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2 / 2)

“当然,因为我是醒来之后才开始卡表,不是在第一颗弹珠一滚就立刻卡,所以那回的完整时间应该还要再长一点。

“但总之应该超不过十分钟。

“我尝试过不睡,想熬到两点多钟等弹珠声响起来。

“反正作业多的时候熬到两三点也写不完,一边等一边写我第二天早上去教室还不用抄了。”

对于抄作业的不良习惯,解瓷当没听见,只问:

“听你这语气,你的尝试似乎没成功?”

解沉希满脸严肃:

“对,没成功。

“每次不到两点时我必然会睡着。

“再醒来听见弹珠声时就是两点多了。”

解瓷:

“你尝试了几次硬撑不睡?”

解沉希:

“两次。”

解瓷:

“少了些,不能完全证明问题。

“毕竟你们这些高中生是真的很缺觉,稍微放松或走神一点就很容易睡着。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可以也尝试看看。

“我在熬夜方面绝对是专业的,今天的熬夜状态也很好。”

解沉希:

“我就知道小姑你靠谱。”

解瓷:

“所以这个弹珠声是真的让你害怕了吗?”

解沉希:

“真的。

“是那种背后发寒的怕。

“大晚上四周都很安静,只有那一点动静格外明显,也就感到格外不对劲。

“那弹珠声好像还会跟着我变动位置。

“我躺在床上时,它就在我的正上方响。

“我起床来到客厅或者厨房或者卫生间,它也就响在了这些地方的天花板处。

“其实听到那声音时我没怎么联想到恐怖片。

“准确地说,我的大脑很空白,就那么什么都没想地听弹珠一遍又一遍弹跳、爆炸。

“规律重复,甚至好像还有点催眠。

“所以每次弹珠声消失后我都能很快犯困。

“但即使犯困,即使脑中没什么恐怖幻想,心里还是会有点发毛,莫名地就起了鸡皮疙瘩。”

解瓷眼神略显奇异地看向解沉希。

解沉希有点恼:

“你干嘛?”

解瓷:

“形容得有点文艺,不像你的风格。”

解沉希:

“我本来有一颗敏感的少男心。”

解瓷:

“行行行,敏感少男,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写完就赶紧去写,我这边也还有些资料要看。

“要是又想起什么细节可以告诉我,没其他信息了的话就让我们安静地等待两点多钟到来吧。”

解沉希嘀嘀咕咕:

“居然嫌弃我多话。

“我告诉你,平常我爸妈都是嫌弃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他们猜、什么都憋心里。”

解瓷听力很好,一个字的嘀咕都没漏过,问道:

“憋着不难受吗?你可从来不是话少的性子。”

解沉希:

“我有其他的说话对象。

“谁没事跟父母聊天啊,那么多代沟。

“我提一句某校园剧很搞笑看看可以放松心情,他们看了后的关注重点竟然是‘你们现在学校里就剧中这样天天雄竞雌竞谈恋爱?’

“正常人谁会拿短剧当真啊?

“还雄竞雌竞。学点词就乱用。高中生的竞赛热门是数理化。

“我们连睡觉都缺时间,还有空谈恋爱?”

顿了两秒钟,他再补充道:

“我说的是休息、静态含义的那种睡觉。”

解瓷:

“谢谢解说,我没误会。”

解沉希:

“看,小姑你这样聊天就很正常人嘛,可以适度地开一些玩笑,也能接得住梗。

“跟他俩简直没法沟通,根本不知道随便一句话会被他俩理解成什么样。”

怎么说呢,解瓷还真能理解解沉希的不满,但同时也能理解他父母的管教方式。

解瓷:

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主要是话赶话越说越冲。

只要有任意一方稍微低一低头,还是能好好沟通的。

比如,当解沉希考试考砸了需要家长签字时,他态度就放得足够低。

那时他父母虽然会对着那破成绩念叨几句,但看到儿子情绪低落也会很快住口,还会买点好吃的安慰一下他。

解沉希也能接收到那份安慰之心。

家庭关系一时间就可以很和谐。

解瓷包容地看向大侄子。

解沉希被那眼神看得很想呛声几句,但再次提醒自己有求于人的状态,只能憋着回自己房间去写作业,同时还哼哼唧唧说着“高中生的作业就不可能有写完的时候”。

解沉希家属于学区房,房龄偏大,解瓷记得他家楼上住的是一对退休老夫妻。

老人家作息良好,工作日时晚上都很安静,只周末和寒暑假可能有孙辈来住,会短暂地闹几天。

所以解沉希周一到周五听见的弹珠声不可能是楼上邻居的恶作剧。

当然,科学地说,这种弹珠声虽然听上去来自楼上,但实际的发声位置可能在别处,顺着建筑墙体传向四面八方,最终在人耳听来才位于了特定位置。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事究竟能不能用科学解释呢?

