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力还残留着一丝和克墨斯长刀的链接,而那把刀作为容器,同样和刚刚吞噬了它内部存储巨大能量的奥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由此,阿尔托利证实了克劳狄的意图——
他将飞向星球表面,从高处重新激活并掌控星球能量!却不是为了对付他们这些蝼蚁,而是为了彻底碾碎、毁灭这个星系!
不、不是这个星系,而是整个……宇宙……!
意识不断深入,阿尔托利汗如雨下:“你做梦!我不会让你得逞!!”
一个计画在阿尔托利脑中形成,战斗在瞬间爆发!
“西恩!掩护我!”
西恩:“啧,我才是攻击主力好不好!”
阿尔托利抓起克墨斯长刀,纵身跃起,和骂骂咧咧的西恩同时向克劳狄劈斩!
克劳狄抬手,轻松架住两虫联击,同时挥动翅膀,飓风将迪亚斯裹挟、扔向远处!
林德发出的激光从后背射来,克劳狄侧身闪躲,阿尔托利和西恩再次出击!
刀刃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能量冲击波将周围岩石瞬间掀起、碾成齑粉!
克劳狄英俊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手腕轻转,刀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阿尔托利只觉得胸口一凉,鲜血已染红长袍。
“别费劲了。”
克劳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尔托利还未来得及反应,后背又传来剧痛。
雌虫巨大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空间中自由穿梭,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致命的刀光。
两虫躲闪间歇,西恩紧张询问:“阿尔,你怎么样?”
阿尔托利翻着白眼:“比你的魔鬼训练还差一点。”
“阿尔托利,西恩,难道你们还没厌倦吗?”
“无聊冗长的游戏,蝼蚁般被操纵的命运,太多的失望痛苦……”
阿尔托利和西恩联合,勉强架住一记斜劈,虎口却被震得发麻,刀险些脱手而出。
“这小子一直在嚷嚷着很是厌倦,你们不也曾真心祈祷过吗……我来帮他、帮你们实现心愿。”
“——终结。”
克劳狄的声在所有虫耳边同时响起,彷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无数个空间中同时回荡。
西恩哀鸣一声,胸口遭到克劳狄一击重击,从空中落下。
被唤起的能量网络在地壳下剧烈翻涌,阿尔托利能感受到星球在哀鸣。
“开什么玩笑!”
“我要的终结,不是这个!!”
阿尔托利握紧长刀,紫色双瞳一凛,低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紫色闪电,与克劳狄在空中激烈碰撞。
刀光剑影中,两虫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剩下光与影的交织。
“有什么区别?”克劳狄轻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都死了,只活你一个,你当然会重新开始循环。”
“可循环哪会让你如愿?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你只会品尝到失败的苦涩。”
“你问问奥兰,问问西恩,问问塞尔苏斯……这是永世不得安宁的诅咒……我来替你们解除,不好吗?”
“不好吗?!!———”
克劳狄忽然出现在阿尔托利面前,展开全部羽翼,悬浮在半空,手中那把由精神力凝结而成、和克墨斯长刀一模一样的利刃高举过头。
漆黑的能量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个将要吞噬一切的漩涡。
“结束吧!”
克劳狄发出解脱般的一声叹息,刀锋落下,毁灭性的能量奔涌而出。
时间突然慢了下来。
浮动的能量波中,阿尔托利看到自己缓缓举起克墨斯长刀,凝注起所有的精神力能量,向克劳狄胸口刺去!
刀身发出嗡鸣,刀刃深深嵌进坚硬的外骨骼甲,持续向内切入,流出一滴鲜红的血液。
一只手猛地攥握住了刀刃,刀尖彻底停在克劳狄胸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呵。”克劳狄看着那把曾经夺去自己性命的利器,嘲讽一笑,“杀了我,这把刀也会崩毁,你再也无法开启循环,无法挽救他们,无法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值得吗?”
克劳狄诱惑道:“不如就帮我一个小忙,保留好这把刀,也许,你还可以重来。”
阿尔托利忽然笑了:“你口口声声说要终结,其实,都只是谎言。”
“不甘消失的是你、无法忘记过去的是你,一边喊着痛苦,一边还想要继续存活下来的,也是你。”
克劳狄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阿尔托利傲然道:“要我说,这把刀,就该马上被毁掉!!”
话落瞬间,五色彩光从雄虫体内迸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克劳狄向外炸裂的混乱能量全部横扫、裹进、吸取!
光柱迎风暴涨,化为数道贯穿天地的光栏,从四面八方轰然落地,似要将雌虫禁锢在天牢之中!
克劳狄急欲后退,身形却蓦地一沉,根本动弹不得!
一把细细长剑钉穿他的躯体,火焰从腹部席卷吞噬而上,是如幻影般踏风而至、沉眸冷脸的迪亚斯。
迪亚斯冷笑:“骄傲是最大的敌人,这可是你教给我的!”
这只什么克劳狄王虫确实很强,但和奥兰比,只会乱轰乱炸,毫无技巧!
就这也好意思称为最强?!
在他身后,林德的机械手臂弹射出数条能量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住克劳狄的三对翅膀,将其死死固定。
金发雌虫上衣被能量光束消灭撕裂,露出如大理石般的肌肤。
机械左臂流淌着液态金属的冷辉,仿生神经束在合金骨骼间搏动。当其激活能量输出功能后,那些虬结的液压管竟与右臂贲张的肌肉纹理完美吻合,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之感。
林德曾经想方设法在塞尔苏斯面前遮掩这条手臂,因为其象征的不完美。可大敌当前,现在他已顾不得那些。
另一个矫健强悍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掠过,跃至克劳狄左侧,双手猛然扣住、紧锁他克劳狄的左臂!
