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紧抿着唇,握刀的手却愈发沉稳。他清楚硬拼绝无胜算,对方力猛甲厚,唯有智取。眼角余光瞥见老凿子正带人冲击指挥旗,却被数名黑鸦亲兵死死缠住。
“将军甲胄虽坚,难道便无弱点?”李豫忽然勾了勾唇角,故意放缓了攻势。黑鸦将军果然被激怒,长刀裹挟着疾风劈来。李豫侧身避过,脚下却“不慎”一滑,狼狈摔倒在地——这正是他计划好的破绽。
黑鸦将军以为得计,抬腿便向他胸口踹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豫手腕翻转,短刃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扎进马前蹄的软肉里!此马乃西域宝马,未着铁掌,短刃入肉的瞬间,宝马发出一声凄厉悲鸣,人立而起,将黑鸦将军狠狠掀翻在地。
“就是现在!”李豫嘶吼着扑起。老凿子趁机如猛虎扑食般冲到指挥旗下,撬棍奋力一撬,旗杆“咔嚓”断裂,黑色鸦旗在暴雨中颓然飘落,像一只折翼的乌鸦。
“旗倒了!将军败了!”黑鸦士兵们发出绝望的哀嚎。失去指挥的军队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李豫浑身浴血,雨水混着泥浆从发梢滴落,狼狈却难掩眼中灼灼火焰。
沈心烛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旁,手中仍紧攥着那片假哨羽,湿发贴在苍白脸颊,笑容却比火把更耀眼:“我说过,风会往我们这边吹。”
李豫望着她,又望向战场溃逃的敌兵,望向重新燃起熊熊火把的断云峰,胸中郁气一扫而空。暴雨依旧倾盆,但他知道,断云峰的漫漫长夜,即将迎来破晓。
远处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雨幕中,劫后余生的守军互相搀扶,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放声大笑,更有人跪伏在地,亲吻着泥泞的土地。李豫深吸一口气,雨水夹杂着泥土与血腥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与沈心烛,以智谋为刃,以勇气为甲,终在绝境中劈开了一条生路。断云峰的风,终于转向了胜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