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点头望向鹧鸪哨,问道:该出发了,只是往哪个方向走比较合适?
鹧鸪哨沉思片刻后答道:眼下常沙外围全是日军布防,只有取道山城,再转乘火车前往西夏古国。
身为搬山道人本应不乘火车,历来都是徒步跋涉,翻山涉水,遇墓必探。
但此刻时间紧迫,想到还在等候的师弟师妹,他不得不破例。
也好,可有需要准备的物件?若无就即刻启程。
林川说道。
已准备妥当。
鹧鸪哨回答。
见鹧鸪哨一切就绪,林川也未耽搁。
虽然陈皮承诺能拖延一个月,但日军动向难以预料,须尽快赶往黑水城。
尹新月得知二人要乘火车,便亲自驾车送他们前往车站。
为避免被发现行踪,这次他们没有惊动佛爷,由林川自行购票。
常沙虽暂时安稳,但车站依然人潮涌动,既有离去的民众,也有返回的旅人。
买好车票后,两人登上开往山城的列车。
当时海都已沦陷,各大机关要员纷纷聚集山城,这座毗邻常沙的战略重镇格外繁华。
不过这些对林川他们无关紧要。
抵达山城后,两人未作停留,立即购买了前往西域方向的火车票。
列车无法直达西域腹地,只能尽可能靠近。
这段漫长的旅程需要数日之久,相比步行或骑马已是快捷许多。
车厢内,鹧鸪哨郑重地说:林兄,此次承蒙相助。
若能顺利找到黑水城宝藏,宝物归你所有,但若遇见雮尘珠,还望相让。
自然。
林川爽快应允。
他对雮尘珠本就无意,也知道此物不会在此出现。
五日后,列车终于抵达西北铁路终点站——宁夏银城。
林川与鹧鸪哨走出车站,问明方向后购置了几峰骆驼。
了尘大师慈悲为怀,常接济附近乡邻,咱们该带些米面油盐回去。
鹧鸪哨说着摸出腰间钱袋,倒出十几枚银元。
他们虽惯在深山行走,却也懂得人情往来,身上总备着银钱。
只是林川瞥见那点银元,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收着吧。
林川径自付了账,六头骆驼驮满粮食、布料与各色调料。
既是拜师求艺,自然要学了尘大师济世度人——只不过这善举的花销全落在了林川身上。
车队蜿蜒行至银城郊外。
荒山野岭间有座古刹,正是了尘大师清修之所。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那座灰瓦寺院终于出现在嶙峋山崖间。
说来羞愧,大师的入门考验我独自难以完成,此番要靠林兄相助了。
鹧鸪哨望着远处庙宇叹息。
林川掸去衣上尘土:先进去拜见大师再说。
寺前开垦着大片田亩,瓜果庄稼长势喜人。
谁能想到这苦旱之地,硬是被了尘大师凿渠引水,育出一片沃土。
奈何天威难抗,涓涓细流终是养不活整个村落。
师兄!
清亮嗓音自菜畦边响起。
花灵像山雀般蹦跳而来,身后跟着沉默的老洋人。
因寺院不留女客,二人一直在外等候。
林、林大哥......少女见到挺拔身影,耳尖倏地涨红。
林川轻笑:“多日不见,花灵姑娘越发标致了。”
这话惹得小姑娘连脖颈都泛起霞色。
老洋人插话道:“师兄可完成了大师交代的事?”
“先分粮。”
鹧鸪哨指向驼队,“你俩把这些送到山下,我去叩见师父。”
鹧鸪哨领着林川走进破败的寺院,这里香火凋零,唯独了尘大师独守清净。
屋内,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默念佛经,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大师,晚辈惭愧,实在无法不杀生而取得投名状。
鹧鸪哨神情凝重地说道。
执念难消,强求不得,你我缘尽于此。
了尘并未睁眼,语气淡然。
若带一名帮手,可否再试一次?鹧鸪哨恳求道。
降伏己心,方为智慧。
慧眼观世,方为因缘。
了尘话锋一转,论起佛法,令二人似懂非懂。
鹧鸪哨再次恳请:望大师成全。
了尘抬眼打量两人,目光在林川身上停留片刻。
林川莫名有种被洞穿的错觉。
如此满身杀孽之人,岂可踏入佛门净地?了尘的视线直指林川。
林川一愣:大师说笑了,我自认良善,绝非嗜杀之徒。
业障缠身,请回吧。
了尘背过身去。
业障?那你可知我所杀都是何人?林川冷笑道。
杀业便是杀业,佛度众生,不分善恶。
可笑!佛陀也曾除魔卫道,莫非你没读过《大涅盘经》?
了尘眉头微皱:你岂能与佛陀相比?
方才还说众生平等,如今又分高下?林川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