是西恩!
刚刚晋升SS级别,又被精神力重塑过躯体,只论□□强度,西恩是他们之中仅次于奥兰的存在。
与此同时,塞尔苏斯袍袖一摆,浩然精神力化作无形利刃,直刺克劳狄的脑海。
克劳狄发出一声哀鸣!
倏然间,只见以银发雌虫为中心,向外喷发出无数条灰色虚影,它们凝聚闪现在地面、山谷、半空……是无数交错往复循环重叠的记忆碎片!
灰色虚影几乎无处不在,随着塞尔苏斯精神力的驱赶和碾压,每一个都在张嘴哀嚎!
“愚蠢!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克劳狄笑得肆无忌惮,煞气凛凛,周身上下凶威滔天,能量波动震颤倾斜。
“【奥兰,回到这里。】”
阿尔托利淡然开口,释出圣言之力,平静轻松得如一阵清风。
“不,他们只是要驱赶你。”
克劳狄笑声即止。
是将他反压而过,重新掌控了身体主动权的奥兰。
奥兰握着刀刃,一寸寸将克墨斯长刀穿透了自己的胸口,滴滴鲜血顺着刀刃落下,克劳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瞬间转夺控制,试图反抗,然而身体在众虫的合力下彻底被固定,无法挣脱。
刀刃继续深入,刀身裂开一道道裂纹,眼看着就要崩解碎裂!!
“快停下来!!”克劳狄怒目赤红。
“你要固定这样一条时间线吗?!!”
克劳狄双眸陡睁,面色剧变。将强悍的能量和杀机全部涌向身后数只虫,使得他们面现痛苦,各个颤抖不止,肢体就要被冲碎、断裂。
“他们都会死你也没关系吗!!”
一声爆喝震荡苍穹!
“轰!”“轰!”“轰!”
刹那间,剧烈震响密密麻麻!
迪亚斯、林德、西恩、塞尔苏斯如陨石坠落,直直撞入深渊谷底!
感受到死亡临近的克劳狄拚命调动星球能量,一时之间,地底射出幽蓝烈光,整个能量都被吸纳一空,在空中凝出巨大法阵。
“不是固定,而是真正的终结,克劳狄。”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想再选了。”
能量波动在全身迅速游走飞,又如银蓝交错的丝线,向外延展扩张。阿尔托利安静地与雌虫对视,一双紫瞳澄澈平和。
“遗恨、怨憎、愤怒、痛苦……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永远是现在,克劳狄,你也要学着接受。”
克墨斯长刀轰然碎裂,能量彻底失控、爆裂!
山谷剧烈晃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接天地,无尽的火焰与冰雪形成一个巨大的云团,将西恩的嘶鸣和迪亚斯的怒吼全部吞噬。
天地被笼罩进一片白光,彷佛开天辟地之初,一切尚未开始之时。
第102章 尾声一
普兰巴图母星,X7632接驳点。
哈马迪点燃今天以来不知道第几根菸,站在一处山头,一边吐烟圈,一边看向绿意盎然的地平线。
距离120分钟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5分钟。运输飞行器中,导航系统已经设置完毕,只等驾驶员归来,便永远地离开这颗远离家乡的异星球。
多亏了阿尔托利他们的精神力加持,此次出战,跟随出行的军团伤亡数比预计要小很多。
预计的大规模反扑和绞杀也没有发生。普兰巴图的寄生体们就那样唰的一下消失得彻彻底底,全部化为焦黑的粉末。如果不是神迹,还能是什么?
帝国雄子啊,大多柔弱生活不能自理,骄奢淫靡任性放纵,让哈马迪看都不想看。
可无论何时,总有那么几只,外貌身材性格甚至连能力都要碾压他,让他的征服欲和狩猎心蠢蠢欲动。
所以就怎么也没办法跳出“雄虫”这个坑。回忆起被伤害过的种种,以及踩过的坑,哈马迪长叹一声。
“唉……”
“唉……”
诶,怎么多了一声叹息?哈马迪一楞,陡然想起身后的“不速之客”,当即脸就黑了。
“很不错的香气啊,能给我一根吗?”
“哐啷哐啷”的震地脚步声忽然顿止,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金属脑朝哈马迪凑来,手一伸,就将红发雌虫直接从地面拎到半空,凑到自己面前。
几十分钟前,当哈马迪在指挥地面工程部队安装能量干扰器、并驾驶着飞行器一路巡航时,他在某个岩浆熔岩温泉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红发雌虫以为是敌对目标,正准备开火,再仔细一看,黑影居然是在那里泡温泉、据说已经跟随西恩·萨洛提斯战死的浩瀚级机甲墨丘利。
这只机甲!明明已经复活却不向军团报道!也不来参加战斗,就那样大喇喇地躺着,哼着歌,还看着偶像雄虫们的跳舞视频,简直没把哈马迪气死!
如此不务正业!也能叫浩瀚级机甲?配将名字放在他家欧洛斯(此次没有被唤醒还在沉睡)之前吗?国防部那群虫怎么想的?
对于他的指责,墨丘利哈哈哈大笑:好久不见。少将阁下,要劳逸结合,方是养生之本。
哈马迪:是元帅!元帅!!
