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向手里捏着那一把丝巾,厚厚一团鼓鼓囊囊的,他冷笑一声,一只手掐住男人的下巴,直接把一团塞进去,他的后面,钟彦适时把肥料袋子递过去,把人套住,下一秒,狠戾的拳头直接落下。
那用力的力道,还有闷痛的闷哼声,钟彦吓得吞了吞口水,“你这是,积攒了多大怨气啊。”
说得罪了他,居然这么严重吗,钟彦很久都没有看到兄弟这幅恨不得下死手的样子。
一拳,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风,手里的人原本还在挣扎,何向打多两拳他直接躺下了。
在这时候,钟彦也没有闲着,看着这满房间的东西,啧啧称奇,难怪钱是自己挣的也要睡最里面的,好家伙,这窗户都用布给钉死了。
“胆子倒挺大,不只有小玩意,收音机手表都有。”钟彦惊讶到,要是这是在大城市,他倒是不觉得稀奇,可是在青州,投机倒把还是大罪。
把窗户给扒了,所有的东西都拆开袋子,混乱放在房间里,瞥了一眼何向,他好似终于打服气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骨节都出血了。
里面那人没死吧,钟彦随意找了一个缸子,和何向对视一眼,下一秒!
用力一砸,在宁静的半夜里响起巨大尖利的一声,离得近的赵家人猛地被吓了一跳,惊坐起。
钟彦和何向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随意从地上捞了一把东西,往门外撒出去,丁零当啷一阵声音,然后再抓一把捏在手里,从窗外跳出去。
钟彦的大嗓门够大,够机灵,他朝着天大喊着:“完蛋咯!村里有个投机倒把啊!好多收音机啊!”
他捏细了声音,倒像个女的,何向忍不住勾起唇角,瞥了他一眼,钟彦也忍不住笑了,两人从赵家跑出去,一路跑,钟彦就一路喊。
“赵振扬是投机倒把分子啊!可别害了我们村啊!我不要你这些东西!”
热闹的声音让村子里重新恢复光亮,住在赵家隔壁的两家听到声音刚好看到赵家的门没关,走进去一看,都被吓到了,额滴个乖乖,地上这么多好东西!
再往里走,听到一阵哀嚎声,赵母扒开肥料袋子,自己儿子一脸的血已经被打晕过去了,赵父也被吓了一大跳,但是他看着满地狼藉,灰败的脸色看着四周,“振华!你快跑!你别回来,你就说你在同学家里睡,以后要是谁问你知不道这些,你都说你不知道!”
赵振华正在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听到赵父的声音瞪大眼睛,一脸不愿,但是看到赵父的脸色,只能应了,赵父来不及管地上的大儿子,门外的声音这么响亮,他们赵家完了!
完了啊!
他匆匆回到自己房间,把大儿子给的所有积蓄都给拿出来,塞到小儿子书包里,“你哥狂妄自大,肯定是得罪人了,你小心,这些钱拿着,实在是我们都送去劳改了,你就去你姐那里!”
“快走!从后门走!去外面躲一晚上,早上再回来!”
着急的催促着,赵振华背着包哭着走了,一整晚,上沙村热闹无比,赵家也热闹无比。
而这一切,躺床上熟睡的谢蔷薇一点都不知道,何向骑着自行车回来,把车子放好,凉风吹过脸上,他快步回家。
在厕所把脏衣服褪下,那些恶心透人的丝巾终于物归原主,他心里爽快极了,要不是怕吵醒谢蔷薇,何向都想唱一首军歌助兴。
光溜溜一身,就穿着内裤,他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找到被自己脱下的背心还有大裤衩,赶紧套上,进了被窝,等全身暖起来把熟睡的女人抱在怀里。
“你去哪里了?”半晌,何向都快要睡着了,谢蔷薇微微抬起头,悠悠出声道。
闭着眼睛的何向一下子就僵住了身体,他百般犹豫,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假装睡着了。
谢蔷薇迷糊张开眼睛,手抬起来,也把手里紧握着的手抬起来,借着月光能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有好几道伤口。
这是之前没有的,因为何向帮自己擦脚了,她那时候看得清清楚楚的。
半夜渴醒的时候她就发现何向不在,但是没有多想,就以为男人是去上厕所了。
但是看着这伤口,她清醒了,“你干什么了,赶紧说。”
推了推他的胸膛,男人还是闭着眼睛假睡,明明混乱的呼吸声都暴露了,谢蔷薇不服气的咬住唇角,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他的鼻子。
巨痛袭来,何向终于撑不住,睁开了眼睛,眼神里的清明哪里有睡着的样子,谢蔷薇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你到底干什么了!”
声音的的担忧还有不放心,都让何向一阵心软。
轻轻呼了口气,她没办法,轻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去收拾了一下那谁。”
那谁?谢蔷薇拧眉,瞬间,终于想起来那个人,精神了起来,“你怎么收拾的!”
“你别听,反正以后他不会出现了。”就算出来了,他也会把他送进去。
把谢蔷薇按进自己的胸膛里,想到下午的事情,眼神划过一丝狠厉,深呼吸一口,“赶紧睡觉,不然咱们就做点其他的。”
他威胁道。
可是谢蔷薇才不怕这个威胁呢,“你到底怎么弄的?告诉我。”
“你要是还不睡我就真的——”
“哎呀你不说我睡不着!等天亮了我还要去学校呢,快点!到时候谢哲来了我给你说好话……”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家人
次日清晨,平常总是早起的男人此时此刻还没起来,反倒是谢蔷薇在他怀里一
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昨晚纠缠了和何向好久他还是不肯说,要不是最后他打了个一个哈欠,谢蔷薇能纠缠一整晚。
何向自己倒是睡下了,谢蔷薇前面睡了,现在心里好奇,怎么也睡不下。
后面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又被号声吵醒,这会是真的睡不下了。
谢蔷薇看着何向,他不白,小麦色的皮肤,但是看得出来皮肤很细腻,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还挺滑溜。
要是再白点,就凭这个身材和脸蛋,都能去当小白脸了。
忍不住勾起唇角笑起来,她轻轻挪了挪身子,两人的身体这回彻底紧贴在一起,他身上的背心就跟不存在似的,看着露出来的半个胸膛,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
很有弹性,跟她的不一样,垂下头,自己好奇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指尖稍稍用力,那一块就陷下去了,反倒是何向的,还得再用力。
指尖从他的胸膛到他的嘴唇,虽然没好意思说,但是谢蔷薇真心觉得何向长得十分好看。
他的嘴唇偏薄,但是颜色很红,就像抹了唇膏似的,吃饭后嘴上就更像了。
指尖点点,好软,她又点了点自己的,好像不怎么软,嘴角轻轻勾起,看见他还没醒过来,她调皮凑上前,亲上去。
舌尖生涩的舔舐,与其说是亲吻,还不如说是小孩在吃棒棒糖,可是舔了几下,好像也就是那样,也没什么好玩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那么喜欢亲人。
正打算后退,身体刚有挪动,下一秒就被人抱住,何向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也不知道醒了多久。
“你装睡!”
谢蔷薇一下红了脸,想到自己刚刚那些孟浪的行为,搞得自己跟多急色似的。
何向看着自己媳妇儿,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红唇加了一抹亮色,更为诱人,“下次亲我不用偷偷的。”
说完,他也学聪明了,知道多说多错,直接了当地往上亲,昨晚没有消耗掉的精力让他这个造成格外的精神,身体已经滚烫,他一只手撑住自己,后退了一点,看着她狼狈喘息。
“你应该早点叫醒我。”他遗憾说道,要是早起一个小时,就还有时间了,可现在都到时间了。
身体已经热起来,好在何向有经验了,并不打算去管,盯着谢蔷薇害怕的眼神,镇定自若地走去厕所。
男人消失在房间里,谢蔷薇速度坐起来,宽松的白裙子,袖子上还带着蕾丝花边,下身是一条同布料的中裤,这也是谢母专门给她做的睡衣。
昨晚明明睡前还有些压抑,可是一个晚上就解决完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但是她就是无条件信任何向说的话,也因此,谢蔷薇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愉悦的心情。
从藤编箱子里拿出明黄色的新裙子,捏在手里,比着自己,心情愉悦地转了一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谢蔷薇直接在房间里把衣服褪下穿上裙子。
明黄的裙子上身,低头看到这个颜色,谢蔷薇都觉得自己的心情甚好,夸张点可以说好爆了,踩着拖鞋,她快步往厨房里走。
“何向!”
一声轻喊,声音清脆,何向探出头来,他在洗头发,头上都是肥皂,身上还穿着那件老头背心,谢蔷薇忍不住笑出声音,“你这寸头还得这么洗呢?你看看,我这身好看吗?”
何向听到谢蔷薇的话才勉强睁开眼睛,肥皂泡沫顺着额头往下流,眼睛辣辣的,但是丝毫不妨碍当何向看到谢蔷薇这身装扮时,眼里的惊艳,“好看!”
“很好看!”他加重了语气,手上甚至都忘记了动作。
看到是自己想要的反应,谢蔷薇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你这个反应我喜欢。”
她笑着说道,愉悦走回房间里去倒腾自己的头发,何向看着自己媳妇儿连走路都像是在跳舞,忍不住摇头笑起来,眼里也满是笑意。
只要她开心就好。
两人都洗漱好,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天色刚亮,谢蔷薇光芒四射踏出门口,今天这一身让她有种在南城的感觉。
在家里,谢母最喜欢看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出街,她说小女孩就是要认真打扮才好,谢父也是这样,哥哥嫂嫂也是。
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她出门前想了好一会,还是选择把这项链掏出来,一会到村子里再掖进裙子里好了。
何向穿着军装,手上提着她的挎包还有篮子,“走吧。”
确定锁好门,他扯了扯门口,周围邻居已经有人去上班了,还有一些军嫂也起来了,她们路过看见谢蔷薇的第一个眼神无一不是惊艳。
谢蔷薇心里美滋滋的,跟隔壁的军嫂打了个招呼,就跟着何向一起走向供销社。
“既然没事你今天就不用送我了,免得白走一趟。”谢蔷薇轻声说道,挂在心口的大石头已经去掉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怕。
两人并排走,头并肩前行,何向转头,高挑的视线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愉悦让他也跟着柔了气势。
“没事,我想送你,还早呢。”何向睁眼说瞎话道,全然不说昨天他去晚了的事情。
谢蔷薇本来还想劝,但是看着何向坚持的样子,还是默了,那就一会去了供销社再催他,反正食堂离供销社近。
谢蔷薇和何向走到供销社,陈晏芳几人还没来,售货员和谢蔷薇已经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也自认为看了那么久这张脸,长得也就这样了。
可是没想到,这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放在长得好看的人上就更适用了,平时穿的朴素都好看极了的女人现在穿上这裙子,真是远远都能看得见。
“谢同志,你这身裙子也太好看了!你这是什么布料啊,这手感我还没摸过呢!”说话的售货员刚结婚一段时间,年纪也不大,最近刚被派来管理日用品柜台这里,也刚好电话在这里。
布料?谢蔷薇自己摸了摸,无奈摇头,“不好意思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家里是纺织厂的,可能是什么新布料吧,我妈给我寄过来的。”
啊——纺织厂的啊,售货员失望不已,她还以为这裙子是在镇上定的了,要是在镇上,她也想弄件差不多的。
看出对方的惋惜,谢蔷薇抱歉笑了笑,这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布料哪里都缺,她走上前,“抱歉啊,我打个电话。”
“诶,好,你打吧。”应了一声,看见谢蔷薇熟稔按着电话号码,背后何向就提着东西这么站着,她忍不住轻咳一声,转身自己忙活自己的。
这新婚就是不一样,她刚结婚的时候男人不也来送她上班,这才几年呢,就说没空了,摇摇头,她认真忙活自己的。
电话被拨通,叫了谢家后挂断,谢蔷薇看向何向,“你要和爸妈他们说话吗?”
