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当两人面色凝重地回到民宿,张叔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收衣服,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黄。见他们回来,他眯起眼睛,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咋样?咱这莫高窟的特窟,不比那些开放的差吧?”
“张叔,”李豫快步上前,从颈间解下玉佩,递到他面前,“您见过这个符号吗?”
张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放下手中的衣物,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他沉默地拉着李豫和沈心烛走进里屋,关紧门窗,这才从床底下费力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打开箱盖,一股陈旧的气息弥漫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敦煌杂记”四个字虽已模糊,却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张叔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段记载,“上面说,清末光绪年间,有个姓王的道士,就是发现藏经洞的王圆箓,在清理洞窟时,除了那些经卷文书,还发现过一个铜盒,盒上刻着的符号,与你这玉佩上的,丝毫不差!”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太爷爷当年在莫高窟打杂,亲眼见过那铜盒。他说,后来那铜盒被一个姓李的商人买走了,那商人离开时,还带走了半卷残破的经卷,经卷上画着一张地图,指向鸣沙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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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李的商人?”李豫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正是,”张叔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豫,“太爷爷说,那商人脖子上,就戴着一块你这样的暗青色玉佩。”
沈心烛闻言,突然想起什么,急忙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点开早上在16窟拍摄的飞天壁画照片。诡异的是,照片中飞天飘带上的符号边缘,此刻竟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小字,她颤抖着手指放大,几行简体字清晰显现:“鸣沙山,月牙泉西,三棵胡杨下。”
“明天,”李豫紧紧握住掌心的玉佩,玉佩似乎又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他看向沈心烛,眼神坚定,“我们去鸣沙山。”
沈心烛抬起手,掌心的红印依旧残留着灼热感。她下意识摸了摸脚踝上系着的红绳铜铃,那铜铃竟在此刻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清越如冰珠落玉盘。她迎着李豫的目光,用力点头:“好。”
窗外,戈壁的风又起了,呜咽着穿过民宿的窗棂,比昨夜更加凄厉,仿佛有无数幽魂在沙海中奔跑、呼号,齐齐朝着鸣沙山的方向汇聚。莫高窟的万千壁画在沉沉夜色中静默矗立,飞天的飘带、佛像的眼眸、供养人的衣袍,似乎都在黑暗中悄然苏醒,静静等待着——等待着玉佩的主人,等待着红绳铜铃的持有者,等待着那些被遗忘了千年的故事,在风沙中,重新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