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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色迷人 西子一笑 35268 字 2025-05-02

第12章 第十二章领红包商量婚事后续。……

“嗯?”马路边车来人往,音量嘈杂,佟婉姝没听太清楚谢眷和说了什么。

谢眷和打算重复一遍。

被一个激动的女声,打断,“童童,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呢!姐妹们都想看你穿伴娘服的样子,你会美死她们的。”准新娘小跑过来,显然忘记了谢眷和这位的存在,当她反应过来,立马老实。

出于礼貌,佟婉姝又问谢眷和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准新娘嗅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八卦,竖起耳朵听。

谢眷和面色恢复一贯清冷,“进去吧,玩得愉快。”他也想亲眼看看她穿那件星空伴娘服的样子,有点嫉妒今天能看她穿那件伴娘服的人。

“谢大佬,童童我先借用一天哦。”准新娘挽住佟婉姝的手,笑嘻嘻道。准新娘并没有邀请谢眷和参加婚礼,且不说她没有这个面子请谢眷和参加她的婚礼,她的亲朋好友都是普通人,谢眷和这么一尊大佛,他们都会不自在。

“”佟婉姝认为这句话是个病句,她又不是他的,干嘛要向他‘借用’?

佟婉姝拉着行李箱,踩着高跟鞋,婀娜多姿的身姿,扬长而去。

刚才佟婉姝隐约听见谢眷和说了什么,问她欢喜什么颜色和款式的婚纱?

没听真切。

谢眷和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他还真打算跟她结婚啊。

不能吧?

*

第二天佟婉姝参加完同学婚礼,佟婉姝刚上高铁,从佟珞依嘴里得知,昨晚爸爸气胸犯了。

佟婉姝眼圈一下就红了,“这次情况怎么样?”

佟珞依鼻头也酸酸的:“气胸面积覆盖挺大的,做了插管手术。”

佟婉姝心沉了沉,爸爸去年复发了一次,医生来家里给爸爸输了氧,慢慢调理了一天时间就好了。

并没有住院做手术。

佟珞依:“童童,你别太担心,爸爸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和大姐,我憋不住话,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又补了一句,“有他在,你安啦。”

“他?”佟婉姝一时没明白过来。

佟珞依嘻嘻笑:“谢眷和啊。”

谢眷和?

“他怎么会在苏城?”佟婉姝疑惑。

佟珞依低声说,“爸爸昨晚上给谢打电话,约他周末来家里玩。谢听见爸爸咳嗽有点厉害,晚上就直接过来了,正好爸爸气胸犯了,你不知道谢昨晚来家里的时候,我整颗悬在半空的心脏都放下来了。童童,我有点认可老男人了,你把他收了吧。虽然他看你的眼神很痴,感觉随时都要吃了你。”童童身体不好,谢眷和对她们爸爸都这样上心,对童童一定会更仔细的。

“”

佟婉姝没再跟佟珞依多聊,转头给谢眷和打了微信电话。

“回来了?”谢眷和开口,嗓音低哑。

“嗯,还有二十多分钟下高铁。”佟婉姝答。

“我来接你。”谢眷和。

“嗯。”佟婉姝没有矫情,别人专程为了她爸爸跑了一趟。

佟婉姝出站,谢眷和出站口等她。

对于谢眷和一点都不难找,身型高大挺拔,面容俊冷、庄严,一眼能认出。

谢眷和同样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佟婉姝,他冷沉的面色,瞬间和悦许多。

他腿长,几大步到了佟婉姝跟前,帮她拿行李时不小心碰到佟婉姝的手背。

谢眷和眉头蹙起,“手怎么这么冰凉?”不算太冷的季节,绝对不算太暖和,她还是穿的太薄了,一条绸缎的连衣裙,今天是阴天,还有一丝丝凉意,确实会冷。

佟婉姝这样的情况,不单单是因为穿的有些少,她着急的时候,手脚会突然冰凉,全身冒冷汗,人会很不舒服。

佟婉姝摇摇头,表示没事。

谢眷和没在意她摇头的动作,他只知道,此时此刻她身上冰凉,面色不算很好。

他低头,握住佟婉姝的一双手,放在自己温热的手心,不等佟婉姝抽手,他低声说,“别动,你手太凉了,帮你暖一暖。”

“”

不是暖不暖的问题,是他们这样不太好吧。

哪像不熟的人,像极了热恋中亲密无间的情侣。

不过,谢眷和的手真暖和,他的手包裹着她一双手时,身上的凉意就慢慢退散了。

佟婉姝属于一年四季身上都不会太暖和的人,尤其是冬天就跟冰坨子似的。

谢眷和的一双手都这么暖和,他身体会不会很暖,抱着谢眷和这样的大暖炉睡觉,会不会很暖和。

佟婉姝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立即将一双手从谢眷和手心抽了出来,小声说,“我不冷了。谢谢。”

佟婉姝有些凌乱地走在前头,过人行道时,谢眷和又一次牵起佟婉姝的手。

他握得很紧,佟婉姝几次都试图抽出来,都无果。

不得不放弃。

算了,当暖炉吧。

谢眷和薄茧横生的大掌很温热,握住她手的那刻,白嫩柔软和铁血手腕两种截然不同感觉相触碰时,她不适之余是心安。

谢眷和牵住她到马路对面的停车场,又把车里

自己的风衣披她身上,“昨晚穿了一会。”怕她嫌弃,他解释。

“哦,没关系,谢谢。”今天天气不是很好,还真有一点凉快,佟婉姝没拒绝。

佟婉姝来到病房,看着爸爸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胸腔上还插了导管,心跟着一揪一揪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哽咽,“爸爸,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谢眷和都过来了,她这个亲生女儿还在外地玩,太不像话。

佟婉姝眼眸红彤彤还挂着眼泪,佟敬常心疼坏了,摸了摸她的脑袋,指腹擦掉佟婉姝的眼泪,“你这孩子哭什么,这算什么大事,老毛病了。气体排出来就没事了。”

余佩珍在小厨房洗了水果出来,哼了声,“童童你别理你爸,是他自己作的,说什么都不听,这几天夜晚天气那么凉,还下着雨,非要跟一群人去夜钓,守了两个大夜,回来就感冒了,紧接气胸犯了,要不是昨晚眷和心细过来看望,他更遭罪。”

佟婉姝红着一双眼看向谢眷和,有感激还有一些细微的个人情愫的变化。

谢眷和瞧着泪眼汪汪的她,心底满是心疼,深邃的眸子跟泪眼朦胧的她交织时,在告诉她,不用谢,小事情。

佟婉姝在接收到谢眷和的眼神后,一种从内而生的踏实和安心。

余佩珍将两人的小互动尽收眼底,淡淡笑道,“看吧,你这么一作,把你几个宝贝担心坏了,老三昨晚在医院被吓哭了两次,远在四九城坐镇公司的老大也被你吓得不轻,大老远的还飞过来了一趟,你不知道老大压力多大吗?让她跑来跑去分心!这会儿又把老二整哭了,你真是我们母女四人的克星,成天让我们担心。”原本带着笑意的余佩珍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有了泪花。

佟敬常明白这次让母女几人担忧了,眼神里都很自责。

佟婉姝拥抱住余佩珍,闷声说,“妈妈,昨晚你辛苦了,我来照顾爸爸,你先去休息吧。”

“我倒没什么,眷和守了你爸爸一晚上,是真辛苦了。你要好好跟他道谢。”余佩珍含着泪花点佟婉姝。

佟婉姝这才注意到谢眷和眼下一圈淡淡的乌青。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休息,还去高铁站接她。

佟婉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涌上来。

余佩珍擦了擦眼泪,整理好情绪,“眷和啊,昨晚麻烦你了,童童,医院旁边我开了房,你带眷和过去休息。”

佟婉姝还没应声,谢眷和说,“伯母,我不累。伯父现在起身不方便,我更方便照顾。伯母,您跟童童过去休息会儿。”她的手那么冰凉,应该在暖室好好暖一暖。

“我还没到哪个需要离不开人的地步,你们都去休息。”佟敬常接话。

余佩珍红肿的眼睐丈夫一下,“你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佟敬常乖乖闭嘴。

佟婉姝轻轻抚摸余佩珍的背,安抚她。她明白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妈妈最担心爸爸的身体。

正当此时,谢眷和手机响了,他出去接听。

余佩珍等到谢眷和出病房,小声跟佟婉姝说,“怎么样,眷和不错吧。”人看上去冷冰冰的,还是很体贴,“昨晚你爸爸去洗手间什么的都是他照顾的。”在她这里的考验是结束了,她很满意,最终决定权看她家宝贝。

佟婉姝撇开头,不回答。

她又没说他这个人不行。

不会儿,谢眷和进病房。

余佩珍道:“眷和,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昨晚辛苦你了。”

佟婉姝赞同妈妈的说话,昨晚多亏他,也辛苦他了。

谢眷和接住佟婉姝投来的眸光,他深邃沉静的眸越发温和,跟余佩珍说,“伯母,我没什么事需要忙。”

佟婉姝觉得谢眷和这句话最假,周末都忙得不得了的人,哪会没什么可忙。

谢眷和接着说,“是母亲的电话,她过来了。”

余佩珍跟丈夫对视一眼,惊讶道:“谢老夫人来了?”没想到这么点小事还惊动了谢老夫人。

谢眷和淡声回:“是的,母亲刚到医院。”

余佩珍赶忙道:“童童,快跟眷和去前厅接老夫人。”

“好。”佟婉姝温声应。

谢眷和看向面色稍微好了一点的佟婉姝,不忍心她再下去吹冷风,“你在上面待着,我去接。”病房暖和。

“没事。我跟你一起。”佟婉姝摇摇头。

跟他一起这句话很动听。

他喜欢听。

女孩红着一双眼眸看向他,软声软语的,像只小兔子。

谢眷和脑子一瞬浆糊了,拒绝不了,又或者不想拒绝了。

出门前谢眷和要把外套披在佟婉姝身上,佟婉姝说什么都拒绝。

披谢眷和的衣服太过于亲密。

谢老夫人看见不好。

医院招待室,谢四夫人眼尖,一眼瞧见谢眷和跟佟婉姝一起过来。

四夫人在谢老夫人耳边笑着说,“老太太,您瞧这两人多般配,天造地设一对。”

谢老夫人眉开眼笑。

她瞧上的姑娘,自然是最好的。

就她家这不开窍的顽石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几人碰面,谢老夫人亲切地握住佟婉姝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笑眯眯道:“童童,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佟婉姝还是在十八岁成人礼上见过谢老夫人的,谢老夫人亲自来为她庆生。

从她知事以来谢老夫人都会给她寄生日礼物,没怎么见过面,但并不陌生,佟婉姝对谢老夫人亲近几分。

“老夫人、四夫人好。”佟婉姝温声说。

四夫人轻轻笑,“童童,可别叫我四夫人,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成妯娌了。”四夫人这张嘴向来能说。

佟婉姝一瞬尴尬,不知怎么接话,否认和承认都不适合,索性不作声了。

谢老夫人岔开话题,“童童,你爸爸没事了吧?”

