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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巍看苏典那表情就猜到苏典可能又理解偏了他的意思。

但苏巍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当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于是苏巍只能说:

“也许竹城即将成为我和桦挽的灵感圣地。”

苏典更疑惑了。

温城人木桦挽对竹城又不可能有故乡滤镜,她对苏家人再亲,也亲不过她父母及大哥,怎么就也灵感圣地了?

木桦挽:创作灵感这事,是很微妙、不怎么讲逻辑的。

苏典抛开疑惑,问:

“你们知道苏书把她的灵气店设弄成网文发表了吧?”

苏巍:

“当然,我们还追着连载的。

“我俩刚刚正在说这事。

“如果苏书同意,我想帮她扩写风景方面的内容。

“桦挽则给画些配图。”

第146章

☆、文艺夫妻:本性

苏巍:

“但现在最让我俩犹豫的是,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全文扩写。

“毕竟我习惯的是写短篇,对大长篇进行扩写我心里挺没底的。”

苏典有些意外,这不是他开启这个话题时预计的走向。

不过苏典顺着道:

“这类事情我完全不懂,你俩跟苏书慢慢商量。

“但我觉得,即使就只扩写一两章当个游戏,苏书也会很期待看看。”

苏巍:

“可那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我是想把这当作礼物送给书书的。”

苏典:

“礼物最重要的是收礼者开心对吧?

“你现在已经开好了网文作者号,扩写之后放你的账号上,算是同人的一种形式。

“这个同人写得够长、够完整,对苏书是流量、是赚钱。

“而写一两章坑了,是你的坑品问题,苏书也能看个乐子。

“都挺好的。”

苏巍:

“……放我的账号上?”

苏典:

“不然呢?

“你的作品,不放你账号上,难道放苏书账号上?

“那又不是她写的,这么放要是闹出误会,影响不好。”

苏巍被苏典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迟疑了,也觉苏典说的隐患很有道理。

于是反省自己对作者角度网文生态的研究可能还不够。

苏典:

“不过我就按我的理解这么一说。

“你要拿不定主意,就看苏书的想法吧。

“你俩现在四舍五入也算同行了,会更有共同语言。”

苏巍喜欢这个说法。

这次回竹城之前,苏巍一行已经定好先去苏严桂雯泉的老房子住段时间,感受一下苏书的改造实力。

然后再视苏严桂雯泉的反应决定是偷偷还是光明正大地住进盛繁小区。

回老房子的路上,桑殷接手了开车的工作,方便苏典兄弟聊天。

桑殷还提到:

“盛繁小区那套房子,三楼和二楼的部分区域已经装修完毕。

“白天一二楼还在继续装修不方便,但夜晚三楼已经可以住人了。”

苏典:

“还是别吧。

“只要一二楼没装修完,三楼即使做了隔离也难免有粉尘和异味。

“先就住苏书那儿,有的是空房间。”

顿了一下,苏典琢磨着桑管家才是最注意保护木桦挽苏巍身体健康的人,怎么可能不考虑住进未装修完的房子的危险性。

那么……

苏典猜:

“是苏书说三楼已经可以住人了?”

桑殷:

“是的。

“苏书女士说,三楼的状态已经达到了她家三楼的状态,可以提前入住。”

苏典:

“然后你就信了?”

桑殷:

“苏书女士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能力及信誉度。

“当然,等到了盛繁小区后,我自己也会再雇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

“确定所有数据达标后,再正式请桦挽女士和苏巍先生入住。”

苏典思考,那个不省心的闺女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苏典:

又不是没其他地方可住。

现在甚至都还没敢告诉老两口咱老苏家又买了一套盛繁小区的房子,所以也没法光明正大地住进去。

提前清理出三楼意义何在?

苏巍木桦挽没想那么多,只是感叹:

“书书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苏典顺口道:

“我前两天还对爸妈说,‘做着自己爱好的事情,顺便实现了财务自由’,苏书这一点特别像你。

“我就没这个能力。”

苏巍听得既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矜持道:

“我也不如书书。

“我纯粹是误打误撞走上写作这一行的,也是运气好在一开始就遇到了靠谱的出版商,才能成功。

“苏书把云纹杂货铺经营起来却是完全的实力,可能云纹杂货铺发展的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特别了不起。”

木桦挽:

“我哥今年过年时私下里对我说,苏书从零开始一手把云纹杂货铺经营到现在这个水平,同时做到了学业优秀,相当厉害。

“如果她是木家人,我哥对继承人问题就不用焦虑了。”

木桦挽不好在小叔子面前说的是,她哥现在虽然已经把木家公司完全交给了他儿子木飞予,但他正眼睁睁看着木飞予一次又一次犯错,还即将栽个大跟头。

她哥就是想趁着自己还有精力时,盯着木飞予把荒唐的错误都犯一遍,他还来得及给公司保个底。

她哥希望木飞予能在犯错中长记性、改掉其性格中的一些根本缺陷、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不然等她哥没余力再插手公司的事情时木飞予再犯错,把公司赔掉都算轻的,就怕把亲朋好友也连累得过不下去日子。

木桦挽大哥还对木桦挽叹息:

“飞予这孩子……其实现在早已经不是孩子了,可能你比我更早意识到他的性格缺陷。

“我曾经还一度把那当成有魄力的表现,纵容他往这个方向发展……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富不过三代,我这岁数,身上又一堆大大小小的毛病,盯不了他几年。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彻底厌烦了我对他的决策指手画脚。

