准备一些饭后甜点。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

菜品一道道端上桌,其他几人陆续到来,常俊远和迟以欣也收到了邀请。

腌笃鲜肉鲜汤美,清炒春笋脆嫩爽口,油焖春笋咸香入味,每一道都各有风味,一顿春笋宴吃得十分尽兴。

饭后,几个年轻人抢着要洗碗,许秋实被压着坐在沙发上,不住回头往厨房望。

等几人收拾完厨房洗完碗出来,俞悦提出玩桌游的建议,获得多票支持。

“等着,我回家拿几副桌游上来。”俞悦家在楼下,上下十分方便。

迟以欣坐在叶晗身边,认真听她讲做芝士蛋糕要注意的几个方面,在甜品店工作久了,小姑娘多少会对烘焙产生一点兴趣。

许秋泽和常俊远之前就认识,很有话题聊。

趁大家说话的间隙,许秋实悄悄起身,到厨房检查了一圈,果然,沥水架上的碗碟没有擦干,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

他拿起擦碗布,耐心地把碗碟擦干,顺便把沥水架也擦得干干净净,才将餐具重新摆放整齐。

后背突然贴上一具熟悉的躯体,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了进来。

“你在干嘛?”江翊驰悄声问。

“擦水,你进来干嘛?”许秋实挣了挣,“松手,一会被看见。”

“他们都在外面,看不见。”江翊驰在他的脖子上印下一吻,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别闹。”

“那你亲我一口。”江翊驰用气音在他耳边说道。

许秋实红了耳朵,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不过他心里始终牢记身在何处,到底没有给出小少爷想要的吻。

客厅里,上完厕所的顾承飞发现和自己聊天的江翊驰不见了,许秋实也不见了,环顾一周,疑惑地往厨房去寻人。

随后,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许秋泽身侧。

发现异样的许秋泽轻轻用手肘撞了下顾承飞,询问:“你怎么了?”

顾承飞挠挠头,迟疑着开口:“阿泽,我刚刚看见阿驰和许哥抱在一起,我和阿驰关系那么好也没见他那样抱过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许秋泽:“……”

第60章 戒指

顾承飞犹嫌不够地给许秋泽演示了一遍两人抱着的姿势, 看得他两眼一黑。

“把我哥当他哥了吧。”许秋泽强装镇定地解释。

“他跟他哥也不那样啊。”想象了下江翊驰和江翊和做出那种动作,顾承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能就是因为跟他哥没办法那么亲密,所以在我哥身上寻求安慰。”许秋泽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这么一说, 好像有点道理。”顾承飞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许秋泽一番胡诌把顾承飞糊弄过去, 暗道还好顾承飞够迟钝。

厨房里的江翊驰和许秋实并不知道许秋泽正在为如何替他们隐瞒而绞尽脑汁。

清明假期许秋实全身心扑进甜品店, 江翊驰也没闲着,他哥加班时,他在公司跟着郑助理学习相关事务,他哥休息时,他就带着资料回家自己了解。

这三天里,两人一次面都没见过。

此刻想念正盛, 江翊驰恨不得立刻将许秋实拉到自己家就地正法。

什么破桌游, 有啥好玩的!

“玩一会, 说好了的,别扫兴。”许秋实快速把厨房重新收拾好,催促江翊驰一起回客厅。

“那你今晚来我家。”江翊驰勾着许秋实的小拇指,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明天店休, 江翊驰上午的课是后两节,也不需要太早起,许秋实思索了会, 点头答应。

