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拿过对方随手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想帮人盖一盖。
就算房间里有暖气,他也怕那打盹的人着凉。
陆宜铭内里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纹路简单,却松软休闲,比他平时的风格要柔和许多。
小渔靠近对方,视线也顺着对方的衣服往下看,这才发现陆宜铭内搭上扣着个胸针。
或许是因为自己一直没看对方的缘故,那胸针明明很显眼,但小渔硬是到这时候才看到。
是那个小狗胸针。
初冬宴会那天陆宜铭戴没的那枚。
小渔心里忽而软了下。
原来……陆先生没有弄丢象征小狗的胸针吗?
他在沙发边蹲下来,怀里抱着陆宜铭的大衣外套,鼻尖萦绕着属于对方的味道。
清新好闻,没有杂味。
看来陆先生没有跟爱用香水的人接触。
趁着对方睡觉,他总算敢光明正大地看陆宜铭的脸了。
陆先生似乎瘦了些,脸上棱角更为分明,还是英俊的,也不像醒着时那么疏远。
他视线朝下,顺着对方的手臂,来到那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宽大的、温热的手,如今已不会再搭在自己发顶轻轻抚摸了。
但小渔还是动起手指,比着沙发布料靠近那只手,最后勾住了对方的尾指。
陆先生——小渔在心里想——要是、要是还能再摸摸小渔就好了。
忽然,一道带着哑的声线响在他头顶。
咬字很慢,仿佛引诱。
“需要我摸摸你吗,小渔?”
作者有话说】
陆总:抛饵!渔来!
第96章
做你伴侣
◎陆先生,你想和小狗结婚?◎
“需要我摸摸你吗,小渔?”
小渔迅速收回自己勾缠对方的手,一把将怀里的衣服推向陆宜铭。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耳朵却红了个透彻。
小渔头发长了些,本来就不短,自车祸后两个月没理,不知不觉都长到能盖住整张脸的程度。
为了不影响日常生活,过长的头发被皮筋捆住,扎在脑后。
小渔的两只耳朵也露在外头,明晃晃的,是红是白一眼就能看见。
陆宜铭看到了,却只勾了勾唇角,没再逗对方。
但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舒服,换作以前的小渔,这时候早就主动把脑袋送过来了,从那样热切到如此生疏,他并不适应。
他看着小渔站了起来,走到水吧边,倒了杯水,然后又转身送到他面前。
“陆先生,喝水……”
陆宜铭:……
真把他当上楼讨水喝的人了?
陆宜铭一边喝水,一边看小渔收拾工作桌上的东西,看起来很忙,却也只是把本子摊开又合起,把笔取出又放回。
欲盖弥彰。
看了一会儿后,他听见一个低软的声音响起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陆先生,你该回去吃饭了。”
陆宜铭:……
好好好,这就赶客了。
“我不饿。”陆宜铭冷声作答。
小渔“哦”了一下,低下头,毫无意识地翻动着桌面上的笔记本,说话声音很轻,跟没底气似的。
“王阿姨说,你最近吃得不多……这不太好,陆先生,你每天运动量大,工作又费脑子,该多吃些的,就算不饿,至少也要填饱肚子。”
陆宜铭听完,也站了起来,外套被他丢在沙发上,人却几步就到了小渔身边。
他背靠着桌子,与小渔方向相反,稍稍侧身,就能看见小渔的侧脸与他的动作。
陆宜铭不是个木头,他听得出小渔话里的担忧。
于是他再逼一步。
“我没胃口。”
小渔能感觉到陆宜铭的视线抵在自己脸颊边,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又发起烫。
许久不见,他心里竟没有以前同主人见面时的那种兴奋。
倒是更紧张了,但紧张到一定程度也就成了麻木,他这会儿大脑放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机械地翻动手里的本子。
连回答都很机械:“那吃点酸的开胃?或是问问李医生,看有没有什么药能补补。”
“我为什么没胃口,你难道不知道吗?”陆宜铭突兀地问。
小渔抿唇:“是因为我吗?”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的那只小狗,跑走了,把我的胃口也带走了。”
“可你也没追。”
“他说了,不当我的小狗,还要我结婚,要我幸福……”陆宜铭倾身过去,嘴唇靠近小渔的耳朵,压声发问。
“你说我该追吗,小渔?”
小渔被耳朵处的热流吹得浑身一颤,脑袋压得更低,手又慌乱地翻了两页:“小狗、小狗也没说错。”
“所以我就该顺了小狗的意,不追也不问,甭管自己多伤心难过,吃不下也睡不好,反正就让小狗走呗?”
小渔被对方的话刺得心里疼,眼眶又开始发热。
好奇怪,自己在陆先生面前怎么这么容易哭。
小渔努力许久才憋住眼泪,开口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先生,可能、可能小狗也不想走的,只要主人叫一声,小狗总会回家的。”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小狗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确定自己被主人在意吗?”
小渔没作答了,他答不出口。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
一开始离开陆家,他确实希望自己走了以后陆先生能正常跟别人结婚、组建家庭,但后来他发现陆宜铭确实没来找自己以后,这种希望就变了味,酸了涩了,成了怨怼。
最后又仿佛变成了怄气,他不想在这场对峙中认输。
明明以前他都没有这种胜负欲的,明明过去他只晓得对陆先生好、对陆先生听话的。
陆宜铭垂眸,看到小渔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忍不住猜想是不是自己逼得太过了。
小渔他从小狗变成人也没多久,他能懂什么呢?
就算自己知道小渔对自己有感情,但那份感情跟自己对他的感情能对等吗?自己真有胜算吗?