解瓷转了下手中从云纹杂货铺买来的签字笔,然后在同样买自云纹杂货铺的软皮笔记本上画了个问号。

第207章

☆、弹珠声:也许是一个合适的事件

阿古案件结束之时,因为感觉世界变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又感觉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在阿古案件中隐约起到了说不清的效果,解瓷曾想着去盛繁小区亲眼看一看云纹杂货铺实体店,并以顾客的身份面对面接触一下云纹杂货铺老板苏书。

但等解瓷结束忙碌、能抽出一天假期时,解瓷却又迟疑了。

因为解瓷发现,世界不是“好像”不对劲,而是“真的”不对劲。

云纹杂货铺商品也不是“隐约”有效,而是“确实”有效。

那么贸然上门就不太妥当。

因为如果云纹杂货铺有恶意,那么无准备地上门容易打草惊蛇,会给后续行动增加难度。

而如果云纹杂货铺是单纯的善意,她这样带着怀疑地上门又显得失礼,不利于后续建立更多往来。

解瓷:

要是云纹杂货铺商品真能压制某类事情,以后我们警方指不定会有不少求助苏老板的时候,可不能贸贸然地去给人家留下坏印象。

得以更合适理由与方式完成初次正式接触。

不过,面对面接触的计划虽然延后了,解瓷作为顾客与云纹杂货铺的线上接触却迅速增多。

一开始是买常规商品,后来开始定制。

在与苏书沟通定制需求的过程中,解瓷也很快大致摸清了苏书的性格。

或者应该这么说,为了尽量提升与顾客的沟通效率,作为云纹杂货铺老板的性格苏书从来都坦荡地放在明面上,愿意了解的人都能很容易地了解。

当然,苏书的身份不仅有云纹杂货铺老板,她公开摆出来的性格也肯定不是她的全部,但用于合作已经具有足够的参考价值。

解瓷:

有任性也有圆滑,但整体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尤其在真有事、真有需求、也愿意支付合适报酬的前提下,苏书都会尽力满足顾客要求。

除解瓷之外,意识到云纹杂货铺不简单的警察还有不少。

尤其云纹杂货铺接连推出星球摆件、闹二系列后,这几乎成为了系统内的公开信息。

于是,与云纹杂货铺、与苏书接触的事情就变得更需要讨探、更不能随意处理。

得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来作为初期正式接触的代表。

而解瓷在目前的人选名单中排名相当靠前。

因为,首先,不久前解瓷刚办过与盛繁小区居民直接相关、与云纹杂货铺间接相关、且疑似与灵异相关的案件,对盛繁小区的近况有实地了解。

其次,盛繁小区位于竹城映泉区,解瓷是竹城本地人,且在映泉分局已经干了十几年,她对映泉区知名不祥景点盛繁小区的各种传闻都有听说,甚至亲眼旁观了盛繁小区名声跌落的全过程,与盛繁小区住户聊起来容易有共同话题。

第三,解瓷的年龄不会过轻,显得办事不牢;又不会过老,与二十出头的苏书产生交流代沟。

第四,解瓷一直是在干实事的位置上,有着丰富的处理各种突发事故的经验,哪怕面对超出以往常识的灵异事件也依然能保持冷静,且没养成打官腔的习惯,不容易招小年轻烦。

第五,警方原则上是想从市局领导层派人,显得郑重些,又不至于像省局来人那般可能水土不服,而解瓷是映泉分局的一名队长,身份上稍微有所欠缺,不过计划中解瓷明年会调入市局,所以她目前的职位又不算太大的短板。

总而言之,接下来如果解瓷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事件或物品为理由,她便有极大的概率可以正式拿到那个接触资格。

解瓷:

如果这弹珠声真不科学,那就应该满足了“合适”的定位。

希望大侄子不会介意我在帮他解决烦恼的同时,还带有给我事业加分的不纯目的。

等到十二点多时,解沉希有些熬不住了,把作业一放,对解瓷说:

“我先睡会儿,如果你听到弹珠声而我没醒,你就叫我。

“我把我卧室门开着。”

解瓷点头:

“去睡吧。”

态度沉稳又平淡,一看就靠谱。

解沉希:不愧是资深警察。

然后解瓷等到了两点、两点半、三点。

一直等到早上六点解沉希的上学闹钟响起。

解瓷:唔……

解沉希在闹钟的呼唤中先惯性地头往被子里缩,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猛地坐了起来,抓起手机看时间。

接着他跳下床慌慌忙忙跑到客厅,问加班了一整夜的解瓷:

“昨天,不是,今天凌晨两点多钟……”

解瓷懂他的意思,回答:

“没有弹珠声。

“不管是两点多钟、一点多钟,还是三点、四点、五点多钟,都没有弹珠声。”

解沉希喊冤:

“我没骗你,从上周起我真每一天都听见那声音了。”

解瓷:

“别急,我没怀疑你撒谎,我不觉得你会大费周章编故事就为了骗我熬个夜。

“从概率来说,这弹珠声既然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的,那么确实也就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只是这个消失的时间正好与我来的这一天重合了。”

解沉希冷静了点,分析:

“也可能是我俩昨天一直聊它,把它吓跑了。

“或者你作为警察自带的正气克制住了它。”

解瓷:还可能是我携带来的云纹杂货铺物品不知不觉解决掉了它。

解沉希挠头:

“那现在怎么办?”

解瓷:

“现在,你去上学、我去上班。

“晚上时我另找一个人来陪你,你不跟他聊弹珠声的事情,我们控制变量再看看。”

解沉希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解沉希:小姑不愧是我认识的成年人中最靠谱的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解沉希表达关心:

“你熬了一晚上今天去上班没问题吗?

“要是需要出外勤会不会有危险?”

解瓷:

“我要是回答你‘我自有分寸’,会不会伤到你的自尊心?”