“叫我我才说,没事的。”何向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让她放心,自己好好和父母多说话,见他这样,谢蔷薇也就不管了,电话响起的时候立刻拿起电话,和谢母聊着家常。
电话费很贵,但是谢家人都觉得,比起电话费还是闺女更重要,要不是不允许私人装电话,谢父都想弄个电话装家里了。
不过也贵,只能空想。
谢蔷薇和谢父谢母聊着,何向就在一旁站着默默听,也没有发呆,谢蔷薇偶尔心血来潮让何向讲两句话,他也都能接上。
大概聊了三四分钟,简短说了一下最近干了什么,谢蔷薇就准备挂电话了,她已经看到陈晏芳在买鸡蛋了。
“对啊,薇薇啊,我去问你弟,你弟说可能又得推迟几天,他学校老师知道他要来青州,说有几个学生也得来青州,说
跟你弟一起凑堆。”
“啊?”谢蔷薇疑惑皱眉,青州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穷乡僻壤的,这些学生来干什么。
谢母和谢父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也琢磨了一阵,没琢磨出来,但是两人都统一觉得这事情,蹊跷,“你弟就是这么讨厌,整天话说一半,傻乎乎的,整天被人当枪使,我和你爸去查了,你弟哪个学校也有你们这个专业的,不可能是过去跟你们凑堆吧?”
这话说的,谢蔷薇笑起来,“妈,你放心吧,我和老师这里现在就是别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要不是老师坚持,这里还真的永远都不会有人过来捡这个烂摊子。”
谢蔷薇让两位放宽心,等谢哲到了就知道了,反正这件事也急不来。
挂断电话,她对着何向把刚刚谢母的话说一遍,眉眼都是笑意,何向拍了拍她的头,跟着她去了门口,陈晏芳几人在那里等着。
“薇薇!你这一身!也太好看了!”贾清雯惊喜说道,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谢蔷薇红了脸颊,倒是没有推脱,傲娇的应下来。
这眉飞色舞的,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杨雨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谢蔷薇怎么心情这么好,但是看见何向,还是把自己这个问题给憋住了。
走下阶梯,谢蔷薇从何向手里硬把挎包和水壶都给拿过来,“行了,你去训练吧,我们自己走!”
“我有空。”何向以为谢蔷薇是担心他没空,对上她的眼神认真说道。
谢蔷薇才不管他说什么,“你赶紧走,我们几个要说话聊天,你挡住了。”
硬生生把男人赶走,谢蔷薇转头,对上三位师姐们疑惑的脸色,忍不住笑起来,这不一起住就是不方便,要是之前,醒来她们都知道了。
诶,不对,要是和师姐们一起住,半夜她也没办法知道何向干啥了。
真是有得必有失。
她走上前,挽住陈晏芳还有贾清雯的手,看了一眼杨雨,嘴角勾起,“走走走,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往军区门口走,人就会越来越少,谢蔷薇这一身衣服的魅力实在是太大,终于没有多少眼神看过来了,几人都同时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你啊你,不过也不怪他们,要是我我也看,这么好看的美人。”贾清雯压粗了声音调侃道,这样子还真的有点流里流气的模样。
谢蔷薇笑着躲开贾清雯,挽住陈晏芳的手,寻求保护,同时说道,“就是那个男的,昨天何向大半夜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但是跟我说那个人不会再来了。”
大半夜出去,不会再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搞不清楚这个情况到底是因为什么,最积极的贾清雯直接出声问道:“难道是何副团长大半夜冲过去打了他一顿?”
“不知道,我问了他没说,也让我们别好奇,迟早会知道的。”
这就是何向的原话,谢蔷薇虽然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但是还是应下来了。
杨雨摸着下巴,很快就接受了,“其实那个男的不像是农民,你们没看到他手上的表吗?”
表?另外几人摇摇头,因为一心躲着他,还真的没看见。
杨雨无奈笑了起来,“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撩起袖子,我才看见的,这个表我还认识,是小厂家生产的,质量倒挺好,但是都是批发卖给投机倒把的,然后他们再拉去各地卖。”
杨雨这句话让几人都吃惊了,陈晏芳眨了眨眼睛,“真的啊!你怎么知道这个手表的?”杨雨自己的手表就是普通的蝴蝶牌,一看都是在百货大楼里的柜台买的。
杨雨伸出手,“我这个手表是前年才买的,也是在投机倒把那里买的,你们看底下的标,不一样。”
因为是偷偷买的,她根本不敢说,刚好这个手表和蝴蝶牌的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就都给瞒下来了。
“这个手表前年买,只要一百二十三块钱,还不用手表票,质量也差不多,那会不是有个实验需要一直频繁看时间用手表吗,我一时着急,就听了同学的推荐,从她一个远房亲戚那里买了,等买了才心惊胆战。”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因为这些年实在是看过太多次这个手表了,所以她一看赵振扬手上那只就认出来了。
“我觉得他肯定也是投机倒把分子,外面宽松了,这里政策还严格呢,说不定何副团长去举报了。”
听了杨雨的话,另外几人都是一脸的佩服,他们从来都没想过杨雨有这样的眼光,但是每次她说出来的话都是深思熟虑的,那这件事肯定就是真的了。
众人一路去一路说,一路猜测,但是都没有想到,这么刺激。
上下沙村就在两隔壁,两条村子不过相距二十几分钟就到了,这还只是走路,要不是人少地多,说不定还能更近。
而且这下沙村刚来了个上沙村的新娘子,本来开开心心的新娘子一大早起来就收到了噩耗,这才结婚一两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哀嚎声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谢蔷薇几人在下午也就听到了完整的版本,来源于金子娘的嘴里,她专程送小鸡崽过来,顺带看看儿子读书用不用心。
“都看不出来啊,看着老实憨厚的,家里都是货物哟!满地都是,村里都是,肯定是有人偷东西眼看村里人起来了,就破罐破摔,把人打了。”
谢蔷薇几人一脸吃惊,“那,那人怎么样了?”这话是贾清雯雯的,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恨不得对方起不来了才好。
金子娘没注意到,她都和人说一天了,但是村里人谁都知道了,说得都没趣,这还是要跟不知道的人说起来才觉得有趣。
“嗐,人听说被套在肥料袋子里,我估计是偷东西的时候把他给绑进去了,老赵家的人救出来之后吧,说是都快没气了,一脸的血,这还没报公安呢,先去看了,不过上沙村的大队长说了,这件事严重看待!”
说着说着,她也忍不住乍舌,“我就说呢,镇上能有啥活这么能挣,还说什么找到了一个打铁工的工作,几天几天才回来,原来是去投机倒把啊!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谢蔷薇和贾清雯几人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纷纷附和,“就是就是,这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投机倒把呢,这不是损坏国家利益嘛!”
“就是啊,要是人人都这样,那咱们国营企业还干不干了!”
金子娘眼睛一亮,“哎哟,还是你们大学生会说,会骂人,我记下来一会也这么说!”
几人顿住了,登时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小鸡崽被谢蔷薇几人接过放好,为了防止给这帮孩子们嚯嚯,她们只好把鸡崽放进办公室里面,金子娘看见她们那么小心,都忍不住好笑。
这城里来的就是城里来的。
见了鸡崽也觉得好玩。
金子娘走了以后,孩子们在里面写试卷,院子里,谢蔷薇四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笑。
谢蔷薇是笑的最开心的一
个,想到何向手上破皮的伤口,她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伤好啊,这伤重点也成,多破点皮。
贾清雯拍了拍谢蔷薇的肩膀,“何副团长不错啊,值得给点奖励。”
噗呲,谢蔷薇点点头,“给,给他买点好吃的。”
几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了,谢蔷薇想起自己之前的胆战心惊,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就有多开心,要不是不允许,她都想冲过去对着那个姓赵的狠狠踩上两脚。
人渣!
恶人有恶报!
一帮人聊完,赶紧进去管这帮孩子们,一帮孩子在看着黑板做试卷,谢蔷薇把题目抄一遍在黑板上,写上序号,这帮孩子们做的时候按照序号答题,虽然过程简陋,但是实在是没办法。
刻试卷的玩意她们目前还不配拥有。
不过明天就能见到了。
时间到了,把试卷给收起来,看着上面有些凌乱的字符,陈晏芳就有点头疼,可是疼也没用,只能老老实实的改。
这回就变成孩子们在外面玩,谢蔷薇四人合力改试卷。
一直忙碌到放学,几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谢蔷薇伸了个懒腰,看着杨雨小心翼翼抱起小鸡崽,把鸡崽放进篮子里不说,还特地去找人要了点干草。
“小雨,你可真喜欢这些。”
“嗯,我就喜欢活的,我家里小时候还养兔子呢,我们那临近山,都偷偷在山里圈出一块养兔子,长大了背着去其他地方换钱,不然我爸妈也供不起我上大学。”
原来是这样,陈晏芳看着她格外温柔的摸着小鸡崽的头,走过去挽住她的手,朝着治沙队的小院走过去。
“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到这几只鸡!”
“噗呲,养鸡本来就是为了吃,你还省自己的口粮。”
几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去了治沙队,几人慢慢往军区里面走,谢蔷薇看着这蒙蒙的月色,“师姐,改天我们一起锻炼吧,上次就说要锻炼,一直没开始。”
陈晏芳微微一笑,“好,薇薇,你还是穿裙子好看,喜欢穿就穿。”
杨雨应下来,也跟着说:“就是,咱们明天早早的去镇上,后天早上咱们带着那帮孩子一起锻炼吧,跑跑步,或者在院子里运动运动都成。”
“好。”
没了任何威胁的晚上,就是格外的舒服,来到食堂和何向遇上,他手里拿着三个饭盒,好奇看过去,何向把满的饭盒递给谢蔷薇,“鸡蛋包,带过去吧,我去打饭。”
“好。”
两人对视一瞬,谢蔷薇拿着饭盒找位置坐下,师姐们也跟着去打饭菜了,站着环绕几圈,她一眼就看见了王雪萍,“雪萍姐!”
而且很刚好,她那张桌子是空着的,旁边还有一张空着的桌子,眼前一亮,她大步走过去。
“我们在这里坐,师姐在这里坐。”她占下位置。
王雪萍看向谢蔷薇,眼神温柔惊艳,看着她坐下,突然,王雪萍凑到谢蔷薇身边,“薇薇,你今晚帮我问问何副团长,钟彦有家里人吗?”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恶婆婆来袭
家里人,谢蔷薇猛然回过神来,还真是没听过钟彦大哥说过自己家里人。
至于那本书——谢蔷薇拧眉仔细回想,要不是柜子里还有那本笔记本,她都怀疑自己看到的那本书是假的,因为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本书里说起来什么了。
看着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的王雪萍,谢蔷薇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事的雪萍姐,我晚上回去问问,你和钟大哥已经是夫妻了,你们合该坦诚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好意思问,我也怕问了就——”散了。
王雪萍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只身一人来到青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奇怪,有那么多想法,但是就是拐不过弯来。
想到钟彦鬼鬼祟祟写信的样子,王雪萍失落的垂下眼,有什么是她不可以知道的呢?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王雪萍没有注意到谢蔷薇的神情也变得失落,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直到王雪萍抬起头来,看到妹妹皱起的眉头,才恍然过来,“我没事的,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我今天又赚了十五块钱,有人知道我还会做衣服,我就拿我自己做的裙子给他看了,她一看就喜欢了,直接给了十五块钱手工费。”
不过给的布料也是好布料,王雪萍拿这十五块钱也不心虚,她没有缝纫机,都得手缝,她的手活很好,针脚细密紧实,而且她裁得也好,款式还是青州没有的。
听到王雪萍的话,看到她眼里的高兴,谢蔷薇瞬间就跟着她高兴起来,“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雪萍姐你可以,你两件衣服顶我一个月工资呢!”