陆宜铭顺着小渔的手看下去,有些失望地想找个地方放置自己的目光。
但视线刚触及小渔手底下的笔记本,就停住了。
罡风停歇,骤雨忽霁。
他感觉自己耳鸣了一下,周围电脑灯光运作的声响消失不见,极度静谧的环境里,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陆宜铭的手覆上了小渔的手,十指交叠,压在那本笔记本上。
他转过身,空余的手从小渔另一侧绕过去,环抱住了对方。
小渔瑟缩了下,躲在他怀里,却没有抗拒。
“小渔。”陆宜铭叹了口气,嘴唇完全贴上了小渔的耳朵,忍无可忍地低语。
“你是笨蛋。”
小渔:?
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晶莹的泪珠打在两人交叠的手背处。
小渔的情绪在对方的一声“笨蛋”之后彻底崩溃,他放声大哭,根本顾不上丢人或是体面的事了。
“是!我是笨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陆先生。”
“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希望你有爱人,有伴侣,我希望你永远开心,但我也希望我能永远不离开你。”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一直占着陆家的位置,我现在是个人,我不是你的小狗了,就算你说我是,我说我是,可我们说的都不作数,别人说的才作数。”
“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不会有正常的伴侣和爱人的,我不想这样,陆先生,我不想因为我导致你永远单身……这不是好小狗该做的事。”
“可是陆先生,我好难过。”小渔带着与对方交叠的那只手,放置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这里,一直闷闷的,从离开你那天起,就像被毛线团堵住一样,好像散不开了。”
“陆先生,我是笨蛋,我不聪明,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
小渔转过身,与陆宜铭面对面,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写着绝望。
他是真被逼惨了,又被困在规矩的牢笼里,连往外蹦一蹦跳一跳的念头都没有。
陆宜铭听完小渔的剖白,看着小渔脸上那陌生而伤心的表情,心里密密麻麻泛起疼。
他错了,他光知道小狗会着急,却忘了小狗会难过。
这份难过带给他的震撼甚至超越了他这段时间忍耐的焦灼。
他宁可小渔不爱他,他也不想看到对方这样悲伤的一面。
“你不笨,笨的是我。”陆宜铭眨着泛红的眼圈,分明有万千句话要说,但出口以后,只变成了一句。
“对不起。”
“我不需要其他爱人,小渔。”陆宜铭轻轻抚上小渔的泪脸,想为对方抹去眼泪,但水痕一直不断,叫人心疼。
“我说过,我有你了。”
“不是你不聪明,是我从没有告诉过你,你就是我想要的伴侣,你是我选中的爱人。”
“我不会单身一辈子的,除非你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一直等你。”
“现在,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小渔空眨了两下眼睛,眼泪停住,不再往下淌。
他望进陆宜铭那深邃的眸子里,想从中寻找到些许玩笑的意味。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的陆先生很少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对于两个人的事,对方总是很认真。
“陆先生,你想和小狗结婚?”
陆宜铭红着眼眶笑:“不可以吗?”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
“你哪里什么都不会,你那么聪明、正直、温柔、善良,你还刻苦又努力,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真比起来,是我配不上你。”
小渔被莫名其妙夸了一顿,脑袋发晕:“可以再说一次吗,陆先生?”
“你聪明、正直、温柔、善良,刻苦又努力,是我配不上你。”
“配得上配得上!”小渔慌乱地抱住陆宜铭,仰着头眨眼。
“我真的可以当你的伴侣吗?”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小渔。”
陆宜铭低头,两人眉目相对,呼吸相交。
“可以允许我做你的伴侣吗?”
“做你伴侣的话,以后我离家出走你是不是就会来追了?”
小渔在做最后的商榷。
陆宜铭脑袋往前一撞,两人额头相磕,各自都疼。
“以后不会有你离家出走的机会了。”
小渔眼睛一亮,他觉得陆先生在这个问题上略显强势,且毫无根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话觉得很开心。
像无家的小狗找到了温巢,心总算落定。
“那我要当的,陆先生。”小渔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渍,却已经笑了起来,露出犬牙,无比真诚。
“我不做你的小狗,我做你的伴侣,我会爱护你,照顾你,永远陪伴你。”
小渔的誓言太过郑重,让陆宜铭有些恍惚。
爱护、照顾、陪伴。
这些字眼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但他总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疏离的家庭关系和繁重的课业压力让他从来不敢肖想自己能得到这些好意。
直到他遇见小渔。
无论是小狗小渔,还是人类小渔,对方都一直在践行这些字眼。
他其实早就找到伴侣了。
陆宜铭望着那双被水色填满的眼眸,轻问:“盖章吗?”
“盖的!”
小渔说着就要去蹭他的脸颊。
但陆宜铭却在这个时候扶住了对方的后脑,死死扣着,不让小渔有半点逃离的可能。
他说。
“盖这里。”
……
在小渔粗乱的呜咽声里,桌上的笔记本内页摇摇晃晃,要翻不翻。
袒露出来的那一页上,写画着小渔近日闲暇时的随笔。
上头满满当当,有大有小,黑白分明。
——全是陆宜铭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小渔:怎么盖章要伸舌头呀唔唔呜呜……
第97章
是我主动
◎当初是我先选中你的。◎
小渔脑后的皮筋被解开了,这会儿头发松散下来,被陆宜铭的手指缠住。
扶在后脑的手分明也不用力,但就是让小渔觉得躲不开甩不掉。
他已经在往后躲了,但陆宜铭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唇舌刚解开,就又缠上来。
小渔被迫坐上了桌面,陆宜铭就把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带。
两人下腹相贴,一坐一站,吻得难舍难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渔轻喘着推开陆宜,脸上热得不像话,但看看陆先生也同样脸红的样子,忽然又不觉得难为情了。
“我、我该直播了,陆先生。”
陆宜铭:……
大喜的日子,他的小渔竟然还想着直播。
陆宜铭再次靠过去,脸埋进小渔颈间,低声问:“好不容易才见面,就不能放一天假吗?”