墨丘利:哎呀呀呀老了老了记性不好,少将阁下。
那之后的巡航,都由哈马迪和墨丘利一起完成,虽然是大大减小了哈马迪的负担,但雌虫可不会承这个情!墨丘利没有提休假申请,那就是在工作!工作再多都是应该的。
如果林德在,估计又要头疼如何调解这一虫一机甲的关系,但林德不在,哈马迪只能忍耐着墨丘利过分旺盛的倾诉欲,听他扒拉扒拉了半天。
现在居然还要抢他为数不多的存货!(出征没有带多少)岂有此理!!
哈马迪对着已经用手指在他兜里搜来搜去的机甲大喊:“放我下来!你根本就闻不到香气,别老想装模作样,浪费我的烟!”
“少将阁下嘴巴还是这么毒,心碎了。”
墨丘利掏出烟盒,整个全部拿走,才将哈马迪扔回地上。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哈马迪被放回来时脑袋朝底,狠狠在石头上砰的磕了一下!
没烟抽。哈马迪更加烦躁、焦虑。
五分钟眼看着就要所剩无几,哈马迪发愁,自己到底……
艹!艹!!艹!!!
戴恩·哈马迪,你怎么这么蠢!!!
120分钟是在这颗星球眼看就要爆炸、变成黑洞的极限情况下设置的,现在?这里风平浪静,绿草幽幽,完全可以支起画架现场写生,他完全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哈马迪用脚撵灭菸头,大骂自己,跳进运输飞行器,激活引擎,朝着十分钟前那个第二次能量爆炸的方向赶去!!
墨丘利一头雾水,跟着在后面飞,大声喊着什么,哈马迪充耳不闻!
心想:墨丘利你&^%$_坏透了!!居然不提醒我,是准备要当做黑料每次见面嘲讽我吗?!
哈马迪在星球表面飞行了半个多小时,就发现了林德等虫。他将运输飞行器停在一边,展开翅膀狂飞而去。
落地第一件事,先点虫头。1、2、3、4、5……等等!少了一只!是谁?!!
哈马迪心被虫紧紧攥捏,瞬间呼吸都要停了。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又挪到每只虫脸上,西恩、迪亚斯、阿尔托利、奥兰陛下、塞尔苏斯(先踏实了一点)、贝卓(心也踏实了一点)……
哈马迪猛地扭过头,又在四处环视了一圈,下一秒狠狠捏住塞尔苏斯的肩膀:“萨迦呢?!!”
黑发雄虫皱起眉头,脸色冷厉,眼看精神力之鞭就要抽过来,忽然一个身影插入进来,挡在了哈马迪面前。
“戴恩,我没事。”
哈马迪喜出望外,快要涌进来的泪水被他一甩脑袋甩没了:“艹!!大哥,不带这么吓虫的!!”
“通信器都没反应了,可能是电磁波原因。我飞得远了一点,尝试有没有信号。”
林德拍拍他的肩,哈马迪大臂一展,试图将雌虫抱进怀里,却听塞尔苏斯一声重咳。
林德一怔,猛地向后退去,哈马迪扑了个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墨丘利:“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马迪:X的!又一笔!你等着!!
哈马迪在林德联系上他之前,先找了过来,就代表刚刚经历过一番大战的圣子殿下等虫有了药品和物资。
出乎哈马迪意料的是,这些虫里,伤得最重的居然是奥兰陛下(昏迷不醒了)。其次是迪亚斯(身上血淋淋一堆伤口)。塞尔苏斯看起来面色也不好,林德尚有余力,但衣服全烂了,只裹着一件很显小的朴素内袍,一看就是塞尔苏斯身上剥下来的。
教宗阁下的独占欲哈马迪不愿再领教,索性不提让林德穿自己外套的事。只是一边帮着给奥兰清理包扎,一边询问阿尔托利刚才事情经过。
“皇后,被我们干掉了。它寄生的星球能量,我们几个平分了。蒂利亚最后搞了手阴的,被炸成肉沫,哥哥就变成这样了。”
阿尔托利明显不愿意说太多。倒是旁边的萨洛提斯少将补充了一些细节。
见到死而复生的虫,哈马迪不太吃惊。短短几小时见太多了。倒是对方晋升SS,让哈马迪羡慕疯了!!
后浪这么可怕,他们这些前浪,哪还有脸再得瑟?回家不得一千个引体向上马上走起?
“哦哦哦对了对了,虫崽……没事吧?”
所有虫都已登上飞行器。哈马迪一边派发物资,一边藉机凑到林德面前低声问。他是真的怕了教宗了。
“有些闹腾。习惯了。”
林德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小腹,之前穿正常衣服不觉得,现在裹着不合尺寸的,肚子上的弧度边能看出一些。
哈马迪:“呜呜羡慕。”轻轻摸了摸,眨巴着大眼睛,黯然神伤地转到下一只虫。
是贝卓。
对不同虫有不同定制面孔的哈马迪熟练戴上新面具:“贝卓主教,干得不错嘛,真让虫刮目相看。”
贝卓结结巴巴:“过、过奖了……我其实……什么也没做……”越说声音越低。
哈马迪大手直接抓揉雄虫头发:“你的心情我懂!我懂!那么多天才都让你给撞到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你没问题的!很有潜力!真的!”哈马迪热情地发著好虫牌。
出征前,他已经接受过两次贝卓的E级治疗,说实话让他非常惊艳。他觉得阿尔托利殿下推荐真不错。他后面三五十年,可算捡到宝了。当然得抓住机会讨好新的治疗师。
说完这句,哈马迪继续朝前走。是阿尔托利和西恩。小情侣大半年没见,此刻贴得紧紧实实,姿势暧昧亲密到哈马迪都看不下去了。
阿尔托利靠着舱壁已经睡着了。西恩枕着雄虫大腿,搂着对方的腰,整张脸几乎全埋进阿尔托利衣服里。
阿尔托利更绝。手放在雌虫胸口上,对,那里的作战服也破破烂烂的,雄虫下意识地来回抚摸,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偶尔还吧唧一下嘴。
哈马迪啧啧,准备找件毯子给这两年轻虫盖上,一迈步,却发现西恩根本没睡着,清醒的很,且咬着下唇,脸和耳朵晕开一片红!