佟婉姝温声又乖巧地回,“谢谢老夫人关心,爸爸没事了。”

“那就好。”谢老夫人松了口气,轻声安抚佟婉姝,“童童,你别太担心,你爸爸这个情况我跟老三了解过,只要保养得当,不会有大问题。”

“嗯,让老夫人挂心了,我知道的。”佟婉姝轻声回。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谢老夫人拍了拍佟婉姝的手,瞧着佟婉姝红彤彤的眼眸,也心疼。

谢眷和听着佟婉姝微弱的声音,想到刚刚她哭得眼睛红通通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

以后决计不能惹她掉眼泪。

太惹人怜,太让人心疼。

四夫人是个人精,瞧老夫人有话对谢眷和胡说,牵着佟婉姝走前面去,说是没吃东西,有点饿了,买下午茶。

等到四夫人跟佟婉姝走远,谢老夫人哼了一声目光恨不得黏在佟婉姝的谢眷和,“人都走远了,还看?现在这么一副痴汉给谁看呢!以为你多硬气,多了不起呢。”当初谁死活不愿意,说什么不结婚,不喜欢人家姑娘,不见面,不浪费彼此时间。

谢眷和收回目光,低头揉了揉高挺的鼻梁,默默不语。

“还算聪明了一回,知道来岳父跟前尽孝道,不然你这媳妇儿怕是飞走了,有你后悔的时候!你以为人家想嫁你,佟家夫妻最宝贝他们这三个女儿,女儿们不愿意的,绝对不会勉强。要不是我从中周旋,佟家早把你跟童童这门婚事退了。”谢老夫人怎么会听不出佟家夫妻话里话外都有退婚的意思,她这小儿子不争气,不诚恳,她除了厚着脸皮假装不清楚,还能怎么办?

“辛苦母亲了。”谢眷和谦卑恭顺。

谢眷和向来不是什么会顺从的人,连小五那种桀骜不驯的烈马在谢眷和面前都是乖乖的,不敢翻什么浪花。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老夫人不禁怀疑,他内心真是的想法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狐朋狗友乱出了什么主意吧?

老夫人审视自己的小

儿子一阵,“说说看,这次,你又是个什么想法?”

“听母亲安排。”谢眷和诚然又配合道。

“听我安排是什么意思啊?我老太婆听不懂。”谢老夫人睐谢眷和一眼,故作不知。

“”谢眷和背脊挺直些许,郑重说道:“想娶她。”

“想娶她,你自己不知道想办法啊?找我老婆子做什么?我老婆子除了会包办婚姻,瞎操心,还会什么呀。”老夫人原封不动地把后面那段谢眷和曾经说过的话,还给他。

“”谢眷和不语,打定了挨训可以,怎么训都行,人他想要。

谢老夫人长叹气息,“哼,这会儿想娶了?早做什么去了?”这回知道听她的?之前她好说歹说,说了多久都不见他听。

谢老夫人冷冷瞥了谢眷和几眼,心里还挺纳闷的,原本比谁都反对这门亲事,之前让他来见苏城童童一面都约不上,突然又不反对了,还上心了。

谢老夫人至今都不了解谢眷和心里在想什么,家里几个小孩就他心思最摸透。

老大也是个闷葫芦,好歹还知道藏了老婆;

老二更不用说了,不知羞的家伙;

老三没媳妇,至少家里人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为人也温和;

老四那只笑面虎,总归能摸透他心里一两成的想法;

小五完全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滢滢是作了点,有黎家小子宠着,倒不会让人太担心;

只有她这小儿子,没退下来之前,每天在前线像一件冷兵器。

退下来,个人问题一点想法都没有。

突然上心,不见得是好事。

老夫人用警告的眼神看向谢眷和,“你最好别跟我整什么幺蛾子。”她家这几位没有一个省心的!尤其是谢眷和跟谢老大,一个没长嘴,一个心思沉,总之都是摸不准的性子,“你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打什么歪主意,伤害了人家童童,我定不饶你。”

“不会。”谢眷和郑重道。那么软软嫩嫩的女孩,他哪里舍得伤害她,捧在手心疼都来不及。

“最好是。”谢老夫人表示怀疑,到底对自己家几个孩子的人品还是信得过,“当初就说你一个糙汉子什么都不懂,只有见过童童这样香香软软的姑娘,才知道她的好,你还不跟我犟,这回信了吧,见色起意了吧?”

“”谢眷和。

*

佟婉姝和四夫人买了下午茶过来,老夫人跟佟父母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谢眷和见佟婉姝手上拎了下午茶,大步上去,接她手中的下午茶。

佟婉姝小声说,“我自己来拿。”

谢眷和还是将她手上的下午茶拿了过去。

四夫人眼神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流转一圈,捂着唇低笑地去到身边。

谢老夫人笑道:“从小就是个木头疙瘩,总算知道疼媳妇了。”

“”佟婉姝绝美的脸蛋儿霎时绯红。

偏偏狗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一点都不收敛。

搞得像个痴汉。

在长辈面前,他都不知道收敛一下吗?

是木头吗?

佟父母无形地对视一眼。

证实了他们夫妻俩的猜测。

谢老夫人亲自来探望佟敬常是其一,其二应该是为了孩子的事。

佟婉姝干脆去了沙发区,腾出地方摆弄下午茶。

谢眷和紧跟过去,跟她一起收拾茶几上礼品和水果。

“你的手离我远一点。”佟婉姝闷闷道,拿东西就拿东西,他的手好几次碰她手了。

“抱歉,我手比较粗糙。”谢眷和之前他还不觉得手粗糙有什么问题,直到触碰到佟婉姝柔软的皮肤,他开始跟自己计较,思考和在意这个问题。

什么?是挺粗糙的。

高铁站他握她的手,硌得皮肤疼。

不是,是手粗糙的问题吗?

差点被他带偏了!

佟婉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谢眷和深眸里却点缀了淡淡笑意。

她讲话的声音娇娇的,小脸气鼓鼓的,真好看。

两人的举动,落在几位长辈眼里,活脱脱是小情侣的打情骂俏。

有戏。

谢老夫人笑了笑,跟佟父母道:“敬常、佩珍啊,依老婆子看啊,这桩婚事我们可以继续商量后续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婚后我们慢慢熟悉。

谢老夫人苍老醇厚的声音里透着愉悦的笑意,响彻在整个病房里。

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正在摆弄下午茶的佟婉姝手指微颤,猛地抬头,与谢眷和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佟婉姝整个人怔了下,是懵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极美的眼眸闪动着惊愕和错然。

谢眷和正直冷峻的面上则是藏不住的欢喜,深眸柔光旭旭。

佟婉姝心神未定,手上的下午茶不小心溅到手上。

下午茶有些温度。

她绝美的小脸皱了下,低低地‘嘶——’了一声。

谢眷和手疾眼快地挪开那杯撒出来的下午茶,又抽来纸巾握住她的手,为她擦拭手指。

佟婉姝感受到长辈们投来的整齐目光,小声说,“你放开。”

谢眷和并没听她的,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被烫红的手指上。

佟婉姝的手指纤细又柔软,做了精致的美甲,被烫的手指有些很明显的红,谢眷和沉眸里都是心疼。

谢眷和眉头紧蹙,指腹轻轻抚摸她的手指。

谢眷和想到自己的手很粗糙。

揉搓不敢太用力,怕把她的手弄得更疼。

只轻吹着气息,缓解她的疼。

一阵后,谢眷和开口,嗓音里泛着心疼,“还痛不痛?”

佟婉姝抽出被谢眷和控在掌心的手,摇摇头。

就洒了一点茶在手指上面,他还兴师动众的,哪还会疼,一点痕红都看不见。

“你们瞧,两人相处得多好啊。”谢四夫人掩唇轻笑。

还在担心佟婉姝被烫伤的佟父母,见谢眷和这么紧张,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佟父母并没有接谢四夫人的话,他们内心同意认可谢眷和,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们需要童童自己做决定,两人在一起相处有一段时间,他们童童是有想法的人,对谢眷和高低有了评估。

这时候询问童童对谢眷和的看法,多少不合时宜。

谢老夫人是久坐高位的人,看得透,“诶,是我唐突了,这时候提这些,说什么也该一切等敬常养好身体再聊不迟。”又道:“眷和,童童手烫的严不严重,你带她去涂点药。”

“老夫人我没事。”佟婉姝温声答。谢眷和又揉又吹的,早不疼了,哪用得着涂药,太夸张了吧。

要说烫伤的疼,还没谢眷和搓得疼。

谢眷和又握住佟婉姝的手,仔细瞧了瞧,确定她的手指没有丁点红肿才安心。

佟婉姝的手立马想要从谢眷和掌心,抽离偏偏谢眷和握住她的手不放。

她的手都被握疼了。

在长辈面前她又不能过分的闹脾气,有种说不出的羞涩感罩上心头。

谢眷和很稀罕佟婉姝这件事。

几位长辈看在眼里,都没点破。

谢老夫人只觉得给他这种万年单身找了这么一个娇嫩漂亮又年轻的媳妇儿,不稀罕那才是有毛病呢。

*

晚上佟珞依从学校过来。

晚饭,不等余佩珍安排下去,谢眷和早安排妥当,菜是直接让餐厅的人送来病房。

清淡养肺的菜,以及佟婉姝喜欢的菜,还综合佟家平时的口味,老夫人和四夫人的口味偏清淡,跟佟家口味大差不差。

一顿饭,谢眷和安排得面面俱到。

并没有让余佩珍操心。

余佩珍是个精致仔细的人,原本是另有安排在旁边度假酒店晚餐以及住宿。

哪知谢眷和早有安排。

在病房用餐,多少唐突了老夫人。

显然老夫人不在乎这些,大家陪佟敬常这位病人,有说有笑地吃晚饭。

晚上的住宿,谢眷和提前将老夫人和谢四夫人的房间做了安排。

在医院里。

这所医院是佟敬常投资建设的,用来养身体的地方,是一所中医院,古香古色的布局,在山上远离城市,空气不错,有家属院。

余佩珍总觉得怠慢了老夫人。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诚然道:“我老婆子喜欢这样的环境,舒适,眼下最重要的是敬常早日康复。”

佟珞依说什么晚上要在这里值班照顾爸爸。

余佩珍捏了捏佟珞依细嫩的脸颊,“你想照顾你爸是真,不想上学也不假。”

“妈妈,你太伤我心了。我是真的想要留在这里照顾爸爸的。”小心思被戳穿佟珞依要哭了。不想上学,偷个懒都不行么。

余佩珍强行让司机送佟珞依回学校了。

谢老夫人瞧着佟珞依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的小模样,“佩珍,一一多大了?”

