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求和?除非日从西出?!”
此言一出,杀气弥漫!
虞战等人心中一咯噔!
“完犊子了!难道这就要被砍了?”
众人肌肉绷紧,准备一旦翻脸,就先发制人,目标直指统叶护!
王世辩急忙道:
“冠军侯自知与大王有血海深仇,本不敢奢求大王原谅。”
“但他派小人前来,并非空口白话,而是…而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什么诚意?金银财宝?还是且末城?”
统叶护冷笑。
王世辩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被统叶护紧紧攥在手中的那幅画卷。
阿史那统叶护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画。
他脸上的暴怒和杀意,在看到画中少女笑靥的瞬间,奇异地凝固、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低沉地问道:
“这么说…这画,是冠军侯特意让你送来的?”
“正是!”
王世辩连忙点头。
“这画中女子…是谁?”
统叶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期待。
王世辩咽了口唾沫,仿佛在斟酌用词,小心翼翼地说道:
“回禀大王,这画中女子,乃是我大隋的一位宗室郡主。”
“其父是勤德王杨炯,她乃是勤德王最疼爱的小女儿,闺名杨萝莉,陛下亲封为望舒郡主。”
“杨萝莉…望舒郡主…”
阿史那统叶护低声重复了几遍,眼中闪过迷醉和痛楚交织的神色,
“好美的名字… 人如其名,画如其人…”
王世辩继续按照虞战精心编造的故事往下说,
“只是…唉,天有不测风云。”
“年初皇帝陛下东征高句丽,勤德王亦随军出征,不幸在军中染了恶疾,竟病故了!”
反正勤德王确实是东征时病故了,死无对证。
王世辩叹了口气,继续讲述这个“悲惨”而“合理”的故事:
“勤德王薨逝后,望舒郡主在洛阳孤苦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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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念其年幼失怙,便想为她指一门婚事,许给一位…呃,一位性情粗豪的将军,以作抚慰。”
“可郡主她心高气傲,又思念亡父,哪里肯依?”
“一怒之下,便偷偷跑出了洛阳,想要散散心,游历一番,以解哀思。”
“没想到,郡主一路西行,竟阴差阳错,跑到了且末。”
“许是舟车劳顿,又许是水土不服,刚到且末,郡主就一病不起,甚是严重。”
听到“病倒了”三个字,阿史那统叶护脸色一变,急声道:
“怎么回事?!她的情郎是怎么照顾她的?!竟然让她病倒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和一丝醋意?
仿佛画中女子真的与他有莫大关联。
王世辩心中雪亮,知道对方已经彻底入戏,连忙摆手道:
“大王误会了!郡主并无情郎啊! 她待字闺中,何来情郎?”
“没有情郎?”
统叶护一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也冷了下来,
“那晚在且末城下,我明明亲眼看见一个假扮我突厥勇士的隋兵搂着她!那不是她的情郎,是谁?!”
王世辩心中狂跳,脸上却做出茫然和无辜的表情:
“城下?搂抱?大王…小人实在不知啊!”
“小人是后来才到的且末,并未亲眼所见。”
“但小人可以性命担保,在且末时,从未听闻郡主有什么情郎!”
“郡主金枝玉叶,又新遭丧父之痛,岂会…岂会与人私定终身?”
“定是大王看错了,或是…或是那隋兵无礼,冒犯了郡主?”
阿史那统叶护听了,眉头紧锁,半信半疑。
难道真的是那个该死的隋兵趁机轻薄?
想到后一种可能,他心中杀意又起,但看向画中少女纯美哀愁的容颜,又觉得她不像那般轻浮之人。
他烦躁地挥挥手:
“罢了!你继续说!郡主病了,然后呢?冠军侯想怎样?”
王世辩见他没有继续纠缠“情郎”问题,心中稍定,继续往下编:
“冠军侯得知郡主身份,又见她有病在身,也是焦头烂额。”
“郡主是偷跑出来的,冠军侯就想赶紧把这个‘麻烦’送走,免得引火烧身。”
“可郡主性子刚烈,又对亡父思念成疾,觉得天下之大,已无自己容身之处,死活不肯离开,更不肯回洛阳。”
“冠军侯是打不得,骂不得,劝又劝不动,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阿史那统叶护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语气急切,仿佛在替画中人着急:
“那来我这里啊!”
“我突厥草原广袤,风光壮丽,最是开阔心胸!”
“三弥山脚下水草丰美,气候也比且末干爽些,正适合养病!”
“我定会好生照料于她!”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那画中女子已是他的责任。
王世辩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脸上却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惊喜表情,一拍大腿:
“哎呀!大王!您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冠军侯和您想到一块去了!”
“哦?”
统叶护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王世辩趁热打铁:
“冠军侯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郡主既然不肯回中原,那天下之大,能护得住郡主、又让郡主过得舒心的地方,实在不多。”
“他思来想去,忽然就想到了大王您!”
“想到我?”
“正是!”
王世辩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
“冠军侯说,他虽与大王有仇,却也听闻大王您勇武盖世,英雄了得,更难得的是知情知趣,知书达理,非是寻常莽夫可比。”
“郡主她毕竟是金枝玉叶,心高气傲,等闲人物岂能入眼?”
“若是将她送往别处,只怕是明珠暗投,徒增伤悲。”
“唯有大王您这般人物,才能让郡主稍展愁眉。”
他偷眼观察统叶护,见对方听得入神,眼中光芒越来越亮,知道自己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统叶护一向自诩英雄,最爱听人夸他勇武,也最恨别人把他当成只知砍杀的蛮子。
王世辩这番“勇武”加“知书达理”的组合马屁,简直是拍到了痒处。
“所以,”
王世辩总结道,
“冠军侯便想,不如将这个‘烫手山芋’,不,是将郡主,送到大王您这里来!”
“一来,送得远远的,省得在且末给他惹事;二来,大王您知书达理,英雄气概,郡主见了,说不定心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