听着这可爱的奉承的话,王雪萍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谢蔷薇的头,就还像是小时候那样,何向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媳妇儿这乖巧的样子都忍不住愣了。
他也想摸,眼神灼热看着她眯起眼睛,乖乖被摸脑袋的模样,何向手痒的揉了揉指尖,怎么在他面前不是这样的呢?
走过去把饭盒放下,“老钟呢?”
“他本来说去打饭,有人说供销社有电话,他就先去了。”王雪萍解释道,刚好何向坐在她对面,而薇薇的师姐们还没打上饭菜。
既然如此,王雪萍犹豫片刻,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个,何副团长,你知道钟彦家人的消息吗?我们结婚领证,从来都没有听过他家里人。”
这个问题出来,何向愣了下,片刻后,眼神转向犹豫,谢蔷薇看着他这样就知道情况不妙,赶紧帮自己姐姐,“你知道什么赶紧说!不然有你好看的!”
何向看了一眼自己妻子,再看了一眼兄弟的妻子,犹豫片刻,还是轻叹了口气,“老钟是家里长子……”
说完,他又停住了,王雪萍还有谢蔷薇眼神催促他赶紧说,可何向闭上了嘴巴,“还是一会吧,等老钟回来亲自解释比较好,放心吧,他不是想瞒着你,他是想把一切解决。”
身为多年的兄弟,何向对自己兄弟是什么性子还是了解的。
王雪萍怔愣了一瞬,犹豫着点点头,“好,多谢了。”
“没事。”他打开饭盒,刚好那边陈晏芳几人刚打好饭菜,下意识往这边的空座位来了,“薇薇!我们来了。”
“好,吃饭吧!”
谢蔷薇拿出何向打得饭菜,拿出盖子,拨了一小点菜给自己,剩下的都推到王雪萍面前,“雪萍姐,先吃吧,别等了。”
何向早就有眼色站起来去借筷子了。
王雪萍看着眼前的饭盒,柔柔笑了,珍惜的摸着谢蔷薇的手,没有辜负她这份好意,也不想她担心,接了过来。
何向做的蛋包很多,金黄的鸡蛋里面专程包了肉,看起来就是很麻烦的一道菜,也不知道何向到底做了多久,谢蔷薇拿着饭盒让师姐们都夹一个,陈晏芳几人根本就不敢夹,这看着就不多,肯定就是专门给爱人做的,给她们吃了算什么。
见谢蔷薇着急的模样,贾清雯无奈了,“薇薇,要是其他简单的饭菜也就算了,我们都吃了何副团长做的那么多东西了,这玩意看起来就麻烦,肯定是专程给你做的,你就好好吃吧!”
“就是,你啊,来青州之后瘦了这么多,好好吃饭吧!”
另外几人点头应了,包括王雪萍也是如此,“对,薇薇,你真的瘦了,要是你不想小哲来了之后一直逼着你吃饭,你还是好好吃掉这些肉吧。”
见她们都坚持,也不碰饭盒,谢蔷薇只能收回手,看着碗里一个个精致小巧的蛋包,下一秒,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下回叫何向炒点素的,这样你们就会吃了吧!”
“素的好啊,我就缺素!”陈晏芳说着,夹了一筷子萝卜干往窝窝头里面夹进去,下一秒一整个往嘴里塞,富有嚼劲的窝窝头和鲜香生脆的萝卜干一起,好吃是好吃,做得确实很好吃,但是实在是吃腻了。
她想吃绿叶菜。
陈晏芳这个样子让另外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蔷薇扶额,“行,我叫我弟给我们带点菜种过来,反正何向不怕去扛水,在院子里种菜。”
“好啊!我也正想种菜呢,就是这地看起来就不肥,不知道好不好种。”
王雪萍担忧着说道,她也没种过,也不知道具体这个种菜的流程到底是咋样的,但是来这里没菜吃她是真的不习惯。
对此,何向好像有经验,谢蔷薇看向走过来的何向,接过他手里的筷子,“雪萍姐说怕院子里的土不好种菜。”
王雪萍点点头,“是
啊,我看那院子里,不都是沙么?这怎么种啊!”
“得养一段时间,交给钟彦就行。”何向淡淡说道,看向食堂大门口,钟彦拿着饭盒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着急,四处寻找,谢蔷薇跟着一起看过去,眼睁睁看着对方直接忽视了自己和何向,朝着雪萍姐走去。
这眼里看不到其他人的模样让谢蔷薇忍不住笑起来,心里为王雪萍开心。
“饿了吗?我现在去打饭。”钟彦说着,抬脚就想跑,他额角上的细汗还有急促的呼吸足以证明他一路都是着急的跑回来,王雪萍无奈的拉住他,“你都不看一下桌子的吗?”
她手里还拿着筷子呢。
听到王雪萍的话,钟彦后知后觉的看过去,顺着饭盒看向对面的人。
“不愧是好兄弟。”钟彦放松笑起来,看着自己媳妇儿面前的饭菜还有谢蔷薇面前的饭菜,这下他也不着急了,放慢了脚步,悠悠然去打了饭菜。
王雪萍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无奈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抱歉地看了一眼何向,王雪萍在谢蔷薇的催促下,开始吃饭。
几位女同志都吃上饭了,何向默默等待着钟彦,瞥了一眼他现在明显心情还不错的背影,他暗暗摇头。
等到钟彦打好饭菜,谢蔷薇几人都吃了一半了,着急回去洗澡的陈晏芳几人更是快吃完了,钟彦坐下,两个饭盒塞了一个给何向,“吃吧。”
说完,自己低头大口吃起来,一看就是饿急了。
王雪萍无奈的让他吃慢点,看着钟彦应下来,然后还真的吃慢了,她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个,你刚刚跟谁打电话?”
对面就是何向还有薇薇,王雪萍认为毫无顾忌,可钟彦停下扒饭的手,抬头看了一眼何向,眼里是询问还有一丝忐忑。
何向摇摇头,钟彦终于深呼吸一口气。
两人打的哑谜实在是太明显了,
王雪萍本来就一直在注视着他,当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表现时,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眼神闪烁几下,她苦笑一瞬,“是我不能知道吗?”
幽幽的声音出来,还好周围大家吃饭吵闹,没有吸引别人的注意,钟彦身为主角是听的最清楚的一个,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王雪萍,像是震惊她站在有些奇怪的态度。
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谢蔷薇轻轻拧眉头,刚想说话,就被王雪萍用眼神阻止了,眼神示意她吃饭,谢蔷薇无奈点头,应了下来。
钟彦愣了一下,没明白王雪萍的意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说不愿意深思里面的意思,当做没听见。
王雪萍等着他的回答,但是他迟迟不说,反倒是吃上饭了,失望垂眼,她也不打算问了,刚刚问出来的话,就已经花了她全部的力气。
每个人都在埋头吃饭,但是氛围奇怪到不行,谢蔷薇吞咽了一口,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几人。
一直到吃饭结束,中途陈晏芳几人吃完了告别走了,谢蔷薇趁着打招呼的时候,再次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尴尬的抿唇。
一直到一顿饭吃完,都还是这样尴尬的局面,钟彦拿起王雪萍面前的饭盒,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抢过何向面前的饭盒,大步走了。
另外几人看着他这样,看着他视死如归的模样,好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雪萍姐,我们出去等着吧。”谢蔷薇扶了一把王雪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王雪萍点点头,两人挽着手走出去,后面跟着无奈的何向,他想不明白,对别人的事情总是侃侃而谈,能说上三天三夜的兄弟,怎么在自己的事情上这么糊涂。
不过也怪不了他,这还是钟家造的孽。
何向微微叹气,跟着两人在食堂门口等。
钟彦洗的很快,毕竟就是几个碗,大步走到门口,看着自己媳妇儿还有兄弟媳妇儿正在说话,他顿住了脚步,突然有点心虚。
怎么感觉她们在说自己呢?
顶着这股心虚,钟彦慢慢走过去,轻咳一声,对着谢蔷薇和何向说道:“走吧,去家里坐坐。”
说着,他给何向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让何向不要拒绝,赶紧来帮忙。
何向默了,看向自己媳妇儿,当看到谢蔷薇点头的那一刻,他才看向钟彦,应了下来。
钟彦:……这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的人。
何向:彼此彼此。
一行人默默走向钟家,路上,谢蔷薇和王雪萍都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仍是两个男的耳朵再好,也实在是听不见。
何向嫌弃地看了一眼沉闷的钟彦,感觉因为他自己都给媳妇儿嫌弃了。
好不容易来到钟家,王雪萍和谢蔷薇坐下,何向和钟彦各自开始忙活起来。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但还真是这样,这家也是何向帮着弄好的,他大概也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
“来,喝茶。”
钟彦把两个搪瓷杯放下,坐在两人对面,满脸心虚,何向看了他一眼,默默选择走到谢蔷薇背后站着。
“怎么了?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的。”王雪萍抿唇,声音轻柔又温暖,但是她眼里的受伤明显到瞬间就让钟彦慌了,他着急站起来,“媳妇儿!不是不能说!是我,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颓废坐下,烦恼的抓了抓头,“就是,我是京市人,家里还算可以,所以我当时说要去当兵,他们都不肯,我是自己偷跑去的。”
钟彦说着说着,又忍不住郁闷了,他垂下眼眸,继续说道:“后面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就给我找了个女的,农村人,说给我生个孩子,就给她一个工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羞于启齿,从前自己当成骄傲的家人,居然会有这种心思,他羞愤低头,缓了好久才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就回去少了,最多就是寄点东西报平安,但是他们就一直催我弄个孩子回家,不管是谁,只要是钟家的血脉,所以我才……”
对面除了何向,另外两人都是震惊的神色,谢蔷薇更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王雪萍几次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时候,钟彦站起来,坐在王雪萍旁边,看着她的双眼,一脸认真。
“雪萍,我家里管不了我,我也不需要家里的东西,我不想跟你说是因为我怕你会后悔,我也不敢告诉他们,因为他们知道了以后第一时间就是催你生孩子。”
他叹了口气,身为独子,他理解,但是不能接受自己父母的思想。
“我这段时间这么疯狂的打电话是因为,他们发现我的档案变成了已婚,可能这段时间,家里有人会过来,但是你别怕,我坚定站在你这边!”钟彦赶紧举起双手,严肃发誓道。
他刚刚所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炸弹一般,谢蔷薇怎么都想不到原来是这个原因,这太离谱了。
儿子还没出事呢,就叫生个孩子,她眨了眨眼,突然之间觉得钟彦不说是好的选择,因为如果是谢蔷薇自己,还没结婚他说这件事情的话,她绝对会离得远远的。
绝对不会靠近。
吞咽了一口,她看向王雪萍,毕竟决定这件事情的人是雪萍姐。
王雪萍的脸色有些奇怪,她刚开始还是吃惊的,后面越听反而越冷静了,现在看着对面的钟彦,她淡淡开口,“你爸妈现在知道我了吗?”
“刚知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过来打扰你的,他们现在要来我控制不住,但是不会给他们住在家里的。”
钟彦厌烦说道,他对自己家里人越来越不耐烦是有原因的,钟彦本身是一个好脾气,随和的人,是家人这些年来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没办法,他只能选择远离。
王雪萍吐了口气,之前心里那些想法被她抛在脑后,甚至是现在想到之前那些离谱的想法,她都想笑。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还真的出现了笑意,她轻咳一声,眼里露出轻松的神色,“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这,这几天吧……”钟彦迷茫的
眼神眨了几下,心里更虚了,不明白自己媳妇儿怎么了,难道是放弃自己了?