原本还唯唯诺诺的小渔,这会儿突然清醒了。
“可是陆先生如果早点来找我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这么久不见面呀?直播的日子和时间都是定好的,这是我的工作,陆先生。”
陆宜铭:……
得,全成他的问题了。
他倒也不急于一时,已经得到了小渔的承诺,那他其实就该心满意足的。
但他稍微蹭了蹭两人相贴的腹部,有些情况尽在不言中。
小渔闷哼一声,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直播前,洗个澡吧?眼睛都哭肿了。”
这回小渔没有拒绝。
陆宜铭托着他的臀部,小渔顺势攀上陆宜铭的肩膀,任凭对方把自己抱进浴室里。
“这几天有自己解决过吗?”陆宜铭边走边问。
“有的。”小渔如实回答。
“是在这里吗?”陆宜铭轻轻把人放进空干的浴缸里。
小渔顿了下:“有这里,也有外面。”
陆宜铭挑了下眉,压低声音,又去亲小渔的耳朵:“那你自己解决的时候,想的是我吗?”
小渔呼吸加重,没回答。
陆宜铭用了力,再问。
“是我吗,小渔?”
属于小渔的声音好半天才响起来,颤颤巍巍的,带着可怜。
“是你,陆先生。”
陆宜铭笑开,顺着小渔的耳根一路吻向小渔的嘴唇。
说出来的话含糊又勾人。
“巧了,我想的也是你,小渔。”
……
小渔要直播,陆宜铭那边又有突发公务要忙,两人来不及多诉衷肠就半道分开了。
正好小渔自己也觉得自己懵懵的,头脑发昏,不适合跟陆先生一直待在一起。
直播也算是给了他缓冲的机会。
小渔的PK活动还剩最后一天,据说今天结束以后,平台会从所有满足活动直播时长的主播里挑选出表现出色的,给予头衔、激励奖金、以及参与绿书年度创作者大会的机会。
他的室友们帮他算了又算,觉得有机会得到荣誉,便劝他增加直播时长,以达到入选标准。
——所以小渔才会念叨着直播的事,连刚冰释前嫌的陆先生都被他甩在一边。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直播了,既然团队有安排,小渔当然以团队为重。
他刚开直播、刚开启连麦权限,连跟观众的热场聊天都还没聊完,就接到了“情深大厂”的PK连麦邀请。
小渔很快就点了接受,并没有拒绝大厂哥。
第一天PK直播下播后,大厂哥给他发了私信,道歉之余还表示想跟小渔交朋友。
小渔很少拒绝人,当然也给了大厂哥自己的联系方式。
两人私底下聊过几句直播的事,大厂哥偷偷教了小渔一些话术和技巧——虽然大部分都被小渔判定为圈钱话术从而pass了,但对方是真心想教自己怎么做好直播的,小渔也很感激这个人。
两个人的连麦刚接通,大厂哥就从骂骂咧咧的演戏状态变成了乐呵呵的长辈状态。
一看到小渔,声音都夹了起来:“小渔儿~晚上好啊~”
小渔也冲他笑笑:“大厂哥,晚上好!”
突然,大厂哥脸凑近镜头,仔细盯着屏幕看。
靠近的大脸让观众先应了激。
弹幕】:vocal开幕雷击
弹幕】:大厂哥别靠那么近,闻到你嘴臭了
弹幕】:吓到我了!赔钱!赔钱!
两人的弹幕是共享的,大厂哥一靠近,不光是小渔直播间的观众在骂他,他自己直播间的家人们骂得更狠。
大厂哥早就习惯了这些攻击,才刚被骂就反驳过去:“你们懂什么啊,我这是黄金左脸重出江湖,赶紧夹道欢迎好吧?!”
弹幕】:……
小渔也失笑,捧着脸问对方:“大厂哥,你刚刚看什么呢?”
“我呀?嘿嘿。”大厂哥不再跟弹幕对线,又重新看向镜头里的小渔。
“我看你今天好像更好看了。”
小渔两眼一亮:“你发现啦?!”
他今天才换上圆盘灯,本以为其他人恐怕不会看得那么仔细,没想到大厂哥居然一上来就注意到了这点。
不愧是靠直播就能粉丝百万的大主播!
大厂哥听小渔惊叹,身子后仰,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很快就拿出一副墨镜,把自己半张脸都给遮了起来,像个大哥。
“我这双眼,看过太多了,你有什么变化,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桀桀桀地笑了会儿,等直播间又是一堆人骂他笑声难听之后,他才有了正形,跟小渔认真说话。
“不过我说真的,你还是把滤镜关了吧,看起来怪怪的。”
原本还十分配合他鼓掌的小渔停下了掌声:“什么?我没开滤镜啊。”
大厂哥一把摘下墨镜:“怎么可能?!你肯定开美颜了!”
小渔一脸莫名其妙:“我是调整了灯光,看起来直播间光线应该能更柔和一些,但我没开美颜滤镜啊。”
他说着,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接着迅速撤开,果然前后没有一点变化。
大厂哥歪歪脑袋:“你没开滤镜,那你嘴怎么这么红啊?脸上也红,化妆了?抹口红了?”
小渔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唇。
还有些麻,能回味到方才与陆先生接吻触碰的感觉。
他一出神,大厂哥就嘿嘿笑:“晚上吃好东西了吧?”
小渔回神,也嘿嘿笑:“吃了,好东西!”
陆先生的嘴子!
……
小渔跟大厂哥打了三把PK,前面赢了两把,让直播间观众们耳朵受刑听了两首难听至极的土歌。
最后一把或许是大家不想再听歌了,最终没让小渔拿下胜利。
小渔也不在乎输赢,他问对面:“想要看什么惩罚?我也会唱歌!”
《大狗乖乖》他唱得可好了。
大厂哥邪笑着问他能不能跳舞。
被小渔一口拒绝。
他再问能不能做大冒险——比如在简介里写“大厂哥我永远的哥”之类的。
小渔也摇头拒绝。
他虽然跟大家玩得都很好,但他不想跟任何人有特别的羁绊联系,尤其是在大众视野中。
这对陆先生不公平。
最后大厂哥也想不出什么特别的惩罚了,于是问他能不能玩真心话。
这小渔倒是不怕,他一肚子的真心话,有什么不敢玩的。
“那我问三个问题,你看能不能回答,答不了的你就说这是隐私,不方便说,行吧?”