余佩珍笑答,“十七了。还是调皮捣蛋一个。”

谢老夫人笑着说,“不皮,灵得很,跟我们家茉茉还是同岁。”

“性子像婵婵。”可爱。谢四夫人搭腔。

谢老夫人最喜欢这些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家里的小丫头越来越多,不单单只是几个惹眼的男娃娃,真好。

只是,童童丫头和眷和的婚事。

让她有些犯难啊。

佟家并没有明确点头。

她看得出来,佟家夫妇很珍爱自己的女儿,但童童这关不在夫妻两人身上,而是在当事人身上。

显然,童童对某人不是很有兴趣。

某人再稀罕都只能干着急。

谢老夫人面色暗淡下来,没好眼色地瞪了谢眷和一眼。

活该!

谢眷和哪能不知道谢老夫人那一记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也很无奈,她好像真没看上他。

谢眷和跟佟婉姝送谢老夫人去家属别院。

谢眷和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佟婉姝身上,“晚间山上冷,先披上。”

“谢谢。”是有点冷,刚走到门口她就感受到了,她没跟他客套。

佟婉姝披了谢眷和的外套,将领口往身前拢了拢,跟四夫人走一块儿。

谢眷和则是陪在谢老夫人身侧。

谢老夫人笑他,“这会儿眼巴巴献殷勤,早做什么去呢?”早两年童童还在念大学,那会儿多去她跟前刷存在感,人都追上了。

又被埋汰,谢眷和不辩解。

是他的问题。

错都在于他。

老夫人怎么骂他,他都没怨言。

谢老夫人睐谢眷和一眼,“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你当初还拧巴着不愿意,没想到人家童童压根看不上你吧?现在你自己想办法去吧,我顶着这张老脸三番五次地来给你说亲,脸面都被你丢尽了,我才不会管你了。活该!自己受着吧!”要不是他这两年一直犟着,说什么都会想办法给他敲定了,非要耗到现在,“当初嫌弃人家年龄小,人家小姑娘指不定嫌弃你年龄大呢。”

“”杀人猪心不过如此。

谢老夫人又瞧了谢眷和几眼,嫌弃道:“你也就这张脸,这身高体型,还勉强算有点优势。”

“”谢眷和。

将老夫人、四夫人送到他们的房间,佟婉姝和谢眷和折回。

谢眷和看着身边美丽的女孩,配合她的步子,跟她并肩而立,心头说不出的愉悦感,一簇一簇往外蔓延。

忽而,谢眷和想到老太太那番话,她不愿意嫁给他。

而她在听见老太太提他们的婚事,她眼底的慌乱和不安谢眷和不是没看在眼里。

谢眷和叹了叹气,深眸一抹黯然,“你不愿意对吗?”

“什么?”佟婉姝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双灵动的眼眸闪烁着无辜。

“我们的婚事。”谢眷和沉声道,“你不愿意。”他不敢问原因,害怕她嫌弃他年龄比她大,那他真没辙了。

佟婉姝没回避,这件事需要解决,她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看向他,“你不觉得家里安排,很无趣吗?”两人不了解彼此,更没有感情基础。

谢眷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年龄问题。

不嫌弃他年龄就好。

他勾唇,“挺好的。”他很满意家里的安排。第一次感受到老四说的那句‘婚事上听老太太的准没错’的含金量。

啊?

他不是不乐意么?

瞧不上她么。

一想到这事,她就来气。

他凭什么瞧不上她。

她还瞧不上呢。

佟婉姝抬眸,望向谢眷和,两人对视,他深沉的眸子透着一丝丝真切,不像是在说假话。

还是说在谢眷和心里,妻子大概更像是一个身份或是一个搭档战友?

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任务?

不反对,想通了?

佟婉姝撇开头,嘀咕,“哪里好了?我们又不熟悉。”算上国外几次见面,也仅仅只是见过。说到底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结婚最多是相敬如宾,指不定还是一堆怨偶,他们的圈子里这样的怨偶太多。

“婚后我们可以慢慢熟悉。”他生活习惯很单一,很好熟悉的。这段时间她的喜欢和不喜欢的,他差不多熟知了。只要是她喜欢的,想要的,他都给她。

佟婉姝能看的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眷和是正打算跟她结婚。

她心里有个疑惑,于是问出,“你为什么同意这门婚事了?”她没说自己亲耳听见,他一开始很反对这门婚事,为什么现在又要跟他结婚,难道只是因为需要一个妻子?

佟婉姝没直接问出来,她要面子的。

她好歹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这么一个大美人,追求者众多,被一个无趣的老男人拒婚。

她在姐妹圈子里还混不混啦,她是很记仇的。

谢眷和并没有回答,深眸微垂,俊冷的面上竟然露出几丝难为情。

哈?

这是什么表情。

难以启齿?

或者谢眷和在害羞?

她没看错吧?

不可思议。

佟婉姝眨了眨眼眸,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扬着得意的小脑袋,“你该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本仙女仙女本仙,喜欢我的美貌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嗯。”是好看。谢眷和不遮掩的应答,嗓音沉且有力度。

“”

哈啊?

佟婉姝漂亮脸蛋上的笑容霎时凝结了。

她只是开个玩笑,调侃他两句。

他还真敢应啊。

她是该夸他坦诚呢,还是坦诚呢?

呵呵——

果然,一样是肤浅的男人,世界上那么多好看的人,他都想娶?

佟婉姝不满地鼓了鼓腮帮,不高兴,“肤浅,好看就能结婚吗?遇见更好看的,你打算怎么办?又养一个?”

怎么会!

谢眷和深眸对视佟婉姝,瞳色微微收缩,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他握住她的双手放在他宽厚的掌心,十分郑重:“我会忠贞你一辈子,爱你,呵护你,疼你。”沉稳的嗓音多了一丝丝急切的不确定。

干嘛突然这么认真,搞得跟婚礼宣誓一样。

这男人动不动抓她手的臭毛病哪学的!

佟婉姝抽出被谢眷和握住的双手,扁扁唇,“那换个更漂亮的人呢,你是不是照应这样对她好。”

“我会对我的妻子好一辈子。忠贞不二。”谢眷和神态认真,话语诚恳,像是一种神圣又高洁的承诺。

好吧。果然白问。

人家说的是妻子。

那不是谁都可以,不需要感情呗,能过且过呗。

这句话本身没矛盾,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是应该对他妻子好。

佟婉姝听了不舒服,她哼声道,“不会讲话,嘴

干脆捐了得了。”

“”谢眷和迟钝了下,察觉出这句话不对,“只对你好。你最好看。”

“花言巧语。”佟婉姝唇角弯了下,刚说他不会讲话,就开始油嘴滑舌了。

“不是。是真的很好看。”谢眷和很诚恳。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一看见她,他就挪不开眼,想一直看着她。之前他从没想过结婚,从没对一个女孩挪不开眼睛,见了她之后,就想娶她。

佟婉姝不想理他,更不想多看他一眼。

他眼神直接又炽热,像一团团将人吞没的火焰。

一点不遮掩。

扛不住他的眼神啊。

佟婉姝逃开,刚走到她的房门口。

忽的,胸口犯闷,她左手捂住胸口,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谢眷和明白是什么原因,流星大步地将人抱进屋,放沙发上。

又立即从佟婉姝披身上的外套内衬口袋里取出吸入剂,放在她的闭口处,等佟婉姝自己能握住吸入剂,他赶紧起身打开窗户通风。

佟婉姝双手握住吸入剂,吸了几分钟,呼吸渐渐平静,气息也稳了。

她声音微弱地开口,“谢、谢谢啊。”

谢眷和薄唇紧抿,高大的身躯蹲跪在佟婉姝跟前,眸子紧盯眼前面色惨白的女孩,生怕错过她每一分细微的神色。

一会之后,佟婉姝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的。”她哮喘的处理方式,需要用的药,是她常用的牌子。

“我有你的生活习惯资料。”谢眷和沉声应。他最近特意找老太太要的。

那她知道了,当初谢家也递了一份谢眷和个人生活习惯给她,说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彼此。

余佩珍转给她了。

她没看。

“那你兜里怎么会这个。”佟婉姝低眸看手里的急效吸入剂。

“有备无患。”谢眷和神色紧绷,低沉的嗓音还夹杂浓厚的担忧,气息不算稳,不难发现他后背那灰色的衬衫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细汗,温热、粗糙的掌心都是汗。

短短四个字。

佟婉姝心口一震,是一直带身上的意思么。

“我不是经常发作的。”今天太着急了,情绪忽上忽下,哮喘才会犯。每年这个季节,她都非常注意。只是她的药在行李箱里面,今天着急,忘记放小包里面了。

“嗯,备在身上没什么。”安心。

好吧。

还有那么一小点感动。

佟婉姝唇角微微弯了弯。

谢眷和深邃的眸子一直注视着佟婉姝,哪怕她此时好了许多,开口的嗓音仍是担忧,“需不需要医生过来瞧瞧?”

佟婉姝赶紧摇头,惊呼道,“不用,用了急效吸入剂就不会有事。”她习惯了,医生过来会惊动爸爸妈妈,他们又会担心得一晚上睡不着,爸爸自己才做了插管手术。

谢眷和眼底浓重的担忧并没有退散,虽说他在佟婉姝的个人资料里面看过她的病史便发给谢昀景。

谢昀景看过后,给他做了分析,她每年复发的频率不高,是季节性问题,这种情况只要及时吸急效吸入剂,保持空气流畅,不会有事。

刚刚看她那个样子,呼吸都困难。

谢眷和还是心有余悸。

又过了几分钟,女孩的面颊一点点恢复血色,谢眷和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才慢慢地回到原位。

低眸落在佟婉姝的脚背上。

谢眷和眉头紧蹙,起身,并说,“再等我一会。”

“?”佟婉姝刚缓和过来,靠在沙发上的她还有一点点虚弱,没吱声问她。

佟婉姝的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来分钟彻底恢复过来。

谢眷和还没回来。

佟婉姝打开小说网站看了十几章小说后,谢眷和折返,手里多了一条崭新的长袜。

还是一双彩虹条纹的。

啊!

疯了吧!

跟他买的大红大紫大粉的拖鞋一样丑。

佟婉姝看了看自己高跟鞋里面光秃秃的脚背,再看看谢眷和在她面前拆袜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要。”她拒绝穿这样的丑东西。她严重怀疑,谢眷和是不是有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情节。

啊——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都是最准的,谢眷和拆了袜子标签往她脚上套。

佟婉姝强烈拒绝,冻脚也不要穿,“我不要穿,暖气上来,一会儿就不冷了。”

谢眷和大手轻轻松松地握住佟婉姝纤瘦的脚踝,“乖,听话,冻脚容易感冒。”谢眷和认真拆袜子。

乖,听话?