“这小子大概率迟早要捅破天去,但现在推其他人上位不仅来不及,也根本没有能胜过飞予的人选,以公司现在的人员构架还没法交给外人。

“举步维艰啊。

“总之你也有个心理准备吧。

“好在你现在本来也不靠木家吃饭。

“你自己和苏巍好好生活,离木家远些。

“公司这边如果出了问题、如果有人求到你,你别管。

“谁找到你你都说你只会画画,其他的都不懂。

“你手上的股份你就一直捏着,这多少能把某些人按住。

“算是一条底线,也是一条退路。

“不过你也不用怕,我这儿说的只是最糟的情况。

“也许飞予的醒悟时间能比我估计的早一些,或者他自大轻浮的程度比我以为的低一些,那大概公司还能保住,只是规模缩减一部分。

“缩减些好。

“缩减一大部分,轻快下来,就有机会转向了。”

木桦挽没听懂几句,但对于她哥让她做的部分,她相信自己能完成:

握住股份,好好生活,离除她哥和父母之外的木家人都远些。

谈不上难度。

近些年木桦挽本也是这么生活的。

木桦挽:所以,如果今年尝试后发现真能在竹城长住,那就最好了。

苏典自然不可能对嫂子娘家公司的继承人发表任何看法,不过苏典认为:

“苏书只要打定主意经营云纹杂货铺,那把她放在哪里她都会这么干。

“哪怕有其他更好的公司让她继承,但只要不是她亲手打造出来的,她就兴趣缺缺。

“她那人,平常看着散漫,但其实控制欲挺强。

“她偏好‘完全属于她的东西’,对接手别人的半成品比较排斥。

“这一点就不知道像谁了,我们家和简家都没有这么控制狂的。”

苏家几人,包括画风有些跑偏的苏典在内,性子上都比较随遇而安,从不会强求。

简家那帮人,虽然争强好胜,但需要避战时他们也不是不能撤。

可苏书,越长大越少出现明面上的争强,口中也常常说着“都行”之类的,但经营云纹杂货铺时,明知道那业务量不招人必然会引起越来越多的怀疑,但她就是不肯招些人来做掩饰。

宁可编造店设,用故意强调“全店全流程就是只有店主一人”的方式来激起顾客的叛逆心、让他们脑补店主偷偷雇了很多人帮忙。

苏典问过那位写日记的雾前辈是不是控制欲很强。

但苏书的回答是:

“没有啊,雾前辈自己认为他算是门派里的吉祥物角色,性子偏软。

“只要不触他底线,也就是不伤害他想保护的那些人,他都很好说话。

“甚至被算计了,只要没造成恶劣后果,他也能轻松原谅。”

于是苏典又问:

“雾前辈在日记中有记录控制欲特别强的人吗?”

苏书:

“有啊,比如掌门、长老、部门管事等。

“你到底想问什么?”

苏典:

“就是寻找你性格中掌控欲那部分的成因。”

苏书:

“唔……这应该只能归罪于我的本性吧。

“虽然我确实反复读了雾前辈日记很多遍,难免会受其影响。

“但那日记里记录的各种性格都有。

“控制欲强的、喜欢打架的、傻不愣登的、满腹算计的、沉迷写小黄文的、丧里丧气的……

“如果我的性格偏向于了其中某一种,那只能说,在读日记时这一种格外吸引我,我下意识进行了模仿、学习。

“之所以是这一种而不是其他种吸引我,则说明我天然亲近这种、想成为这一种。

“雾前辈应该没有诱导有缘人养成掌门性格的意图。

“因为雾前辈本人在日记中虽然佩服那种心思百转的聪明人,但更推崇的是实力碾压。

“掌门再有心机,还是修为等级比掌门高的长老更清贵——这是雾前辈的原话。”

苏典:

“所以这个控制狂基因源头究竟在哪儿?”

苏书:

“那可难说了。

“毕竟我身上的这堆基因,那可是积累了……

“好像可以从星球诞生第一个生命开始积累起?”

只想在近亲中探寻一下的苏典发现再聊下去好像得探究物种起源了,只能放弃这个话题。

苏书:

“我们家有家谱吗?”

苏典:

“普通人家,没那玩意。”

苏书:

“哦……

“那我补写一本。

“以防有后人产生与你相同的疑问。

“可惜目前只有近三代的情况能找到当事人询问,再往前的……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从灵气中可以提取到历史?”

苏典:

“……”

第147章

☆、文艺夫妻:好奇

苏巍他们的这趟飞机落到竹城时是下午两点,所以这几人到了老房子后自然先不用像苏严桂雯泉那天一样考虑吃饭问题,而可以专心参观改造情况。

不过桑殷对参观兴趣不大,每次到了一个新地方,她总是会在快速观察后便进入工作状态。

比如今天,在熟练收拾了行李后,桑殷便包揽了晚餐准备工作。

——午餐在飞机上已经吃得凑合,晚餐桑殷可不能再让她的服务对象将就。

这老房子虽然进行了大改造,但最终的布局与以前的并无差别,所以桑殷也用不着额外花时间熟悉房子,直接就可以开工。

平常,无论苏严桂雯泉是否与他们住一起,木桦挽等人的三餐都主要是桑殷打理。

可能是买菜自己做,也可能是叫合适的外卖,或者请厨师来家里做。

偶尔木桦挽他们有闲情时,桑殷也可能帮忙做好洗菜切菜等准备工作,方便他们下厨。

客观地说,木桦挽的甜品做得不错,苏巍在炖菜方面颇有点研究,苏严桂雯泉养大两个孩子,家常菜做得……反正比食堂强。

只是桑殷太全能了,在做吃食方面虽然不是大厨水平,但每一项都比苏巍他们更强一些。

相处久了,做菜时比起由桑殷给他们打下手来,木桦挽他们更习惯给桑殷打下手。

只是……

苏巍苏严桂雯泉:看着堂堂管家经常亲自下厨,而不是指挥其他人干活,真是愧疚。

苏书一家体会不到这种愧疚,对于桑殷的主动干活,这仨的态度是:

能帮上忙就帮。

帮不上就歇着吧。

当然,这也与他们仨和桑殷相处时间很少有关。

苏书制作的东西多了后,发展出第三种态度:积极推销工具。

桑殷还当真买了不少。

桑殷:

“其他地方要买到完全合心意的工具不容易,想定制则往往多个工具就要找多个地方。

“云纹杂货铺的定制业务很全面。”

桑殷的夸奖绝对发自真心,因为她还在管家圈子里帮云纹杂货铺打了广告。

使得苏书对制作管家趁手工具很有心得。

顺便苏书还发现,管家们也各有风格,并不真是如标尺般一板一眼。

苏巍对老房子的感情远不如苏严桂雯泉,甚至不如苏典。

因为一家人搬进这房子那年,苏巍已经十二岁。

接着他十七岁开始去外省读大学,还没毕业就在写作事业上小有成就。

毕业后回竹城没住满一年便进入了全国到处住状态。

且在十二岁到十七岁之间,苏巍的身体情况虽然比他更年幼时稍好了一些,但也只能说是不再需要频繁住院,可依然会频繁病恹恹地窝在家里吃药休养。

所以这个老房子在带给苏巍归属感的同时,也让他容易想起自己的虚弱时期。

也因此,相对于苏严桂雯泉以及不到一岁就住进这个房子的苏典,苏巍对这房子的“家”的意义并不太上心。

苏巍对“家”的理解向来把重点放在人而非房子上。

于是,当苏巍今天走进这老房子时,不怎么受怀念感影响,便立刻清晰感受到了空气的清新程度。

比刚下飞机时感受到的清新更为明显。

让苏巍不必再询问木桦挽的感受,便笃定自己没有错觉。

苏巍迟疑了一下,退到门外,又重新走进房子,然后又退出去、再走进来。

苏巍反复进退了三次,后两次木桦挽也跟着做了相同的举动。

然后这夫妻俩站在刚进门的位置眼神交流了片刻,得出共识。

他俩这番动作说起来挺怪,但此时桑殷已开始了忙碌,苏严桂雯泉下意识去帮桑殷的忙,并没有注意到杵在门口的他俩。

而没其他事情要忙的苏书一家三口虽然注意到了,但这仨眼神一交流,再结合苏典路上发回的苏巍有关灵感、空气变好等的说法,苏书在三人一猫群里给出确定答案:

“他俩肯定是感受到了灵气。

“虽然他俩应该还不知道带给自己奇异感受的是灵气,但他俩肯定察觉到了下飞机前后、房内外气流的不同。”

简卷:

“在有这方面天赋的人的感知中,这房子内外的差异可能是比较明显,但下飞机前后也有这么大差异吗?”

苏典:

“是啊,之前听他俩说的时候我就疑惑了,灵气不是均匀覆盖全球的吗?”

苏书:

“一方面,可能并不非常均匀。

“很多修真小说里也提到过,有‘灵脉’之类的概念。

“导致有些区域的灵气浓度会更高,有些区域则灵气比较稀薄。

“另一方面,我和苏云在竹城内的活动以及云纹杂货铺商品在竹城内的密度,可能让竹城的灵气环境染上了一点我的特质。

“这种特质大概能让大伯他俩产生亲切感。”

简卷:

“你和苏云的什么活动?”

苏书:

“类似布阵那种吧。

“虽然都是摸索着胡乱布置,而且其中不少被灵气团一冲就完蛋了,但积少成多,也算是有点成果。”

苏典:

“这些对整个城市的灵气环境的影响应该挺微弱的吧?”

苏书:

“那当然。

“甚至连我天天住着的盛繁小区内,真正能算染上我特质的灵气都是极少数。

“灵气与我的亲和度不高,卢爵在这方面比我有优势多了。”

苏典:

“影响得不多,你也没有对他俩进行提醒,但他俩自己就感受到了。

“真敏锐。”

简卷:

“酸气。”

苏典并不羞愧,还理直气壮:

“我酸一下也合情合理吧?

“作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经过了女儿长时间的专业指导,我却至今没有这份清晰感知的能力。

“对此没点想法还算正常人吗?”

简卷:

“两个人都感知到了,这是文艺人的专长吗?”

苏典:

“我爸妈好像并没有感觉到。”

苏书:

“而且你这个定位把我和卢爵至于何处?”

简卷:

“说实话,撇开文凭不提,卢爵那长相真挺文艺的。”

苏书:

“没有吧?小区群里一直说卢爵那长相是天生交际花的料。”

简卷:

“交际花也是文艺类的吧?

“你看现在娱乐圈那些人,长得不正经的可太多了。

“而且正好,那个圈子里迷信的人也尤其多。”

苏书:

“迷信程度与能不能感知到灵气毫无关系。

“去年暑假简钊算是在娱乐圈边缘混过,顺便让那圈子的一些人知道了云纹杂货铺。

“由于他们中的部分人好像感觉到云纹杂货铺的护身符等东西有点效果,所以,云纹杂货铺在那圈子中的影响力还在不断扩大。

“但目前来说,那圈子内所有买我东西和找我下定制单的人,其通过网络传来的身遭灵气,以及言语中表露出的对灵气的认知,都比普通人更糟。

“普通人对灵气之类的,要么不信,要么半信半疑。

“这类心态当遇到客观证据时,都能好好地研究证据,进而基于证据形成比较有条理的认知。

“但那个圈子里的人,最大的问题是:信这个,但信得比较扭曲。

“他们总想把灵气与保佑、诅咒等玩意绑定。

“他们与其说是能感知到灵气物品的效果,不如说是渴望灵气物品有效果。

“然后那强烈的渴望情绪影响到身遭灵气,进而制造出了一些‘效果’。

“早晚要扭曲出大问题。

“撇开那个圈子不说,只说文艺人,尤其和大伯他俩一样搞写作以及画画的文艺人,我在学校里时就接触过相关学院中的师生。

“其中一部分也成了云纹杂货铺顾客。

“他们对灵气的感知情况,其实和从事其他专业的人差不多。

“就是,有一定比例的人群开始隐约有所感知,但并不确定。

“那个‘能隐约感知的比例’,各行各业都差不多。”

苏典:

“云纹杂货铺收集数据的功能比卖货的功能更重要是吧?”