换作其他人,大厂哥早就把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都丢过去了,哪还像这样跟小渔有商有量的。
小渔能感觉到这是对方的好意,于是点头。
“第一个问题!”大厂哥又戴回了墨镜。
“你有对象吗?”
弹幕】:上来就问这么大?
弹幕】:还好吧小渔观众都是看节目效果放松来的,都亲妈亲爸粉,真谈恋爱也不影响
弹幕】:新人主播还是上升期不好说吧?
弹幕】:补药哇我是小渔梦男我不想知道
小渔也不知道弹幕为什么突然刷得变快了,他只在脑子里处理这个问题。
认真想了会儿,还是没能把自己跟陆先生的情况跟问题做出匹配。
于是他拿起手机:“等等我问下。”
弹幕】:???这有什么好问的???
弹幕】:可能是问对象能不能公开?
弹幕】:别瞎说,一定是问团队能不能聊这话题
弹幕】:要问团队不就代表他有对象吗,上面不要太自欺欺人了,小渔这么优秀,会整活会跳舞长得好身材又好,还是江大的,没对象才奇怪吧
但实际上,小渔只是询问陆宜铭,对方算不算自己的对象。
陆宜铭虽然没在看直播,但对于小渔的消息,他还算是及时回复了。
陆宜铭】:我们超越了对象,我们是伴侣[爱心]
小渔放下手机,看着画面上对答案一脸期待的大厂哥,笑得阳光灿烂。
“他说我们不只是对象,我们是伴侣。”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纠结过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有另一半的事,这一点他甚至都不需要跟团队商量。
对于小狗来说,在众人面前坦然表现自己对另一半的亲昵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他不想藏,也不必藏,他只需要确认对方跟自己同样不介意就可以。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梦男还好吗
弹幕】:收留心碎小渔男友粉,仅限18岁180以上有腹肌的
弹幕】:???小渔不是才20,这么早就定下来了
大厂哥也是一脸惊悚:“不是,你、你结婚了?”
“没有啊,22岁才能领证结婚。”
“那你怎么确定你们是伴侣?”
小渔眨眼:“嘿嘿,我早就确定了的。”
“你对象男的女的啊?青梅竹马?娃娃亲?”
小渔伸出食指,左右晃了两下:“三个问题,已经问完啦,不能再问咯。”
大厂哥:……
果然还是江大高材生的脑子好使。
……
那天晚上,小渔因为方便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半夜时分,他接到了陆宜铭从庄园打来的电话。
对方说睡前想打个电话,权当放松。
小渔听着陆宜铭的声音,安心躺回床上,两眼一闭,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对方的询问:“我看了你的直播回放,我很好奇,小渔,你为什么说早就确定了我?”
这对陆宜铭来说是句调-情的话,但对于小渔来说,这句话直接把他拉回到了小狗的回忆当中。
“我一岁大的时候,在机构里排排坐,等我的主人出现带走我。”
“然后,庄叔叔来了,他带来了你的消息,也带来了属于你的手帕。”
“你知道吗,当初是我先选中你的,因为所有的小狗里面,只有我闻到那块手帕以后,拿脸蹭了手帕,然后庄叔叔就决定要我成为你的抚慰犬啦。”
“是我喜欢你的味道,是我主动成为你的小狗的。”
“我一直都很确定是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陆先生。”
作者有话说】
小渔:是我先选中主人的哦!(骄傲)
第98章
绿书王夫
◎我们是自由恋爱◎
虽说小渔并没有在观众面前隐藏自己的婚恋情况,但他也没有详尽地为自己做过解释。
他本来在直播赛道里热度就高,也很容易被带节奏。
前一晚他刚说自己有伴侣,第二天有关他伴侣的猜测营销就来了。
大部分认识小渔的人只是好奇,这么年轻的一个大学生,到底选择了谁当自己的伴侣。
但有些本就看不惯小渔热度的人就只会无端猜测。
说他有可能已经被金建非收入囊中,从时间线上来说,之前金建非给他打赏时,正好是追人时期,后来小渔直播火了以后金建非消失,就是为了避嫌和规避风险。
而前一阵子刚网传金建非与男友分手的消息,这会儿小渔又说自己有了伴侣——一副对方年纪大了完全等不住的样子。
这就是小渔上位、取代金建非男友、成为绿书第一王夫的证据。
这种猜测由第一个网友提出,被第二第三个网友转发扩散,最终被营销号盯上,做成了并不指名道姓但处处都能猜出身份的八卦视频传播。
……
小渔第二天返校,上课前刚到教室就感觉哪里怪怪的——他又被同学们盯着看了。
之前因为名气的原因,他受到过许多目光致意,但那些目光大多只是好奇,和善且不影响正常生活。
但这一次,大家看自己的眼光透着凉薄。
看两眼就转头去跟身边同学说话的这种行为真的很像背后蛐蛐人啊!
小渔来到室友们身边,发现大家一个两个都表情凝重,怏怏不乐。
他把自己从校外买的甜糕分给大家——他早上从萧楼区赶过来的,有机会给室友们带点外头的早餐——然后一边往嘴里塞甜糕,一边问。
“怎么了?早八这么痛苦吗?”他习惯早起,倒也不觉得早八有多难熬。
室友们蔫蔫地谢过他,一想到要跟他解释,更痛苦了。
“渔哥,你上网怎么不看热推啊!不看热推也行,你好歹看看校园墙,不看墙也行,你好歹看看群消息!”
小渔莫名其妙被训一顿,边嘟哝边看群:“说什么了呀我看看。”
小渔看完宿舍群里的转发和对策讨论,沉默了。
大家在群里已经商量了一圈应对措施,有说冷处理的,有说找公关包装的,有说下场澄清的。
他在群里发消息。
池渔】:我没做的事,也要自证吗?
