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吴子计兵,五千甲士(1 / 2)

·楚营论阵

郢城演武场的喧嚣尚未散尽,暖阳爬过宫墙檐角,将高台与阵列的影子拉得狭长,空气中浮动的甲胄寒气与将士们蒸腾的热气交织,酿出一股沉凝又躁动的气息。吴起话音落定的刹那,熊云猛地拍案而起,玄色王袍下摆扫过案几上的青铜酒樽,溅起几滴清酒,落在铺就的锦缎上,晕开点点湿痕,他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昂:“好!好一个十大阵图!条理缜密,妙用无穷,吴起,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屈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面上依旧沉肃,心底却已翻起惊涛骇浪。他执掌屈氏私兵数十载,见过的阵法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人能将十阵拆解得如此透彻,更能精准适配不同战局,字句间皆是实战淬炼出的真知,绝非纸上谈兵。昭烈脸色涨得通红,先前的轻蔑早已消散无踪,只剩满心的不甘,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寻不出,只能闷哼一声,别过脸去,望着演武场边缘的枯树出神,眼底满是郁结。

景恒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大王慧眼识珠,吴起之才,足以执掌楚国兵权,有他在,楚国日后定能威慑诸侯,开疆拓土!”

台下将士轰然应和,万千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周遭旌旗猎猎作响,一双双目光炽热地落在吴起身上,满是信服与崇敬。吴起抬眸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将士阵列整齐如铁,甲胄寒光凛冽,那份发自内心的拥戴,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动容,随即俯身叩拜:“臣谢大王赏识,若能执掌兵权,必当鞠躬尽瘁,为楚国效死力,荡平四方,不负大王重托,不负三军将士!”

熊云走上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万千将士,声音洪亮如钟:“朕今日便昭告三军,封吴起为楚国大将军,执掌楚国全部兵权,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府邸一座,即日起,楚国军务,皆由吴起统筹调度!”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将军威武!”将士们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寰宇,脚下的青石地面似都在微微震颤,滚烫的赤诚与战意,顺着寒风漫遍整个演武场。

吴起再次叩拜谢恩,起身时,银甲上的霜露早已消融,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的锐气愈发浓烈,十年蛰伏与征战,终究换来了今日的荣光。

待将士散去,熊云携众人移步宫城偏殿,殿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青铜鼎炉中燃着名贵熏香,烟气袅袅,漫出清雅香气。内侍奉上清茶,茶汤清透,茶香醇厚,众人分坐两侧案几旁,气氛较之演武场时温和了许多,却依旧藏着几分暗涌。

熊云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吴起身上,笑意沉沉:“吴起,你刚任大将军,楚国边境虽暂得安稳,却也暗流涌动。越国屡犯南疆,夺我三城,杀我军民,先前你虽击退越军数次,却未伤其根本,此患不除,南疆难安。朕有意让你领兵出征,彻底击溃越国,收复失地,不知你需多少兵力?”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目光皆汇聚在吴起身上,屈骜抬眸审视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似要看看他是否会因刚获重用便贪功冒进;景恒神色平和,静待他的回答;昭烈则撇了撇嘴,眼底藏着几分幸灾乐祸,盼着他说出离谱数目,好借机发难。

此时,公孙羽正立在偏殿门外,方才演武场之事已传遍宫城,他听闻吴起获封大将军,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几分隐忧,便一路寻来,恰好听见熊云问及出征兵力,脚步顿住,凝神细听,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摆,清俊的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他知晓越国虽不及楚国强盛,却也民风彪悍,兵力足有三万余,且南疆地势复杂,山林密布,易守难攻,想要彻底击溃越军,绝非易事。

殿内,吴起放下茶盏,眸光沉凝,略一思忖,便抬眸看向熊云,语气笃定沉稳:“回大王,击溃越国,收复失地,臣只需五千锐士便可。”

“什么?”话音未落,昭烈猛地拍案而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语气带着浓烈的嘲讽,“吴起,你莫不是疯了?越国兵力三万有余,且盘踞南疆多年,熟悉地形,你竟说只需五千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莫不是刚封了大将军,便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了?”

屈骜也皱紧眉头,沉声道:“吴起,战事非同儿戏,关乎万千将士性命,关乎楚国疆土安危,不可妄言。越国兵力远胜五千,且南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五千人怕是连越军的防线都冲不破,反而会损兵折将,动摇军心,此事还需慎重思量。”

熊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底掠过一丝疑虑,他虽赏识吴起之才,却也觉得五千人太过冒险,沉吟道:“吴起,昭族长与屈族长所言不无道理,越国兵力三万,你仅带五千人,悬殊过大,怕是难以取胜,你再想想,需多少兵力,朕尽可调配给你,楚国兵力充足,无需这般节省。”

景恒也颔首附和:“大将军,南疆战事棘手,兵力充足方能稳妥,五千人确实偏少,还请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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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公孙羽听得心头一紧,心脏猛地沉了下去,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浓厚,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最担心的便是吴起刚获重用,急于立功证明自己,从而轻视敌军,冒然行事。越国兵力三倍于五千,且占据地利,五千锐士纵使再精锐,想要击溃三万越军,无异于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到那时,不仅吴起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性命难保,甚至会牵连楚国南疆防线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于殿外,青衫被寒风微微吹动,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焦灼,清俊的面容上满是担忧,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安与急切,恨不得立刻冲进殿内,劝说吴起慎重行事。他太了解吴起的性子,看似沉稳,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孤勇与傲气,一旦认定之事,便很难更改,此刻他当众说出五千人,怕是早已下定决心,绝不会轻易改口。

殿内,面对众人的质疑与反对,吴起面色依旧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几分笃定与锐利,他看向昭烈与屈骜,语气沉稳有力:“二位族长所言,看似有理,实则未洞悉南疆战事的关键。越国兵力虽有三万,却大多分散驻守各城,且军纪涣散,将士多为乌合之众,战斗力薄弱,并非铁板一块;而臣所要挑选的五千锐士,皆是身经百战、以一当十之辈,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战力远超越国士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南疆地形复杂,山林密布,大军行进不便,粮草补给困难,反而容易被越军伏击,兵力越多,越难调度。五千锐士则灵活迅捷,可穿梭于山林之间,迂回包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臣精通阵法,可凭借十大阵图,结合地形,合理排布兵力,以巧取胜,无需与越军硬拼兵力,只需精准打击其要害,便可击溃越军,收复失地。”

昭烈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巧言令色!不过是些虚妄之言罢了!兵力悬殊如此之大,纵是阵法精妙,将士精锐,也难敌三万大军,你这般固执,怕是要将五千将士的性命白白葬送!”

“昭族长此言差矣。”吴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语气带着几分凌厉,“兵不在多,在精在勇;将不在勇,在谋在智。昔日孙吴用兵,常以少胜多,凭的便是精妙的谋略与严明的军纪。臣敢立军令状,若带五千锐士不能击溃越国,收复失地,臣愿提头来见,绝不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