苏书:

“为什么一定要分个重要度高下呢?

“赚钱与研究可以同样重要嘛。

“没钱怎么做研究?

“不研究拿什么持续赚钱?”

做事的做事、感知的感知、聊天的聊天,一个房子里总共八个人分成了三群,各专注各的互不影响非常和谐。

如果过了一会儿后,除了桑殷闲不住继续捣鼓些琐事外,其他七人坐下来拉家常。

话题包括:

“这房子重新装修后看着确实很好。”

“对今年夏季不离开竹城很有信心。”

“同样想尝试今年在竹城住的时间久一些。”

聊着聊着就安静了下来。

简卷:奇怪,前几天与爸妈聊好像没这么容易冷场?

苏典:刚刚回来路上我与哥他俩聊也没这么冷场。

苏严桂雯泉:全家线下聚到一起果然需要很多适应。

这个时候,就该全家的宝发挥作用了。

苏典开口准备把话题引到苏书身上,但苏巍先一步问苏书:

“《云纹杂货铺设定集》有现实依据吗?”

这个问题让苏严桂雯泉感到了茫然。

他俩当然也看了孙女的作品,但实在不明白那与现实能有什么关系。

一般考虑到在场所有人的参与度,苏巍是不会说这种部分人明显参与不了的话题的。

不过从下了飞机到现在,他心中的疑惑实在是累积到了一个临界。

不,也许不该形容为“疑惑”。

而是“好奇”。

是带着很期待的心情去寻找着答案。

感觉不仅答案本身,连寻找的过程都会充满乐趣。

苏书一脸正经地回答:

“我认为有。”

第148章

☆、文艺夫妻:合作创作

苏严桂雯泉突然觉得自己懂了:这可能是创作者对灵感的交流。

苏严桂雯泉其实也不太懂创作,但很乐意旁听孩子们交流心得。

即使不直接参与,只要看到他们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闪闪发光,二老就感觉很高兴。

二老有所感悟:全家相处时不一定得一起聊天,有人聊、有人听,也都是参与。

苏书反过来问苏巍:

“你知道经济分为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吧?”

苏巍不明所以,但点头:

“听过。”

不过觉得这种分类概念与他无关。

苏书:

“你认为网文算实体经济还是虚拟经济呢?”

苏巍思考。

苏巍可以说完全不懂经济学,但作为一个出版纸质书籍几十年的职业作家,苏巍体感,在纸或电脑上写文章,与出版方商量出版形式、签纸质合同,最终读者买到纸质书,全过程都是有实体的。

那么连带的,既然核心售卖物品都是写出的内容,则无论是以纸张为载体,还是以网页为载体,文章大概都可算是有着实体。

所以,苏巍回答:

“实体经济?”

苏书:

“我也这么认为。”

苏巍:

“‘认为’?”

苏书:

“标准答案也是实体经济。

“不过那个对于现在的我们,不重要。

“重要是感觉、感知。”

苏巍:

“感知……”

木桦挽也若有所悟地看着苏书。

然后苏巍以比对苏典提及时更郑重的态度对苏书说了他们夫妻想给设定集做扩写、画插图的打算。

苏巍:

“我和桦挽本来是想把这当作礼物送你。

“但刚刚回来路上,我对你爸说起这事后,他指出的一些问题让我又重新思考了一下。”

听完他们在路上的讨论内容,苏书眨了眨眼,有些惊讶看向苏典:

你提前通风报信了大伯他俩对灵气的有所察觉,却没有顺便说一下这事?

苏典:这有什么好提前报信的?三言两句又说不清楚。当面慢慢商量呗。

苏严桂雯泉倒是领悟了重点:啊,好像是家人内部的合作创作。

苏书:

“我同意我爸的方案,你创作的就放你的账号上。

“文案里写明是送我的礼物,再附上友情链接,就是内容加流量的双重好礼了。”

苏巍:

“但我没写过那么长的作品,我真怕自己会半途而废。

“哪怕是基于你的作品进行扩写,不像从零创作那么费神,但预估百万字的量对我还是太惊悚了。”

苏书:

“这个问题不大,挑拣部分内容扩写,不全扩就是了。

“我那文本来也零零散散的,你跳跃着写不影响。

“别给自己字数压力,我发表上百万字,你写个万字就很好了。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你的扩写是以写景写物为主吧?”

苏巍:

“对,经过多方向尝试后,我确定我喜欢且擅长的就只有这个领域。

“现在我即使要改变写作方向,也只会扩展景物的范围。

“比如从纯现实向,扩展到包含虚拟。

“而不是不写景物。”

苏书:

“所以问题就在于,我现在发表出来的内容好像没怎么涉及景物?

“那你要往这个方向扩写,与从零创作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雾前辈日记的原文就是以写人的性情、对话、论道,以及物品功能等为主。

而对于风景、物品外观,甚至人物外貌,只偶尔用百十来字提一嘴。

放在几百万字的日记内是真真正正的一笔带过。

以至于整篇日记读完,苏书甚至连日记主人的长相都想象不出。

只能确定那是一位得到了全世界公认的大美人。

之所以能确定这个,还是因为很多恨不得雾前辈死的人在痛骂雾前辈时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实在漂亮。

这种漂亮仿佛与雾前辈的极其有钱、背景极硬一样,算是一种客观事实。

是任何人,哪怕在气急败坏、恶意诋毁的情况下,也没法否认的无死角真理。

青春期时的苏书对此甚为遗憾地感叹过:

“所以真的很难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美貌。

“反正当今那些出镜必须P图的流量明星肯定全都不能作为参考。”

雾前辈自己不详细写,苏书在进行修改发表时,是将重点放在“去掉无法直接翻译的雾团内容后保证语句连贯,以及适当结合本世界的灵气情况”,并没有额外补充过外貌、景色方面的内容。

再说也没法补充。

苏书根本就想象不出来,这能怎么补充?