哈马迪一愣。随即暗暗瞭然一笑。大战完毕,他懂,他懂。他也曾年轻过。生死之间那种紧张刺激,带来的超绝享受,会让接下里几天都性致勃勃。
当下决定后面安排房间,一定要离这两虫最远。唔,安排到奥兰陛下附近吧。那里清净!
他丢了一张毯子,盖上西恩和阿尔托利。
再往前走,奥兰陛下还在简易病床上昏睡。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以防万一,雌虫身上还接、戴着各种仪器。
塞尔苏斯守在一边,林德陪着他。迪亚斯裸着上身,正在给自己重新裹绷带,面色冷然、动作娴熟,让哈马迪感叹,不愧是裁判所首席。
“你也需要休息。”哈马迪走过去,对迪亚斯说,“挤挤还放得下第二张床。”
“不用了。”迪亚斯摇头拒绝,转向林德:“雌父,为了虫崽,您还是睡一会吧。”
塞尔苏斯同意:“我帮你做治疗。”
林德拒绝:“圣座,您消耗很大,我不要紧。”
父慈子孝,和和睦睦一家虫。
哈马迪内心又酸起来,决定先走为妙,他还是回驾驶舱吧,墨丘利在那里打射击小游戏。虽然烦虫,但不扎心。
正要离开,滴滴滴,仪器亮起来。表示昏迷雌虫的苏醒。
哈马迪只能止步转头,正要去查看情况,眼前疾影一闪,有虫比他更快!
奥兰陛下刚撑着手臂,从床上勉强撑起身来,嘴巴里才冒出一个音节,便被迪亚斯抓着双臂,狠狠按回床铺!
迪亚斯狠狠吻住奥兰,舔咬着堵回奥兰陛下的话。
奥兰看着后面几虫震惊呆滞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推开,直接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起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迪亚斯终于亲完摸完,一回身,就见之前还面目温和、关心他伤口疼不疼的塞尔苏斯和林德,满面阴沉,一个守护场,一个压制场,几乎要将这艘传输飞行器挤破压垮!
塞尔苏斯:“解释一下,迪亚斯。”
林德:“你和陛下,这种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
哈马迪躲在驾驶舱位,一个劲地盯着后方监控,戴着耳机,即时监听现场,哼起了和墨丘利一样的洗脑神曲。
啊,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呢。
第103章 尾声二
从普兰巴图母星返回中央星的整个回程,我都在睡觉。
真正意义上的睡觉,不是抱着西恩胡搞瞎搞的那种。
每天模模糊糊一睁眼,基本就是吃午饭的点了。
洗漱一下,西恩便会带着热腾腾的汤和菜从餐厅回到舱室。
吃完腻歪一会,又再次睡去。
晚饭后倒是能清醒一些,不过也只有短短两三个小时,刚够西恩抱着我在床上看一部电影。
我实在是太累了。
老师说这是觉醒第五项天赋圣守的副作用,和我之前晋升S级时很像。
那会我x欲旺盛,无法满足,抓心挠肝,别提多痛苦。现在西恩倒是随时可以让我扑倒,我却扑不了了。
有几次好不容易肉贴肉地抱到一起,一个恍神又差点睡过去,再抬头西恩神色复杂,那张帅脸上明白写着“阿尔托利你不行了”。
还有哈马迪元帅。
他从奥兰陛下隔壁搬到我们隔壁,有时在走廊碰见,他都会莫名其妙地盯着我看,再莫名其妙盯着我笑,末了摇头叹息,好像在惋惜什么。
真雄子怎么可以如此被质疑!
我咬牙撑着要洗刷耻辱,五分钟却还要休息一分钟,西恩实在看不下去,主动换了姿势。
刚开始我还觉得怎么可以这样!
试过一次以后我非常满意。原因无他,节省□□力后,我终于有余力可以欣赏西恩所有的面部微表情以及其他细节,那种视觉和心理双重刺激,是除了主导权外的另一种滋味。
咳咳,扯远了。
说回我的第五项天赋,圣守。
和克劳狄的决战中,在兄长的帮助下,我将克墨斯长刀,刺穿了兄长的胸膛。随后,长刀碎裂,克劳狄体内的能量和刀里的能量相关碰撞,导致了一场不亚于小行星撞击的巨大爆炸。
千钧一发之际,我所有的心神,都只聚集在一个信念上。
——我要守护我的家人。
冥冥之中,一道新的大门在我眼前敞开。也是在那一瞬,我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猛烈怒吼着,击碎了长久以来禁锢的堤坝,从里到向外狂涌而出。
那是圣守之力。
白光贯穿天地之时,我“看到”了拚命朝我扑来的西恩、神色淡然似乎做好一切准备的老师、同样冷静的林德元帅、愕然的迪亚斯、茫然的贝卓,还有向我露出赞赏认可眼神、同时面带解脱的兄长。
双生子中的雄虫,用开启循环的这把刀,杀了自己的兄弟,即可关闭循环,选定时间线。
手札上是这么说的。于是千百年来,这个悲剧反覆发生。
牺牲王虫,换取其他虫的幸福未来。
真的只能这样做吗?