接下来江翊驰根本没心思玩桌游, 满心想着早点回家。

见他一副眼睛完全黏在许秋实身上的样子, 许秋泽忍不住轻咳一声,示意他看手机:【收敛点!刚刚差点要被小飞发现了(愤怒)】

江翊驰面不改色地发了个问号回去。

许秋泽:【还不是你在厨房干的好事!】

江翊驰看了眼顾承飞,没看出什么问题:【不是没发现吗?】

许秋泽:【那是我帮你圆过去的好吗?你不想让小飞知道,能不能先约束好自己啊?】

江翊驰:【知道了,谢谢你。】

“你俩别看手机了, 快出牌!”顾承飞一玩起来就忘乎所以,早将厨房的事抛之脑后。

江翊驰稍稍收敛心神,几轮下来,把顾承飞打得鬼哭狼嚎。

散场时,住校的几人统一由小张开车送回,江翊驰和许秋实将他们送上车,转身往回走 。

*

认识荀文耀之前,许秋实对于恋人间亲密行为的了解,仍浅显地止步于青春期与同龄人一起看的某些片子。

但那些都是男女之间的,男人和男人具体要怎么操作,他一直一知半解。

不是没有好奇过,只是好奇之上,重重的罪恶感先一步形成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许秋实不敢去深入了解,怕了解越多,会将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衬得越发难堪。

连亲密关系中区分角色的“攻受”二字,他的理解也仅停留在字面意义上,交往中主动强势的是攻,被动柔弱的是受,类比成夫妻,大概就是丈夫与妻子的区别,一个适合主外,一个适合主内。

荀文耀因此逼着他学习了许多相关知识,生怕他哪天被人骗。

和小少爷在一起后,许秋实一直觉得自己更适合扮演“攻”的角色,但每次两人相处都是小少爷更主动,主动得近乎强势。

他问过荀文耀最开始怎么确认自己的属性。

荀文耀只笑着说全看对方,自己无所谓在上在下的,大部分人都是摸索着来,没那么绝对。

“不过你这个体型,小少爷要是在下面,会比较幸苦吧?”荀文耀说这话时,眼神还暗示性地往他身下瞟。

许秋实不自在地问:“跟尺寸也有关系吗?”

“当然,你想象一下,拿根这么粗的棍子去捅那么小的洞口,要么进不去,要么把洞撑坏,无非就是这两种结果。”荀文耀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着,简单粗暴的比喻让许秋实瞬间理解。

小少爷那么娇气,能受得了那种苦吗?

许秋实彻底犹豫了,平时江翊驰磕着碰着一点他都舍不得,更别提在床上受伤了,如果非要有一个人遭罪,怎么看都该是他挺身而出。

荀文耀见许秋实一点小事也那么纠结,让他干脆直接问小少爷的意见:“而且习惯之后,我感觉承受方会比进攻方更爽一点,不然你们都试试好了。”

许秋实第一次和别人谈论这些,整个人像被烫熟的虾子,羞耻得头顶冒烟,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把荀文耀乐得不行。

后来因为开店的事,始终没有机会实践,最亲密的接触便是浴室那次。

直至此刻,洗完澡的两人躺在床上接吻,吻着吻着,江翊驰突然撑起身子,伸手打开床头柜,扒拉了个小瓶子出来。

许秋实刚想问是什么,江翊驰已经趴回他身上,重新吻住他。

这次的吻从嘴唇一路向下,沿着脖颈来到肩膀,最后停留在胸前。

许秋实没忍住挣了挣,想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了?”江翊驰吐出嘴里的小粒,眼底带笑地看着许秋实。

“好奇怪,有点痒。”许秋实老实道。

“习惯就好。”江翊驰换边吻上,亲得发出声响。

许秋实只能轻轻揪着他的头发。

江翊驰种下许多红痕,意犹未尽地直起上半身,跪在许秋实身前。冰凉的液体自瓶口落下,激得许秋实微微一抖,随后,一双手像按摩般抚摸着他,从前往后,目标明确。

许秋实突然发现自己多虑了,小少爷好像从始至终就没纠结过谁在上谁在下的问题。

“疼吗?”江翊驰俯下身子,细密的吻落在许秋实的鼻尖嘴角,充满怜惜。

“不会。”许秋实努力放松,忽略那股异样的感觉,尽量配合小少爷的动作。

“不舒服就告诉我。”江翊驰对此充满耐心,双手并用,完全看不出一点生涩的模样。

不过自己也没见过有经验的人是什么样子,许秋实不合时宜地想着,身体一空,江翊驰再次起身去床头柜翻找着,随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拆开外面的塑封膜。