哄小孩子呢!

佟婉姝不想穿这么丑的袜子,她严重拒绝。

“我不要,我不要穿这么丑的东西,你拿走。”她不想多看一眼。

谢眷和看着自己手上的袜子。

可爱又暖和。

他特意选的。

谢眷和执意要给她穿上。

佟婉姝反抗激烈,胡乱蹬腿。

直到谢眷和闷哼了一声,佟婉姝骤然清醒。

她犯了个大错。

她往谢眷和不可言说的地方踹了一脚。

她的一只脚踝还被谢眷和扼着,另一只则是瘫软无力的从他腿间往下滑。

佟婉姝双手捂住嘴,眼眸闪动,她看着谢眷和变了几变的面色,舌头打颤,“你、你没事吧?”她不是故意的,该不会把他那给踹出问题了吧?

谢眷和没吱声,高大的身躯保持挺直的立在原处。

单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是神色不是很妙。

片刻之余,谢眷和面色淡然,开口,“把袜子穿上。”嗓音微闷。

从谢眷和的极沉的音量上判断,是在憋痛。

该不会踹废了吧?

啊,都难受成这样了?还不忘让她穿丑袜子?

这么能忍痛的?

不是说男人那里被踹了,最不能忍痛吗?

佟婉姝正想这些七七八八。

谢眷和复又给她套丑袜子。

“不要,我不要,谢眷和你犯规——”后面犯规两个字,佟婉姝几乎哑然到无声,明亮的眸色不停颤动。

她一双手被谢眷和单手扼住,高举过头顶,他的另一只手压住她的一双腿,他高大的身躯倾覆下来。

谢眷和一条长腿屈跬在沙发上,另一条长腿踩在地上,她的腰在他两腿之间,力量之大。

无论是两人之间的力量还是身高都有巨大的悬殊,佟婉姝在他身下显得十分单薄,绵柔。

她被谢眷和这个老古董给压了??

啊——

天理不容!

急与慌乱间,佟婉姝的手肘碰了下她的手机。

她的手机还停留在小说页面,要巧不巧打开了语音听书。

正是那段男女主角的床戏播报:【男人吻住她柔软的唇瓣,由浅而深,她从反抗,逐渐开始享受——】

【密密麻麻的吻遍布她的全身,这种感觉让她陌生又兴奋,指甲一点点渗进男人背上的肌肤,她想要更多一点——】

【灵魂受到严重撞击那刻——身体和灵魂都得到的慰藉。】

这段小说播报,社死犹如晴空万里而来的狂风骤雨而至、雷电交加。

劈得佟婉姝只差灰飞烟灭。

此时此刻的佟婉姝别说乱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样的社死,凌迟处死不过如此了。o(╥﹏╥)o

佟婉姝生无可恋,在心里默默地祈求自己犯病吧。

只是病没等来,更暧昧、露骨的句子语音还在继续:

【男人和女人暧昧的气息交缠,笼罩在深夜里——伴随床头一阵阵作响的风铃震荡一整夜——】

第14章 第十四章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小说一句句暧昧的情节令人想入非非,像极了佟婉姝催命的符咒。

佟婉姝一双瞪圆的美眸裹过意一丝丝闪动的雾蒙。

两人此时很近,鼻尖相碰,四目相迎,气息交缠。

男人的气息乱了,眸色也变了。

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深邃。

她在谢眷和深邃无垠的眼底探出了男人明晃晃的浓烈情欲,谁只需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对方的唇,而谢眷和有靠近她唇瓣的趋势。

像是被点了穴,眼眸一瞬不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比刚刚犯病还要可怕的佟婉姝骤然回神,眼底的惊慌接连闪动,抿

了抿唇,撇开头,脸颊轻轻地从谢眷和的鼻尖上划过,她的心头被撩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她柔软的唇瓣微微颤动,很小的声音里夹着磕绊之音:“你、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在佟婉姝喊疼时,谢眷和被情愫沾染的浑浊意识立即清醒,他赶忙从佟婉姝身上撤离,起身道歉,“抱歉。”

临危不乱的谢眷和,气息微乱,身体还有些狼狈,嗓音缱绻着没褪去欲。

佟婉姝顾不得其他,立刻关掉语音听书。

她已经社死当场了!

在谢眷和的面前,她小仙女的形象,面目全非了。

佟婉姝此时像是在热锅里行走的蚂蚱,什么也管不了。

心如死灰。

寂静片刻,谢眷和仿若无事,继续给她穿那双丑到爆的彩虹条纹袜。

社死快要框框撞大墙的佟婉姝再不管什么袜子丑不丑。

静谧到谢眷和给她穿袜子的声音都能听见,佟婉姝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丑袜子被谢眷和给穿在她的脚上。

“我困了。”她赶忙说。她现在只想冷静冷静。

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一次又一次社死。

一次比一次尴尬。

要缓一缓。

佟婉姝下了逐客令。

谢眷和非但没走。

还在她身旁坐下,她的一双腿被捞他怀里,一双温热的大手暖着她的一双脚。

佟婉姝情绪处于紧绷、尴尬的状态,谢眷和掌心的温暖包裹她的双脚,她的四肢痉挛起来,嘴唇波动,“你、你又要做什么?”又恼又怒声音又软又无力,像是挠人的名贵波斯猫。

让人抓心抓肺的,心绪不得安宁。

谢眷和深沉的视线落在佟婉姝柔软的唇瓣上,那段听书语音又浮现在了他的脑中,彷如她在他身下吟哦婉转,扰得谢眷和的内心浑浊不堪,腐败难自已,他想亲吻她,压在身上,抱在怀里,握在掌心,狠狠地亲吻。

佟婉姝有那么一瞬洞察到谢眷和的想法,他的视线太裸\露,太直白,想让人不察觉都难。

她皱皱眉头,赶忙别开脸,把脸颊埋在沙发里面,闷声说,“你先放开我的脚。我困了,我要睡觉。”她又一次下逐客令。

谢眷和敛了敛眸,终是怕吓住她,终是收敛从内心攀爬出来的不耻欲望,垂眸掩饰内心的浑浊,代替自己那不可见人的心思,让自己看起来清心寡欲些,嗓音低沉地开口,“再暖一暖,暖气上来,我就放。”

“谢眷和,你无赖。”不止是给强行给她穿丑袜子和捂脚这么简单,还有他每天都对她不清白的眼神!女孩有些气急败坏,软软的声音拔高许多。

谢眷和低笑一声。

低沉动听。

老男人笑什么啊?

被踹傻了?

谢眷和把佟婉姝的一双脚抱在腿上,又帮她继续整脚上的彩虹袜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谢眷和算是摸了她几分脾气,童童公主极爱美,是小娇娇,所以,他把她脚上的袜子整理到一点褶皱都没有才罢休。

再抬眼看向脸颊埋沙发的女孩,谢眷和眼角罩了一丝温和的笑,还没被压下去,深沉的瞳孔酌着一丝丝细微的光,“还是第一次听你连名带姓的提我。”她喊他的名字,真好听,奶凶奶凶。

哪是第一次,私底下不知道叫了多少回。

还骂了他不少回。

佟婉姝垂眸,不清楚是不是暖气温度升起来的缘故,还是谢眷和那双太热的手包裹她的脚,她觉得周身好热,脸颊红得发烫,她低低地说,“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声音温软中透着奶凶,像只受了惊的小猫,亮出小爪子来。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谢眷和沉声道。

“”佟婉姝轻声呢喃,“我没答应。”

“嗯。我等你答应。”谢眷和低沉的嗓音里是郑重。

谁让他等。

不是看不上她么。

等也不答应。

佟婉姝垂眸轻哼了声,她也是有自尊的好吗?

还是很强那种!

她即便趴在沙发上,都能感受到谢眷和的目光在她身上,她背脊紧了紧,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想说,谢眷和沉闷地嗓音又缓缓落下,“童童,我知道你不钟意我。我想要一次机会。”在她这里,她有很多选择,他没有优势,就想要她。

知道还提。

不能算完全不钟意。

谢眷和的硬性条件还是有可取的。

长相、基因、背景、社会地位都很可观。

就是没什么感情。

心里不爽。

没心情。

佟婉姝埋着脑袋,扁扁唇,“你没想过,强求只会是一对怨偶。”她没法想象两个人之间要是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一辈子还是蛮长的,怎么过啊。横竖都没发过。太无趣了。

“不会。”他会倾尽所有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委屈。他会努力让她爱上他,又怎么会是怨偶。

谢眷和凝着女孩纤柔的背,眼神深幽是坚定。

*

佟婉姝以为谢眷和今晚会在婚事上跟她磕到底。

并没。

正如谢眷和自己所说,佟婉姝的脚暖和了,屋内的暖气升温后,他就离开了。

还算勉强给她保留住她骄傲的自尊。

谢眷和离开了,带走了屋中让她尴尬又社死的气氛。

佟婉姝舒缓了下气息,翻身瘫软在沙发上,柔和美丽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盯着天花板。

她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洋相出尽,社死得不能再社死。

多看手机一眼,佟婉姝多尴尬一分。

啊呜——

怎么那么巧打开听书了呢!

好丢脸。

还是在老男人面前!

有那么一瞬她想卸掉所有小说软件。

呜——舍不得,那是她的精神粮食!

丢吧丢吧,把手机丢远一点!

暂时不想见它。

佟婉姝盘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垂眸瞧见自己脚上穿得那双丑得要死的袜子。

真的要被丑哭了。

直男审美好无语。

心情更不好了。

一切都是这双袜子惹得祸。

她要立马脱掉!

脱掉之前佟婉姝拍照发了朋友圈,

配文: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丑的东西o(╥﹏╥)o

特意屏蔽掉谢眷和、爸爸、妈妈——

一一一:我擦,童童宝宝你怎么会有这种丑东西!

同学一:谁这么歹毒,让我们小仙女穿这种东西。

同学二:你是选了大冒险吗?

同学三:童童你绑架了吗?要不是再发一条小黄脸。

同学四:谁这么对待我们小仙女,我们找TA拼命。

同学五:好丑啊,我们小区大妈都不带这样穿的,谁啊心思这么歹毒,谋害我们小仙女。

同学六:完蛋了,我是到了年龄吗?某种血脉觉醒了吗?我还觉得蛮好看的(#^。^#)。

……

短短几分钟从小到大的同学都被炸出来。

一一一:【童童公主,你的淑慧宝宝是哪里来的啊?好奇宝宝眨巴眨巴眼睛GIF.】截图她朋友圈的彩虹袜子。

不回,不回。

没心情。

佟婉姝趴在沙发上,想到今晚一系列的糗事,她想撞墙。

想到这双事故袜子。

她还踹了谢眷和那儿一脚。

该不会把人踹出问题来吧?