但靠写风景散文写成知名作家的苏巍主动提这个,肯定是有把握的。

而且只要苏巍动笔,无论他增添的内容具体有多少字,苏书相信其渲染出的氛围感都肯定比她现在上传的干巴巴风格强。

苏书:

以前我还嫌弃雾前辈日记原版读着让我打瞌睡,结果我修改出来的效果还不如原版。

可惜日记原版的雾团马赛克实在太多了,我没法原文照搬、非修改不可。

苏巍:

“具体写法耗费的精力有限,核心点子是最重要的。

“只要原作达到了及格水平,那改写比原创就总是会轻松一些。”

这方面苏书完全相信苏巍的专业性,他说会轻松些那就应该是了。

不过苏书必须对苏巍强调:

“你具体怎么写我不会干涉,但只要你明确说了这是对我那设定集的补充扩展,那么有一点就需要你遵守:

“不能与其他设定冲突。

“尤其不能与灵气设定冲突。

“如果不能遵守这一点,你就不能说这是针对特定这篇文的扩写。

“不过可以说是你个人对修真设定的想象。

“其实修真设定的流派挺多的,你完全可以随意发挥,不被我那篇文束缚。”

苏巍:

“泛泛的‘修真’并不能带给我创作灵感。

“我就只感觉你这篇文特别让我想写点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篇文带给了我独特的灵感,所以你放心,我不可能违背它的原有设定,不可能破坏它本身的框架。

“因为破坏了这些,就等于破坏了我的灵感基础。

“我只会在它空白的部分做基调一致的补充,绝不会改变它已有的部分。”

苏书再次疑惑:

“‘空白部分’,这真的不是从零创作吗?”

苏巍:

“真不是。

“现在你直接写出来的风景确实不多,但框架其实已经搭好了。

“我说的‘空白部分’是指框架旁边的区域,不是指没有框架。”

木桦挽:

“在这个框架基础上进行创作,类似于,已经有了一版草图,剩下的主要是细化、填色工作。”

苏巍:

“对。我可以基于这份草图修饰、填充、润色出完整且与原框架匹配的样貌。”

木桦挽:

“就是将自用草图完善到可出版的标准。”

苏书主观上愿意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但客观上,他们越解释,她的疑问反而越多:

“景色框架有搭好吗?

“确定那已经形成了草图,而不是只有零散的几根线?”

苏巍:

“当然。

“有的门派位于云雾笼罩的群山中,群山内又分为多种风格。

“比如这几座山上有大比例的世俗建筑,那几座山植被茂盛偏向原始,还有的山白雪皑皑仿佛人无法生存等。

“有的门派位于浮空岛上,其内各种地形地貌均有。

“有的门派则是在冰川之上,冰川下还暗藏着火焰。

“这些都是很明确的信息。”

苏书:

“这种大类信息确实很明确,但足够画成图、进行细腻描写吗?”

木桦挽:

“除了一句一句的具体信息外,设定集整体也表现出了风格。

“只要顺着那个风格做补充,就能保证增添的内容不会与原设定相矛盾。

“且只要你保证行文风格全文统一,那么我俩现在补充的内容甚至不会与你未来写出的内容矛盾。”

苏书:

“我肯定能保证全文风格统一……”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编的,而是一个大能基于其自己生活的真实世界、真实经历写出的日记。

见苏书好像还是有疑问,木桦挽又类比:

“这也可以像是在骨架上填充肌肉、皮肤等那般。

“只要骨架清晰、确定,完整,肌肉及皮肤的形态就不会混乱。”

苏书立刻有了恍然大悟之感,说:

“警方如果发现了一具白骨,以现在的技术,确实能够相当逼真地还原出这白骨还活着时的长相。”

苏巍木桦挽怔了怔,应道:

“可能,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反正就是,在不违背设定集现有风格的基础上,肯定能写、能画。”

苏书:哦,好像还是理解偏了。不过没关系,过程不重要,结论无歧义就行。

苏书问木桦挽:

“还是大伯先扩展描写,然后你根据他的描写来画配图?”

木桦挽:

“对,我需要他的描写。

“这几个月我俩试过了,以我为主导、轮流主导都差点意思。

“如果让我直接对着你现在的连载内容画,我的想象比较模糊,画不好。”

苏书:

“那我就主要跟大伯沟通。”

苏巍:

“对,可以将我当作你俩之间的桥梁。”

苏书:

“嗯……可能也不需要太沟通。

“直接扩写,然后将扩写内容发表出来,注明是基于我设定集哪一章的扩写,就行了。

“先扩写免费章节,看看读者反馈。

“如果读者反馈不错,再扩写后续的V章。

“你这个算同人。

“在有原作者授权的情况下,同人也是可以入V的。

“所以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下你这个润色版入V后的分成问题。

“一般……”

第149章

☆、文艺夫妻:并不适合作为礼物

苏巍截断苏书的话头,坚定道:

“这是礼物,不要分成。”

虽然现在苏巍猜测那篇《云纹杂货铺设定集》有更深的意义,但不影响“送礼物”这个决定。

苏书:

“所以你还是认为你无法润色全文、会半途而废?”