心中不安和忐忑,钟彦深呼吸好几口,正紧张之时,就听到王雪萍说道:“孩子……如果他们不带走,正常都是要生孩子的。”
她的语气还算是能接受,说白了,这还得是王家奇葩人多,她各式各样的理由都想过了,甚至想过钟彦有没有可能在老家还有一个童养媳。
就没想过是这个理由。
王雪萍的语气轻松,好像这件事情在她身上确实算不了什么一般,有点像是一场大戏高高举起,最后轻轻落下,不过好在,结局是好的,谢蔷薇舒了一口气,终于觉得轻松了。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了,她就决定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两夫妻自己解决,她站在这里她们还不好说真心话,扯着何向站起来,谢蔷薇速速道别,远离这块地方。
当晚,谢蔷薇和何向是甜甜蜜蜜,何向家里没有老人,徐姐只是婶婶,甚至明摆着说了不会管她们小夫妻两,自己都没有生孩子,更不会逼别人了。
所以,谢蔷薇抱着何向,觉得自己的眼神真是好得不得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谢蔷薇每天认真干活上班,下班和何向一起工作,还顺带联系了,谢哲,确定他会在一周之后过来青州。
周末,难得一天的假期,谢蔷薇立刻就想约王雪萍一起去镇上去逛逛,结果到了钟家,还有一百米呢,就听到一道十分尖利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赶紧敲门,“钟大哥!雪萍姐!你们在吗!”
“诶!”
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是王雪萍的,听着声音好像还挺正常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可是那道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钟彦!这就是一个职校里面出来的人!怎么能进钟家!你好歹找一个大学生啊!”苦口婆心但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谢蔷薇登时就黑了脸,她第一时间就听出来,这句话是在嫌弃谁。
门被打开,露出王雪萍的一张脸,清透白皙,笑意还挂在脸上,身上一看就知道是提前打扮好的,就连头发也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
谢蔷薇走上前去,挽住对方的手,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人。
高跟鞋,黑色的,好像还是皮的,这双鞋子她还没看见过人穿,但是看着确实正经又好看,再往上看一条黑色长裤,还有白色的衬衣,穿得板板正正,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别在脑后,看着就很正经。
这宛如西装一般正式的风格,让谢蔷薇心里有些不适应,看过去,她勉强打了个招呼,“您好,我姓谢,是何向的妻子。”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了好些痕迹,算不上年轻,还带着金丝的眼镜,反正看起来文化程度就特别高,但是眼里的鄙夷把所有的美都给破坏了。
谢蔷薇眼睁睁看着对方眼珠子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后下一秒,她嫌弃的抬起下巴,居然拿起鼻孔看人,谢蔷薇冷笑一声,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钟彦在一旁站着,真是人都快要疯了,他大步走到女人面前,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妈!你能不能回去,我已经说了,我的生活不需要你干预,反正你们已经收养了钟恒,那就好好培养他!”
他语气不耐烦的说道。
谁知道女人听到他说的话,反而红了眼眶,她脚步后退两步,抬起头看着钟彦,“你是怪我把心思都放在小恒身上?可是这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一意孤行要去参军,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你的啊!你才是我钟秀宜的孩子,难道我愿意让旁支的孩子来占这个风光?”
她说着,眼泪还真的下来了,说下来就下来的样子让谢蔷薇和王雪萍都看愣了。
“你放心,小彦,你现在退伍,马上回去,家里的一切还是你的,我和你爸爸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你吗?”钟宜秀劝说道。
钟彦看着满眼都是算计的女人,忍不住叹气,头疼欲裂,“我已经说了,我不需要钟家的一切,我也不想在你们手底下当一个听话的狗,连钟恒都不愿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回去,还有我结婚了,这是我的爱人,和我最亲的人,请您放尊重点。”
他说着,看向王雪萍,眼里都是抱歉,王雪萍注意到了,微微摇头,笑了笑,示意没关系。
钟宜秀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眼前这破烂的房子,她几天都没睡好,就为了自己这个儿子,可他呢?
句句都往自己心窝里戳,偏生自己还真的只有这个儿子!
但凡自己要能多生一个,钟宜秀狠狠抽气,恶狠狠看向王雪萍,“你想要我同意她也行,生个孩子,我带回京市,家里的四合院,家里的关系,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她说话时,声音是高高在上的,甚至是愉悦的,她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这个从职校出来的女人肯定会同意,说不定就会过来巴结自己。
她抬高了脑袋,等着对方的巴结。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忘却往事
她高高昂着头,看向王雪萍的眼神是鄙夷的,是嫌弃的,看不起的神情格外明显,从骨子里透出。
钟彦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脸早已黑成了一团,身体在隐隐颤抖,双拳紧握,看起来气的难受,何向轻叹了口气,刚想走过去,王雪萍动了。
她慢慢松开和谢蔷薇挽着的手,自己慢走到钟宜秀对面,对上她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处处充满了文化气息的女人,她的脸看得出来长得还不错,但是刻薄的神情还有眉头间的的皱纹破坏了这份美。
王雪萍微微一笑,钟宜秀见了,以为是想过来讨好她,心里更加得意,就这种女孩她见得多了,只要有权有势,她们就像是蜂群一般,蜂拥而至,怎么赶都赶不走。
虚荣,根本就配不上钟家,钟家是什么门第!
钟宜秀想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钟彦,早知道小时候就不能送走,被养成这小家子气,当兵也就算了,还能算是一项谈资,居然娶了小家小户出来的女人。
现在档案上被留了一笔,钟宜秀想到这个便觉得气愤。
钟宜秀后退一步,看着还没讲话的王雪萍,仗着自己穿着高跟鞋,就这么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对方。
“阿姨,我和钟彦商量够了,孩子我们以后会生的,不过不是现在,至于钟家的东西,钟彦说了不要的,我也不会去看一眼。”
她淡淡的说道,这会儿,她突然之间有些庆幸自己之前在纺织厂了,就自家妈那个人,骂遍了多少人,跟多少人关系都差了,她都能舔着脸道歉。
硬生生把脸皮养厚了。
面对着对方的冷脸和嫌弃她也能笑着说话,钟彦听到她说话,登时就心疼地看她一眼,大步走到王雪萍身边,在她面前站着,挡住她,看向钟宜秀,“您如果有事就请去干吧,钟家的东西你看重,我不看重,你想给谁就给谁。”
钟彦厌烦的说道,若是可以,他一点也不想自己是这样的人生出来的,摆脱不掉,又没办法理解。
钟宜秀被两人这连番的话给气死了,脸色逐渐涨红起来,方才谢蔷薇听到的尖利的声音响起来,“钟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没见过世面的这么说就算了,你也这么说!?我和你爸生病都舍不得请假,为什么!为的就是你啊!”
钟宜秀狠狠喘气,杀人般的眼神看向王雪萍,她哼了一声,“你知道钟家有多少东西吗?你知道你这里住的房子,在钟家厕所都没这么破吗!”
她还算是有点理智,知道财不外露,最后一句话喊的时候放轻了声音。
只是没人搭理她就是了。
钟彦和王雪萍冷漠站着,没有说话,钟宜秀见状,还想继续说话,谢蔷薇捂住耳朵,心下有些无奈,何向见状,凑到她身旁,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询问要不要回去。
谢蔷薇:“不用,看看有没有帮上忙的。”
何向点点头,没再劝,眼神厌烦看向钟宜秀,想到自己上回去钟家的时候遇到的事情,他忍不住叹气,眼前看起来难缠的人,已经是整个钟家最好说话的人了。
除了钟彦。
也不知道那么一个家怎么养出钟彦这个人的,不过何向想到他说从小自己就被家里的保姆带去乡下养到十来岁才回去京市,想想也觉得能理解。
钟宜秀见没人理她,自己说的话就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不管自己是什么反应,说什么话,这个孽子还有那个女的,都没有人给一个眼神,把她气的够呛。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她哪里感受过,她钟宜秀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哪里不都是众星捧月的。
眼神一转,看到何向,她眼前登时一亮,完全忽视掉他身前的谢蔷薇,走了两步,靠近何向说道:“小向,你也帮我劝劝钟彦,这孩子就是小时候被带傻了,不只是当兵才是保卫国家啊,我和他爸干得哪件事不是为了国家?”
可惜她的话何向根本没听进去,厌厌抬眼,眼里的陌生还有寒意让钟宜秀胆颤一瞬,她赶紧后退,顾及何向背后的背景,不敢再说。
院子里四个人,都是一条心,只有她,只有她是一个人,钟宜秀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紧紧咬住牙,她转身看向钟彦,用尽自己全身的最后力气,下了一道最后的威胁。
“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反正必须,立刻给我离婚!只要你还姓钟,就得听我钟宜秀的话!我钟家绝对不允许一个只会呆在家里洗碗做饭的女人当长孙媳!”
说完,她直接朝着门口走去,刚推开门,她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院子里的四人,还是刚刚的姿势,还没有变过。
悠悠的声音出口,钟宜秀声音里带着报复的爽意,“如果半个月以后你没有离婚,那么你身上的职位也别要了,你爸爸会直接出手。”
说完,直接走出门外,门故意没关,谢蔷薇眼尖看到一辆黑色的车从路口处开过来,在钟宜秀面前停下,看着对方优雅上车,好似在炫耀的样子,谢蔷薇眼里划过一丝厌恶。
院子里,重新恢复平静,何向慢慢走到门口关上门,外面没人看热闹,至于邻居两家,一家军嫂是有工作的,另一家是没有的,听到了什么不好说,事后再处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钟彦。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钟彦,凉凉道:“我就说晋升怎么都轮不到你。”原来是被压住了。
他走过去,把人扯到屋子里面,王雪萍被谢蔷薇挽住,也回过神来,跟着一起走了进去,门被关上,院子里彻底陷入平静。
旁边,趴着墙听墙角的妇女泄气站起来,这重要的话都说得那么小声干啥,听半天听不出来。
不过她算是看明白,这位王同志根本就不受婆婆喜欢。
她啧啧两声,摇摇头去洗衣服,确实,哪家婆婆喜欢在家啥也不干的,连衣服都是钟营长洗的。
堂屋里,钟彦泄气坐下,王雪萍坐在他身边,手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气氛沉闷,钟彦深呼吸一口,“让你们看笑话了,我没事,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早些时候还会伤心郁闷,认为都是家人,为什么她们就是看不到自己想干什么,这些年也逐渐明白过来,她们就是想要一条狗而已。
一条指哪打哪的狗,为了主人,拼命打的那种。
只要听话就行,不管你干什么,听话就成。
他这个被放弃的儿子因为实在是没人可用了,又被捡了起来,钟彦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杯,彻底冷掉的一杯水,是他早上倒给王雪萍的,这会儿被他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王雪萍也有些迷茫,她刚开始还没想到事情那么严重,可听到职位——
居然连职位也能干涉吗?