诶——

要不要给他买点药?

这种能有什么药啊?

买这种药给他送过去,哪怕是让外卖小哥送。

只是想一想都觉得难为情!

可怕,佟婉姝的头已经摇成拨浪鼓。

这时,佟初樱的电话打进来。

佟婉姝一个激灵,趴沙发上接听,声音怏怏地拖坠着尾音,“姐——”

佟初樱洗完澡,坐在床头擦头发,“怎么还一副受挫的状态。”

“呜

——不提也罢——“提了只会丢人。

佟初樱笑,一字一句,“你朋友圈那蛮可爱的袜子,是谢眷和的杰作?”能让他们从小臭美到大的童童公主把五颜六色的袜子穿脚上,还发朋友圈,谢眷和很有本事啊。

蛮可爱——

佟婉姝呜咽一声。

关于袜子又不仅仅是一件袜子那么简单的事,

她一个字都不想提。

佟初樱了然,这事让她们骄傲的小孔雀欲哭无泪,“听妈妈说,谢老夫人今天提了你跟谢眷和婚事?”

“嗯——”佟婉姝垂着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映出影来,灵动又美妙,软声软气,“妈妈派你来探路的吧。”

佟初樱笑了笑,“你们算是相处一段时间了,说说你的想法?”她觉得谢眷和挺不错的,她昨晚凌晨四点多到的医院,谢眷和不眠不休地守着爸爸,她在病房外待了一阵,谢眷和时不时地观察爸爸的引流瓶的,关注爸爸的血压和体温。以他的身份地位,即便高高在上,他本身是个很不错的人。

“还用说嘛,你看那双袜子就知道啦。”佟婉姝翻身,指腹一下下的触碰自己的睫毛,一边嘀嘀咕咕数落一通谢眷和,“木讷,不解风情,少言少语,脑袋转不过来弯,还肤浅。”今晚发生那些事,她都尴尬得不行了,他还跟她提婚事。

“肤浅?谢眷和怎么肤浅了?跟我说说呗。”这个词儿新鲜,佟初樱洗耳恭听。

佟婉姝气呼呼好一阵,才没好气又傲娇地说,“我问他为什么同意结婚。”

“他怎么回答?喜欢你?”他们家童童从小到大都招人喜欢,谢眷和喜欢她并不意外。

“他要说喜欢我,我还不意外,谁让本小姐招人喜欢呢。”佟婉姝气鼓鼓都道,“他说因为我好看!你说气不气?”

佟初樱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宛如悦耳的风铃。

在外听墙角的某人心痒痒。

“好看和喜欢没有矛盾。”她笑道。

“就不能因为我的优点啊,除了美貌我还有很多优点呢。”好气哦。

“是是是,我们家童童公主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佟初樱轻轻笑。

“那也要提一提。”佟婉姝扁扁唇。

佟初樱摇摇头,他们家这只骄傲的小孔雀啊,“就为这事晾人家?”

“这还不够吗?动机不纯的男人,是不是等我人老珠黄了,他还是不是还可以说,遇见更好看的啦,要怎么怎么样的欺负我。”即便她对自己样貌很有信心,老了也是美美的,是个优雅女士,毕竟他们家基因在这里,她们三个像妈妈多一点,妈妈就很优雅。

佟初樱顺佟婉姝的话说,“这样看,谢眷和还真是不会哄我们家童童小公主开心,他怎么不知道夸夸美貌又夸夸才华呢,不懂变通啊,该罚。这种男人婚后要好好拿捏、调、教。”

拿捏是一定的。

谢眷和这种男人,不但要拿捏,还要好好收拾。

就他哪点直男审美,就够她气的。

“跟姐姐说说,谢眷和在你心里有资格成为你对象不。”

“十万八千里吧。”达到她对象的标准还远着呢。

就冲谢眷和嫌弃过她!

这是过不去的坎儿!

她很记仇的。

她有苦难言!

要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千遍!

冒着‘生死’听墙角的某人被佟初樱发现,那人佯装无视地离开,等到了安全区域,给谢某人打情报:【我妻妹说你肤浅。】

还坐在长廊上吹凉风的谢眷和:【?】

谈询:【你自己想去吧。】

【。】谢眷和。

【想不明白吧?叫我一声姐夫听听,勉为其难的传授你一点哄老婆的经验。】谈询。

【姐夫。】谢眷和很爽快。

真特么——

谈询面部肌肉瞬间僵硬,【啧,脸不要了?】

谢眷和不回。

谈询就受不了谢眷和的死出样:【你干嘛非要直白的说喜欢她好看,女孩子多夸夸内在,再夸她的美貌。不能单说她好看,要挑一挑好听的说,还要全面夸,比如她是很厉害的珠宝设计师,还会酿酒,是苏城贵太太和千金心中的标杆。】他刚在她老婆那儿学到的,以后他要多夸夸他老婆,不仅会管理公司,还漂亮。重点还是他老婆。

【她任何时候都好看。】谢眷和不觉得他说错了。在他心里,她酿酒好看,讲话好看,生气好看,小脾气的她好看,肌肤又嫩又白,手指很软,腰很细,他一只手臂都能把她环抱起来,今晚那样惊慌失措得像个小兔子,更好看。想到这些谢眷和就像是被初阳镶嵌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周身暖洋洋的。

【……】不可教也。

【你都了解有什么擦脸的东西。】谢眷和诚心请教。

谈询:【噗?你做什么?你要送护肤品给童童?我跟你说,你别乱来,千万别,你老婆、我老婆还有一一她们三姐妹打小被岳母养得精致呢,你老婆又是里头最精致的一个,她用的护肤品可不是市面上能用价钱买到的那些,是专门护理师量身打造。你要问童童护理师的电话我倒是可以搞一个。】

【额,说错了,还不见得是你老婆。那句姐夫,麻烦撤回一下。】

【。】谢眷和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想继续跟他掰扯,【我的手很粗糙。】小姑娘肌肤太嫩了,每次握住她的手,她都皱了皱眉头,很不乐意,还会说疼。

【噗——老谢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个了?当初在北部我怎么跟你说来着,别把自己练成糙汉子,会被小姑娘嫌弃。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说一个大老爷们还擦脂抹粉不成?】

【现在被香香软软的姑娘嫌弃了吧?】活该。

谢眷和不语,由谈询埋汰。

埋汰几句,谢眷和不搭理他。

谈询没劲,不继续嘲笑了,诚心给他支招:【这还不简单,去美容院做个SAP呗。】

【不去。】谢眷和当即了断拒绝。

【让美容师来家里也不是不行啊,服务更好。】

【滚。】谢眷和拉脸。

【看吧,找我取经的是你,看不惯的还是你。】谈询摊了摊手,表示难伺候。

又说:【噗,老谢,你不会以为美容院是什么不正经的场所吧?】老古董的男人。谈询清楚记得谢眷和的规矩,从不踏足任何会所,就算是谈生意也不能破了他的规矩,谢眷和的规矩,就算是上面,都要给足了他的面子,毕竟这男人手上握着南部最大的装备基地。

他算是明白佟婉姝这么嫌弃谢眷和。

这也太正了吧。

就显得无趣了。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是不喜欢这挂的。

尤其是从小被众人拥护、追捧长大的佟婉姝。

被老婆关门外的谈询语重心长:【老谢啊,追女孩子你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你要记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多说点女人爱听的话。】

谢眷和:【你这么能,佟初樱回来,你怎么没一次登门成功?】

【知道的是你们结婚两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天呢。】

他好歹还能再二老面前露露面,讨二老欢心。

还可能看老婆。

谈询被谢闷葫芦连怼两条,一条更比一条诛心。

行行行,不得了了,谢眷和这种眼里只有冰冷装备的人,都会埋汰人了,还专往别人痛楚戳。

亏他还冒着‘生死’替他做内应。

谈询不甘落后:【看在你这么回敬我的份上,我再送你几句话,我妻妹说你无趣木楞、话少、刻板,没意思。她不喜欢你这挂的。】

谁怕谁啊,互相伤害。

“”

谢眷和坐在廊庭的长椅上许久,用了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栏:

【怎么才能让自己变得有趣。】

他的上一条搜索记录:如何才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喜欢你。

再上一条搜索记录:怎么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多在你家里留几天。

谢眷和正在浏览器上认真学

习这样成为一个有趣的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谈询之前偷听媳妇儿说什么谢眷和送得丑袜子,好奇惨了。

左等右等,等到老婆睡着,偷摸了她的手机。

点开童童的朋友圈,差点没笑趴下。

谈询嘴角都快笑抽筋了,偷摸保存,发给自己,又不露痕迹地处理掉他的‘犯罪’痕迹。

他还不忘把佟婉姝的这条朋友圈截图给谢眷和。

并发了一段文字给谢眷和:【其实真不丑,除了我们公司保洁大爷都不会给大妈买这种,真的,也挺好,都挺好。】

谢眷和:

还不忘补一句:【你看到没有,我给你截图的这条朋友圈那人头没,就是屏蔽人的,其中就有一个你。】谈询还怕谢眷和看不懂,特意圈出来。

谢眷和:

第15章 第十五章火柴人击剑手退退退GIF.……

佟婉姝七点十五分来佟敬常的病房。

谢老夫人、四夫人在和余佩珍聊天,气氛融洽。

佟敬常的吊针刚打完,护士在闭针管。

早餐已在安排,佟婉姝看了眼摆菜厨师衣服的logo,早餐是从山下的私房菜调上来的,是她常去吃饭的那家。

她进入病房,三位聊天的长辈齐齐看过来,眼眸温柔又宠溺。

谢老夫人笑眯眯地冲佟婉姝招手,“童童过来了,快来吃早餐。”

“哦,好的。”佟婉姝听话乖巧地走向老夫人。

谢眷和从小厨房出来,与佟婉姝打了个正面。

他身上一贯深色系的衬衫,换成浅灰,精致纽扣,仿佛点缀了一颗颗耀眼的珍珠。

原本一丝不苟,一板一眼的衬衣领口被他微微敞开了两颗纽扣。

质地挺括的衬衣的版型完美贴合身形,包裹着他宽阔健硕的胸膛。

他的胸肌在贴合的衬衣修饰下,鼓鼓的,很大。

佟婉姝的脑袋是个很会自动脑补的活体,这种光景见不得,会让她浮想翩翩。

虽说她上次无疑上过手,就因为上过手,知道他胸肌触感的美好,有点把持不住思想。

佟婉姝脸颊微微发热,移开眸光,不好意思看,又忍不住偷偷多瞧两眼。

然后,暗自‘哼哼’两声。

谁能料到这样有质感的男人,给她挑的都是那么些丑死人不偿命的玩意儿。

一想到他给她买的丑袜子,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

严重怀疑,谢眷和给她买那些丑东西,有报复她的成分在里面。

不禁让她联想到由袜子引起的祸端,佟婉姝眸光不自觉地瞥去谢眷和的某处。

应该、没事吧?