剩下三人如被点醒,看着他的眼眸炯炯发光。
贺藏锋】:没必要自证清白,但可以利用这波流量造势
奚卓】:别人可以营销小渔傍大款,我们也可以营销小渔被造谣好无力
白怀林】:[太坏了,准备更坏.jpg]
池渔】:与其营销我惨,不如说金姐惨,这两波节奏都是借着她的名号起来的,就因为她是比我更有名更年长更有社会地位的女性,所以才那么容易被带节奏
池渔】:她自己或许并不在意,但很明显有人希望她在意,并希望看她生气回应
池渔】:有人拿我作跳板,想要影响她的名誉,我可以借她为自己造势,但也该证明她没做过那些事
贺藏锋】:有道理,这波虽然两人都被黑,但小渔至少吃到了流量,金姐纯被黑,不该这样的
白怀林】:守护金姐,我们素不相识的贵人
奚卓】:正好我暑假养的号也可以用上了,守护!!!
小渔把自己账号给了贺藏锋,因为有这守护计划,账号交给室友,由人统一调配更加方便。
……
中午的时候,小渔收到了陆宜铭的消息。
对方应该是刚参加完什么机密会议才出来,除了早上跟小渔聊了几句,说自己开会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过动静。
这会儿他发来消息,问的第一句就是与金建非有关的事。
陆宜铭】:有关你的不实消息,绿书法务会处理好,不用担心
小渔不太明白陆先生怎么能替绿书法务打包票,但他没有多问,只顺从答应。
池渔】:好,我会乖乖配合的
池渔】:绿书会怎么做呀,像上次一样全网清信息吗?不过节奏带得太快,网友的记忆还没消失就又会卷土重来,这么做恐怕治标不治本
陆宜铭】:这一次的谣言可以直接用法律手段
小渔了然,难怪说绿书法务来负责呢。
陆宜铭】:你怎么样,心情有受影响吗?
池渔】:不会,都是假消息,影响不到我
陆宜铭】:好
池渔】:陆先生呢?有因为我跟别人传谣言而不开心吗?
陆宜铭】:没有
小渔眯眯眼。
池渔】:那就好
陆宜铭】:我在集团内部网站发了公告,所有丰勉员工都知道我们的恋情
陆宜铭】:已经收到上千个恭喜了
陆宜铭】:所以不会不开心,至少我身边的人都知道那是谣言
池渔】:?
小渔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过去陆宜铭带着作为小狗的他到处介绍的时候,他只觉得骄傲与满足。
如今作为陆先生的恋人,再被介绍出去,他反而感到了紧张。
别人会怎么想?他们是真心在祝福吗?会不会觉得自己跟陆先生不搭呢?
他第一次站在跟陆宜铭平等的位置上,竟多了很多虚无的念头。
陆宜铭见小渔发了个问号后就再也不说话,心里也咯噔了下。
陆宜铭】:如果你不愿意公开,我可以撤回公告
陆宜铭】:抱歉,我该提前询问你的意见的
陆宜铭】:我以为你昨晚直播说了这件事,代表你不介意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陆宜铭】:是我兴奋过头了,没能控制住
他叫了在外间办公的蒋澈过来吩咐撤公告的事,顺便在手机上打字,准备再跟小渔道个歉。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一响,小渔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接通,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来,直达陆宜铭耳朵。
“陆先生,我不介意的。”
陆宜铭握住手机的手一颤:“但我还是得跟你说声抱歉。”
“可是你做了让我开心的事呀,这也需要道歉吗?”
陆宜铭垂眸,唇角忍不住上扬。
电话那头的小渔还在说:“我、我们是自由恋爱,你是自愿做我的伴侣的,我、我也自愿做你的伴侣,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对吧?”
对方这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的,完全不似平时流利,想也知道小渔还没那么适应是自己恋人的事——换作以前是小狗的时候,小渔早就大方承认了。
陆宜铭能想到小渔说话时飞红的耳根,喉结上下滚动,喉咙发痒。
他轻笑了一声,承认了小渔说的话:“对的。”
被陆宜铭认可后,小渔说话才放松一些,他叽里咕噜地又报备了一通白天上课的事,最后留下一句“下午有大物,我先睡一觉,免得上课睡着”就挂了电话。
收线以后,进总裁办内层的蒋澈才询问:“陆总,什么事?”
陆宜铭面容沉静,收敛起欢愉的语调,跟平时一样同蒋澈吩咐:“哦,你把早上发的恋情公告转发给金建非,让她跟我说恭喜。”
蒋澈:?
他老板还是人吗?
……
下午的课小渔依旧是在众人的注目中度过的。
本来室友们还替他抱不平,偶尔在群里吐槽两句,说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怎么都不懂尊重人。
但到最后,室友们都麻木了。
盯着注目礼上完课,课后几人留在教室里做题,有什么不懂的趁热讨论一下,热乎乎的知识就存进了大脑里。
江城的冬日天黑得很早,外头刚见黑,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室友几人做完题,约着去食堂吃饭,小渔没跟他们一起去——他要等陆宜铭来接他,两人昨日才和好,正是黏糊的时候,当然舍不得浪费大好的夜晚。
只不过陆宜铭过来的时间有些迟,小渔得在教室里再待会儿。
室友们昨晚就得知了两人和好的事,各自心照不宣地笑笑,只说下次再一起吃饭,就撇下小渔走了。
小渔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少,这教室晚上也没课,越接近饭点,越是只出不进的,到最后这里就只剩了他一人。
他也不急,给陆宜铭发过消息,报了自己的位置,说自己准备把前三章的内容再复习一遍,怕错过时间,如果陆宜铭等不到人可以直接来教室找他。
陆宜铭没有回话,大概是还在忙工作。
小渔把手机彻底静音,进入了复习模式。
他复习到一半,进入心流后几乎感觉不到周围的声音与动静。
忽然,他肩上一沉,有人强行打断了他的专注。
小渔拧起眉,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张笑吟吟的脸。
那张脸上眼是眯的唇是上扬的,但就是没多少笑意,叫人看了不舒服。
小渔张张嘴,低哑的声音透露出不情愿:“笙哥……”
宋归笙温声道:“你果然在这里,我就猜你下课后会留在教室。”
小渔这才想起来刚开学的时候自己在宋归笙的要求下发过一次课表,上面有教室信息。
他没有跟着对方笑,眉头皱得更紧:“有什么事吗,笙哥?”