眼神迷茫,她看向自己的手,每天拿着棒针在打毛衣,指头起了几处薄茧,但是也比之前好多了,离开了车间那么久,之前的茧都消散了许多。
拿着两个杯子出来,一个是王雪萍特地买给谢蔷薇的杯子,把杯子递给何向:“你媳妇儿的。”
坐下,把另一杯递给自己媳妇儿,钟彦抬头看向几人一脸郁闷的模样,他笑了笑,“我自己都没愁,你们搁这愁什么?我和他们相处那么多年了,我早就想过退路了。”
钟彦坐起来,这屋里都是他最亲近的人了,看着自己媳妇儿,他板正脸色,“媳妇儿,你放心,这咱能干就干,不能干我就转业,我当兵也那么多年了,也立了功,只是碍于……所以职位没升而已,但是转业的选择还是很多的。”
说完,他还从桌子上拿了个零嘴塞到嘴巴里面,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模样。
可是每个人都看出来他的口不对心。
谢蔷薇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了,她扯了扯何向的手,他们在这也帮不上忙了,还不如让雪萍姐好好安慰安慰钟大哥。
何向很快明白过来谢蔷薇的意思,点点头,“我们先走,下午买点菜过来吃饭,喝点酒。”
说罢,和谢蔷薇一起走出去,帮着关上了屋门,堂屋里走了两个人,变得更加寂静,面对王雪萍的目光,钟彦拿着零嘴的手越来越颤抖,甚至都没有办法把东西送进嘴里。
王雪萍看着他,轻叹一口气,伸手抱住钟彦的腰,劲瘦的腰肢有力坚韧,把头埋在对方怀里,她苦笑一瞬,“别担心,只要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不转业也行,没职位了我就跟你去宿舍住,不给住我就去村里买块地,自己搭房子,反正怎么样,咱两都能活。”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头来,眼神中的光明亮透澈,紧紧盯着迷茫的钟彦,认真说道:“虽然我现在还没工作,但是我也能想出来赚钱的法子,你津贴少了也没事,我养你。”
说完之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说的话有些不对,赶紧找补道:“反正就是,咱们两一起过好日子就行。”
只要是两人在一起。
她无所谓家里有没有钱,无所谓男人能挣多少,职位多大。
她只想钟彦还是之前的钟彦,两人好好过就行。
钟彦呆愣愣的看着王雪萍,她说的是真心话,他看得出来。
心里一阵一阵热度上升,他把人抱在自己怀里,紧紧的很用力。
“好。”
低声应道,他却在王雪萍看不见的地方,坚定了眼神。
院子外,何向和谢蔷薇两人慢悠悠走着,大好的周末,就这样被一个女人影响了心情,她烦闷不已。
看向何向,“看你好像认识,钟家很厉害吗?”
钟家——何向无奈点头,“走的政界,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家里思想还是挺老旧的。”
思想老旧,谢蔷薇赞同点头,这何止是老旧啊,简直就是封建,也就是现在是社会主义,人人平等,要是以前的皇权主义,她都能想到对方有多趾高气昂。
她刚才感觉对方恨不得叫一个狗腿过来把雪萍姐给拉走了。
“这都八十年代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都开放了那么久,啧!早知道是这样……”她当初就不撮合了。
谢蔷薇懊恼想到,当初怎么感觉钟彦哪哪都好,现在看见他让雪萍姐受了委屈,谢蔷薇就忍不住觉得难以接受。
这些人还真是讨厌。
眼前就是自己家,见有时间,何向就准备去后勤处看看家里有没有柜子做好了,先拉回来,谢蔷薇自然应了,看着对方骑着自行车远去,她赶紧回了屋里,牢牢锁上门,跑到房间里头。
何向没那么快回来,但是她心虚,把窗帘还有门都给关上,打开灯泡,昏暗的灯光并不算明亮,谢蔷薇在藤编箱子里四处翻找,终于找到那件衣服。
衣服上她自己用针线缝了一个暗袋,把这本笔记本给塞进去,这件衣服也就没穿了,一直塞在角落里。
这是谢蔷薇能出来的最稳妥的办法,这里面的信息要是被人看到了,她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就浑身发麻。
不管别人信不信,但是这件事太过于吓人。
掏出笔记本,她大步走到门口上,用后背抵住门,这样何向万一突然回来她就可以找个借口说自己换衣服。
打开笔记本,龙飞凤舞的大字,写的潦草,谢蔷薇盯着这些字,一直盯着,一直盯着。
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整本所有写过字的都被她翻了个遍,明明上面的字还存在,但是谢蔷薇就是想不出来,也认不出来,这些到底是什么。
……
什么鬼,当初她写的天书吗?
谢蔷薇紧紧盯着,再三确认,自己真的认不出来自己写的是什么,这一回,她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她肯定不会不认得自己写的字,但是盯了那么久,脑子就空白了多久,这肯定是有问题的。
颤抖着手把手上的笔记本塞回衣服里头,谢蔷薇手脚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空虚站在原地,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自己看那本书看到的所有的内容了。
怎么办——
她现在甚至想不起,自己来西北找谁的,一个女的,家境丰厚,然后呢?
但是突然之间又会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脑子一片空白,她狠狠抽了一口冷风,就这么呆呆站在原地,一直到外面出现剧烈声响。
谢蔷薇进来之前把外门反锁了,这会儿何向拧开钥匙,没开成功,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薇薇?”
这一声就好似一声敲击声一样,谢蔷薇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一声,着急地把手里的衣服混着笔记本塞到藤编箱子的最里面,用其他衣服盖住,锁上,才匆匆走出门外。
她走的着急,脚上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脚,好在有堵墙在前,她站稳身子。
打开门,何向背上背着一个木柜子,双开门的,看起来不是很大,当然可能是因为跟何向对比,“这放在哪的?”
何向扛的轻轻松松,看了一眼谢蔷薇,大步走进房间里面,“衣柜,我打了三个,刚做好一个我就寻思先拿回来给你放衣服。”
这样就不用一直放在桌子上了。
这三个也是他后来去加的,因为看到自己媳妇儿衣服多,何向一年四季来回就几套,根本没想到这茬。
柜子放在地上,推进去放在墙边,原本看起来不大的柜子放在地上突然就显得大了,比谢蔷薇高许多,她站在原地比了一下,“刚好用来挂裙子!”
裙子压了就不好看了,她欣喜地笑起来,何向揉了揉她的额头,“外面还有,我去扛,你别出去了,我怕撞到你。”
还有啊?谢蔷薇拉开帘子,从窗户看过去院子里,三轮车满满当当的,甚至还有人在那里,点点头,谢蔷薇应了下来,“一会给人家拿两瓶汽水。”
“好。”
应下来,何向走出去,谢蔷薇看着他把门带上,房间里转眼又只剩下自己,她站在原地,突然之间就有些恍惚。
愣了片刻,她拍了拍脑袋,日子是人过的,就算有那本书又咋样,该变得都变了,她深呼吸一口气,把那件事抛在脑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先把怕压的裙子挂起来。
裙子不挂起来还真的不知道自己那么多裙子,谢蔷薇吃惊的看着满满当当的柜子,还有包袱里没有挂起来的几件,还有袋子里装着的白纱裙。
……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衣服这么多,她想,要是这个样子给谢母看了,她肯定也会吃惊的,说不定给自己做裙子的时候也会顾及。
忍不住笑起来,谢蔷薇只好又把冬天的裙子给折回来,把能穿到的衣服先挂上去,这样每天早上就能方便许多。
一件件挂好,下面还有两个大抽屉,谢蔷薇想了想,把自己的胸衣还有短裤都给放进去,也还好何向出去的时候把门给带上了,不然外面那么大的声音,她也不好意思放这个。
胸衣放好,也塞满了半个柜子,谢蔷薇又看向装着何向的衣服,要跟他的内裤放一起吗?
她犹豫的伸手,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反正还有两个柜子,后面再说吧。
他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放哪里都挺好拿的。
心虚轻咳一声,她站起来,把衣服规整好,准备出房门看看弄的怎么样了。
后勤:“何副团,这个我放这里了?”
何向瞥了一眼,“对,辛苦了。”
“不辛苦,就搬点东西而已。”年纪不大的青年笑着挠了挠头,眼神稀奇的看了一圈。
我滴个乖乖,这一屋子,不少钱吧,彩电,角落里还有冰箱,电风扇,就连这些柜子都是好料,可是加了不少钱的。
心里忍不住咂舌,刚想说话,门就打开了,走出一名大美人。
一身蓝裙,披散下来的头发有点卷,不像是现在的姑娘喜欢去理发店卷成小狗似的,这卷格外的松,搭在肩膀上特别好看,最好看的自然是那张脸,露出额头,一双大眼,笑起来好看到像在年历似的,年历上的那些美女不就是这样?
活在男人堆里,青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人,登时就看愣了,何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放下手里的布,轻咳一声,同时走向谢蔷薇。
这一声轻咳,青年终于回过神来,他心虚收回眼神,但是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个方向。
“弄好了吗?”谢蔷薇眼神晶亮,看着何向,他的下巴居然有一块脏的,也不知道怎么蹭上去的,好笑伸出手,食指轻轻一抹,献宝般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了,还有一车,马上到了。”何向淡定看了一眼,把脏掉的食指往自己手上蹭,“午饭前可能弄不好,一会我给你煮点面吃。”
“有面吗?”谢蔷薇疑惑歪头,她还没怎么进过厨房,虽然家里的东西都是何向找她要钱买的,但是何向没说,她也懒得问。
“有。”
何向说完,看了一眼自觉出去的小子,心里终于爽快了一些,看着谢蔷薇,想伸出手掐掐她的脸蛋,但是自己手脏,又不敢下这个手。
憋了半天,他垂下头,在她耳朵处咬了一口,看着媳妇儿不可置信的眼神,“外面都是灰,进去看会书,一会我擦干净了叫你。”
“我也能干活!”
嫌弃的拍了他一下,拿出手帕擦自己的耳朵,不怎么疼,但是那股湿软的感觉太糟糕了,脸不自觉红了起来,她不着痕迹的挪了一下身子,不想让何向看到自己。
不过让她待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她自己也害羞,谢蔷薇大步走进厨房里面,看到那敞开的柜子,所有的调料都被装进去了,还有用不到的杯子,瓶瓶罐罐的,整整齐齐放好。
这个柜子看起来很不错,主要是还有柜门,虽然青州不知道会不会有老鼠,但是这熟悉的柜子样式,她还是放心了不少。
打开下面的柜门,是米面,还有玉米碴子,一袋袋堆着,谢蔷薇想了片刻,取了一个干净的搪瓷盆出来,往里面倒了一点米。
她虽然不是很会做饭,但是这道菜是谢母专门交给她的,就怕她饿死。
可专门洗米饭的时候又犯了难,外面还有帮忙的人,就快到晌午了,怎么都应该留人家吃饭的,可是这是精细白米,请别人吃未免太奢侈了些。
可是其他的,她又不会做。
谢蔷薇蹲在地上,陷入两难的困境。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做饭
她蹲到脚都要麻了,还是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堂屋里好像没有声音了,她探出头,瞥了一眼外面,没人了,墙边又加了一个柜子。
慢慢走了出去,谢蔷薇透过窗户找到了何向,她眼前一亮,看着后勤来帮忙的几位好像是准备要走的模样,谢蔷薇赶紧大步走回厨房,这回她可无所畏惧了,直接盛了两勺米进搪瓷盆里,开始洗米。
两勺米刚好是何向的饭量吧,谢蔷薇忐忑地又放了一点米进去。
洗干净的米直接装进盘子里头,谢蔷薇好不容易把所有的米都给捏进去,伸出一根指头戳在米里,小心翼翼地用水瓢加水。
水量刚好满一个指节就行,谢蔷薇赶紧收手。
许久没做饭,这回谢蔷薇格外的谨慎,
生怕自己加水加不好,把米饭变成了粥。
真要是煮成了粥那可就好笑了。
确定是合适的水,谢蔷薇把盘子放一边,烧火。
这个活她最近干的还挺多,这会儿也算是熟门熟路,很快就好了,架上筷子,盘子放进去,加水。
蒸熟就能炒了。
谢蔷薇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直起腰来,看着自己手上的锅灰,打算去拿肥皂洗个手,谁知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何向倚靠在门口看着自己,唇角勾起,眼神温柔。
脸登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起来,她尴尬的轻咳一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啊?方才。”何向随意说道,就是这话说了跟没说是一样的,谢蔷薇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外面地上脏呢,你去弄干净。”
地上都是沙子。
何向站直,干脆应了下来,瞥向谢蔷薇理直气壮的脸还有那嫩红的耳垂,默默忍住。
晚上再算账。
饭熟的时间慢,这段时间谢蔷薇也没有闲下来,何向扫地拖地,她就把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塞到柜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柜子越来越满当当。
真好,那么多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谢蔷薇开心看着眼前的一切,正准备继续收拾的时候,何向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手表,提醒道:“饭快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腰杆,这破扫帚从供销社买的,这也太矮了点,何向只能半弯着腰扫,想到一会拖地还得这样,他恨不得现在冲出去砍两根木头加上。
谢蔷薇回过神来,赶紧应下来,大步往厨房里走,锅里呜呜呜的声音,水应该就要干了,她赶紧打开锅盖,舍不得浪费火,把大柴火取出来放到下面用灰给摁灭。
捏着帕子把盘子取出来,谢蔷薇认认真真的用小火把锅给烧干,锅边还残留的水珠她直接无视掉,然后弄一块猪油下锅,滋啦滋拉的声音,猪油很快就融化,淡淡的油脂香扑面而来,可是谢蔷薇更慌张了,她刚把鸡蛋给拿出来呢,葱花还没切呢。
这怎么跟自己妈教的不一样?