我看到的记忆里,那只雄虫,将这把刀当做礼物,送给自己心爱雌虫和虫崽时,笑得那么温柔、充满期待。
那把刀,应该是爱的赐礼,而非受诅咒之物。
上古雄子降临、行走世间、最后又留下异宝离开……
翻译一下,就是外星文明的观察员/探测者/狱卒们在一片原始星球上收集采样后离开。
最后走时,他们还故意留下了一些跨维度的工具/武器。
目的是什么?
我在圣廷图书馆翻阅复苏之石的数据时,发现了很多相似的记载,仔细分析,都是某位英雄虫,靠异宝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巨大成就或者改变。
所以答案是:
因为自然演化太过漫长,只能使用外力,快速促进文明进程,让其有突破性的进展,以方便他们观测、记录。
可改变时间线这种一个弄不好,就会后患无穷的“偶然”,绝不是经过官方授意的行为。
很大可能,克墨斯大帝的雄主,送出那把刀,完全是一己私心。
他只是想给自己的血脉后裔,一次额外的选择机会。
却忘了这个被他们改造的原始种族,并没有高维智慧生命对精神力的把控,可以轻松穿梭时间线,而不承担任何精神和身体负担。
那把刀,被滥用了。
不能再让它存留于世。
我要毁掉它。
工具是死的,虫是活的。
仔细推敲,雌虫的死亡不是必然,其需要的应该只是雌虫的心间血。
然而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仅仅只是毁掉它,就会解开循环。所以,我还是要用那把刀刺向兄长。
登陆普兰巴图母星前,我去找了老师。提议由他使用圣守之力,在那一时刻,护住兄长的自我意识。
克劳狄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计画。
唯一值得庆幸的,这只王虫太过自大,小瞧了在场的所有虫。
我们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机会。
那一刻,刀贯穿了雌虫的胸膛,兄长对我释然微笑。
由双生子开始的循环,也由双生子来结束。我在他眼里读到这样的信息。
也是在那一刻,我觉醒了圣守之力。
我看到了兄长的那些记忆,听到了亡魂们的窃窃私语,感受到它们的怨憎与不甘、痛苦与绝望。
我将它们全部清除,再用圣守和圣愈之力洗涤兄长的意识,如同拂去珍珠上的尘埃,还原其本真的光芒。
我成功了。
克墨斯长刀完全崩毁,连一个碎片都没留下。
在圣守之力的保护下,所有的虫都安然无恙。
兄长昏迷后又清醒,举止行为和以往毫无区别。他对我道谢,说精神域中王虫们都消失了,现在那里干干净净的,多少年来,第一次只有他自己。
回到中央星后一个月,时不时地,我仍会有瞬间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可思议。
我居然真的做到了。
“没错,你做到了。”老师不耐烦地说道,长眉微蹙,神色冷淡,“过去七天,你来找我三次,每次都要叨叨这个事情。阿尔托利,你很闲的话,我这还有很多任务作,可以给你的。”
“你不爱我了,老师。”我垂下眼帘,幽幽然叹了口气,“迪亚斯回来后就有征兆。现在马上有老二了,您终于连听我说两句话都嫌我烦。老师,做虫可以这样喜新厌旧的?”
“阿尔托利!”不知道哪句话戳到雷点,老师脸色蓦地一沉,冷声低喝,“你给我滚出去!!”
“不要产前焦虑啦,老师。林德元帅还有两个月才生,你这样天天下去,小心提前进入衰老期。”
我充耳不闻,起身绕圈,晃到书桌后也就是老师身边,打量他堆在手边的一摞纸质书。
果然全是经过时间考验的养育虫崽类经典纸质书籍和数据。里面一本出版最早的,是在六百多年前。
全星际虫崽相关的所有行业,都很赚钱。不过他们显然是赚不到老师的钱。
自从在几本畅销育崽书籍中发现一堆逻辑错误后,老师再也不看任何所谓专家的科普文章,转而自己钻研起来。
学霸去哪都是学霸。
忘了说,我家也有一个学霸。
“老师,有没有关于虫崽词汇学习类的书?西恩想借本看看。”
“啪”。老师抽出一本,扔到我面前。
“情绪管理能力和塑造良好行为的?”
“啪”。老师又抽出一本,叠放到第一本上。
“虫崽社交的……”
“啪”。三本被狠狠摞在一起。
“虫崽取名大全……”
“贪多嚼不烂,看得了吗?!”老师怒道。
“……西恩送给您的。”我补完剩余的话,将我拿来的精装书册递过去。
一阵沉默,老师脸上的冰壳咔嚓咔嚓碎出几条缝。
“……替我谢谢西恩。”我扭动门把手离开前,老师说道。
……其实我知道老师最近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
不是产前焦虑和一大把年纪再当雄父的压力,也不是我这个代理教宗三天两头让他擦屁股,是因为迪亚斯和奥兰。
听说迪亚斯先是和林德大吵一架,父子两到现在见面都有些尴尬(宫内流言)。
之后又从老师那里摔门而出(宫内流言),再之后,迪亚斯拒绝和他们共进晚餐,问就是伤没好、没胃口、不舒服(我亲眼见证)。
“他们两怎么会搅到一起?!”