解沉希:

“我的自尊心没那么脆弱。

“你要是说‘不需要你个小孩子替我操心’,我才会生气。”

解瓷:

“好的。”

解沉希琢磨:我是不是替她把她本来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解瓷把昨晚的剩菜以及冰箱冷冻室的包子拿去加热,顺便问:

“你原计划这两天早餐是不是在外面吃?”

解沉希:

“差不多吧,在路上买也行,让住校的同学帮我在食堂买一些也行。

“不过我今天起得足够早,可以陪你在家里吃完了再走。

“晚上……”

解瓷做了个“嘘”的动作。

解沉希懂了,举了下手机,示意稍后消息联系,不再给家里的弹珠偷听的机会。

送走需要上早自习的高中生,解瓷略收拾了下寥寥几个餐具,然后在全屋转了一圈,屈指敲过每一面墙。

离开解沉希家后,解瓷又楼上楼下走了一遍,还逛了小区的所有路,确认一切都和自己记忆中一样,接着才去上班。

解瓷对解沉希家其实是相当熟的。

当初解沉希父母,也就是解瓷的哥嫂在这里买房,解瓷就帮着参谋了不少家具。

解瓷工作忙碌,生活上的事情经常敷衍,她哥嫂便时常帮她多想一些。

比如做了好吃的总是叫解瓷来吃,或者打包一份送去她局里。

换季时买衣服也经常会给解瓷买几件。

以及不可避免的,每当看到优秀的年轻小伙,总会惯性地想一想适不适合叫解瓷来相个亲。

解瓷会几乎把解沉希当儿子照顾,其中也有对哥嫂投桃报李的意思。

平均下来,解瓷每周至少会来解沉希家一次。

十几年过去,解瓷比她哥嫂都更了解这个小区。

比如,她哥嫂对隔壁邻居只知姓不知名,但解瓷甚至知道隔壁邻居是重组夫妻,还知道两人的前任分别住在哪个小区。

解瓷:哎,只是办案时意外碰上的,真不是我八卦。

而相对的,该小区的很多住户提到这对哥嫂的名字可能会面露茫然,可要是提“有个当警察队长的妹妹”,那很多人就会恍然大悟:

“哦,解瓷的哥嫂啊。”

解瓷哥有时都觉得好笑,对解瓷说:

“你干脆把你那房子卖掉,在这边买一套住算了。”

解瓷口中说:

“那不行,学区房的价值虽高,但老小区的配套设施哪比得上我那边新小区的。

“这边光停车就是个麻烦。”

实际上解瓷心里还觉得远香近臭,要是住得过于近了,朝夕相处之下,很难说会产生哪些矛盾。

一周见一两次面的频率刚刚好,足够亲密,又还留有距离。

从解沉希家开车到了分局后,解瓷把今年新来实习的卫勤舟叫到她办公室,说:

“我这里有一件半私半公的事情想请你帮忙,你可以拒绝。”

卫勤舟点头:

“解队你说,做得来我就做。”

在映泉分局今年的几个实习生中,卫勤舟是最木讷的一个,说话做事都有一种直愣感。

这导致了虽然他各项成绩都很好,但人缘却不太行。

很多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卫勤舟。

说他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吧,他全部科目的考试都是他们系这一届的前三,部分科目还是第一。

说他书呆子不通人情世故吧,那壮硕的体格又着实与常规的书呆子形象不匹配。

别人想跟他闲聊一下,他要么闷不吭声,要么一开口就破坏聊天气氛。

偏偏杵在一旁还忒有存在感,让人说话时很难完全忽略掉他,总忍不住把话头抛到他身上。

与同事相处时这样也就罢了,放他出外勤也这样就实在很担心他会惹来民众投诉。

唯一值得放心的一点是,普通人光看卫勤舟那外形就怂了,哪怕被他惹生气也不至于跟他打起来。

解瓷却觉得,卫勤舟这人没那么糟,只要别跟卫勤舟闲聊,直接说正事就行。

谈正事时,卫勤舟的抓重点能力还是值得夸奖的。

第208章

☆、弹珠声:怪人

解瓷对卫勤舟说:

“我侄子接连几天半夜都听见了弹珠声和轻微的爆炸声。

“我昨晚去他家等了一宿,没有听见相同的声音,但以我对我侄子的了解,我基本能确定他没撒谎。

“我想请你今天晚上去他家再等一宿,确认有无异常声音。

“去时不穿制服、不带证件、不带武器,不向包括我侄子在内的任何人说明你的身份,不带云纹杂货铺物品。”

卫勤舟听前面的内容时表情纹丝不变,直至听到最后的“不带云纹杂货铺物品”,他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

解瓷:

“这个加班你接吗?”

卫勤舟:

“可以接。”

解瓷:

“那有问题就现在问。

“到了我侄子家后,希望你尽量保持安静,就仿佛他家里只有他一人那般。”

卫勤舟:

“你要求我不带的那些东西,你昨晚去蹲守时全都带了吗?”

解瓷:

“除了没穿制服,其他都带了。”

卫勤舟: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解瓷:

“不问理由吗?”

卫勤舟:

“一目了然,不需要问。”

解瓷:

“那么,你相信那些……存在吗?”

卫勤舟:

“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我什么都可以信。”

解瓷:

“那你对此是期待还是排斥?”

卫勤舟:

“谈不上,反正都有好有坏,与各种事物都是一回事。

“虽然如果真的存在,肯定得花不少时间来适应,但人本来就应该活到老学到老,不能死赖着过往的经验吃一辈子。”

解瓷:你小子是不是在暗讽我害怕因过往经验失效而导致我能力不足、地位下降?