上次在陆家庄园里,对方刚说完陆宜铭不可信,就遭到了小渔的冷遇,两人之间已经有十几天没有任何往来了,就连消息小渔都没有回复对方。
平时在学校小渔也是尽量躲着宋归笙走,不想跟人纠缠到一起。
结果没想到,他躲来躲去,还是被人给逮到了。
宋归笙见他一副不愉快的样子,心里了然。
据说池渔已经搬出了陆家庄园,最近一直在住校,偶尔会回校外住,跟之前单身时差不多,今日学校里又盛传池渔跟金建非的绯闻。
他很自然就觉得陆宜铭对池渔已经腻了,这才丢给金建非的。
池渔心情不好很正常。
找到池渔,他只为了问一件事。
“池渔,你与其跟着金建非,不如跟了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小渔:牛顿第一定律……牛顿第二定律……你谁啊别妨碍我进步啊啊啊!!!
……
为什么提及大物,因为我大学最烦大物dbq我要让我们小渔成为物理强者!
第99章
你不在乎
◎充电,不然没力气开车。◎
小渔被“跟”这字扎了下,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什么叫跟?”
“就是听我的话,做我的人,我会对你好,会疼你的,池渔。”宋归笙眼睛很大,双眼皮也宽,此时一眨,难免叫人觉得深情。
“咔哒”一声,小渔按动手里的笔。
好不真诚的一个字。
“跟”,仿佛面对的对象不是人,而是小猫小狗。
陆先生好不容易才教他不要做小狗,要做堂堂正正的人类、站在与对方平齐的位置。
宋归笙却想让他做回小狗。
小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有什么条件吗?”
看宋归笙那一副居高施舍的样子,小渔知道对于对方来说,给自己一个“跟”的机会,是需要自己感恩戴德、投桃报李的。
宋归笙似乎被他的识相惊喜了下,这是池渔自车祸以后唯一一次没有反驳他。
他总算找回了一点当初跟池渔相处的感觉。
他小小的竹马,好像又能回他的掌握之中了。
“我想要一份标书,虽然项目不同,但以金建非的等级,应该有权限接触到……当然,如果你能靠近陆宜铭的话,会更直接一些。一份标书,换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机会,成交吗?”
小渔侧仰过头,看向教室前门天花板的位置。
宋归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竖挂着的监控摄像头。
宋归翊已经因为摄像头吃过一次亏了,照理说宋归笙也应该规避才对。
但不等小渔询问,对方气定神闲地开口:“教室里的摄像头录不到声音。”
小渔放下手中的笔,两手揣兜,上半身往后靠,虽然仰着脑袋,却并不显得势弱。
宋归笙回看向他,摸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笙哥,偷标书这种事不合法吧?”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看没看过竞品公司的标书呢?”
小渔看着他:“如果真做成了这件事,宋氏能获利多少?”
宋归笙两位微微睁大,没想到小渔会问到收益。
他一只手搭在课桌桌面上,膝盖抵住合起的座椅,微微俯身,靠近小渔。
“你图钱?”那就更好收买了。
小渔不自觉往后靠,脑袋离远了宋归笙:“只是问问价。”
宋归笙当然没有告诉他,只说事成之后,可以给他七位数的报酬。
以及成为宋归笙身边人的机会。
小渔听着对方近乎施舍的语气,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眸上挑,淬出软软的冷意。
“你会跟我结婚吗?”
宋归笙卧蚕也宽,笑起来的时候很是明显,一双眼直直盯着小渔看,温柔又凉薄:“别说玩笑话,池渔,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的婚姻不由自己掌控。”
小渔盯着他不放:“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
“你喜欢我,我只是给你这个机会,这也算我招惹吗?”
“原来你知道啊。”小渔语速很快地回了一句。
宋归笙被他这句飞速的抢白震住:“什么?”
“你知道池渔喜欢你。”
小渔无法将自己与原主视作同一个人,当他听到宋归笙胜券在握的声音时,他心里只觉得冰冰凉凉的,替原主不值。
原书里并没有展露过宋归笙对原主的感情,毕竟原主一直在跟自己被困锁的人生做斗争,无暇顾及那个让自己春心萌动的竹马。
在原书的结尾,宋归笙与其他人结了婚,原主到最后都以为是自己辜负了对方,浪费了彼此之间的竹马之情,又庆幸自己没有说出过去的感情,免得这样好的一个人为自己烦扰。
虽然原本的池渔在得知故事发展后,因为厌烦拉扯的情感而选择了脱离小世界,但小渔想,原主心里应该是遗憾的,毕竟他真的喜欢过眼前这个人。
原主并不知道宋归笙会拿两人之间的情谊做筹码。
小渔觉得这也挺好,至少原主没看到宋归笙这一面,就不会伤心了。
当然,小渔也不会伤心,他只觉得恶心。
宋归笙觉得小渔这说法有点奇怪,但没多想,承认得卑劣又坦然。
“我知道。”他望着小渔,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17岁那年就知道了。”
“你知道,但你不在乎。”小渔没有跟着对方笑,他沉下脸,话语平静冷淡又严肃。
“你不在乎池渔的家庭情况,所以任凭他为了你跟家里闹翻硬要留在江城,你也没劝过半个字。”
“你也不在乎池渔的人身安危,所以生日宴那天下暴雨,你还要跟朋友打赌他能不能在半小时里赶来,撺掇他在公路逆行。”
“你更不在乎池渔在陆家的处境,所以让永念公司的人一直骚扰陆宜铭,打乱他的计划。”
“相比于宋氏的项目,你当然也不在乎池渔的感受,所以故意买通苏天磊他们,借池渔的断联让陆宜铭无法跟甲方谈判。”
“更不用说宋归翊的事,偷标书的事……宋归笙,你凭什么觉得,你值得池渔追随呢?”