刚回到中央星那一天,行李都没拆,稍微找回点状态的我压着西恩重振雄风。衣服从玄关一路延伸到卧室那张大床。
辛辛苦苦两小时,我趴在西恩胸口上,还想说点贴心话,就见黑发雌虫皱着眉,绿眸格外犀利地盯着我:“阿尔托利,是你做的吗?”
“你在说什么?”我心中一跳。
西恩横我一眼:“……陛下和迪亚斯。整个航行期间,该知道的虫都知道了。先不说他们态度如何,我看里面最淡定的虫就是你。老实交代,你参与了多少?!”
前几分钟还在湿着眼颤抖着身子叫我雄主,现在却凶神恶煞地审问“犯人”……
委屈嘛,一点都不委屈,不如说,小阿尔非常喜欢,当即起立表示欢迎。
“阿尔托利,迪亚斯还很年轻、又是那种性格……你怎么能……”
西恩老师上线,语气之中,全是不赞同和指责之意。
我笑了一声,吻他脖颈,用舌头去舔腺体处的标记孔:“你也就比迪亚斯大四岁,怎么一副老爷爷的口气?”
西恩软软地推搡着我,开始喘气:“该死!别打岔!我是说你不能为了稳定奥兰就牺牲迪亚斯……”
“永远不要因为年龄,就小看一只虫,西恩。这是阿尔托利老师给你的建议。”
我继续伺弄西恩的标记孔,这是我新发现的敏感带,成功实现脖子以上的位置,脖子以下的效果。
“还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随便诬陷我,必须马上用身体给我精神补偿。”
如果西恩知道其他时间线里,迪亚斯对奥兰做了什么,他就不会说出“牺牲”这个词。
同理,如果老师和林德元帅也看到了,他们也不会在这生闷气了。
可问题是,他们没有圣目能力,他们看不到。
我讲给他们听?
算了,没虫会相信。
怪只能怪兄长自己,这么多年来,对外的虫设就是步步为营的野心家和时不时嗜血的残暴疯子。
现在想要在老师和林德元帅面前挽回点印象分,太难。
我倒是不太担心。
我熟知的迪亚斯爱憎分明、可靠沉稳、温柔体贴,却并不固执极端、不懂变通,其更是和软弱胆怯沾不上边。
社会道德和理法,无法强迫他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反过来说,只要他认准的,哪怕全天下都反对,他也敢和全天下对着干。
所以听说在我睡着时,他当着老师和林德元帅的面,强吻从昏迷中刚醒来的奥兰陛下时,我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实在很像他会做的事。
他不是彻底忘了有虫在,而是从没想过要隐藏。因为,他从不以自己对奥兰的爱意为耻。
迪亚斯就是这样的虫。
刚好,藉着兄长这事,让老师好好了解了解自己虫崽的性格,从长远来看,也能加速促进他们父子关系修复。
说完迪亚斯,顺便谈谈兄长。
从普兰巴图回来后,他就一直窝在寝宫养伤。我仔细给他检查过,精神域方面问题不大,就是伤口看着害怕且吓虫。
毕竟捅穿了心脏。哪怕SS级自愈能力惊虫、能在事后不到五小时就苏醒,本质上还是一只差点没命的重病患者。
不过这个“重病”,也分好几种。
在我面前,除了暂时没法手撕机甲外,奥兰陛下什么都能做。
迪亚斯一来,瞬间脸色惨白、四肢无力,多走两步都要停下来喘气,喝个水吃口东西都要让迪亚斯喂。
之后再去检查兄长的精神域,我会刻意和迪亚斯错开。实在是受不了被辣眼睛。
当然我不会承认我有那么一点点羡慕。
回到寝殿后,我试着照搬兄长的撒娇模式:“西恩,好渴,我想喝水。”
少将阁下白我一眼:“去呗。”
我:“你就不能帮我倒杯水过来吗?”
西恩:“哈勒!殿下渴了!”
我:“你就不能喂我喝吗?!”
西恩:“阿尔托利,你残废了?”
我:“……”
我是发现了:但凡我不是真的惨兮兮,这只直雌癌晚期患者,都舍不得他的一点温柔。
一旦回归日常生活,我们的相处模式又变回了以前那样:
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
大半个月前,我和西恩带着礼物,前往阿赛德的住处,接回由这只雄虫和其雌君代为照顾的蛋崽。
阿赛德将我们请进客厅,拿出点心和下午茶招待。
这里要科普一点。贵族上门互相拜访时,为表尊重和亲昵,招待的茶点,都是由被拜访者的雌君亲手所做。
被访者如果已婚,一般也会带些自己雌君的拿手甜品。这些蛋糕、饼干、点心会被当场打开,进行分享。
西恩一大早起来便在厨房忙活,烤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
“你的技术越发精进了。西恩,你退役后开个蛋糕店吧,我天天光顾,做你最忠实的顾客。”
“阿尔托利,我说过,我讨厌做饭。”西恩一边解着围裙,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嗯,记得!可你喜欢做给我吃。”我托腮看他,绽放出我最甜美的笑容,“那就开一个只对我营业的店。”
西恩把围裙朝我甩过来,转身气呼呼地走了。显然又害羞了。
有西恩这样的例子在前,我本以为阿赛德的雌君手艺也不会太差。
但尝了两口,我和西恩默默互看一眼,便将餐叉放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阿赛德给我们添茶,“早上让克里斯去买,店里只剩这块抹茶红豆……他就拿回来了,但抹茶和红豆,很多虫都不是很喜欢……”
所以阿赛德的雌君根本就不会烹饪?