对于上司露出的些许怀疑眼神,卫勤舟面无表情。

解瓷放弃深究,拍了张卫勤舟的照片发给解沉希,通知大侄子这就是她找来观察弹珠声的朋友。

解沉希看过那照片后迟疑了片刻,发消息问解瓷:

“这是你什么朋友?

“看面相,不怎么像你同事或同学啊。”

其实解沉希更想说是:你该不会找了个需要戴罪立功的嫌疑犯给我吧?

解瓷一时没领会到大侄子的言下之意,也不明白解沉希怎么一口就否定了卫勤舟是她同事的可能性。

在解瓷看来,卫勤舟虽然确实从长相到性情都与亲和力无缘,但有着明显的正气,拉出去很有震慑力、很适合稳定秩序。

解瓷回复解沉希:

“少打听,你俩见面后也少交流。

“我们还不确定弹珠对人类说话的敏感程度,就先尽量全都不说。”

解沉希:

“我又想了一下,我之前在家里对爸妈是说过弹珠声的,但说了后弹珠声依然会出现。

“所以弹珠应该听不懂人话。”

解瓷:

“但也许是因为那时你说得足够委婉、足够有歧义,让弹珠认为不足以引起来其他人对它们的围剿,才没有改变它们的行动方式。”

解沉希:

“……不,你什么意思?”

解瓷:

“总之,今晚你和卫勤舟好好相处。”

解沉希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卫勤舟的照片上,还是忍不住怀疑:

“这人……靠谱吗?”

解瓷:

“战斗力方面轻松吊打十个你。”

解沉希:

“我没怀疑他战斗力,我是说……

“你看啊,如果他再加点纹身……”

解瓷反应了一下,总算跟上了大侄子的思路,无奈:

“少看点没谱的电影电视剧。”

解沉希委屈:但这人长得就是很道上大哥啊。

解瓷:

“还有,你晚上别点外卖了,这顿我请。”

解沉希:

“说了是我请,本来就是我找你帮忙。”

解瓷:

“我能接受我自己被你请,但我请来的帮手也让你一个未成年请?我不要面子吗?”

解沉希:

“那……好吧,为了你的面子,这一顿先你请。

“你记账,明天我补给你。”

解瓷失笑。

解沉希还强调:

“要记账啊。”

解瓷:

“好好好,我找你报销。”

下午放学后,解沉希回到家就见一个壮汉站在他家门口。

解沉希愣是大脑空白了两秒才辨认出这位壮汉就是卫勤舟。

解沉希:

真人的气场比照片更有威慑力多了,这人,如果不是嫌疑犯,该不会是小姑的线人吧?

混灰色地带的那种。

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

还有,小姑究竟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需要分析疑似灵异的事件,不是要打架。

需要的是法术系,不是物理系啊。

解沉希心中嘀嘀咕咕,但面上还算礼貌地与解沉希打了招呼,然后去开门。

当卫勤舟跟着解沉希走进门后,解沉希才意识到卫勤舟手上还提着一塑料袋……菜。

不是外卖,是还需要加工的蔬菜以及生肉。

解沉希瞪着那一口袋,心中的疑惑比看到卫勤舟的长相时更甚。

卫勤舟解释:

“我今晚上没其他事情,听解队说你家里调料是齐全的,我就买了菜准备自己做。

“解队说了我俩今天的晚餐费她报销,这顺便也帮她省点钱。”

解沉希下意识开口:

“我小姑省什么也不至于省外卖钱,她自己都是靠外卖过活的人。”

卫勤舟没接这句话,径直去了厨房。

来之前解瓷已经对卫勤舟介绍过解沉希家里的布局,卫勤舟到了现场再实际一看,对这简单的三室一厅便熟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嗯,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解沉希还更像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因为卫勤舟问解沉希酱油、醋等放在哪里,解沉希满脸茫然。

卫勤舟自己打开几个柜子以及冰箱查看了两分钟,开始做菜时取放动作就跟他在这里做了几十次菜似的。

解沉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卫勤舟做菜,总觉得哪里不对。

卫勤舟:

“你可以先把书包放下、把外套换了,再洗洗手。”

解沉希下意识“哦”了声,转身就要照做,然后更觉得不对,回头问:

“你到底来干嘛的?”

卫勤舟:

“不管我是来干嘛的,现在是吃饭的时间,就得先把饭吃了。”

解沉希:好像也对……

卫勤舟做菜的速度很快,等解沉希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热腾腾的菜便已经摆到了桌上,两人的饭也都盛好了。

洗了手的解沉希跟到别人家做客似的有些拘谨地入座,拿起筷子,夹了距离他最近的那盘菜。

菜卖相很好,味道也很好,与卫勤舟粗旷的外表对比起来还挺有反差感的。

卫勤舟没管解沉希的评估,他吃饭和他做菜一样,有种旁若无人的效率。

当解沉希磨磨叽叽刚吃了半碗饭时,卫勤舟已经吃完两碗饭、一半菜,并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洗干净了。

剩下的一半菜默认应该都属于解沉希。

解沉希:

“……”

卫勤舟:

“你吃完了把碗碟放桌上就行,我来收拾。”

解沉希:

“那怎么好意思……”

虽然平时他爸妈在家时,碗碟这些也从来不用解沉希收拾,但现在毕竟是他作为主人招待客人……

这是客人吧?