宋归笙变了脸色,没想到池渔会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过去的池渔是个有点脾气的小少爷,但在自己面前总是听话顺从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但现在的池渔,更讨别人的喜了,唯独疏远了自己。
这种落差让宋归笙质疑过池渔的感情,但他就是不愿承认,他始终相信,只要自己勾勾手指,池渔就会像以前一样顺从地听自己所有的话。
他始终记得池渔十七岁那年,刚跟父母吵完出国的事,闷闷地来找他。
他看着那个身形有些单薄的少年人站在自己家门口,孤零零的,一身倔相,眼睛却红着,问他:“笙哥,我想考江大,你能帮我吗?”
宋归笙想起池家长辈的嘱托,知道自己该劝池渔听父母的话,对方的成绩上江大很难,出国能有更多选择,有个更好的出路。
但他对上那双倔如春竹逢雪不折的眼眸时,他只鬼使神差地说了个“好”。
如今,他对着那双同样坚韧的眼睛,只感觉陌生。
这好像不是他的池渔,至少不是那个总把自己端端正正放在眼珠子里的池渔。
“你是谁?”宋归笙问。
小渔轻笑了一声:“如果你能多关心池渔一点,或许早就该问出这个问题了。”
小渔没有等宋归笙给自己解释,也没有给对方任何解释,他两手从口袋里钻出来,其中一只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手机被他平放在课桌上,显示屏亮起,展示出正在通话的状态,小渔打开免提,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陆先生,该录的都录了吧?不正当商业竞争,可以跟永念公司的高层一起告。”
扬声器里,陆宜铭传来一声简洁的“嗯”,尾音都没拖。
小渔挂断电话后,抬头看向宋归笙。
“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池渔,我从没站在你这边过。”
宋归笙攥紧的手倏然松开,直直逼向小渔的脖颈。
但在他掐住小渔脖子之前,他的手腕先被小渔给扣住了。
小渔手背上青筋爆起,稍一用力,就让宋归笙面露狰狞。
“抱歉,宋归笙,我不会伤害人类,但我需要自我防卫。”小渔说着,手轻轻一推,宋归笙失力后退坐在了前排课桌上。
“我在宋归翊脖子上也看到过伤痕,我想,你亏欠的人可能不止池渔一个。”
宋归笙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瞬间从课桌上弹了起来,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先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动作。
他接起电话,助理的声音期期艾艾传来,说着一些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电话收线后,宋归笙木着张脸看向小渔:“你、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宋家认输吗?”
小渔张张嘴,但发出声音的人却不是他。
“生意场上也可以共赢的,唯一会输的,是总想着让别人输的人。”
宋归笙和池渔同时侧头看去,教室门口处,陆宜铭一席黑衣,目光沉静地望着室内的人,跟小渔如出一辙。
宋归笙突然大声道:“你以为你有多光彩?背着宋家抢生意,用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这里是华国,有法可依的地方,宋少如果觉得丰勉真做了什么不入流的事,大可以诉诸法律。”
“少拿法律压我!你以为真上了法庭,你能占多少优?”
“那倒是可以上一次看看。”陆宜铭晃晃手机,一脸轻松。
“不过在我上法庭之前,恐怕需要宋少先去体验体验开开路了。”
宋归笙脸色立刻变了。
陆宜铭这是在提醒他,自己有证据,随时可以告他。
一会儿后,宋归笙彻底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小渔收拾好书包,来到陆宜铭身前。
刚刚还一脸自信碾压全场的男人,这会儿却垂落眼角,轻叹了口气:“累一天了……”
他说着,张开双臂,两臂与身体呈30°角。
意图很明显。
就算教室里没人,就算监控录不到声音,但小渔还是只轻轻揽住了陆宜铭的右臂,带着人往外走。
“这里有监控。”
陆宜铭:……
等走出教室后,陆宜铭停下脚本,又恢复刚刚的动作。
但这一次,小渔依旧拖着他往外走。
“走廊也有!”
陆宜铭:……
两人终于安分地回到了车里。
陆宜铭是自己开车来的,他坐进驾驶室,也不发车,也不系安全带,而是大喇喇地坐着,目视小渔把书包放进后座,随后又坐回到副驾驶室里。
小渔一边拉过安全带,一边察觉到异样,扭头一看,发现陆宜铭正死死盯着自己系安全带的手。
“陆先生?”
只见陆宜铭伸出手,一把拨开小渔手里的安全带,随后再次张开双臂,抿着唇,垂落的眼眸竟带着点委屈。
“充电,不然没力气开车。”
作者有话说】
陆总:享福time!
第100章
我想知道
◎
“上来吧。”◎
小渔歪了脑袋,两眼眨啊眨。
“这不是油车吗?”
陆宜铭:……
小渔唇角慢慢勾了个弧度,乌沉的车厢里没有多余的光,显得他眼珠子黑漆漆的,点着一点彩。
陆宜铭看明白了,也跟着他勾唇:“小渔。”
使完坏的人终于亲亲热热地凑过来,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头。
两人都高,车座之间的距离不影响他们拥抱。
“陆先生,今天辛苦了。”
陆宜铭嗅闻着小渔身上的味道,甜的,不像寻常香水那样铺天盖地而来,而是浅浅地沁着鼻尖,让他忍不住贪一点、再贪一点。
他觉得心底泛起酸软,整颗心都被托向半空。
虽然他做好了被小渔体恤的准备,但当对方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眼热。
其他人只会问他这样忙碌,是做了些什么,只有小渔什么都不问,只安抚自己的情绪。
小渔过去是一只很好的抚慰犬,如今他也是一个温暖善良的好人。
陆宜铭抱了会儿人,等那点鼻酸的情绪过去了才开口:“我是不是也该告诉你今天做了什么?”