苏巍立刻气短:

“我尽量不半途而废……”

因为对灵气有了新的想法,所以苏巍对自己坚持写完有了更多一些信心。

但到底没实际写过那么长的,所以他实在没底气打包票。

苏书重申:

“至少不低于百万字哦。

“多的话,甚至可能达到八百多万字。”

苏巍:

“知道。你在作话里说过。

“云纹杂货铺顾客群里也多次提过这个。”

苏书:

“虽然很多顾客、读者觉得我在说大话,觉得这种缺乏主线、近乎说明文的文没可能写那么长。

“但这篇就是真的会有那么长。”

苏巍相信苏书,所以他才这么愁。

苏巍是写散文的,出版作品里最短的单篇只有几百字。

为便于出版,苏巍经常会围绕一个主题写成一个系列,但那样一本也基本不会超过十万字。

苏巍从事写作几十年,如果只算出版的稿子,总字数仅仅只有几百万字而已。

还不如很多网文的单本长度。

苏巍完全可以接受“网文很长”这一设定,但……

苏巍语带茫然:

“我看过的大长篇网文,内容都是‘故事’。

“你这种更像是说明文的网文,我总觉得应该与我擅长的散文一样,都是短小精干型的。

“可能就是因为有这个‘总觉得’,所以我才感觉我适合为这篇文而不是其他修真文扩写景物。

“但这个‘总觉得’偏偏又违背了现实。”

苏巍真是头一次经历写作直觉与现实如此脱节的事情。

把好好的一个经验丰富老作家整得有点不会了。

苏书一本正经:

“因为修真,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天地。

“你看你前面几十年一直都在写我们这个世界的景物,每一篇作品都是短篇,但加到一起,也是百万字级别的大长篇了。

“如果再把废稿算上,那可就是千万字级别。

“就这样你都还没有写完全世界,而只是写了你感兴趣的区域。

“世界就是如此丰富,哪怕以不适合长篇的方式写,最终也会形成超长篇。”

苏巍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以你才建议我,不要将扩写完你这篇文的全文当作整体工作。

“而要拆开地、零散地来对待。”

苏书:

“对,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慢慢写。

“你要是真写连贯的大长篇,不只你自己不适应,你的读者可能也适应不了。”

木桦挽:

“可以把书书的这篇文当作世界,我俩在这个世界中选取一个个点来描绘。”

苏巍:

“有道理。

“‘修真’是国人持续上千年的憧憬,有无数的积淀。

“即使只选取适合云纹杂货铺风格的写下来,那也非常非常多了。

“我在这非常非常多之中挑选着来写,足以挑花眼。”

木桦挽:

“值得画的也非常非常多。

“我先前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画得既足够仙气,又与传统的仙风道骨显出区别、突出与书书那篇文的匹配。

“现在想来,我应该匹配的是云纹杂货铺。

“那完全没问题,我用了这么多年云纹杂货铺的东西,不看标签我也能轻松辨识出一件没见过的东西是不是云纹杂货铺出品。”

苏巍:

“修真有些飘渺,但云纹杂货铺足够实体。”

木桦挽:

“有了可参考的实物,这就进入了我俩擅长的领域了。

“云纹杂货铺与《设定集》不是两个创作方向,而应该合并看待。”

苏书:

“为了落实‘挑选’的态度,大伯扩写的第一章不要是我的第一章。

“我们做个签筒,放入V前除第一章外所有章节的序号,然后抽签。

“抽到哪章就扩写哪章。”

苏巍:

“很有挑战性。”

苏书:

“所以说,即使拆开之后,即使以零散写片段的心态去写,总体来说这也是一个大项目。

“哪怕你俩平均几十章里只取一章来扩写,你俩也需要付出相当多的时间与精力。

“这必然会影响到你俩正常的创作计划。”

苏巍插嘴:

“你这就是我俩新创作计划的一部分。

“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唯一一项我俩特别有创作动力的。

“之前我尝试写灵异、写网络,都总是差点感觉。

“在考虑开拓灵异创作领域之前,偶尔特别丧气时我什至都考虑过干脆封笔退休算了。

“之所以从没有对外提这个,一方面是近几年我的出版数量本就在不断减少,很多读者都在猜我上了年纪、灵感衰退,可能哪天就不写了。

“这种情况下特意宣布封笔,像是实在没活了只能找找存在感似的。

“过于难看。

“另一方面,只要能找到新灵感,我就很想继续写。

“写多写少另说,只要还写着,我就不会觉得生活失去重心。”

木桦挽:

“虽然胡乱画也是画,但成品如何对我来说是次要的,重点是享受画之时全身心投入的感觉。

“如果长时间找不到让我非常想画的东西,我会感觉生活失去色彩。”

苏书:

“如果给我那文写同人能成为你俩生活的重心、色彩,那么便更需要慎重对待。

“网文很重要的一点是要保持连载。

“最好每天都有更新。

“虽然你俩已经定下了是挑拣着章节来进行扩写,不会遵守这个潜规则,但我会遵守。

“于是,当我日更三千字,后期还可能增加到日更六千字、一万字时,你俩真的能稳住、保持缓慢挑选的节奏、不产生工作量压力吗?

“尤其,如果读者们觉得你俩的扩写及配图特别棒,进行催更,甚至点单,你俩真的能对所有评论都视而不见、保持我行我素吗?

“会不会被读者评论带了节奏,真去加更?

“如果频繁加更,你俩的创作兴趣是满足了,但身体撑得住吗?

“网文作者身体不好可是普遍现象。”

苏典也很忧虑哥嫂面对网文读者评论的反应。

这俩习惯的都是传统读者,是信件、是编辑转达,直面鱼龙混杂的网络评论区……

桑殷:

“我已经与绿水谈好,拿到了评论区的高权限管理权。

“管理员除我之外,还可加上苏书女士。”

苏书:

“这很好,可以排除掉纯粹的恶评。

“但很多催更及点单是真心喜爱这篇文的读者发出的,删掉、禁言就不合适了。

“当很多读者发出相同的正向期待时,大伯你俩能狠心不理会吗?