他也确实是这个家的主人没错吧?

卫勤舟:

“在我们家,高中生有不做家务的特权,你们把学习搞好就行。

“你作业写完了吗?

“听说你们快期末考了,你这两天有没有因为分心在其他事情上,导致对学习有疏忽?

“会不会因为漏听了几节课导致后面的课程不太能跟上?”

解沉希:

“……不是,你,我……我俩很熟吗?”

卫勤舟:

“就是不熟才只能针对你高中生的身份问这些。”

解沉希:小姑这究竟是找了个什么人来?

解沉希吃完了桌上的食物,打了个饱嗝。

解沉希虽然比卫勤舟瘦很多,但作为正在长身体又高强度学习了一整天的青少年,他的食量倒是与卫勤舟不相上下。

吃完后,解沉希在餐桌前继续坐了两秒,还是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甩手离开,不应该把洗碗的事情全交给客人来做。

于是解沉希站起来收拾碗盘。

但显然极不熟练。

在想把盘子重叠起来时不小心手上沾了油,然后想去抽纸擦油,手一动,就差点把碗摔了。

本在仔细查看解沉希家里各处角落的卫勤舟闻声过来,接住碗盘,驱赶碍事的解沉希。

解沉希倔强:

“我可以的。

“至少可以帮你洗一部分。”

卫勤舟:

“我一个人洗花五分钟,你帮忙花一刻钟?”

解沉希恨恨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同时决定一定要催爸妈买洗碗机。

解沉希今天又一次写作业到快一点,但今天作为观察者的卫勤舟却远不像昨天的解瓷那么安分。

解瓷在等待过程中几乎一直坐着。

卫勤舟却一直在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解沉希都不知道就他家这点大的面积,有什么值得这么来回走的。

关键是,随着夜越来越深、周围越来越安静,卫勤舟这脚步声听着听着似乎显露出了一种规律。

就像是半夜的弹珠声,那样单调又规律、轻微却清晰。

原准备小睡一会儿的解沉希打了个冷颤,从他房间没关的门向客厅看去,正看到卫勤舟从他门口不紧不慢地走过。

客厅里此时只开了一盏小灯。

解沉希写作业时则只开了自己房间的台灯,仅够保证书桌这一块明亮。

盯着书桌上作业看久了的解沉希望向客厅时,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客厅暗淡的光线,卫勤舟穿着深色T恤的身影便显得模糊。

甚至有一点飘忽的阴影感。

解沉希突然被吓清醒了,拿过手机开始疯狂给解瓷发消息:

“小姑!你实话告诉我,你找来的这究竟是什么人!

“是不是正经人?!

“或者你至少确切地告诉我,他究竟是不是人?!”

第209章

☆、弹珠声:听见并记录

今夜给解沉希和卫勤舟的号都设置了特别提示音的解瓷看着大侄子接连发来的信息,莫名其妙。

解瓷:

“什么叫‘是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你以为我有本事给你找来不是人却看起来和人长得一样、活动方式也和人一样的生物?

“这还没到两点,你想什么呢?”

解沉希:

“两点、弹珠都已经不重要了,卫勤舟比它们可怕多了!”

解瓷:

“?

“虽然我觉得他完全没道理这么做,但,他打你还是骂你了?

“打了你把伤处拍照发给我,骂了你录音发给我。”

解沉希:

“那倒没有。

“他还下厨给我做晚餐了,做得比我爸妈做的好吃。”

那解瓷就想不通卫勤舟还有什么行为能称得上可怕了。

解沉希:

“但他一直在家里走来走去。”

解瓷:

“可能是在观察环境吧。”

解沉希:

“观察一整晚?

“你昨晚怎么没这么观察?”

解瓷:

“对你家我还用额外花时间观察?

“再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风格。

“一晚上而已,又不是长期室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写完作业就去睡觉。

“本来高中生睡眠时间就不足了,弹珠声再占去你一部分时间,你这还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自己舍去一部分时间。

“你是打算猝死吗?”

解沉希:

“你这惯常熬夜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会猝死?”

解瓷:

“我们两姑侄要是一起猝死了,大概也能在本地新闻中上个热搜。”

解沉希:

“卫勤舟究竟是不是你同事?”

解瓷:

“你不第一时间就判断他不是吗?”

解沉希:

“我现在希望他是。

“他最好是。

“只有他是我才能感到安全。”

解瓷有点震惊:

“这样的吗?”

解沉希:

“所以答案!”

解瓷沉吟几秒,还是回答:

“既然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举动,那你就先继续猜着。”

解沉希愤怒:

“你为什么非不回答我这个问题?”

解瓷:

“我在控制弹珠能获得的信息量啊。

“等我们搞清楚弹珠声这一目前的核心问题后,你再询问其他小问题我就会回答你了。”

解沉希:

“这个问题跟弹珠问题到底有什么关联?”