我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作为统率中央军团的最高指挥官,阿赛德从年轻时起,就一直是走哪镁光灯跟到哪的那种天之骄子和风云虫。
他很早就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结了婚,以婚后过的很幸福、不想再多此一举纳侍收奴为理由,拒绝了能组几只舰队的追求者。
高级将领的婚姻状况是高度机密信息。
加上阿赛德刻意保护,到现在都没几只虫知道他的雌君身份。
只隐约流出过一点似真似假的传言,说他雌君在搞什么涉黑产业,又说那只雌虫根本配不上阿赛德,难听一点的,还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样的论断。
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带着蛋崽睡觉的克里斯下楼了。
我和西恩站起来,都对这只虫感到好奇。而随着雌虫一步步走进,我也明白为何会有那样的流言。
阿赛德的雌君,身高超过两米,身材健壮挺拔,皮肤黝黑,长相只能说是端正,留着短短的寸头。
脸上两处疤,一道在右侧眉骨,将眉毛截断。一道在下颌,延伸到左脸颊……
配上一双狭长的单眼皮,面相确实很凶。看着很像非法组织成员的大佬。
“殿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是我的雌君,克里斯。”
雌虫将架在肩膀上的蛋崽抱下,塞回到西恩怀里,对我躬身行礼:“殿下日安。”
从克里斯那里回来后,蛋崽就有了新爱好,外出不让我抱,一定要坐在西恩肩膀上,把着他雌父的脑袋东张西望。
问就是“克里斯”“风景”“看”……
结果就是,原来每日都要精心伺弄自己发型、喷上定形发胶的西恩,只能换了专门适用小虫崽的无刺激洗发水,每天“蓬头垢面”地带崽“骑”行。
有一次还被前来汇报的副官亨德利撞见了,堂堂一个少将……啊不,现在是中将阁下,第一反应居然是带着蛋崽转身就跑,可把和他一起散步的我笑坏了。
没错,由于在普兰巴图之战里立下的功绩,经过一系列流程后,西恩成功晋升中将。授衔仪式上,是林德元帅亲自为他佩戴中将军衔的领章,并握手对他表示祝贺。
职务也进行了调整。
国防部要组建一支全新的、规模更大、多种作战方式联合的特种军团,西恩将作为主要负责出任司令一职,领导这个新机构。
好消息是他亲自带队执行任务的时间大大减少,我不用再天天见不着虫。坏消息是司令部有很多行政工作,让他烦不胜烦,那张脸每天下班回来都是黑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和政客们打交道。”我给他系领带,调整多次,才让形状完美无缺,“但除了你,又有谁同时具备杰出的能力和强硬的背景,既懂得指挥作战,又了解如何配置资源和进行合作呢?”
“前线打打杀杀是很爽,后方运筹帷幄、影响力更大,却能帮助更多虫。”
我苦口婆心地劝诫,末了伸手捋了下他打了发胶硬邦邦的新发型,换来西恩的怒视:“别摸!”
“好好好,蛋崽专属。”我放过他的脑袋,手顺势下移,摸了一把那裹在紧实军裤里的挺翘臀部,“阿尔托利专属。”
西恩脸红了,抓起军帽落荒而逃。
8月初,帝国举办了阅兵仪式,纪念普兰巴图之战的全面胜利。
阅兵仪式在中央星举行,奥兰陛下、林德元帅、哈马迪元帅、阿赛德元帅等虫,以及老师和我都有出席。
兄长的伤终于养好了。
只是在胸口留了很大一道疤,医疗团队建议做消除手术,被兄长拒绝了。
理由非常高大上:忙着帝国政体改革,没有时间。
我却知道他多半是要留着疤痕让迪亚斯心疼。
这是他对付迪亚斯的杀手锏。
阅兵式后,是阵亡将士纪念仪式。在官方活动后,我和西恩又私下单独去了两次。
乌鸦声在头顶喧叫,我在公墓里长久地站立,听西恩给我讲述那些刻在石碑上一个个名字。
讲他们原先隶属于哪里,通过什么途径和机会来到了西恩这边,是什么职务,擅长用什么枪、口头禅是什么……
最终决战,跟着西恩去的雌虫有十几只,除了西恩,全都葬身在熔岩之中。
说到最后,我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惶恐淹没,只能紧紧抱住他,堵住他的唇,来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
吻完之后,我带他去了另一边的一座无字碑前。那是克隆体西恩沉眠之所。
我简单讲述了我和这个西恩之间发生的故事。
“我利用了他,我对不起他。”西恩握起拳头,垂下头去,“我也对不起你,阿尔托利,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如果我发现不了怎么办?”我问道。
“没有这个可能。”西恩摇头,“我爱的阿尔托利,关系里遇到问题一定是要追根究底、绝不妥协的。你很快就会发现他的不对劲,而他只要还有我的记忆,就永远没办法对你说不。”
我喜欢听这只雌虫如此笃定地说这件事,彷佛那是自宇宙形成时就诞生的什么不可置疑的基本规则。
林德元帅产下了一只雌虫。老师日夜陪护,什么工作都把他拉不走。
虫崽的名字是老师在西恩送的书里取的。多里安,意为生命的馈赠。
乍看好像是在说虫崽,但以为我对老师的闷骚程度了解,百分百是在指林德元帅。
算了,他们有恩爱可秀,我们有蜜月可度。
还记得兄长给西恩放的那半年假吗?
