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镐京倾颓,乱世烽烟(1 / 2)

镐京倾颓:无主乱世起烽烟

西周幽王三年,秋。

北风卷着寒意,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开了新郑短暂的平静。城外的野草褪去了盛夏的葱郁,枯黄的枝叶在风中瑟缩,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腾得愈发湍急,浑浊的浪涛拍打着河岸,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在低泣这乱世的悲怆。新郑城内的气氛早已不复开春时的松弛,街头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往日的吆喝声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议论与叹息,无形的恐慌像瘟疫般蔓延,笼罩着整座城池。

破庙里,三人的作息依旧规律,却多了几分凝重。天刚破晓,吴起便提着磨得发亮的木棍在庙外苦练,招式愈发凌厉狠绝,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风声,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脊背滑落,浸透了身下的枯草。他九岁的身躯已颇具力量,眉宇间的锐气更盛,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戾气——连日来听闻的北方战事,让他胸中怒火难平。

芈曦坐在榻边,手里攥着识字的木炭,却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抬头望向庙门,小脸紧绷着。她七岁了,历经两年乱世磨砺,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怯懦,却依旧怕听战乱相关的消息,那些灾民的哭诉、街头的惨状,总让她莫名心慌,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颈间藏在衣衫内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能给她些许慰藉。

公孙羽端坐在角落,膝上摊着一卷舆图,指尖细细划过镐京、关中、北境的位置,眼神深邃如寒潭。他八岁的脸庞愈发沉静,黝黑的皮肤衬得眼眸愈发明亮,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仿佛周遭的慌乱都与他无关,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泄露了他心中的波澜。案上的《孙子兵法》翻得卷了边,旁边堆着几本记载各国地理疆域的典籍,地上用木炭画满了线条,是他推演的战事走向。

“公孙,你说北方的蒙古人,真的能打到镐京吗?”吴起练完一套招式,灌了几口凉水,抹了把汗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近半个月来,北方战事的消息像雪片般传到新郑,起初只是传闻蒙古铁骑冲破北境防线,卫伯麾下军队一触即溃,边境城池接连陷落,百姓惨遭屠戮;后来消息愈发确切,蒙古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沿途诸侯援军寥寥,竟无人能挡,如今已逼近镐京近郊,镐京危在旦夕。

公孙羽抬眸,指尖落在舆图上的镐京位置,声音平静却沉重:“大概率能。幽王烽火戏诸侯,早已寒了诸侯之心,如今镐京告急,诸侯多怀观望之意,未必会全力驰援;北境卫伯昏聩,边防早已形同虚设,蒙古铁骑凶悍,一路势如破竹,镐京孤立无援,难以支撑。”

“那些诸侯怎能如此自私!”吴起攥紧拳头,怒声斥道,“镐京是王室都城,一旦陷落,天下大乱,他们难道看不明白吗?”

“乱世之中,诸侯皆以自保为先。”公孙羽轻轻摇头,眼神凝重,“幽王昏聩失德,宠褒妃、废太子、戏诸侯,早已失了天下人心,诸侯们对王室早已离心离德。如今蒙古势大,驰援镐京风险极大,赢了无甚益处,输了损兵折将,他们自然不愿出头。”

芈曦听得心头发紧,小声问道:“那……那镐京破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公孙羽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缓了些,“新郑地处中原腹地,离北境尚远,蒙古大军此刻全力攻打镐京,无暇南下,短期内新郑暂无大碍。但一旦镐京陷落,西周覆灭,天下无主,诸侯争霸,战乱迟早会蔓延过来。”

正说着,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哭喊与哀嚎,几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灾民踉跄着路过,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放声痛哭:“镐京……镐京要破了!蒙古人杀过来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我的家人,都死在乱兵手里了……”

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吴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我去城里看看,打探些确切消息!”