实在是没办法了,谢蔷薇慌张地喊了一大声,“何向!快进来帮帮忙!”
惊慌失措的声音把何向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手里的东西登时就丢出去,大步跑到厨房,找到谢蔷薇上下仔仔细细打量几遍。
这,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
谢蔷薇可来不及说话,紧张的看了一眼何向,手里同时打鸡蛋,“你快点帮我找到葱,给我切点葱花!”
声音里的慌张还有说出来的话让何向无奈松眉,绝不承认自己被吓到的男人站起来,快速取了前面他做饭剩下的葱,把干巴的葱衣给丢了,快速切碎,丢进锅里。
滋啦一声巨响,谢蔷薇拿着锅铲后退后退再后退,何向被她这幅害怕的模样给可爱到了,无奈接过铲子,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走人。
腰肢被禁锢住,背后一个宽厚的肩膀可以依偎着,可是谢蔷薇还是半点安全感都没有,用力甩开男人,如临大敌看着这口锅。
底下火势大,葱很快就焦黄了,谢蔷薇见了更是心急,可是这只手颤颤巍巍的拿着鸡蛋就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这和教的也不一样啊,也没说那油会飙起来啊。
其实是因为在南城,使用的都是小锅小灶先不说了,还有谢母因为细心,洗干净锅之后都是耐心等着烧干的,而不是像谢蔷薇这样,锅底还有水呢,就急匆匆下了一块猪油。
还有这葱花也有水份呢。
何向平常做饭也不顾及这个,无非就是几个油点子,炸到他身上都不一定会红,可这会轮到谢蔷薇,他心疼握住她的手,“我来,这会危险。”
低声说道,赶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谢蔷薇,取了她手里的碗,绕着锅边淋鸡蛋。
鸡蛋淋上去,很快就熟了,香味袭来,锅里也安静了下来,谢蔷薇这回终于敢靠近了,重新拿回铲子,夺回煮饭大权。
成块的鸡蛋划散,饭倒进锅里,用锅铲拼命压平,压散,这会儿新的问题又来了,谢蔷薇之前做的是小份的,谢母用剩下的饭教她的,轻轻松松就炒好了。
可是这会儿是正餐,有何向这个怎么吃都不饱的男人,那饭下锅,还没压好呢,她手腕就酸了。
咬着牙,谢蔷薇两只手用力,面上却没有显出分毫,像是隐隐倔强,只有那颤抖的手腕露出些许端倪。
何向在后面看得那叫一个清楚,忍不住笑出声,他无奈摇头,走上前一步,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脑袋上,一只手捏住她的手掌,微微弯腰。
“我也想炒。”
说着,他带起谢蔷薇用起力气来,比起方才谢蔷薇费力刚铺平,他短短几铲子就让鸡蛋和饭都给炒匀了,力气大就是好,谢蔷薇羡慕想到。
“行了行了,接下我来!”
谢蔷薇见剩下都是轻松的活了,赶紧卸磨杀驴,把何向赶走,捏酱油瓶子,学着谢母的样子,倒了一铲子酱油,然后铲子顺着锅边淋下去。
酱油遇热,香味瞬间散发出来,谢蔷薇满足的笑起来,快速翻炒起来。
一颗颗圆润的米裹上鸡蛋还有酱油,香的不得了,谢蔷薇看着这卖相颇好的炒饭,得意得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何向也得意,不过他现在只想这个娇娃娃赶紧离开厨房,她做个炒饭,这厨房都快无法下地了,“看着就好吃,不知道谢同志愿不愿意赏我两口。”
他把人推出去,嘴上贱嗖嗖道。
谢蔷薇被他这顿挪揄都给弄不好意思了,看着他端出来的两碗饭,“你自己装了,问我干什么。”
何向挑眉,“你要是不给我吃,我只能看着流口水。”
切,谢蔷薇撇撇嘴,自顾自吃自己的,虽然这米饭煮的不够好,还有些软,但是瑕不掩瑜,足够好吃。
她满足的大口大口吃起来,何向也格外珍惜吃起谢蔷薇做的饭,这可是媳妇儿做的饭,一粒米都不能浪费。
吃完饭,谢蔷薇还想跟着一起收拾,厨房的情况她又不是眼瞎没看见,就光是那地上的葱末,鸡蛋壳,鸡蛋液都够麻烦的了。
可她刚有动作,人就被何向赶走了,“你这个大厨子的手不干这个,去休息,我弄完很快的。”
他强硬把谢蔷薇的外衣给扒了,塞到被子里,自己转身就走。
猫在被子里,谢蔷薇眨了眨眼睛,好吧,她也不想干的~舒服得在床上打滚,谢蔷薇慢慢打了个哈欠,
等何向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睡着的美人。
‘
现在正中天气还挺热的,她不愿意盖被子,睡得却乖巧,一小团的,何向走过去,取过被子在她的腰肢上盖了一点。
不管愿不愿意,这肚子还是得盖上。
给媳妇儿盖好被子,何向自己也脱了外衣,躺在床上,靠着她睡了过去。
两人一睡就睡到四点多,应该说是谢蔷薇,何向早就醒了,看见睡得沉沉的谢蔷薇故意没有叫她。
现在睡也好,这样晚上就睡不着了。
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他自顾自看书。
“几点了?”
“四点三十五,走吧,我们去钟家。”何向看着媳妇儿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嗅闻。
这个样子的他让谢蔷薇格外害羞,好似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似的,扭了扭身子,“我们走了。”
“好。”
嘴上应了,但是身体半点动作都没有,谢蔷薇拧了两把男人的腰,拧不动,泄气松手,无力的看着男人,羞愤出声,“赶紧走了!”
知道再不动作她就要生气了,完全不想起身的何向默默放开了手,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她快速穿好外衣。
两人出门之时,谢蔷薇下意识靠近何向,脸上有些担忧,“你说钟大哥和雪萍姐谈好了吗?”
“放心吧,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向揉了揉她的耳垂,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劝解道。
要是钟彦是一个优柔寡断,对家里牵肠挂肚的人那才是大事。
可是钟彦不是,就算是职位的事情,这北方的军区钟家能插手,南方的军区他可插不上,何向的眼眸闪了闪,并不把这个当回事。
大概是何向的语气太过于肯定,谢蔷薇也放下了心来,看向何向手里的瓶子,“你什么时候去打的酒?”
“昨天。”
一个玻璃罐里是清澈的液体,隐隐散发出来的香味能闻见里面到底是什么,谢蔷薇耸了耸鼻子,感觉比南城的酒更冲鼻。
来到钟家,厨房里好像已经热闹了起来,站在门外就能够听见声音,何向推开院门,半掩着的院门估计就是给他们进去的。
厨房里,王雪萍也听到了动静,洗干净手大步走到门外,一眼就看见谢蔷薇,下意识走上前揽住她的手,“我打算做一个土豆饭,你最爱吃了,就是可惜这里没有芋头,只有土豆。”
她说着,还觉得有些遗憾,谢蔷薇忍不住笑出声,“要是有芋头就完了,我能每天抱着芋头啃。”
噗呲一声笑出来,王雪萍带着她走进去,钟彦在蹲在地上认真起火。
“钟大哥。”打了一声招呼,谢蔷薇刚想伸手帮帮忙,立刻被王雪萍给拦住了,“你别动,去外面泡茶吧,我弄了土豆饭我也出去了,剩下的交给他们两。”
王雪萍毫不客气的说道,这要不是怕他们做不好土豆饭,自己也懒得下厨,自从发现钟彦做饭和她做的真的水平差不了多少,更是发现何向做饭十分好吃,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都不想下厨了。
土豆用一点油煎出脆壳,这里需要耐心,小火一点一点来,然后盛出来,把肉炒香,调好味道,和土豆一起炒,把洗好的米倒进去,这就行了。
简单,但是也挺琐碎的,最重要的是火候,王雪萍以前都是用小锅做的,这大锅还是第一次,好在钟彦信誓旦旦说他会看好火,王雪萍才走出去找人。
两人坐在一起又在聊一些琐碎的事情,谢蔷薇提起来的心看到王雪萍开心的笑颜,慢慢放下了心。
这样就好,虽然她现在已经忘却了书里说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一件事情是谢蔷薇牢牢记在心里的。
雪萍姐过得很好。
心下松了口气,两人不约而同转换了其他话题,继续聊的开心。
饭菜好了,两人还没聊好,依依不舍的走到饭桌上,看到饭桌上的饭菜,几人忍不住吃惊了。
“做了这么多?”
谢蔷薇惊讶到,这桌上的饭菜再喊两个人来吃也吃得完。
何向和钟彦却不以为意,“老何拎来的肉,他说怎么吃我都听他的。”
红烧肉,配上带有脆壳的土豆饭,饭被粘上了酱,香甜的酱汁让谢蔷薇忍不一口吃掉这块肉。
真行,这块肉是真好吃,谢蔷薇忍不住感慨道,也不知道炖了多久。
除了红烧肉还有桌子上勉强被称为素菜解腻的土豆丝,酸酸的,陪着肉吃正好。
一口菜,一口肉,一口饭,谢蔷薇拿出自己全部力气吃,也不过吃了一碗半的饭。
王雪萍吃得多点,吃了两碗饭,两个大男人看到各自媳妇儿停下了手,互相对视一眼,放下酒杯,正式开始吃饭。
这米饭一天吃了两顿,谢蔷薇满足不已,看着两个大男人风卷残云,她挽住王雪萍的胳膊说了自己今天的战绩。
当吃饭的何向听到连王雪萍都那么吃惊,甚至吃醋说自己都没吃过媳妇儿做的饭,何向登时忍不住笑起来,勾起唇角,灼热的眼神看向谢蔷薇,眼神缠绵。
谢蔷薇还没注意到,钟彦先看到了这个眼神,嫉妒的男人直接一脚踢了过去,“赶紧吃饭,吃饱走人。”
“嗤!”轻嗤一了一声,何向低头大口扒了一口饭,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搞得他好像多喜欢这里似的。
快速把饭吃完,也不管谢蔷薇还没聊够瘾,他擦干净嘴直接走过去,“走了,咱们回家。”
“啊?回家干嘛!”
谢蔷薇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狼藉,暗示般看向何向,可何向就是当作没看见,王雪萍轻笑出声,“没事,让钟彦自己来,他也没少吃何副团长做的饭,明天早上我带着毛衣去找你。”
“好咧!”
谢蔷薇应下,瞥了一眼着急的何向,大步走出门口,和王雪萍打招呼,帮着关上门,天都黑了,只有路灯照着,昏黄昏黄的,她看了一眼何向,嫌弃道:“你怎么突然那么着急回去?懒得洗碗还是想上厕所?”
何向脚步顿了一下,外面空无一人,但是也保不齐有人回来,算了,反正离得也不远,他推着谢蔷薇的后背,“对,着急,快走。”
“那你自己先回去啊!”