小渔拱拱脑袋,发丝扎在陆宜铭脖子上,皮肤肌理变得有些明显。
但小渔并没有看见,他斜侧着头,右手不安分地顺着陆宜铭的身体曲线往上走,来到胸口的位置,握住那枚他很熟悉的小狗胸针。
“陆先生想说的话可以说,不想说也不用勉强。”
“小渔,你现在是我的恋人,你完全可以说出你的要求,我听你的。”
权力移交,小渔感觉掌心下的心跳声笃定沉重,结实地砸向他,甚至都没给他躲闪的机会。
他被迫站到了高位上,而那自愿被他的掌纹络紧的人,是他曾经的主人。
小渔舔了下唇珠,声音并不坚实:“我想听……”
陆宜铭伏在他耳边,沉沉地呼吸一口,气音明显,连空气流动时小范围的呼啸都一清二楚。
“想听什么?”
小渔闭上眼,声音更轻,却更坚定:“我想听你跟我报备,你每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我都想知道,陆先生。”
陆宜铭无声地笑,气息很重。
他把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流程都说了一遍,与合作方谈判、与项目组配合、与宋氏对抗。
“我可以告诉你宋氏接下去会发生的变故。”陆宜铭每次咬到宋氏二字时尾音都带着点狠,但整体说话的语气又不冲,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像讲故事一般。
“你想了解吗?”
“我不想,宋氏只要不影响陆先生,我就不好奇。”
“行,那我就不说了。”陆宜铭松开手,充电足够,两人回归原位。
他帮人系上安全带,等两人彻底坐稳后,发动了车。
……
他们并没有回庄园,而是在一家陆宜铭来过且觉得口味尚可的私房菜馆用了晚餐。
小渔如今已经习惯了人类的食物,嘴巴也越来越刁,不再什么都吃,而是会紧着自己喜欢的食物猛猛造。
席间陆宜铭见他爱喝汤,就叫了好几盅,顺着右侧桌缘摆着,小渔喝一盅,他就替人撤下,再换一盅。
小渔打嗝,遗憾说喝了个水饱,菜都没夹多少。
陆宜铭说可以下次再来。
小渔却摇头:“总出来吃,王阿姨会伤心的。”
他说得很认真,陆宜铭却兀自发笑,像是不认同他的话。
小渔急了:“我说真的!王阿姨其实很希望能照顾好你,你之前吃得少了,她还担心呢。”
“我知道,小渔。”陆宜铭左手尾指探了点出去,搭在小渔握筷的手背上,轻轻一搔,那双筷子却散了架。
“以后不会让大家再担心了。”
小渔的左手也搭上自己的右手背,挠了两下,才觉得痒意消下去。
陆先生说得太诚恳了,他一下子竟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是怪你……”
“嗯,我知道你不会埋怨我。”陆宜铭左手动作幅度变大,直接覆住小渔交叠的双手,彼此之间传递温热。
“你对我很好。”
小渔嘿嘿笑,对于陆宜铭的肯定接受得十分坦荡:“这是我该做的,有你这么好的主人,我当然是一只听话小狗……”
他没说完,就对上了陆宜铭那双细长的眼眸。
那眼睛好像会笑,并不凌厉,这会儿似乎藏着些情绪。
“哦,我不是你的小狗了!”小渔意识过来,连忙改口。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是不是,陆先生?”
陆宜铭本来听到小渔自称是小狗还觉得有些不满意,这会儿听人毫不遮掩地告白,耳根又红了。
他扫了眼包厢门,关得很严实,应该没有人听到小渔的激情表白,这才把视线又挪回到那张等着答案的脸上。
“是。”他做出回答。
小渔又嘻嘻笑,满意得不得了,两手挣出来,捞起勺子又开始喝刚刚没喝完的那盅汤。
他低头的时候,半高领往后滑,露出细白后颈,在白色领子遮盖不住的地方,有一小截黑色的皮质饰品显露出来,把小渔的脖颈圈住。
陆宜铭眼眸一热,盯着那块儿看了许久。
久到小渔喝完汤,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他伸出手去,把小渔的衣领往上提了提,随后意识回到自己的餐盘上,往自己嘴里塞了根绿叶菜:“没事。”
……
小渔晚上依旧没回陆家,他说自己有视频要剪,最近他在学习新的视频剪辑技巧,想给自己的直播切片视频整一点花样。
陆宜铭把他送到了萧楼区的小区外。
黑色的车子隐在树影里,如果不是特地来看,谁都发现不了车里还有人。
小渔解开安全带,问对方今晚要不要上楼喝茶。
陆宜铭想到小渔还有活儿要做,舍不得耽误对方的时间,于是摇头:“下次吧,等你空闲,我来过夜。”
小渔连忙点头:“好呀,那以后一三五住庄园里,二四六住我这里。”
陆宜铭笑:“周日呢?”
“周日我回学校住!”毕竟周一早八,回学校能多睡会儿。
两人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在聊天,话已经说累了,道别也说不出几句新词。
小渔捏捏拳头,不知是对陆宜铭说还是对自己说:“我真得走了!不然又得熬夜!”
“嗯。”陆宜铭没有拦的意思,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食指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发出闷闷的声响。
“陆先生晚安!”小渔说完,又扭头过来,眼巴巴看着他,等着回话。
要走不走的,还想勾他开口。
他算是明白了,不把人彻底捋顺,他今晚是走不了的。
陆宜铭轻叹口气,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张开手,认命道。
“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
小渔:说完晚安就回家!
陆总:小渔也真是的……(扶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