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的心轻轻一颤。
她懂他没说出口的话——他们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谁也不敢说“一辈子”这种绝对的话。
可他这句“只要活着”,已经比世间所有轻飘飘的承诺都重。
季洁想起了曾经,那时候她对他是有好感的。
因为是在缺爱的原生家庭里长大的人,突然撞见一束温暖的光时的本能靠近。
他会记得她不吃的菜品,出任务时总把热乎的盒饭让给她。
审讯室里她跟嫌疑人耗到凌晨,他会默默泡好一杯浓茶放在桌角。
可六组的规矩像道无形的墙,“同事之间不得谈恋爱”几个字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怕。
从小看着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她不信婚姻,更不信自己能经营好一段感情。
杨震那样的人,该配一个更明媚、更懂得表达爱的姑娘,而不是她这样浑身带刺、连句软话都不会说的人。
所以她把那点好感死死压在心底,直到815大案爆发。
杨震重伤,那把枪是她的配枪。
那道疤不仅留在杨震腰间上,更刻在她心里。
没过多久,她匆匆嫁给了老谭。
一个商人,老谭会在她晚归时留一盏灯,会记得给她的绿植浇水,却永远不会懂她看现场照片时的沉默。
不会明白她在审讯室里跟自己较劲的执拗。
他们的婚姻像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任何滋味。
她以为日子就该这样,凑活、将就,直到青丝变白发。
可杨震从未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他甚至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三年,足以让伤口结痂,也足以让刻意压抑的情感在心底疯长。
她开始在深夜里想起他腰上的疤,想起他冲她笑的样子,想起他说“季洁,你不用硬撑”时的语气。
时间这剂良药,没让她忘记,反而让她看清了——她对他从来不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