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灵噬魄,万物归寂!”
刺耳的厉啸还在姑苏城上空回荡,那无数被激发凶性的噬灵节点已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能。灰黑色的光芒如同瘟疫般在城池的肌体上蔓延、连接,构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不仅仅是生机与灵机,连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本身,都在这张巨网的覆盖下开始扭曲、塌陷!
林砚卿悬浮半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调动风、雨干扰,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轻易抵消、吸收。这绝非寻常的掠夺阵法,其中蕴含的法则力量,已然触及到了时空的层面!
“阖闾!”
他的神念再次急叩地脉核心。
“此阵……歹毒!”“阖闾”的意志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与震怒,“它在撕裂吾与现世的锚点,欲将姑苏……从时空长河中……剥离……吞噬!”
仿佛为了印证“阖闾”的话,姑苏城内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城东集市,一个正在吆喝卖菜的妇人,她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荡漾起来,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下一秒,她连同她面前的菜摊,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片扭曲的、颜色黯淡的虚空!
运河之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行驶,船身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裂,并非木质碎裂,而是如同画卷被撕开,前半截船体连同船上的艄公,瞬间坍缩成一个微小的黑点,随即湮灭,后半截则停滞在凝固的水面上,保持着行驶的姿态,却再无半分生气。
街道上,行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迈出的脚步迟迟无法落地,仿佛脚下的青石板在无限延伸;抬头望去,天空不再是熟悉的蔚蓝或黄昏的橘红,而是变成了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孔构成的灰暗漩涡!
吞噬!不仅仅是能量与物质,更在吞噬构成“存在”本身的时空坐标!噬灵教的万魂噬灵阵,竟是要将整个姑苏城,连同其悠久的历史、所有的生灵、以及其存在的“事实”,从这方天地中彻底抹去,化为最本源的“无”!
“稳住地脉!固守本源!”林砚卿厉声喝道,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与“阖闾”的玄黄意志融合,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固着剧烈震荡的城灵核心与主干地脉。
但那些细小的支脉,那些与千家万户、一草一木相连的末梢灵络,却在时空扭曲的力量下不断崩断、消失!每消失一处,姑苏城的存在感就薄弱一分,“阖闾”的意志就黯淡一丝。
“桀桀桀……没用的!归墟之力,乃天地终末之序,岂是尔等微末灵性所能抗衡?”那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感受吧!这万魂泣血,时空归湮的伟力!”
灰暗漩涡中,那些痛苦哀嚎的面孔愈发清晰,它们竟是历代以来,被噬灵教吞噬、炼化的无数生灵残魂!此刻,它们被作为祭品与燃料,燃烧着最后的怨念,催动着这灭绝一切的恐怖大阵!
“不能任由它吞噬下去!”林砚卿心念急转,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扫描、分析。强行对抗整个阵法的吞噬之力,如同螳臂当车。必须找到核心,中断其运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无数灰黑色能量流线的最终汇聚点——那片位于城市地下、现实与虚无夹缝中的模糊区域。那里,冰冷的吞噬意志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下搏动,都引得整个姑苏城的时空结构随之震颤、剥离。
“找到你了!”
林砚卿眼中混沌之色大盛,他双手猛地向前虚按!
“嗡——!”
整座姑苏城的地脉玄黄之气,随着他的动作,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调动起来!并非分散对抗,而是凝聚成一股,化作一道横贯天地、厚重无比的玄黄洪流,如同咆哮的巨龙,朝着那模糊的核心区域,狠狠撞去!
这是汇聚一城之力的一击!是“姑苏行走”权柄的极致展现!
玄黄洪流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黯淡的色泽重新焕发光彩,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也被暂时逼退!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并非来自物质层面,而是源于规则与时空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