解瓷:

“我觉得可能有,所以我不告诉你。

“但你可以去问卫勤舟,如果他和你一样觉得让你知道并不影响弹珠声出现,那他就会告诉你。

“你去问吧。”

解沉希再次抬头看向客厅,这时候听脚步声卫勤舟应该是走到了解沉希父母房间门口,从解沉希这个角度看不见。

但再仔细一听,那脚步声又像是从阳台方向传过来的。

解沉希继续更仔细地辨别,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解沉希房间门口。

吓得解沉希一个后仰,不小心碰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动到书桌边沿、还没拧紧瓶盖的矿泉水。

解沉希更惊吓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抢救散在书桌上的、被泼到水的作业。

卫勤舟看了一眼解沉希的手忙脚乱,拿了一包抽纸走进来帮他吸水。

解沉希:

“谢谢谢谢。

“还好,湿得不严重,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

卫勤舟瞥见解沉希劳动成果中的一题,说:

“错了。”

解沉希:

“什么?”

卫勤舟:

“这道题从第二步你就把数据代入错了。”

解沉希低头一看,他弹珠的,还真是。

解沉希沉默两秒,把作业本一扔,就当没发现。

反正做完了,错是另外一回事,等老师讲题的时候再来改吧。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解沉希感觉卫勤舟好像没有那种也灵异起来的趋势了。

于是解沉希找回胆子,开始抱怨:

“你干嘛一直走来走去?”

卫勤舟面露意外:

“打扰到你了吗?

“抱歉,我以为这点小动静不会影响到专注写作业的人。”

解沉希:你丫讽刺谁写作业不专心?

卫勤舟:

“而且我以为,你是那种受到打扰会立刻指出来的性格。”

解沉希:……因为这一次不是常规吵闹的那种打扰。

解沉希发觉自己好像解释不清。

解沉希:

总不好当面对人说“我把你当成鬼”了吧。毕竟这人现在看着实在阳气十足。

哎,等等,“阳气”?

这么阳气十足的人不会天然克制阴森森的弹珠活动吗?

所以小姑找来的这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真的不太合适吧?

解沉希正皱眉思考,忽然听见这段时间他已极为熟悉的弹珠声出现。

啪,啪……咕噜噜……嘭。

解沉希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没到两点。

然后解沉希看向卫勤舟,眼神询问他也听见了吗。

卫勤舟略微点头,看向天花板,手势示意解沉希待在原地别动,然后……

他居然又以之前的频率走动了起来。

从解沉希房间走到客厅、走到阳台,在解沉希家的各个位置一遍一遍地走。

这一次,卫勤舟的脚步声与弹珠声相应和,使两个声音都不再单调,却显出了一种荒缪感。

主要是解沉希感到荒缪。

而就在这荒缪感中,解沉希坐到床上,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就像之前很多次那般,听完弹珠声后他心情莫名平静、困意快速上涌,睡得很香。

第二天解沉希醒来时,卫勤舟已经离开。

离开前,卫勤舟还给解沉希做了方便带去学校的早餐,并留了一张字条,让解沉希有什么问题就联系解队。

在夏季清晨明亮的光线中,解沉希已经不太能回忆起来昨晚听见卫勤舟脚步声时的慌张情绪,他对卫勤舟的评价只剩下了:

“怪人。

“我联系我自己的亲小姑,还用你提醒?

“不过这怪人厨艺真好。”

解沉希在家里吃掉一半早餐,带走了另一半,赶往学校。

另一边,卫勤舟回家换了身衣服,到分局去向解瓷汇报昨晚的情况。

除了口头阐述外,还配有照片、录音及视频。

录音中录下了卫勤舟的脚步声,也录下了弹珠声。

虽然后者比前者轻微很多,但确实存在,不像解沉希之前说的“录不下来”。

卫勤舟:

“解沉希前面没录下来可能是因为他录音时放置手机的位置不对。

“我是把手机紧贴着我的头部才录下来的。”

解瓷:?

卫勤舟:

“因为我发现,弹珠声是贴着耳朵甚至是直接在脑内响起来的。

“就像是被塞了一个入耳式耳机,手机距离耳朵几十厘米甚至一米以上,当然录不到耳机声音。

“就必须紧贴着耳机才能录到。”

解瓷:

“那你听见弹珠声时,耳中有异物感吗?”

卫勤舟:

“没有。只能听见声音。

“很清晰的声音,比我的脚步声更清晰。

“当弹珠声响起时,我有意调整了我的脚步,尽量去模仿弹珠弹跳的节奏。

“当弹珠声结束后,我也尽量再用那个节奏多走了一会儿。

“对应这两个录音文件。”

解瓷:

“刻意使用这种节奏走路,以及弹珠声响起之前你长时间——解沉希说你长时间——不断在他家中走动,有什么特别目的吗?”

卫勤舟:

“有人跟我说,节奏本身带有引导性,也是态度的一种表达方式。

“包括在非科学领域,这一点依然成立。”

解瓷:

“谁跟你说的这个?”

卫勤舟:

“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

“以前我觉得他很不靠谱,还骗我奶香火钱,但现在……

“好像也可以试试。

“脚步声顺着地面、墙壁,传递至天花板,一遍又一遍。

“光说这个固体传声过程没什么,但安静的夜晚走在其中听起来,真的有一些奇妙,导致我不知不觉确实走了挺长的时间。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我的举动可能也有点神神叨叨的,难怪解沉希会对你抱怨。”

解瓷仔细去听录音中的弹珠声、脚步声。

卫勤舟:

“我今天早上自己也听过,录音与现场听感觉不一样。

“弹珠声和脚步声都跟现场的不一样。

“应该是因为没有那种直接在脑中回荡,以及四面八方包围的感觉。”

解瓷先放下这个,又去听卫勤舟录下的弹珠弹跳声和爆炸声。

解瓷:

“爆炸声呢?也是感觉直接在脑中响起?”