许秋实一眼认出那个玩意,暗想小少爷满床头柜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买的?平时阿姨来家里做卫生不怕被发现吗?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江翊驰凑到他耳边亲了亲,说:“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买的,本来那天就想用了,结果等我洗完澡,你已经睡着了。”

“嗯。”许秋实别开脸,脸颊发烫。

“你来帮我。”江翊驰往他手里塞了个凉凉的东西。

“我不会。”这是许秋实平生第一次见到小雨伞,拿在手里,不知所措。

“我教你。”江翊驰握住他的手,指引着他正确操作。

虽然之前在浴室许秋实就感受过小小江的大小,但那时他太过紧张,没敢看也没敢想,此刻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简直震撼。

许秋实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抬眼看向江翊驰。

“怎么了?”江翊驰问。

“没事。”许秋实摇摇头,他刚刚想起一句话,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的,马瘦毛长,人瘦吊大,原来是真的。

铺垫做得再多,该疼还得疼。只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尖锐,是缓慢而持续的胀痛,如同便秘。

江翊驰看起来比许秋实更加紧张,不停询问他感受如何,许秋实不敢说,怕煞风景。

虽然体验一般,但小少爷锻炼身体的成果显著,也可能是年轻的缘故,精力异常旺盛,不知疲惫地耕耘了许久,最后真让许秋实品味出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两人再次洗了澡,许秋实不忘将床边丢了满地的透明橡胶袋一一拾起扔进垃圾桶,准备明天离开时带去远点的地方毁尸灭迹。

“别忙了,明天我让人过来收拾。”江翊驰拉住还想换床单被套的男人,心想有这功夫,不如多干两回。

刚开荤的年轻小伙就是不知餍足。

“不怕你哥知道了?”许秋实头也没抬地问道。

自打许秋实离职,江翊驰没有再找保姆,只让他哥家里的阿姨隔两天上门打扫卫生,收拾家务,一日三餐都是专门从酒店定制送上门的,许秋实住过的保姆房他不想给别人住。

如果被阿姨看见床单上的狼藉,虽说不一定会发现真相,但保不准要跟他哥打个报告,江家小少爷一个人在家自娱自乐纵欲过度,传出去好像更丢脸。

江翊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老老实实跟许秋实一起换床单洗床单。

重新躺回床上已经是凌晨三点,胡闹了一晚,兴奋劲过去,开始觉得困了。

许秋实闭上双眼,意识放空,两只手交叠平放在胸前,睡姿十分端正。

江翊驰在边上看得痴痴一笑,将掌心里的金属握热,轻轻抬起许秋实的手指。

即将入眠的许秋实忽觉指间一紧,像是套上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睁眼看去,左手中指上套着一枚银晃晃的戒指,尺寸正好。

许秋实清醒了,诧异道:“哪来的?”

“我定制的,是一对哦。”江翊驰说着举起自己的手,贴上许秋实手背,两枚戒指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想起戴戒指?”许秋实抽回手,细细欣赏眼前的戒指,眼里满是喜爱。

“我们是情侣啊,带情侣戒不是应该的嘛?”江翊驰说得理所当然。

“这样戴着太明显了。”许秋实另一手捏着戒指,想摘又舍不得摘。

“还有两条链子,到时候戒指挂在链子上,当项链戴,藏在衣服里,不明显。”江翊驰早有计划。

“嗯,这样更好。”许秋实没有任何犹豫地接受了这个方案。

“今晚就先戴着睡吧。”江翊驰拉上被子。

许秋实将小少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许久,轻声道:“小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