单单这样看,看不出有什么不舒服。

昨晚她搜过,只是被踹一下,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佟婉姝多观察了两眼那处,随着他抬步,西裤起了褶皱,烫了她的眼,呼吸紧了紧,眼神半点不敢多停留地移开,脸颊还被她自己弄得火辣辣的。

谢眷和主动跟佟婉姝打招呼,“早。”眸子跟黏在她身上似的。

佟婉姝扁了扁唇,没搭理他,隐隐有小脾气。

被无视的谢眷和先是微愣,后又想到昨晚谈询那番话,‘她不喜欢他这样的。古板、无趣,没意思。’

昨晚双袜子,是他考虑不周,他只顾暖和,在她不乐意的情况下,还要替她穿上,惹恼她在情理之中。

在他的认知里,女孩子是喜欢那样,像是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

也像她。

谢眷和跟在佟婉姝身后,她被几位长辈拉着说话。

谢眷和想借个机会解释袜子的事,都没有。

只能待一旁凉快,唇角勾了几丝苦笑。

佟敬常输完液,起身洗漱。

谢眷和上前弯身搀扶,还顺手将病床边的引流瓶拿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嫌弃或不乐意。

余佩珍打算去搭把手,谢老夫人一把按住她的手背,“让他去。”

余佩珍过意不去,“这两天太辛苦眷和了,一直是他在忙前忙后,昨晚又是他照顾了老佟一夜。”谢眷和位高权重的,一个决断都能影响多少局面,却在这里为了他们家老佟鞍前马后。

佟婉姝把妈妈的话听在心上。

谢眷和昨晚又在照顾她爸爸。

谢老夫人笑着睐了眼搀扶佟敬常去洗漱间的谢眷和,“他这时候不出力,该什么时候出力。”他们老谢家的规矩想娶媳妇,第一条就是要懂得照顾她的家人。

余佩珍莞尔一笑,谢老夫人的意思她当然懂。

她对谢眷和也很满意。

就看他们家宝贝什么时候点头。

用早餐的时候,谢眷和把筷子跟勺子从消毒袋里面拆开递给佟婉姝。

“谢谢。”佟婉姝轻声道谢。

声音柔软动听。

谢眷和紧绷的神色缓和些许。

快一个小时了,终于肯跟他说第一句话了。

“不客气。”谢眷和低沉地嗓音夹着丝丝愉悦。

谢眷和那一丝从喉咙里滑出的低笑,被佟婉姝听进耳中,她不明所以抬眸。

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触碰。

谢眷和眸底的情愫一直很饱满,从不隐藏。

佟婉姝压根不敢多跟他对视一眼。

谢眷和今天的每一寸都在诱导她。

诱导她犯错。

几位长辈都是人精,留的空位恰到好处,一条小沙发,两人坐在一起有点打挤。

只有谢眷和身旁有位子,佟婉姝只能在他旁边坐下,谢眷和身高体阔的,尽量保持着能让她坐得舒服的姿势。

余佩珍看了看对坐的两人,眷和多稀罕他们家童童,不用深想也能看得明白。

加之老夫人几次亲自临门了,眷和她跟老佟确实也满意,不帮忙说点好听的,不过去,“童童,多吃点,这些都是眷和大清早特意安排的。”

又是他安排的。

他还挺会了解她的喜好。

谢老夫人又笑着接话,“什么特意啊,对媳妇好,天经地义。”

“是。”谢眷和坦然应下。

是?

谢眷和什么意思啊。

谁承认了?

佟婉姝扭头,两人的视线又一次在半空中对视,她的眸色闪动了几下,透着他擅自做主后的不满。

谢眷和每一寸看佟婉姝的目光,稀罕得紧,唇边隐约的笑意。

佟婉姝又不傻,能不知道谢眷和这是什么眼神,耳朵微微泛红,不再看这个见色起意的肤浅男人,压了压眉,低头吃饭。

沙发不大,两人坐在一块,难免会肢体触碰。

佟婉姝的手肘一个不留神就戳到谢眷和胸膛。

他鼓鼓的胸肌总能让她的脑袋自主放出一些有颜色的料。

她的脑袋太会自己想了。

她没办法。

这顿饭吃得七上八下的,心神不宁。

谢眷和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挨得太近,女孩身上清香绵柔的气息一丝一缕进入他的鼻息。

他悄然张开的毛孔,正一点点起着不正当地歪心思,却要故作镇定,背脊绷得令他发紧。

她的手肘还时不时地擦过他的胸膛,像是一片片柔软的羽毛在他身体里勾着他,诱着他。

身体上接触到最真实的触感,最不老实的也会是身体。

他又怎么可能真像面上那样清心寡欲。

这顿早餐对谢眷和来说既甜蜜又是折磨。

佟婉姝饭量小,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

余佩珍见她打算放碗筷,劝道:“童童,吃太少了,妈妈再给你盛一点银耳粥,再吃一点好不好?”

佟婉姝没打算继续吃。

谢眷和在一旁低声问她,“还要不要再吃点。”

两人挨得很近,谢眷和的嗓音很沉,也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眷和讲话时,头稍稍往佟婉姝的方向侧了侧。

这样举止亲密,又和谐,最欣慰的是谢老夫人,这一趟不算白跑。

佟婉姝摇头,“我够了。”

谢眷和没再像之前那样主动给她加菜,开始询问她的意见。

看来她说的不能吃太多,会撑得难受,在他这里起了点作用。

*

下午,谢老夫人、四夫人要回黎海。

谢眷和送她们去机场,然后回海城。

余佩珍发话:“童童你跟眷和一道去,机场离你的店近,眷和送了老夫人顺道捎你去店里。”

哪近了,从机场到她店那边需要四十多分钟,并不顺道。

佟婉姝回头看向靠坐在病床上的爸爸,不等爸爸说什么,余佩珍将佟婉姝连推带送,“快去吧,你爸爸这边有我,你还担心我照顾不好你爸爸啊。”

就差撞进谢眷和怀里,谢眷和怕她撞到别处,早在余佩珍将她轻轻推出门,他一双手臂便成了虚护状态,佟婉姝出来时,正好就差点撞进他怀里。

佟婉姝抬眸看向眼前的一堵高大挺拔的人墙,微微侧身避开。

送老夫人去机场,佟婉姝是乐意的。

她折回家属院的房间里面取随声小包,谢眷和跟了过来,见她拿了手包,他伸手替她拿。

被佟婉姝不动声色地避开。

谢眷和伸出去的手扑了空,停留在半空中几秒后,折在身后,默默跟在佟婉姝身后。

佟婉姝眼尾的余光扫了扫身后的谢眷和,搞什么嘛,这男人还帮她拿包。

怎么有种浓浓的人夫感呢。

呸呸呸——

她想什么呢!

都被他的操作带偏了。

佟婉姝取包过来,老夫人、四夫人把副驾驶留了出来。

谢眷和贴心地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话并不多,

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看她的时候目的不纯,不正经。

看得她心乱得很。

一个小时的路程,佟婉姝倒也不觉得无聊,大多跟老夫人聊天,介绍一路的景色和建筑,有什么来源和故事。

每当她介绍的时候,谢眷和就会把车速慢下来,听她讲完,再提速。

佟婉姝弯唇,他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无趣。

到了机场,谢老夫人不舍地拉住佟婉姝的手,“童童,有空来黎海玩。跟给这个不争气的一起来。”

佟婉姝有点想笑,老夫人竟然把谢眷和比喻成‘不争气’的,她唇角弯弯,“好的,老夫人。”

被比如成‘不争气’某人是不乐意,听见佟婉姝答应愿意跟他一起去黎海,心里又美滋滋的。

佟婉姝跟老夫人说了两句后,四夫人又牵住佟婉姝聊天,说是喜欢她设计的首饰,让她帮忙设计一套。

佟婉姝爽快答应,让她选款还有珠宝类型颜色。

彼此留了通讯。

谢老夫人趁四夫人跟佟婉姝聊珠宝,瞥着恨铁不成钢的谢眷和,“争点气,早点让我听到好消息,明白吗?”

“嗯。”谢眷和应声,目光慢悠悠地从佟婉姝身上收回,他老婆真好看,又白又嫩,整个人讲起话来都软乎乎的,像柔白的小兔子。

谢老夫人瞅了眼谢眷和这副痴汉样,每天都这样盯着童童看,丢不丢脸,嫌弃道,“别只知道看看看,中点用,下次再来苏城,希望是正儿八经的给你谈婚事。搞不定你以后也别回来了,自行把请辞军职,劳什子总裁干脆也别干了,媳妇儿都搞不定,还能成什么大事,别给组织丢脸。”

“”谢眷和。

“多向老四学一学,多想点法子,别木讷讷的,还摆一张臭脸。苦情计、美男计什么的,使出来。”谢老夫人狠狠地瞪了‘不成气候’的谢眷和几眼,这才跟佟婉姝道别,进候机室。

“”谢眷和。

*

出了机场,佟婉姝跟谢眷和讲了,这边到她的店并不顺路,你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去。打车或地铁都行。

谢眷和拉开副驾驶,坚持送她。

行吧。

她其实是为了他好,他从机场路上高速,开车回海城更近,天气也不太好,黑压压的随时要下雨。

他这么想压他们苏城的马路,她勉强成全他吧。

正好她不太想去挤车。

这个点不是高峰期,离开机场路之后,路宽,车少。

谢眷和的车速却很慢。

就比走路快,身边多少车超过,佟婉姝看着被超过的车都会瞥他们一样,那眼神像是这车里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怪不好意思的。

谢眷和的车外表是低调的款式,内部装置舒适。

车不抢眼,牌照抢眼,三地牌照,还有个特标非常扎眼,开在路上比任何豪车都要醒目,遇到胆大的特意降下车窗看。

佟婉姝无声叹叹气。

虽然对方瞧不见她。

还是好窘迫。

佟婉姝柔软的双手捧住自己极美的那张脸,闷闷不乐。

谢眷和接收到佟婉姝闷闷的讯号,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明知故问。

佟婉姝哼他两声。

谢眷和扭头看她,他的公主正双手捧住自己那张精美的脸,气鼓鼓地鼓着小脸。

他媳妇真好看。

指甲都那么好看。

哪都好看。

闷闷不乐都这么美。

谢眷和打住思维,面不改色,“路况不熟悉。”心飞上了天,他媳妇每次‘哼’他,都怪好听的,怪可爱的,想到这些谢眷和唇角忍不住上翘。

哦,意思说,这是开得慢的原因?