卫勤舟:

“对。”

解瓷:

“我送去让技术组分析看看,希望能找到些不依赖感觉的线索。”

卫勤舟:

“还有,我现场听来,弹珠的活动声与爆炸声可能需要分开理解。

“不是弹珠滚到头后发生了爆炸,而是弹珠滚到一定位置后,有其他东西爆炸使得弹珠停止了滚动。

“弹珠可能是爆炸的触发物,但本身应该不会爆炸。

“爆炸结束后弹珠可能还是完好的、还能滚下一轮。

“不过这依然只是我听起来的感觉。”

解瓷记下卫勤舟的感觉,并亲自把几个声音文件发给技术组。

下午时技术组便回复了结果。

不出意外,没发现新线索。

或者应该这么说,解瓷指望的是灵异方面的线索,但现在既没有这方面的检测技术,也没有可作为灵异标志物的检测项。

解瓷:

“不是听说有技术更新吗……算了。

“好消息是,基本可以确定这声音对身体并无伤害,而且如果只是想让弹珠声消失,看起来并不难。

“甚至可以说,反而需要呵护,弹珠声与爆炸声才能维持住似的。”

卫勤舟难得留心了技术组的进度,主动来向解瓷多问了一句:

“下一步你是打算?”

第210章

☆、弹珠声:深度参与

解瓷:

“今晚我不带云纹杂货铺任何物品再去解沉希家住一晚试试。

“然后再试试我不去、让解沉希自己带着云纹杂货铺物品入睡。

“如果总结发现弹珠声的出现与否和云纹杂货铺物品高度相关,我就申请由我去找云纹杂货铺老板聊聊。”

一周后,解瓷收集完毕以她的能力能收集到的此事所有信息。

同时解沉希的父母也知道了解瓷和解沉希在折腾什么事。

解沉希爸:

“灵异?”

解瓷:

“嗯。”

解沉希妈:

“虽然你今天没穿制服,但想想你的身份,你再说一遍?”

解瓷:

“事实上,这是我们分局今年的重点项目。”

解沉希爸妈:

“……”

解沉希虽然其实也不完全清楚现状,但不妨碍他对着他爸妈指指点点:

“你们要跟上时代发展啊。”

解瓷: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决定。

“在后续处理中,你们是想要部分参与,还是只想在事情结束后获知少量结论?

“选后者我在提交报告和与重点人物接触时会隐藏你们的信息。

“选前者你们则会实名,重点人物可能还会直接到你们家来查看。”

解沉希爸:

“……不太懂,你的建议是?”

解瓷:

“站在我的立场,我希望你们实名参与。

“因为首先,这个事情存在危险的几率很低,正适合安全地开拓思维。

“其次,现在不确定哪些因素会影响灵异的产生,你们直接参与进来可以提供给专家更多细节。

“再次,这也是早早与专家建立更深入联系的一个机会。

“当然,‘灵异’这事现在听起来还是很不靠谱,你们不想参与也没有问题。”

解沉希:

“我想参与。

“这可是有警方担保的真实灵异事件,平时上哪儿找去?”

解瓷:

“不,并没有担保。

“目前还只是‘疑似’,不过疑似的程度到了可以请专家来确认一下的水平。”

解沉希:

“那起码也有真专家,不是骗子。”

解瓷:

“实际上,这位‘专家’到底有多真,正是警方想要确认的重点之一。”

解沉希爸:

“听着怎么这么……

“解瓷啊,如果你不是我亲妹妹,如果这些年我们不是一直往来密切、知根知底,我真要怀疑你是来搞诈骗的。”

解瓷:

“现实地说,诈骗案里熟人作案的比例很高。

“所以判断一件事是否为诈骗,你应该分析事情本身,而不能只因为亲戚介绍就交付信任。

“无论你以为你对这个亲戚有多熟悉、多了解。”

解沉希爸:

“喂。”

解瓷:

“总之,我当然会告诉你们我不是在骗你们,不过这事现在确实是有很多的不确定、需要摸索。

“甚至包括我说的‘无危险’判断,因为主要是基于我的以往经验,所以放在新的条件下是否还准确,我也无法对你们保证。

“所以究竟要不是参与这事,还是由你们自己决定。

“但有一个信息可以提前告诉你们,我们准备请来的重要专家是云纹杂货铺老板。”

解沉希妈:

“啊?是我知道的那个云纹杂货铺吗?”

解瓷:

“就购物网搜店铺名‘云纹杂货铺’搜出来的第一家。”

解沉希妈立刻联想到:

“灵气店设?”

解瓷:

“是的,虽然还需要做进一步确认,但目前看来,这店设有可能是真的。

“至少是真一部分。”

解沉希一家商量了两天,在解瓷收集完信息之前给了她答案:

“我们选择实名,深度参与进去这事。”

解瓷:

“谢谢。

“不过可能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深度。”

解沉希抱怨:

“你们甚至都没怎么听见弹珠声。

“连我都被你们带得快听不见了。”

解瓷:

“或者也可能是这个弹珠事件本身就已经快自然结束了。”

解沉希忧心忡忡:

“如果它自然结束了,专家来还能看出东西吗?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骗她白跑一趟?”

