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九枚“道之碎片”构成的稳定星璇,林砚卿的意识如同不沉的轻舟,艰难却坚定地抵御着千年记忆洪流的冲刷,不断向着那片意识海最深处、最古老的区域靠近。越接近那缓慢搏动的暗金光团(阖闾之魂),周遭的“景象”便愈发脱离后世那些庞杂的记忆碎片,变得愈发纯粹、原始,充满了蛮荒的力与美,以及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意志。
终于,他穿透了一层无形的、由最纯粹“开拓”与“秩序”意韵构成的壁垒,闯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意识空间。
这里,不再是信息与记忆的混沌海洋,而更像是一段被凝固、被珍藏的创世纪元!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网密布、沼泽丛生、却充满了野性生机的古老泽国。这便是数千年前,太湖之滨,姑苏之地最初的样貌。
林砚卿的“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聚焦于这片古老土地的中心。
他“看”到,一位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却散发着如山岳般沉重、如利剑般锋锐意志的身影,屹立于水泽之间的高地。他身披简陋却威仪的皮甲,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充满潜力却也危机四伏的土地。他的面容笼罩在历史的迷雾中,看不真切,但那股欲要在此地“立不世之功,建万世之基”的磅礴雄心,却如同实质,震撼着林砚卿的意识。
阖闾! 并非那沉睡的暗金光团,而是其意志在过往时空的投影!
在阖闾身边,围绕着数道气息各异、却同样不凡的身影。有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山川地理的伍员(伍子胥),他手中持着描绘着神秘脉络的皮卷,正指向四方,阐述着筑城的地理依据与战略构想;有神色冷峻、周身仿佛萦绕着无形兵戈杀伐之气的孙武,他沉默地审视着地形,眼中推演着未来的攻防;更有一些身着奇异服饰、周身流淌着非人灵韵的身影,他们并非凡人,而是被召集而来的、掌握着古老自然之力与锻造技艺的异人方士!
筑城,开始了!
但这绝非简单的夯土筑墙。
林砚卿震撼地“看”到:
伍员引动地脉,以无上智慧与魄力,“象天法地” ,规划城池轮廓。他并非顺应自然,而是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梳理、引导、甚至强行改变原有的水脉与地气走向!巨大的沟壑被人工开凿,引导太湖水系环绕、穿城而过,既为防御,也为运输与调节气候。这个过程,引发了地气的剧烈反抗,浊浪排空,大地轰鸣,但在伍员的精准算计与异人方士的辅助下,终被强行镇压、理顺。
孙武则以兵家之势,布设城防。城墙的走向、城楼的位置、水门的设计,无不暗合军阵杀伐之理,将整座城池打造成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战争机器雏形。他甚至引动军中肃杀之气,混合着异人提供的“金石之精”,浇筑于城墙地基之中,使其坚不可摧,并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法术侵蚀。
而那些异人方士,更是施展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手段。他们“熔岩为基” ,引动地火,将特殊的矿石熔炼成炽热的浆流,灌注到关键的地基节点;他们“抽灵为络” ,以秘法从周遭山川水泽中,强行抽取精纯的灵韵,编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无形的能量网络,作为未来城池运转的“血管”与“神经”;他们甚至“拘魂为契” ,以一种林砚卿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将这片土地上某些古老的自然精灵(或许是早期微弱的“龙君”意识分支,或其他地只)的部分力量与意志,束缚、熔炼进了城池的结构之中,使其成为守护灵的一部分!
这是僭越!是掠夺!是以人的意志,强行向自然索取,甚至奴役自然之灵,来达成自身野心的壮举!是“天工开物”时代那征服自然、再造乾坤理念的最极致体现!
然而,就在这庞大的“城市灵宝”即将奠定最后基石的刹那,异变陡生!
被强行改变的地脉、被抽取的灵韵、被束缚的自然之灵……所有被压抑、被掠夺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噬!大地深处传来恐怖的咆哮,被束缚的灵韵疯狂挣扎,天空乌云密布,雷霆怒吼!整个筑城现场,仿佛随时可能被自然之怒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阖闾猛地踏前一步,他并非祈求,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血性与霸气的意志,向冥冥中的存在,发出了怒吼与——誓约!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吾,吴王阖闾,于此立誓!”
“今筑此城,非为一人之私欲,乃为庇佑万民,开创基业,传承文明!以此城为凭,立秩序,御外侮,兴文教,承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