公孙羽点头:“小心些,如今城里人心惶惶,多有混乱,切勿与人争执。”

吴起应声离去,公孙羽重新看向舆图,眉头皱得更紧。他知道,蒙古人此番入侵,绝非偶然。西周末年,王室衰微,诸侯割据,边防松弛,北方蒙古部落早已虎视眈眈,如今幽王昏聩,内部动荡,正是他们南下的绝佳时机。镐京一旦陷落,西周数百年基业便会崩塌,天下将彻底陷入无主之乱,百姓必将遭受更大的苦难。

约莫两个时辰后,吴起脸色苍白地回来了,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公孙,不好了!镐京……镐京破了!”

公孙羽的心猛地一沉,芈曦也吓得脸色发白,攥紧了他的衣角。

“你仔细说说。”公孙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平稳。

“我在城里听说书先生讲的,还有从镐京逃出来的贵族侍从证实,三天前,蒙古大军攻破了镐京城门,一路烧杀抢掠,皇宫被焚,珍宝被劫,百姓死伤无数。”吴起咬牙说道,语气悲愤,“幽王和褒妃都被蒙古人杀了,温鹦鹉那个奸臣也没能幸免,满朝文武死伤过半,镐京……镐京已成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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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王死了?西周……亡了?”芈曦睁大眼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她虽不懂太多家国大义,却也知道幽王是周天子,是天下共主,周天子死了,王朝亡了,乱世只会更乱。

公孙羽沉默着,指尖死死攥着舆图的边缘,指节发白。他早料到镐京会破,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西周数百年基业,终究毁在了幽王的昏聩与诸侯的离心之下,那熊熊燃烧的镐京,不仅烧尽了王室的威严,更点燃了乱世的烽火,往后的天下,怕是再也无宁日了。

“那些诸侯呢?就眼睁睁看着镐京被破,周天子被杀?”吴起怒声问道,眼底满是血丝。

“大多按兵不动,只有几个近畿小国出兵驰援,可兵力微薄,根本不是蒙古人的对手,刚到镐京近郊就被击溃了。”吴起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力,“如今镐京陷落的消息传遍天下,各地百姓人心惶惶,新郑城里好多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逃往南方避祸。”

果然如此。公孙羽心中了然,诸侯各怀鬼胎,自保尚且不及,怎会真心驰援王室。他抬头望向庙外,只见街头的灾民越来越多,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往日还算有序的新郑城,此刻已然乱了大半。

接下来的几日,坏消息接连传来。蒙古人攻破镐京后,并未撤离,反而在关中地区大肆劫掠,烧杀掳掠,关中百姓惨遭屠戮,流离失所,无数灾民向南逃亡,涌入新郑及周边城池,新郑城内的粮食价格暴涨,治安愈发混乱,盗匪横行,人心惶惶,宛如惊弓之鸟。

百姓们整日忧心忡忡,街头巷尾皆是悲叹之声,说书先生再也讲不出激昂的故事,每次开口都是声泪俱下,诉说着镐京的惨状与蒙古人的凶残,听得众人悲愤交加,却又无力回天。不少人对蒙古人恨之入骨,却只能在恐惧中苟延残喘,期盼着有人能站出来,驱逐胡虏,安定天下。

吴起每日外出打探消息,回来后便满脸愤慨,好几次都忍不住说要去参军,哪怕只是当个小兵,也要去杀蒙古人,为死难的百姓报仇。公孙羽每次都拦住他,冷静地劝道:“我们年纪尚小,武功谋略尚未大成,此刻参军,不过是徒增伤亡,根本起不到作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沉下心来积蓄力量,等日后有足够的能力,再为国为民效力。”

芈曦也懂事地拉着吴起的衣角,劝他不要冲动,吴起虽心中不甘,却也知道公孙羽说得对,只能将怒火压在心底,更加刻苦地练武,恨不得早日练就一身绝世武功,斩杀胡虏。

就在天下百姓陷入绝望之际,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突然传遍了新郑——西北唐侯李辉,不忍家国破碎、百姓受难,率领关中残余兵力与麾下精锐,起兵反击蒙古人!

消息传来时,新郑城内一片哗然,百姓们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多日的悲愤与绝望,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