从时间来说其实已经放完了。但将最后的决战算进去,国防部人事部门还要再给两个月。
最后一个月时,我和西恩去了趟克墨斯星的奥尔德丽,住进了他那栋斥资不菲的豪华独栋别墅,过上了没有媒体、没有侍从,只有我们两和蛋崽的三虫生活。
每天一起出门采购,再一起回来做饭,我厨艺是比不上他,但简单做点还是可以的。
吃饭时,一般都是调到美食频道。
贝卓近期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了一档很有虫气的美食节目。按他说法,我得每期都看,从观众角度,给他最真实的反馈。
他的社交账户粉丝数狂涨,成为近半年内最受关注的公众虫。
我们用一半葡萄汁一半啤酒填满了别墅里的冰箱,还给卧室换了张更结实的床。吃完饭午睡,起来后带着蛋崽出门散步,暖洋洋的日光晒在我们身上时,我想,这就是幸福。
我看向西恩,正在前台点单的西恩心有灵犀地回头看我,随后拿着两杯冰咖啡,坐到我对面的位置。
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奥尔德丽市中心那家拐角咖啡店。在这里,我曾因不知如何付款而尴尬想要夺门而逃。
也是在这里,西恩拉起我的手,说回家。
家。真正的家。
奥尔德丽又放起了烟花秀。
我、西恩、蛋崽三只虫,一边观赏烟花秀,一边在窗前共进晚餐。
蛋崽七个月了,已经会跑了。喜欢自己探索各个角落,就连坐在崽崽椅上吃饭都不安宁,左瞅右瞅想要逃脱。
还真让他给成功了。
不知怎的打开了安全锁扣,跐溜一下滑到地上。西恩去捉他,蛋崽仗着身形小,溜了。
“不就是惦记他的拼图。让他去吧。”反正接下来的场面少儿不宜,我乐得大方。
蛋崽最早几个月的乖巧彷佛从未发生过。
那会我还觉得他智商有点不对,现在才明白,是将技能点全点到其他地方了。
实际心眼子一大把,且很有主意,越不让做的事越要去做,主打一个叛逆和对着干。
“……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西恩咬牙切齿地坐回来,“阿尔托利,不能再这么继续放纵他!”
“你说,你倒是去做啊。”我调侃着,将一个盒子从桌上推到他的面前。
西恩狐疑地挑起眉,谨慎地盯视,小心地打开。
里面放着三个细细黑色圆环,还有一枚新的绿宝石戒指。
“物归原主喽。”我扬眉笑道,“新戒指是对戒,我也有一只。”
我拿出另一个小盒子:“从圣廷收藏里扒拉出来的。也是大几百年的历史,不比老师他们的差。”
“阿尔……”西恩低喃,深邃的眼眸望了过来,流淌着暖暖的湿意。
“我帮你戴上!”我绕过去,凑到雌虫身边,开始扒他衣服,被西恩一阵低骂:“混蛋,蛋崽还在呢!”
“他没拼完是不会出来的,放心。”我低笑,吻上没有被项圈遮盖的标记孔,连续吮吸三五次,西恩就化作一滩软泥,只能任我处置了。
戒指、耳环、乳-环一一复位,那些昨日时光也一一一从眼前闪现,又一一融入记忆之海。
“西恩,我很开心,你选择了我。”我与西恩倚着玻璃窗紧紧拥抱,背后是一朵又一朵的绚烂烟花,不断地照亮深沉的夜空。
我低头凝视着雌虫的双眼,没有退出,就那么静静地与他合二为一,感受着最亲密的链接……
在知道循环和自己身世之后,西恩完全有理由去憎恨去毁灭,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如既往地坚定着选了我。
他甚至从没有在我面前提及过、抱怨过一句。
“为什么?”我问道。
“其实我有想过。”西恩低笑,磁性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胸腔,“……因为我爱你,阿尔托利。我爱你胜过爱自己,你让我怎么去恨你?”
“真可怕啊……这种感情……让我觉得,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完全没有底线……”
“可也正是这种可怕的感情,让我变成了现在的西恩。你成就了我,阿尔托利。”
黑发雌虫微微笑起来,绿色双眸像春日的池水,在我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柔和的甜蜜爱意。
“你改变了我,西恩。”各种意义上。
“我也爱你,不比你的爱少。”
我情不自禁地触摸西恩的双眼,触摸他冷峻帅气的脸庞,低下头来亲他,亲他的额头、眼睑、鼻子、嘴唇……亲每一寸我能看见、能碰触到的肌肤。
我的珍宝,西恩·萨洛提斯。
“我知道……”
西恩仰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难耐的呼唤,伸手勾住我的脖子……
气息交融,呼吸交错,脸颊紧贴,身体彷佛燃烧起来……
这一刻,我们的心脏同时鼓动跳跃,在静谧中奏起相同的乐曲。
落地窗外,金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如流星般坠落,又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璀璨的光点。
落地窗上,按着我和西恩交握的手掌,他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我俯身,吻去他眼角滑下的泪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