就在解沉希产生这个忧虑的第二天,也就是解瓷结束弹珠声事件信息收集工作的第二天,凌晨两点多钟时,解沉希再一次被非常清晰的弹珠声吵醒。

解沉希安心了,觉得之后有机会理直气壮与专家交流灵异情报了。

他给解瓷发了条消息报告此事,然后就着弹珠声美美地睡了过去。

解瓷将这一条消息作为最新情报也加入进她的弹珠声事件调查报告中,向上面进行了提交。

并申请由自己以此事为理由与云纹杂货铺老板进行较为正式的当面接触。

两天后,该申请得到批准。

获得批准当天,解瓷以压缩包的形式发送了一份定制需求给云纹杂货铺客服。

其内文档除了删去部分套话外,基本直接复制了解瓷向上提交的资料。

首先是详细阐述事件全过程。

从高中生解沉希第一次听见弹珠声,到解瓷控制变量的探查,以及卫勤舟发现弹珠声响起的位置,还有他用脚步声去迎合弹珠声等。

甚至备注了卫勤舟控制脚步声的灵感来自一位道士。

连那位道士的具体话语都没有省略。

还提到了那道士是霞云观的,姓胡,男,五十多岁,身高约一七五,略偏胖,疑似有骗人香火钱的黑历史。

然后解瓷询问:

“简单粗暴地让弹珠声消失,会不会有隐患?

“是否必须探查清楚弹珠声及爆炸声的源头?”

解瓷的定制需求则是:

“如果必须探查出源头,则定制探查器。

“如果源头不影响安全,则只用保证再无弹珠声吵到解沉希休息,那么就定制一个可以长期起效的声音屏蔽器。”

苏书收到后,先感叹了一下这份前置资料严重超出定制需求的详细程度,尤其部分资料内容简直摆明了别有所图,然后派出苏云去解沉希家确认情况。

是的,资料里甚至提供了解沉希家的地址。苏书对于解瓷如此暴露隐私的态度简直惊恐。

如果不是苏书已经确认了解瓷的警察身份,如果不是之前苏书已经与解瓷有过多次成功的定制交流,苏书实在很想怀疑这人是打算碰瓷云纹杂货铺。

苏书:不过话又说回来,警察的话,这会不会是钓鱼执法呢?

苏书平复了下心情,问成谷认不认识这位给了卫勤舟启发的胡道长。

成谷:

“看这个描述,应该是我师叔,本名叫胡启申。”

苏书:

“真巧。”

成谷:

“其实竹城内,在关注这个圈子的人眼中,我们霞云观还是很有点名气的。

“怎么说霞云观都有那么长的历史,弟子人数也多,而且低调谦和,一看就很像大门派、高人。

“所以竹城的老人,如果信这方面,很容易托人情找到霞云观。”

苏书:

“但当初盛繁小区修建,却没有找霞云观看风水?”

成谷:

“霞云观走亲民路线,在上流圈子里并不吃香。

“而且有门路的人稍微打听一下就会发现,霞云观弟子很多都不务正业,持有道士证却为了赚钱而去从事其他工作,比如我。

“这也加剧了上流人士对霞云观的看不上。

“上流人士更偏好那些被大资本供起来的清高大佬,他们觉得霞云观是那种在天桥下摆摊几块钱就给人算一卦的小喽啰。

“其实实际上也差不多,我以前就摆摊算过命,十块钱一卦。”

苏书:

“准吗?”

成谷:

“主要是在风景区说点听起来有理有据的吉利话,逗人开心。”

苏书:

“按聊天费算,十块钱不贵。

“我收费陪聊还不会专门说好听话呢。”

成谷:

“谢谢。

“我偶尔也会看出些实在问题。

“比如有一次一对情侣站到我面前,一方认真听我说话,一方表情荡漾地手机聊天。

“我暗示听我说话的那位尽快找下一春。

“果不其然,他俩离开我摊子不到百米,一方查了另一方的手机,然后就闹掰了。”

苏书:

“为什么不是就在你摊子前开撕?”

成谷:

“可能我暗示得比较委婉,他们需要反应一下?”

苏书:

“哦,是吗?”

成谷:

“可能吧,反正那是我当天最后一单,说完我就赶紧收摊走人了。”

苏书:

“我记得你说过,霞云观没什么对外业务。

“你去摆摊算命应该属于个人行为,不代表霞云观吧?”

成谷:

“对。我这可不敢代表霞云观,不然腿都要被打断。

“虽然我真的学过算卦,但学得特别马虎,原则上是不应该给外人算的。”

苏书:

“胡道长收的香火钱呢?这很难算是纯个人行为吧?”

成谷:

“有时候盛情难却,霞云观确实还是会收一些香火钱。

“不过真正的香火钱都是随缘给,一分一毛都行,不愿意给也绝不可能强求。

“还有一些时候,也是盛情难却,霞云观会做一些……劳动,并收取劳动报酬。

“那个就有……价格潜规则,确实比较高一些。

“请不要用看骗子的眼神看我,我们霞云观口碑真挺好的。”

苏书:

“既然你描述时修饰得那么艰难,我也不问你具体的劳动内容了,我相信你们都是凭本事合理赚钱。

“不然官方机构在收编相关组织时,不会让你们作为第一批就进去了。”

成谷有礼询问:

“‘进去了’的意思是?”

苏书若无其事:

“我还记得你说过,霞云观算是家族修行地,里面的人基本都是亲戚?”

成谷:

“是。”

苏书:

“但里面很多人不同姓?”

成谷:

“对,亲戚关系特别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