呵呵——

她信他个鬼。

好意思么,不熟悉,这么宽的马路,她领了驾照,从没开过车都敢上路。

他们家里出去那段路,还没这边好开呢。

谢眷和这一个多月,不少来回,他大晚上也在开,就跟进自己家门似的,怎么没嫌路况不好?

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谢眷和硬生生用了接近两小时才到佟婉姝的店前。

要不是实在不能压速,他能开一天。

谢眷和抬头看眼前一栋古香古色建筑。

【IRIS】

她的店名。

门头上有一朵雕刻的水墨鸢尾。

简单又高雅。

谢眷和懂了,她喜欢素雅的。

佟婉姝第一次从一个男人车上下来,店里的员工忍不住好奇,偷偷趴窗看。

“这个男人是谁啊,身份不一般吧。”他的车牌好扎眼,特殊标识的颜色,哪怕是有钱人都不能涉及的一个东西,权。

“老板众多追求者之一吧。”老员工见怪不怪,老板的追求者众多,从不缺乏身份,不少和老板有接触的贵太太都把自己的儿子、侄子介绍老板呢。

“这个男人跟老板最般配。”老板是娇娇公主天之贵女,男人身材高大健硕,相貌英俊,深眸的眸子看他们老板时,柔情十分。

公主和骑士本就是天生一对。

骑士为公主而生,现在中的公主都会毫无顾虑的奔向守候在她身后的骑士。

谢眷和低眉,深邃无底的眸子是眷恋和不舍,嗓音沉沉,“明天几点下班。”

佟婉姝细细考虑了会儿,摇头,“不太清楚诶。”明天有客户约了她,一套国外皇室的古珠宝,需要送来修复,很多细节需要商讨。

再不舍,谢眷和也要离开。

公司一堆事物等他决定。

杨速的‘催命十三刀’又来了。

谢眷和一边接听杨速的电话,深邃的瞳眸锁在佟婉姝的背影。

眼前媳妇握着小包,踩着优雅的步伐,头也不回的,无情进店。

谢眷和听着电话,单手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单手开车,动作帅气,一气呵成。

分明是赛车高手,哪有路况不熟惧路的表现。

谢眷和跟杨速通话结束,

置顶的有消息进来。

老婆:【好像要下雨了,当心些。】

谢眷和深眸缱绻一丝温柔,勾唇,用语音回:“好。”

伴随着斜斜细雨。

佟婉姝点开谢眷和的语音,老男人的嗓音沉沉的,还怪好听的。

有机会让他配一段小说给她听。

强攻嗓一定很不错。

两个小时后,佟婉姝收到谢眷和的消息:【到了。】

佟婉姝:【哦。】

佟婉姝一直没有备注谢眷和的名字。

他微信是真名。

这会儿兴致上来给他改了备注:不要脸的老男人

又把聊天背景换成那双丑袜子。

太丑了,不忍直视。

又在给谢眷和备注名后面添了一个图:[火柴人击剑退退退jpg.]

改完谢眷和的微信备注,佟婉姝又随手丢了一个:【火柴人击剑手退退退GIF.】动态图。

没有文字,就一动态图。

朋友圈下的评论一片清一色问号。

一一:童童公主你退谁啊,老男人要被退货了吗?【萌哒哒的问号脸jpg.】

谢眷和第一时间收到重要朋友圈提醒,他立马把这张图片截图甩给谈询:【这种图片是什么意思?】

谈询:【退退退就是退退退的意思呗。】

【。】谢眷和无言以对,问这狗,还不如问浏览器呢。

谈询又来了一条信息:【童童最近有什么可退的,你自己想吧。】

谢眷和深吸一口气,眸色渐深。

会议中的谢眷和神色变化明显,供应商一个个那是局促不安,都暗自观察谢眷和的神色。

几人对视,各有想法,难道是材料问题。

不可能吧,他们都是严控把关的。

用在基地上的他们哪敢开玩笑,稍有不慎,是会进去的。

谁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开玩笑。

谢眷和淡声道:“怎么不继续了?”

其中一个厂长的秘书立马继续汇报。

谢眷和取了手机,低头点开浏览器搜索:

【一个火柴人图片拿一把剑配字‘退退退’是什么意思】

解释很多,AI解说拉出大妈占用停车位摆摊——————理直气壮、不饶人,人错气势不输。

还有:驱散、赶走、不开心、拒绝、不愿意等等——

不开心、拒绝、不愿意?

这几个词,落在谢眷和眼底像是能灼烧人的火焰。

隔了会儿谈询甩了一张截图过来,附带佟婉姝有评论的朋友圈截图。

谢眷和看着截图上唯一能见的一条一一的评论:‘童童公主你退谁啊,老男人要被退货了吗?’后面佟婉姝确实回了,一个【火柴人击剑手退退退GIF.】

谢眷和眸色紧了紧,心头沉了沉,深吸气息。

她真要退婚?

真这样看不上他么。

谢眷和状态不是很好,抬手揉了揉眉心,气息沉而冷。

整个会议室大气都不敢吭。

在荧幕前汇报的供应商秘书心中忐忑,谢总这是有多么不满他们的提案啊,这能压死人的气场,太吓人了,秘书求助地看向自己老板。

供应商得到秘书的求救,又求助地看了看杨速。

杨速也察觉到谢眷和情况不对,捂拳浅咳一声,起身到谢眷和身侧,低声提醒,“谢总,赵厂长的提案汇报结束了,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进一步调整的。”

谢眷和回神,深眸一片深暗,抬目看了看下方紧张的众人,“抱歉,失礼了。”

“没事,没事。”赵厂长哈哈哈笑,不是提案有大问题就好,松了口气,“谢总,您看这次改良过后的装备结构还需要做哪些调整?您尽管提,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满足生产需求。”

谢眷和翻了翻杨速递来的提案,没什么表态,忽地起身,再次表达歉意:“各位抱歉了,我有些个人急事需要处理。杨速,你和赵厂长、钱部长对接以及各位对接。”

会议室在座各位,非常好奇。

什么事啊?

能让谢眷和都失了情绪管理?

一旁打盹的邓远被杨速暗地踹了一脚一个激灵,醒了,见谢眷和拿了车钥匙和外套,追出去,“眷哥,你去哪里啊?”

“苏城。”谢眷和沉声回。

“现在?”不是刚回来吗?又要过去?又想二小姐了?天都快黑了,还是大雨天的。

“嗯。”谢眷和面色冷沉,淡淡应,紧接拨了齐伯的电话,“齐伯麻烦您跑一趟,把我书桌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的木盒子帮我送到和平交叉路口。嗯,我在那边。”

第16章 第十六章二合一没有别人用过。……

天越来越沉,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马路上的车辆快如梭,一辆低调却又彰显尊贵的车在其中快速地奔跑着,溅起一地水花。

谢眷和从海城到苏城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用了两个小时就到了,所有限速的地方都控制在上线的码数,尽可能一分钟多余时间不耽误。

时不时低头看手机里的消息,被他置顶的[老婆]始终没回他那句:【童童,在哪,我们谈谈。】

他打去的电话也没接听。

谢眷和深邃无垠的眸,如同黑夜雨天般昏暗,无底的暗,没有光泽。

有些苦涩,还是一点都不喜欢他么。

怎么相处也不喜欢么。

出生至今,谢眷和都是骄傲的,想要的都是唾手可得,从没有一刻有这么失落,以及怕失去。

他真的后悔,应该早一点来到童童身边,在她小的时候就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就该像老二一样,绑住茉茉。

谢眷和薄唇抿唇一条直线,深邃的眸子如同墨玉暗沉。

稍许后,谢眷和又给余佩珍打了电话,侧面提了几句,童童下午的动向。

余佩珍没什么异常反应,证明目前是童童一个人的决定,她的家人还不知情,他还有机会。

谢眷和忽的一笑,紧绷的下颌和面部都松懈不少。

还从余佩珍口里得知,她还没下班。

死灰复燃就在一瞬。

七点四十分,早过了下班时间,店里其他店员已经下班,只有店长在清点珠宝首饰。

一位高大英挺的男人跨进店内,他没有撑伞,外面停车场里店有几十米的距离,淋了一段的雨,浅灰色的衬衣已经染了雨渍,渐渐晕开,在衬衣上形成了一大片水渍。

男人淋了雨,携一身水汽,并不狼狈,反倒让人不敢靠近,冷气席卷周身,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深邃又凌厉。

店长对其有印象,是那位中午送老板来店里的高贵男人,那时她在二楼设计师办公室,远远往下看,只是一眼,便知不简单。

男人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周身那种自带的强压感,并不是在普通环境下就能够形成的,尽管从进店内那一刻开始男人已经在极力隐藏自己是身上的锋利,显然并没有什么用,有些气场天生的。

店长跟在佟婉姝身边多年,佟婉姝还在上大学她就帮着打理生意。

这些年她跟在老板身边见过不少大场面,富贵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见得也不少,眼界都宽阔不少。

其身份尊贵的程度,远不是那些普通的富二代或富一代的商人可比拟的。

店长在心里掂量,断定他跟老板关系不一般。

极有可能是她听老板提过一嘴的,那个传闻中的未婚夫——谢眷和。

她接触过海城和黎海不少的贵夫人,谢家没人不知道,几代人的世家。

人们常说,富不过三代,谢家是个例外,一代比一代兴旺。

谢眷和的身份地位并不是冠名黎海谢家得来的,而是他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有足够的话语权,话语权不仅仅是在海城,稍稍跟他手上掌控的生意沾边,不单单是泼天富贵,只要你不违规,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生意上的事一路绿灯畅通。

那确实,身份地位对常人来说都是望尘莫及。

“童童还在店里?”谢眷和清冷的目光环视了店内一圈,并没有佟婉姝的身影,嗓音冷沉。

店长放下手中事物,深呼气息,迎上去,微微颔首,恭敬且客气:“在的。谢先生,老板在三楼,不过,现下在忙。”

谢眷和淡淡地看两眼这位店长,稍稍点头,淡声问,“还有顾客?”都这个点了。

“是啊。约了老板许久。”店长笑答。

谢眷和没再多说,暗自松了口气,不听他电话,不回他消息是在忙,那就好。

他还以为她并不会见他,直接甩了他一张朋友圈的图,告诉他,她最终的想法。

在店长的引领下,谢眷和抬步进电梯,上了三楼。

店长紧绷的身体,松懈不少,顺了口气。

他没有否认。

还真是。

他是谢眷和。

看来老板其他不长眼的追求者,她要随时保持警惕,免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触了谢眷和的霉头。

据她中午观察到的,谢眷和那双深沉的眸就没从老板身上移开过,不用想也知道,这位谢先生很喜欢她们老板。

这种一心

一意,眼里只有一人,只为一人颠覆的人,其占有欲很可怕。

彼时,店长想到了什么。

糟糕,她怎么把上面的另一位忘记了。

完了完了——

这要是碰见了,还不得闹出大事啊!