谢蔷薇拧眉,刚吃饱她哪里走的快。
何向没办法,只能扯着她的手,半牵半拉才让她走的快了点,谢蔷薇看这何向好像真的很着急的样子,无奈下还是放快了脚步。
回到家,刚走进院子,何向就转身关了院子的门,“你不是着急吗?你先进去,我来关。”
“不放心,你先进去,我很快。”何向嘴里咬着手电,快速给锁头锁上,拔出钥匙,大步走进去。
屋门也得锁,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动静,何向锁了屋门又大步走向厨房,能从他的脚步中,看出着急两个字。
从门缝里看到男人现在的情况,谢蔷薇默默转头,控制不住露出嫌弃的眼神,把脱下来的外衣换好,找好衣服,准备一会儿去洗澡。
脚步声放轻,谢蔷薇半点声音都没听到,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大手就落在肩膀上,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被转了过去,嘴唇被封住。
“等……等等!”酒气袭来,她仓惶压住他的胸膛,谢蔷薇尽力躲避,虽然知道自己今晚躲不过,但是,“你还没洗澡!”
“一会再洗,水正在暖。”
何向拦腰抱起她,声音低哑,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露出来的皮肤,默默低头,用舌头舔过每一处。
温热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狗在舔着自己,谢蔷薇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但是又有点痒,两只手被他压在头顶,动弹不得,她只好放软了声音求饶。
“何向——何向何向,我还没洗澡,让我先去洗个澡行不行?”
说话间,她讨好的亲了亲他的下巴,稍稍露出一点头的胡茬有点扎,
她又默默后退了一步。
谢蔷薇嫌弃的样子就跟一个小孩得了玩具又觉得不好玩一样,何向轻哼一声,生气地用下巴磨她的胸口,疼得谢蔷薇眼泪都出来了,何向才松开。
“你给我做饭,我服侍你。”
意识沉溺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这句,热度急速攀升,她紧紧抓住床上的被子,还好何向把两个枕头都给她垫着,不然她能够一直撞墙。
疲惫,虚脱,激烈,这是半睡半醒间,发现已经停止了情事,谢蔷薇的第一感受。
温热的毛巾擦着身体,谢蔷薇半睁着眼睛,痛苦的呜咽着,何向立刻注意到她的动静,抛下帕子,把人抱在怀里。
“我给你按按。”他低声说着,也没等谢蔷薇的反应,直接上手对准她的腰,肤白细腻,轻揉好像能陷进去,腰肢细到他一只手都足够了,若是两只手一起,还怕她会疼。
按摩这件事情上,何向还是有着些许经验的,谢蔷薇本来难受死了,浑身酸软,在他的按摩下,慢慢又睡过去了。
听到她规律的呼吸声,何向才慢慢把人放下来,端起地上冷掉的水,去厨房换水,重新帮她擦拭。
一个美人就在自己跟前,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躺着任由自己上下其手,何向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手也逐渐不规矩起来。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他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她,深呼吸一口,蠢蠢欲动的心思硬生生被自己给压下去。
还是得好好锻炼,不然以后一两次就不行了,何向微微低头,看着熟睡的女人,眼神划过一丝奸诈。
次日醒来,谢蔷薇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受,何向已经不在床上了,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声音,谢蔷薇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还有腰。
又活了一天,她还以为自己昨晚就要死了。
再也不做饭了,再也不下厨了,想到男人昨晚的激动,谢蔷薇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甩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漱,看了一眼时间,她赶紧加快速度,一会要是师姐们或者雪萍姐来了看见自己这个样子,那才真是丢脸死了。
换好衣服,谢蔷薇刚想找何向,就看见他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篮子。
“你这是什么?”她疑惑问道,走过去掀开看了一眼,鸡蛋?怎么买那么多鸡蛋?
何向淡然走到厨房,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让她跟这自己走,黏黏糊糊的样子和他脸上的表情形成巨大的反差,外人不知道的,还i以为是谢蔷薇如此粘人。
“这不是供销社的,这是村里的鸡蛋,后勤的小曾家里是附近村里的,昨天他也来帮忙了,看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就问我要不要鸡蛋。”
所以他才会趁着一大早就拿鸡蛋。
就是为了躲人,不然他也舍不得起来。
瞥了一眼白里透红的媳妇儿,何向把一篮子鸡蛋给丢进柜子里,扯了谢蔷薇压在柜子上就亲起来,轻柔的啄吸,谢蔷薇勉强能接受,但是客人就快来了。
费力推开何向,害羞拿起手帕擦掉他的口水,谢蔷薇赶紧转身大步狼狈走向堂屋,“一会雪萍姐她们就来了!你赶紧!”
“好。”
这次陈晏芳几人来和王雪萍一起来是有正事的,终于在何向灼热的眼神下吃完早饭,接到自己想接的人,杵在家里的何向也被她赶去院子里种菜,谢蔷薇拉着几位女同志坐下。
“来,你们先看看你们喜欢哪个样式的。”
第60章 第六十章京市来人
王雪萍说着,从手上提着的小布袋里面,居然整整抽出了五件毛衣,而且每件都是不一样的款式。
这些都是她自己打的毛衣。
谢蔷薇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布袋,另外几人则是都在惊喜的看着这毛衣了。
事情是这样的,眼看入秋,陈晏芳几人都在发愁织毛衣的事情,这也不是家家户户都会打毛衣的,几人里面除了杨雨稍微会一点以外,另外几人都是不会的。
更别说家里了,可是这天气眼看着就要入秋了,不着急赶可不行。
谢蔷薇听到她们在愁,想到雪萍姐的小生意,因着相信师姐们的人品,她赶紧说出这件事情,并且相约今天一起来家里看看这毛衣的情况。
几人自然愿意,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场面。
贾清雯算是几人里大方又爱漂亮的,她摸着每一件毛衣,只觉得都喜欢,都想要,这些款式也实在是好看极了。
这毛衣还能打出花来,有些还加了领子,要是不怎么冷还能直接穿一件毛衣就能出门。
几人稀奇的看着,明明不是谢蔷薇打的毛衣,她却骄傲不已,翘着鼻子,被王雪萍笑着点了点鼻子。
“南城天气没有这边冷,平时的时候穿一件毛衣,里面加一件就够了,所以这毛衣啊,啥款式都有。”
谢蔷薇就有各式各样的毛衣,而且她的毛衣就算是小了,谢母也是拆下来,加同颜色的线重新打一件。
就又跟新的差不多了。
几人还在选,犹豫不决,谢蔷薇看向王雪萍,王雪萍立刻懂了,笑着靠着谢蔷薇,拿起两根棒针。
谢蔷薇也是会织毛衣的,只是她就会最简单的款式,只是能穿,估计也就和杨雨的程度差不多。
自己穿着还行,要是送人的话,这就不够了,她看着王雪萍的手在讲解,自己认真的听着。
“要不我给你打?”王雪萍看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心疼说道。
谢蔷薇一听这话,赶紧摇头,“不行不行,那雪萍姐你多累啊!放心吧这点东西我还是能学会的,我先打个底,一会到花纹的时候叫你。”
她坚持说道,王雪萍也只好无奈的点头,转头解答陈晏芳几人的疑问。
等她们确定好想要的花样,王雪萍那里还有一小袋子毛线,就是颜色不多,好在几人也不在乎,先撑过这几天呢,于是直接给了钱,王雪萍每人只要了十块钱,她们要的款式不算难,加上又是薇薇的熟人。
收好钱,把毛衣装进去,陈晏芳几人就着急要走了,她们还得去镇上买肉,和谢蔷薇道别后就赶紧去后勤队了,谢蔷薇挥挥手,继续对着自己的毛衣下苦功。
“你不用跟着去治沙队吗?”王雪萍担忧问道,这嫁人了搬出来本来就隔了一层,还不去有关系吗?
谢蔷薇毫不在意点头,“今儿本来就没什么事,是大家约好一起吃肉的日子,要不是肉票太难弄了,我和何向也说着要请老师师兄们一起吃肉。”
只是那么多人,肉还得攒好一段时间,但是何向又总是心疼她,买到的肉赶紧就做了,好似她一天不吃肉能死似的。
苦恼的摸了摸脸蛋,“嫁给何向我都胖了一圈,以前我好歹还动多点,现在除了去上班,居然没有能动的地方了。”
要不是现在她想着织两件毛衣一起寄过去东北,她也想跟着过去,好歹能走动走动。
王雪萍无奈笑起来,既然她心里有成算,那么她也不会说什么,看着谢蔷薇拿着棒针的手生疏不已,她笑着帮她调整了一下。
早晨的风凉快,今天的天气也特别好,蓝天白云,两人坐在长椅上,各自打着毛衣,比起王雪萍熟练地打出半个身子,谢蔷薇才刚打好一个底。
“这里,你这根针得这么拿,然后这里这么拿。”王雪萍抓着对方的手,头靠着头,轻声讲解道。
谢蔷薇默默点头,自己又试了一次,很快就学会了,嘴里数着针,手上因为熟练慢慢加快了速度。
院子里,两个男人相识一眼,各自嫌弃的挪开眼神,“你能不能好好种?”
何向不耐烦的说道,他好不容易松好的地,这人过来两脚就给他踩实了。
钟彦冷笑一声,“又不是我家的地,管你呢。”说着,他又来了两脚,算是补了昨晚的仇。
自己开开心心抱媳妇儿是吧,留他自己洗碗,都是男人真当谁看不懂这个心思,钟彦想到自己洗了半天的碗筷就赶紧再补了两脚。
这幅幼稚的模样让何向嫌弃的撇开眼神,把手里的麦杆碎铺上,这是为了养地。
弄好这些,也就到了吃饭时间,里面两位女同志还在亲亲密密打毛衣,何向还有钟彦没打扰她们,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那件事情,你有章程了没?”何向看向钟彦,他蹲在地上拿着啤酒盖子刮土豆,一脸认真。
钟彦抬起头,“我能有啥章程,我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了,他们一句话给我压下来了。”
说着,忍不住苦笑,他刚得知的时候怎么也不敢相信,上头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说啥,说得罪了自己爹?
心下苦涩,钟彦不再说话,用力刮土豆。
何向看着他这个样子,思考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你考不考虑转去其他军区?”
嗯?
钟彦抬起头来,知道何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说出来的话都是心里有底的,他站起来,催着何向,“你有啥办法,赶紧说,别憋着!”
何向无奈摇头,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南方好几个军区都缺人,南城新建的军区也是,调过去也不错,而且,那边都是提拔上来的人才。”
也就是说,钟家不管手怎么长,都伸不到那边。
钟彦眼睛
一亮,兴奋看向何向,“行啊你,啥时候知道的消息。”
“前不久,和老谢问了一嘴。”何向随意说道,把洗好的碴子下锅,沸腾的水扑通扑通滚开。
他看向钟彦,“如果你怕的话,那就早点走,不需要犹豫,如果不怕的话,就熬多几年。”
钟家手再怎么长,终究只是政界的,身上有功,就不会永远只做一个小兵,只是压压你而已。
这点,钟彦心里明白,他也做好了准备,可是有媳妇儿了,面对媳妇儿的担忧,他深呼吸一口气,“我晚上回去想想。”
“好。”
何向也没有催他,去到其他军区等于重新来过,在军区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饭菜很快做好,就是简单的粥还有一道小菜,谢蔷薇听到饭菜好了的消息如释重负地站起来。
“终于好了,再不好我都感觉我要死了。”手都抽筋了,甩了甩手,她快步走到桌子上坐下,接过何向递过来的碗,先给王雪萍盛了一碗,然后是钟大哥,何向,最后才放到自己面前。
滚烫的碴子粥喝的一身都是汗,谢蔷薇看了一眼何向,他就不喜欢吃烫的东西,拿着筷子一门心思把粥弄凉。
嘴角勾起,谢蔷薇炫耀一般的喝着粥,“下午我还想再勾会,我估摸着我这件三天能勾完。”
王雪萍听到,担忧看过去,“你别太累了,还没那么快冷呢。”
“哪里啊,东北很早就凉了,我慢慢弄,等弄完了都穿不上了。”谢蔷薇之前也不知道,还是何向跟她说的。
本来她也以为自己不用着急的,没想到东北冷的这么快,那她还不赶紧加快速度啊!
