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东掰开她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玻璃,转身走出病房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惨绿的光,沈耀东走过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膝盖抵着胸口,他终于忍不住,捂住脸低低地哭了起来。
重案五组的组长,见过尸山血海,审过最狡猾的罪犯,此刻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连带着警服的肩章都在颤抖。
“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手掌闷住,含混不清,“为什么要罚在孩子身上……”
刚入警队时的誓词还在耳边响,“忠诚为民,执法公正”,那时他眼里的光比警徽还亮。
可妞妞病了,天价的治疗费像座山压下来。
他磨平了棱角,也磨钝了底线,一步步往暗处走——直到妞妞那句“我不想你做不该做的事”,像记耳光抽醒了他。
他以为出卖自己的信仰是最难的!
可现在,看着怀里女儿的检查单,他才明白,回头的路比往前走更难。
配型能不能成功?手术会不会有风险?妞妞能不能撑过术后排异?
无数个问号像毒蛇,缠着他的心脏。
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咚”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
从前他只信证据,信手里的枪,不信鬼神。
可现在他把头埋得很低,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心里一遍遍祈求:“只要妞妞能好,让我做什么都行……命给你也行……”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回头看,有人匆匆走过,大概觉得这个穿警服的男人是个疯子。
沈耀东不管,他就那么跪着,直到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沈组长,起来擦擦吧。”王玥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耀东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纸屑粘在下巴上,“谢谢你,王护士。”
王玥摇摇头,视线落在病房的方向:“妞妞很乖,昨天还教我叠星星。”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听说你们明天转院?”
“嗯。”沈耀东站起身,拍了拍警裤上的灰,声音还有点哑,“妞妞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