店长想要阻止——

电梯门已经合上,数字屏已经从1变成3了。

来不及了。

*

佟婉姝在三楼的个人工作室里接待两位法国人,一男一女。

谢眷和在外便听到她法文流畅,清甜娇嫩的声音,涓涓流水般淌在他的心头,滋养他的身心。

透过玻璃窗,谢眷和看向里面的场景,佟婉姝头发挽在身后,一根不加修饰的白玉簪,一身名贵的斜襟长裙,柔软的耳墩上点缀一颗恰到好处的珍珠,朱唇微动,声音柔和动听,工作中的她又美有专业。

谢眷和清冷幽暗的眸越发柔情,片刻又陷入凝重。

佟婉姝眼尾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窗外身姿挺拔而立的谢眷和,明亮的瞳孔里划过一丝惊讶,他怎么来了?

而然看他那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后,佟婉姝脸颊一瞬羞愧。

这人,收敛一点行么。

初步修复计划聊得差不多,窗外的斜斜细雨渐渐停止,佟婉姝将两位客人交给店长,带他们去游一游苏城夜景。

店长看了眼佟婉姝又悄然地瞧了眼谢眷和,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什么话都没说,领着两位远道而来的顾客离开。

佟婉姝起身出来,她扬眸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是下午才回去吗?怎么又过来了。身上还淋成这样?

谢眷和低眉,神色灰暗,音色沉静,“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她说什么啊?

没有啊。

佟婉姝有点懵。

淋了雨的谢眷和五官轮廓线条更为凌厉、清晰,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微微泛白,周身带着一种说不明的寒气。

不禁让佟婉姝打了个寒颤。

他这是怎么了?还是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眷和能发生什么事情?

这时,一个男音从楼梯口传来,“童童,忙好了吗?余阿姨、佟叔叔的电话,等我们吃晚饭。”四楼的楼梯口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跟佟婉姝年龄相仿,他手里拿了一部女士手机,另一只手还拿了一只包。

手机和包都是童童的,谢眷和认识,他中午要替她拿,被她拒绝了。

现在她的手机和包都在他手上。

不让他碰的包,这个小白脸就可以随便拿她的手机?

她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年轻、有活力、有趣。

这几个词在谢眷和脑中蹦跶。

他压在胸腔的怒火,在胸腔中跳跃。

佟婉姝转头看见眉眼温柔,“代旭等我一下,就快好了。”又转身跟谢眷和说,“你带衣服了吗?要不要去换一件?”她记得他车里有行李,回去了一趟海城,不知道放回去没,放了她让人送一套男士的过来。

代旭挑眉,“这位先生,没带衣服也没关系,我带了,你可以跟我上来换。”

谢眷和眸色阴沉,面色铁青。

什么叫跟他上去换,他老婆的地盘,凭什么让别的男人带。

谢眷和并没有怎么正眼瞧代旭。

代旭背脊有些发憷。

佟婉姝觉着行。

谢眷和在原地巍峨不动,身上一股骇人的戾气,她轻声问,“你怎么了?还不上去换衣服。”

“我没习惯穿别人的衣服,况且你的尺码我能穿?”谢眷和瞥了眼代旭。

代旭不输气势,干净英俊的脸上几分挑衅,“童童,这位先生确实穿不了我的尺码,我时时刻刻保持良好的健身习惯,年轻人嘛,活力四射。”

谢眷和冷哼,幽暗深邃的眸子里几丝不羁与不屑:“干瘦如柴的身板,好意思称自己健过身,载着婴儿床散步还差不多。”

“”佟婉姝不明白谢眷和呛什么话,嘴还这么毒。是她忽略了,谢眷和肩宽腰窄腿长是典型的型男,代旭身高不错却偏瘦。她说,“我爸爸的换洗衣服你穿吗?”下午佟珞依带过来放她店里的,好在有三套,爸爸身高比谢眷和矮了些,体型比代旭要结实。谢眷和应该勉强能穿,再不行让人送一套过来,只是费些时间。

谢眷和没作声了,身上的戾气随之消散,“嗯,你带我上去换。”

佟婉姝不跟谢眷和犟,爸妈还在等他们吃晚饭。

她带谢眷和上楼。

从代旭身旁经过谢眷和伸手,“麻烦了。”

佟婉姝视线也落在代旭手里了。

代旭又不是不知道她的习惯,她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私物。

她牵牵唇,“代旭谢谢你帮我拿包和手机,给我吧。”

代旭脸露尴尬。

童童的规矩他清楚的,不喜欢别人碰她的私人物品。

包括手机。

他道歉,“抱歉,你刚刚手机一直响,我见是余阿姨就接了。”

谢眷和先佟婉姝一步拿手里,不给她。

“。”这男人抢什么。

四楼的房屋不大,一百多平米,和她的店内一样是一种古香古色的纯净素雅。

调制的熏香,是让人很舒适的古典香味。

有一架钢琴,旁边还小提琴,童童平时在那边弹琴吧。

谢眷和能想象到佟婉姝弹钢琴的优雅模样。

他见过。

她的房子不大,却优雅、温馨,比他那座空旷的房子好太多,他喜欢。

唯一碍眼的竟然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一看就不是童童的。

极有可能是小白脸的。

佟婉姝问他,“需要洗澡吗?”怎么又一副冻死人的气息。

谢眷和敛了敛身上寒气。

用她的浴室洗吗?

要洗。

谢眷和应,“嗯。”瞧着黑行李箱,又想起了点什么,“他洗过没。”

“?”谁?

佟婉姝美丽的眸子闪着不明所以。

谢眷和回,“楼下那个小白脸。”

“神经呀。”佟婉姝无语,代旭无缘无故洗什么澡。又觉得好笑,代旭怎么在他嘴里成小白脸了。不过跟谢眷和健硕又伟岸的身型相比,代旭是有一点弱不禁风。

谢眷和沉寂的瞳眸,泛了一丝色彩,“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使用?”

这话没毛病。

这套房子开店的时一起装修的,用来她午休,或晚上忙得太晚,直接在这边休息了。

目前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用过。

她也没有习惯跟人共用私人空间的东西。

“我用过。爱用不用。”她还不乐意呢。他还挑剔上了。

谢眷和勾唇,“用。”老婆用的,他爱用。

佟婉姝无语,这男人,今天脾气不小且古怪。

还一会一个样。

“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她提醒。

“好。”谢眷和应,低沉的嗓音里染着愉悦。

不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佟婉姝还是第一次让人用她的私人空间,还是个男人。

心绪有些不宁。

刚刚他淋了雨,衬衣下健硕的轮廓,哪怕是穿了内衬,还是隐隐约约的能瞧见。

老男人身材真好。

佟婉姝晃了晃脑袋,晃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这双眼就爱瞎看,早晚要吃亏,呼了呼气,试图驱赶,美丽脸颊上染的薄薄红晕。

打开平板,仔细研究和分解刚刚送来的珠宝修复的步骤。

不时,她手边的手机响了,是代旭。

她听,“好,我给你带下来,花很漂亮,喜欢的,谢谢。”

浴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谢眷和站在门里。

她的浴室门不算宽,也不算高,但也还凑合,谢眷和站在哪里,差几公分头顶就要抵到门框了,空间都变得紧凑了。

“你洗好了。”还真是衣架子,爸爸的衣服,在他身上都能穿成模特感。虽然袖子和裤脚都有些短,有点丑,勉强忍一忍也能看。

谢眷和走了过来,步子很沉,犹如他的嗓

音,“这就是你要退婚的理由?”他的心脏如同坠入深渊,无法呼吸,还是低声问了出来。

他头发没有吹干,只是用毛巾简单处理了下,部分头发形成刘海耷拉在额头,半遮半挡住那双锋利的眉,尤其是左边那道让人不寒而栗的断眉,即便隐约挡住的眉眼,身上那股凌然的气息,非但没减反而更甚。

“什么?”佟婉姝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忽的,谢眷和在佟婉姝跟前蹲下,抬目,深邃的眸色很沉,“那个小白脸。你喜欢他。”

什么跟什么啊,佟婉姝呼气,低头看蹲在她身前的谢眷和,在外人眼里的他,一定是高高在上,却不止一次蹲在她身前,她有种说不出的心软,“别一口一个小白脸,他叫代旭,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所以你喜欢他,收他的玫瑰。”他进门还没注意看,从浴室出来听到童童跟小白脸的对话,才看见柜子上放的花,他进去洗个澡,她便跟小白脸通电话,还说喜欢。上次撞见对她跪地求婚送玫瑰的,这次又是一个小白脸,还是她喜欢的小白脸,他这么久都还没能有机会送她玫瑰,这些人凭什么!

佟婉姝垂眸笑,“那是代旭买来送我妈妈的。你有见过谁家玫瑰长成康兰馨的模样?”你新研发的吧。

“”谢眷和。

谢眷和沉声开口,切入心底的焦虑,“童童,为什么想要退婚,给我一个理由可以吗?”她说,他们不熟,他给她时间熟悉他,了解他,为什么转头就要退婚,不给他一点希望,真就一点都不喜欢他么。他知道自己在她众多选择中并不占优势,他也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可怎么办,他不想放手,一点都不想,什么理由他都不退,绝不放手。

佟婉姝看着眼前的谢眷和,像一匹大杀四方却无家可归的孤狼,深幽的瞳眸是一缕缕哀伤,她想摸摸他的头,还是忍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要退婚了?”相处下来,还算勉勉强强,虽说在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审美巨丑,他的身体,她挺喜欢的,隐隐看两眼,也挺赏心悦目。她没同意把婚事定下来,一是觉得他们没有感情基础,很无趣,二是想要惩罚他当初一心想要退婚,让她很没面子的举动,凭什么后面有见色起意的要跟她结婚,让她不爽。

谢眷和一双大手握住佟婉姝柔软的手,深邃的眸里晦暗褪去,如同深海被点点星光光顾而耀眼,低笑,“童童,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退婚?”从她没有答应他婚事的事,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佟婉姝看向自己被谢眷和裹在掌心的手,指尖微微颤动了下,他手指上的纹路是真粗糙,每次都刮得她皮肤疼。

不对。谢眷和旭阳般的瞳眸里,一丝敏锐划过,试探性问道,“童童,你朋友圈发的一个‘火柴击剑手退退退’是什么意思?”

佟婉姝明亮的眸子定了定神,额,怎么忘把他屏蔽了,“什么什么意思啊?那只是一种表达情绪的表情包。我随手发的。”她改了谢眷和的备注名后,觉得挺有意思,随手发朋友圈了。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个吧?所以他是怎么把这个表情包联想到退婚上面去?哪个鬼才替他想的啊?

还是不对劲,“你回了评论。”

“什么评论?”佟婉姝明眸撑了撑,反问。

谢眷和神色微微变动,浅咳一声,心虚,“没什么。童童,给你看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