“网文作者与读者的互动程度可是很高的。”

简卷:应该做不到不理会。

苏典:最多不理会一周,愧疚心就能让这二位寝食难安。

深知自己性子的苏巍木桦挽也没法反驳。

苏书:

“所以说,如果这作为一份礼物,太沉重了,我没法接受。

“尤其,如果你俩坚持把份礼物送我,那么,当读者大量表达期待、不断地说‘苏书那边已经更了多少多少,你俩也要加油啊’时,你俩会不会觉得,加更既满足了读者期待,又增加了送我的礼物量,是一箭多雕特别划算的行为?

“于是频繁加更。”

苏巍无奈承认:

“应该会。”

苏书:

“那么就等于你俩是冒着可能累病的风险送我礼物。”

木桦挽叹气:

“这不叫送礼,而是在给你压力。”

苏书:

“对。

“所以,如果你俩坚持要做这个扩写,就必须以合作的方式来谈。

“成为合作者,把收益按比例分开算,能减少你俩的心理压力,也更容易挑拨读者内部互掐,进而减少他们闹你俩的频率。”

木桦挽:

“读者……掐?”

苏书:

“网络平台,一定会掐架的,不用在意。”

木桦挽不明白的主要是:

“为什么有明确利益分配的合作模式比送礼物模式更容易让读者互掐?”

苏书:

“因为长辈送小辈礼物、一家人的关系,读者们容易把我们看作一个整体,进而导致他们也形成整体。

“读者内部一团和气,他们在表达催更等期待时会态度温和有礼貌。

“如此一旦你俩长时间不能满足他们的期待,你俩就特别容易对这个友善群体产生愧疚感。

“而有利益分配,就是有明确的两方,读者们就方便站队。

“站了队当然就容易互掐。

“比如站队我的读者对你俩进行催更时,站队你俩的读者因为心疼你俩,就会骂我这个合作方为了提升我这边的流量而不顾你俩的身体、撺掇我的读者给你俩施压。

“然后即使实际上他们也想看你俩的更新,但口头上却反而会劝你俩多休息、不急着更新。

“接着我方读者骂你方读者虚伪,顺便可能还会对你俩进行人身攻击。

“这时候我和桑管家就可以大量删除恶意评论。

“于是读者们又抱团开始攻击评论区管理员。

“掐得非常投入,便忘了催更。

“即使催更也语气很冲,你俩不会为不能满足这种颐指气使的催更而感到愧疚。

“如此你俩就能心安理得地放缓更新、有更多时间休息了。”

苏巍木桦挽:

“……”

苏书:

“这些细节问题都不用在意啦。

“反正结论就是:采用合作模式对各方都有好处。”

苏巍相当不适应:

“读者们吵得火气上头,对读者们也算好处吗?”

第150章

☆、文艺夫妻:利益与感情并不矛盾

苏书:

“这是一种发泄压力的方式呀。

“线上吵总比线下吵危害小。

“而且其实有些网络吵架可有意思了,妙语连珠,特别下饭。

“评论区吵架往往与文本身的风格也有关系。

“以你俩的散文及配图风格,文下评论区的吵架应该格外文化。

“我那评论区的吵架风格就很云纹杂货铺。

“有些读者吵着吵着还会怒气冲冲跑来找我下定制单。”

苏巍木桦挽莫名感觉自己多年的网文读者经验以及近几个月对网文作者的研究工作好像都白瞎了似的。

苏巍木桦挽:跟苏书说的不太一样吧?

苏书:

“总之,定成合作模式,没有异议了吧?”

苏巍思考了一会儿,慢慢点头:

“算成合作也好。

“可以出两个版本。

“一个是网文版,以灵气设定为主,我增添的描写只是附加装饰,明确指向云纹杂货铺。

“另一个则用于出版,弱化设定,突显仙气。”

苏典:

“你还给自己加工作量呢?”

苏巍:

“对网文发表我可能还不适应,但对写作本身我想我有充分的经验和分寸。

“如果算作礼物来写,我确实可能因为急于完成或过于追求完美而超负荷。

“但算成合作,那么能写到及格水平、能按时交稿就行。

“送礼物会很希望收礼物的人非常喜欢。

“而合作,只需要尽量让自己与合作方都有利润可赚就行。

“我完全不怀疑我能带给苏书更多流量,也就是能让她赚到更多。

“这么一想,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

苏严桂雯泉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是觉得一家人这么算不太对。

只是惯性使然,他俩又不想干涉儿孙的工作规划

苏书则觉得大伯在工作上是真拎得清,虽然写着文艺的东西,但大脑没有被风花雪月浸透,而还有着足够的现实认知。

苏书:

“对,这样就刚刚好。

“我的灵气设定本就不追求完美。

“如果将满分算作一百分,我并不想要一百分,而更想要九十至九十五分之间的成绩。

“就是,优秀,但不苛求万无一失。

“我的合作者按部就班当一份有趣的工作来完成它,就正好。”

苏巍打量着屋内各处,点头:

“我再调整一下状态,先拿免费章节试试水。

“不仅试读者的反馈,也请你点评,看我补充的内容与你对灵气世界的感觉是否一致。

“如果能调整到一致,就继续写。

“如果调整不到一致,我就放弃网络版的扩写,而去专心写用于出版的版本。

“网文作者号则按最初计划只发表已出版作品和部分不那么糟糕的废稿。

“不过这个出版版本也是在你设定的基础上写的,所以版权费要分你一部分。

“具体分成比例我写出来再看。

“我现在都不确定我自己会写成什么样。

“只确定了能写。”

木桦挽:

“网文版本配图的画风需要稍微偏写实些,可以简略夹带一些云纹杂货铺的实际商品。

“出版版本则需要有更多的飘渺感,但又不能完全地脱离人间烟火气。”

简卷:

“我不是很了解,但现在网文也有不少出版的。

“也就是,如果你俩的网文版本反响足够好,可能也会有出版社想出版?”