见她这么说,王雪萍只能无奈答应,只是还是不放心,“你还要上班,别太累了,要是着急拿给我也行。”
一旁,钟彦听到自己媳妇儿这句话也着急了,她本来每天就埋在毛线里头了,这还把这个活给揽过来,岂不是更累了,“媳妇儿,用不上你,老何会打毛衣,让他帮忙。”
一语震惊桌面上的人,谢蔷薇和王雪萍震惊的看向何向,“你,你还会打毛衣??”
谢蔷薇惊讶问道,虽然知道何向好像很多东西都会,但是她还真是没想到对方还会打毛衣。
幸灾乐祸的钟彦在一旁笑着出声,“那可不,老何啥都会,家务不在话下,缝补,打毛衣,修东西,以前宿舍楼里谁的被子破了,衣服破了都是找他帮补的。”
这话出声,王雪萍默默看向开心的钟彦,悠悠开口:“为什么何副团长都会,你不会呀?”
哑然,钟彦呆住了,看着自己媳妇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是说这个的事吗!
一旁,何向笑出声,看向谢蔷薇,“难的我不会,简单的我会,你给老谢的毛衣让我来打。”
谢蔷薇忍不住笑起来,没应下,也没拒绝,这是她自己的孝心,但是能叫他给自己爹妈各打一件毛衣。
心里已经计划好了,谢蔷薇要不是顾忌着餐桌上还有其他人,都恨不得想凑上去亲两口。
怎么什么都会干呢!
餐桌上有人得意,有人郁闷,只是两位女同志可不管,吃饱饭了各自分散回去忙碌,王雪萍也带着三十块钱,急匆匆和钟彦一起回了家。
床上,谢蔷薇背后靠着枕头,身旁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水,她慢悠悠地打毛衣,嘴上念念有词,生怕数错了针数,一会儿还得拆下来。
何向收拾好厨房,走进来看见的就是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想到自己还没有媳妇儿亲手织的毛衣,反倒是徐姐先穿上了,他就忍不住拈酸吃醋了。
走上前,看着谢蔷薇手里一看就复杂的针法,不敢说话打扰,怕一会记错了挨她的眼风,但是又控制不住,就一直赖在谢蔷薇身边看着她。
打完一圈,谢蔷薇终于松了口气,身边灼热的眼神不要太明显了,她嫌弃抬头,“若是你没事干,还不如找毛线过来,跟我一起打,早点寄出去。”
被媳妇儿嫌弃一通,何向轻哼一声,“老谢这件我来,但是你下一件得给我打一件。”
他双眼看着谢蔷薇,满脸的认真。
他这个眼神,太烫了,她赶紧扭头,躲开,低头看着手里的毛线,佯装随意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得了谢蔷薇的准话,何向终于开心了,拿了袋子里的羊毛线,这毛线可贵,摸起来软乎乎的。
何向会打毛衣,但是也没怎么给自己打过,倒是给自己打过围脖,因为缩水的毛衣啥也干不了,只能给自己打围脖。
两根棒针到手,刚开始他来有些生疏,谢蔷薇本来想着教两下,没想到人家自己琢磨琢磨,很快就会了,虽然是最简单的针法,但是给谢叔叔穿的,要求简单大方即可,这样便很好。
两人互相依靠着,谢蔷薇打累了就放下手,把头靠在何向的手臂上靠着,眯一会儿起来继续打。
何向倒是认真,一直都没有怎么休息,谢蔷薇有时累了也会看他认真的模样,在打毛衣这件事情,别说男同志了,就连女同志也会觉得疲惫心烦,但是何向的表情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的。
她甚至忍不住看痴迷了,就他这张脸,如果不是寸头带来了些许冷厉,就这副模样往学校里面走一遭,许多大胆的女同志肯定会主动求爱。
忍不住勾起唇角,想到那时候的何向,谢蔷薇竟然也觉得挺好玩的。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下午,等到傍晚的时候,已经初有成效了。
谢蔷薇织好了半个身子,何向一个下午勤勤恳恳,也算是追上了,明明更大件,但是因为针法简单,又没有休息,愣是赶上了谢蔷薇一天干的活。
何向站起来去做饭,谢蔷薇一身酸软,见状也赶紧跟上,何向摸着下巴,家里已经没有肉了,倒是中午还剩了点红烧肉,但是他注意到,自己媳妇儿不喜欢吃剩菜,思来想去,何向还是给谢蔷薇煮了粥。
白花花的大米下锅,何向盖上盖子,暂且不管,谢蔷薇刚好走过来,:“有啥要帮忙的?”
“这个。”何向把手上的葱递给谢蔷薇。
他自己取了肉罐头出来,一整罐打开,切成小粒,又取了两个鸡蛋出来,把肉粒丢进锅里小火煎出油,煎香,然后再把打好的鸡蛋给丢进去,谢蔷薇也慢悠悠切好了葱花,让她撒进去,何向直接开始快速翻拌。
不过短短两分钟,本来就香的肉罐头加了两个鸡蛋,这会儿变得更香了,肉菜好了,但是粥还是没有好的,何向趁着这个时候速速把锅给洗了,把剩菜热了,这会儿粥也就差不多了。
坐在餐桌上,谢
蔷薇看着何向一股脑给自己夹鸡蛋吃,自己却吃中午的剩菜,她轻轻拧眉,拿了筷子夹过去,“家里又不缺这两个鸡蛋,你也吃。”
谁知勺子伸过去的时候何向赶紧拿着碗躲过了,他无奈笑了,赶紧解释道:“我知道你担忧我,但是放心,我真不是为了省,实在是吃腻了。”
若是可以,他只想这几年都不碰罐头,但是徐姐拉了这么多过来,而且自己媳妇儿还挺爱吃。
何向轻叹一口气,把这件事原委道来:“我开始不会做饭,徐姐教了这道菜,这菜下粥,下饭都成,把剩饭倒进去,还能炒饭,而且徐姐是罐头厂的,家里的罐头一堆一堆的,送人太多也不好,只能都自己吃。”
这几年,他每次回去都吃,着实是吃伤了。
听到何向真诚的话,谢蔷薇心下无奈,但是也信了。
何向对他不会撒谎。
自己包圆了一小盘的午餐肉炒鸡蛋,那么香,谢蔷薇还觉得是何向不识货,却没想到几年后自己也看都不想看一眼罐头。
一顿晚饭吃着,谢蔷薇实在是好奇,让何向多说说他和徐姐老谢是如何相处的。
其实这些日子,何向都觉得十分平常,他随意捡了一点,道:“我就是早上睡醒就去吃早饭,和老谢干活,一直干到中午吃午饭,回去睡个午觉,睡醒随意晃悠去吃晚饭,吃饱洗碗回去洗澡睡觉。”
真的很平常,他也不知道为何媳妇儿一听到就是两眼发亮,看着对方难得对自己的事情有兴趣,何向想了想,继续说道:“徐姐在家就好玩些,徐姐总会找事情和我们玩,但是徐姐不在家,要是加班,我就要被老谢拉去训练场操练。”
然后拖着一身伤去做饭。
最后面这句话何向没有说出来,但是谢蔷薇多多少少能够想到,虽然在他眼里十分平常,但是在谢蔷薇这里,是和她小时候截然不同的。
于是一整晚,她就成了好奇宝宝,追着何向事无巨细的问他小时候干了什么,何向说得口都干了,她还要问,最后干脆直接堵住了,这样才能让她消停。
早知道这个法子有用他就早点用了,本来还心疼她明天上班的,何向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头,忍不住轻笑,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次日醒来,号声早早响起,谢蔷薇根本就没有睡够,整个人打了一声又一声的哈欠,一次嘴巴张得比一次大,何向心虚看了一眼,赶紧走人为上,免得被骂。
两人早上都起晚了,谢蔷薇可以去治沙队吃早饭,何向却要赶紧赶去食堂吃早饭,不然只能喝西北风了。
两人速度换上衣服,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谢蔷薇大步走向供销社,一眼就看见已经买好了鸡蛋的几位师姐。
脸登时红了,她小跑过去,走到几位师姐身边,努力装作冷静,但是脸上的表情完全泄露了。
“师姐,我们走吧。”谢蔷薇催促道。
陈晏芳几人对视一眼,没有拆穿她,只有最喜欢挪揄别人的贾清雯把手里的篮子推到谢蔷薇手里,“你晚来了那么久,你自己提着。”
谢蔷薇一句话都不敢说,赶紧提起篮子,大步走在前面,生怕这个外向的师姐直接调侃她。
一行人朝着治沙队走去,可是这回一走进去,不是以往轻松的氛围,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人稍微走进就注意到了老师脸上凝重的气息。
几人登时一愣,疑惑看向一帮师兄们,见他们默默摇头,就是也不知道的意思,谢蔷薇奇怪走向周显英,“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直接问道,也许是因为年纪比较小的关系,谢蔷薇在周显英这里得到的优待比较多,一帮徒弟她挨骂得最少,谢蔷薇也就不怎么怕这个老师。
其他人听见谢蔷薇直接问,登时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不管在干啥,大家的视线统一都看向了周显英。
周显英又不是眼瞎,怎么会看不到几人的眼神呢,他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拆开,递给谢蔷薇。
做完这个动作,他看向其他人,“我……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来这确实是意想不到的顺利,京市的一个团队也要过来,上头已经同意了,甚至还给了我们新的研究地,还有实验室,不过被放在镇上了。”
说着,他忍不住苦笑,“你们以后也不用挤大通铺了。”
他说着,忍不住叹气,这才刚开始,成果还没见到,就有人眼馋,想过来分一杯羹,这其中的意味,不需要周显英说明白,其他人也都明白。
行事冲动的季子明登时站起来,气愤不已:“老师,当初大家都认为这是一根难啃的骨头,您想要人多一点,都没有人来,现在呢!才刚传出一点喜讯,难道我们的辛苦就要白白被人分割了吗!”
他的愤怒喊出所有人的心声,包括谢蔷薇在内,所有人都是不愉快的,不乐意的。
在这块地方,所有人来这里,都是抱了吃苦的决心,抱着在这里耗上半辈子的决心过来的。
可胜利的果实自己还没享受到,居然就有人想要过来分一杯羹,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蔷薇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怒气,看向周显英,“老师,我不想搬过去。”
“我们也不想!”
“就是!在这里,我们就只认老师一个你,不过是想过来分功劳,是想评个高级研究员还是什么,我们都管不着,但是别想来插手!”
这里的每棵树,每块沙地,都有他们的汗水,都有他们踩下的足迹,几人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的,至于周显英愿意吗,他自然不愿意,看着学生们坚定的脸,他轻叹一口气。
“是我年纪大了,反倒没你们坚定了,事情还没定局我自己就妥协了,放心,我会努力沟通,一定保住我们的心血。”
起码这块地,得是他们的名字。
一群人对视一眼,各自开始干活,可是每个人的心上,都掩盖上了一层阴霾。
……
谢蔷薇和陈晏芳在学校里给孩子们改试卷,上回去镇上考试,成绩并不算理想,但是陈晏芳几人也并未说什么,反倒是开开心心带着他们回来。
就是这帮孩子,自己去看见了别人的优秀,回来真的懂事了很多,上课也轻松了许多。
看着这帮孩子们好不容易的成长,陈晏芳又想起那颗树,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帮孩子变成这样,你说会不会下来一个人见我们这个活轻省,又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