苏巍:

“对。

“所以这个合作合同会有点复杂。”

苏严桂雯泉感觉思路有点跟不上,没忍住嘟囔:

“这个也要签合同啊……”

苏巍笑道:

“既然讲好了是合作,那肯定是要签的。

“我与我的御用画家之间也一样签了合同。”

苏巍的御用画家就是木桦挽。

从他俩第一次合作起,到谈恋爱之后,再到结婚之后,直至现在,确实每次合作都签了合同。

苏巍:

“涉及到利益的事情,在最初就掰扯清楚,才反而最不伤感情。

“如果用感情来含混利益,最后感情与利益几乎必然都会受伤。”

苏典觉得他哥的这个观点他是难得地完全理解且完全认同。

苏书看着苏巍木桦挽,说:

“那么,再次提醒:慢慢创作,不要急,以身体为优先。”

苏巍:

“对,我俩得认识到,你的文本身已经是完整的世界,我和桦挽进行的创作是额外的、对你无影响的。

“我俩得找到自己的节奏,不能跟着你或者读者的节奏走。”

苏书:

“还有一点也需要明确:你俩创作的是一章与一独搅獣章相互独立的散文。

“所以读者们的催更,不是急着看有强相关性的剧情发展,而是期待与更多美景相遇。

“他们的心情是期待,而不是急躁。

“是期待着一趟又一趟的短途旅行。

“没有谁是天天旅行的。

“天天旅行那叫流浪。

“偶尔休个小长假,偶尔旅行一段,才最为美好,也是最合适欣赏你俩作品的节奏。”

苏巍笑道:

“当读者的期待与我们创作的节奏刚好合拍时,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创作本身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我前面之所以考虑过封笔,是因为觉得生活中我接触过的、感兴趣的景色我都写过了,重复写没有意思。

“而如果去写我没实际接触过或不感兴趣的,缺乏真实感、代入感,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更别提给读者以沉浸感。

“可修真、修仙,虽然我也没有经历过,或者说,谁都没有经历过,偏偏在各种传说故事的累积中,我和很多人又都对此有着相仿的幻想。

“这样写出来,不够真实、有些距离,但这份不真实与距离感却恰恰又与人们对修真的飘渺印象相吻合。

“便依然能形成代入感与沉浸感。

“很有意思。

“在人们对修真的幻想中,不真实本身就是一种真实。

“你的设定集还有着云纹杂货铺这一实体,让飘渺有了现实落点。

“也许,这篇文我最终写出来的总长度会让我自己都大吃一惊。”

苏书:

“一份送给所有还拥有幻想的人的礼物。”

苏巍笑容柔和:

“嗯。”

苏书:

“顺便赚钱。”

苏巍笑咳了一声:

“嗯。”

苏典:

“写个二十年?”

苏巍:

“看看爸妈的年龄和当前的身体状况,我好好保养的话,写二十年没问题。”

木桦挽:

“我也没问题。

“能一直为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忙碌,生活会很有滋味。”

苏书顺手拟了个合同初版本。

大致分为直接走纸质书出版、网文、网文转出版、配图等几大块。

苏书:

“具体分成比例之后再定,今天先粗略定个轮廓。”

苏巍:

“网文这边,我润色的少,分成就占小比例。

“出版那边风格需要整体调整,我的分成就占大比例。”

苏书:

“对,直接出版这部分,还要考虑你的出版人脉的影响,我算只提供了设定,也许更适合采用固定金额买断的方式。

“还有画的独立性比较高,可能也适合以固定金额购买使用权。”

苏巍:

“我认为都采用分成比较好。

“因为有些设定你没具体写出来,甚至只是一种不太具体的感觉,所以在写作、绘画的过程中我俩需要不断向你确认。

“买断的方式会降低你的参与感。”

好好的一场家人久别重逢的聚会,就变成了商业画风。

三个当事人仔细商量,桑殷则在一旁安静记录,偶尔提一些想法。

木桦挽苏巍的其他合同桑殷往往会是讨论中的主要发言者,为给两人争取最大利益而寸步不让。

不过这一次因为三位当事人都是完完全全的诚意合作,还特别积极给对方让利,绝不会玩文字陷阱,所以桑殷便退到了配角位置。

平常当苏严桂雯泉与大儿子一家住一起时,苏巍木桦挽不会让合作方来家里谈这类事情,所以苏严桂雯泉算是第一次看到大儿子和大儿媳在讨论利益分配时的自然态度。

相当稀奇。

苏严桂雯泉一度以为这俩不食人间烟火、俗事全由桑管家一手包办来着。

简卷苏典对苏巍木桦挽的表现也有点惊讶。

不过他俩接受得比苏严桂雯泉快很多。

苏典还手机发消息对简卷感叹:

“我就说,我哥这么多年来出了那么多书,与多家出版社甚至影视机构合作,从没听说过与哪一家闹出利益纠纷,不可能只靠合作方的良心。

“哪怕桑管家足够有能力,但有些事情,单方面的能力决定不了全局。

“再说,桑管家来帮我哥是我哥和嫂子确定关系之后的事情了。

“在那之前,我哥已经在出版界混出了名堂。

“那完全是他自己闯出来的。

“尤其刚开始时,我家里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人脉资源,我也还只是小学生、中学生,最多帮他查查法律法规。

“他是真自己立住的。”

简卷:

“他压根儿不跟我们提过程中的不顺。

“问他他就说遇到的都是好人。

“实际上最多只能说,都是不至于闹上法庭的人吧。

“哥在识人方面应该有自己的技巧。”

苏典:

“他确实很擅于安安静静地观察。”

简卷:

“观察景色,也观察人性。

“也许他对人性的理解与对景色的同样细腻。”

苏典:

“只是他将对景色的理解详细写了下来,而将对人性的理解藏在了脑子里。”

简卷:

“但他给苏书的设定集做补充描写时,也许会露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