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归乡定居:各有各的相处模式
苏书:
“灵气浓度提升后,其对各种污染的净化效果会越来越明显,空气质量等环境条件会随之变好。
“甚至连高污染厂房附近,都可能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我刚开始在彩雾空间内做有一定污染的加工时很担心会破坏彩雾空间的环境,每次加工都会密切关注彩雾空间是否有变化。
“但时间长了却发现,彩雾空间岿然不动。
“什么造纸废水、炼钢废气,滚滚黑烟冒出来,除了让我自己难受外,等把这些污染往外一排,彩雾空间内没有分毫后遗症。
“苏云亲身感受,彩雾空间内水依然清甜、空气依然清爽。
“那些污染物虽然在彩雾空间内出现过,但被彩雾空间轻描淡写地隔离了。
“感觉我好像被彩雾空间看了笑话。
“彩雾空间仿佛在对我说:你随便作,看你能不能在作死你自己之前污染我分毫。
“大能送出的礼物可真耐造。
“类推可得,未来我们世界迟早也能如此耐造。
“当然,这个‘未来’的具体到来时间不好说。
“要从现在的‘连筑基期都养不出来’发展到’能养出大乘期’,怎么想也得发展上万年吧?”
苏典:
“你可悠着点吧。
“你也知道送你彩雾空间的是个大乘期,你就不怕这份大能礼物中暗含了什么隐藏处罚机制?
“比如当你折腾它过火时,它把你凌迟了?
“毕竟那位雾前辈可是个剑修,别的不说,使剑肯定厉害,片人没难度。”
苏书:
“不至于。
“目前看来,我伤不到彩雾空间半根毫毛,所以我的一切折腾行为彩雾空间都可以当乐子看。
“既然都乐子了,那哪至于给处罚。
“雾前辈自己年轻时就是个熊孩子,成大能后实力强大,能轻松解决无数事情,所以对熊孩子很宽容。
“总之啊,根据彩雾空间的表现,我们世界未来在灵气的滋养下,环境应该会越来越美好。
“嗯,是那种,强势的美好。
“就,环境它反正要达成它定义中的美好,至于你们生物能不能适应这一种美好,是你们生物自己的事情。
“比如它会抹去工业发展、人类活动造成的负面效果,同时也可能因为爱惜自身美好而殴打搞破坏的人类。
“当然,工业依然可以发展,人类依然可以活动,但那时候就不是人类自己在发展的同时去注意保护环境,而是,如果不尊重环境,环境便要收拾人类。
“环境不需要人类保护,环境会教育人类学乖。
“雾前辈世界里,大量植物占地为王把人类赶走的事情可多了。
“人类倒是想抢那些地盘,但使尽手段依然抢不过有什么办法。
“爷爷奶奶如果现在感觉越靠近自然环境身体越舒适,那么未来,全世界可能处处都有自然环境的气质。”
苏典:
“所以,说不定他俩的回乡定居计划会非常顺利?”
苏书:
“那倒不一定,因为,以上所说都只是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就目前、近几个月、今年夏天来说,环境远不至于发展至那般。
“也就是,如果今年夏天他俩留在竹城,很可能还是会生病、吃苦头。
“所以,本次家族视频会议中,我们最好依然按常规思路来探讨。
“请不要因此而感到失望,因为在这个暗涛汹涌的时代,我们有必要珍惜‘正常’’常规’。
“毕竟它们可能时日无多了。
“指不定这个夏季就是它们最后的挣扎。”
说着她还假装惆怅地抹了抹眼角。
苏典:
“……你可以尝试用灵气为你爷爷奶奶调理身体吗?”
苏书结束惺惺作态,正经回答:
“可以尝试,但效果不好说。
“比较起来,还是云纹杂货铺里卖的那些物品效果更直接与稳定。
“比如清凉贴、清凉喷雾、遮阳伞、空调柔风罩等,夏季用着肯定能提升身体舒适度,这就有助于降低生病几率了。”
苏典:
“放在修真设定里,你这种应该算器修吧?”
苏书:
“感觉像。
“但卢爵能做出的行星摆件我做不出来,我又觉得我好像不配当器修。”
苏典:
“也可能是器修之内还分很多专业方向?
“造飞机的不一定能造船。”
苏书:
“但只要学习、实践的时间足够长,如同修士的生命一样长,那就迟早能成为全才。”
苏典:
“说起来,雾前辈有记录他活了多少年吗?”
苏书:
“没。
“能确定他结婴时是几百岁,但再往后好像对他来说时间不重要了,就不怎么在日记内体现。
“实际上,他后期的日记连事件都越写越意识流。
“感觉好像区区文字已经难以表达出他的想法,所以他便懒得继续写日记了。”
苏典:
“修士的时间观念啊……
“不过跟我们好像没关系。”
苏书:
“是啊,我们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在本世界看到筑基。”
与苏书谈了之后,苏典在记事本中记录下自己对本次视频主题的想法,准备在家族会议中逐一提出。
是的,为了家族视频会议,苏典还会提前列出大致需要发言的内容。
不只他,参与老苏家视频会议的其他人也多少有此习惯。
提前告知大家视频主题的目的之一,正是为了让参与人员预先做好准备、开会时能做到有的放矢。
简卷:这一家子实在是够可以的。
对父母回乡定居的打算做好“现阶段以反对为主,未来可以视情况赞同”的立场后,苏典顺便又想了想同样不适应竹城气候的他哥夫妻。
简卷:
“要提前问一下哥他们有没有也回来长期住的打算吗?”
简卷从小到大对自己的亲哥简进都极少叫哥,对亲大嫂季刀也往往直接叫名字。
反而对苏典的哥嫂,她向来好好叫哥叫嫂子。
甚至这种称呼习惯简卷不是在与苏典结婚后才养成的。
当年在苏典混成半个简家人的同时,作为苏典青梅的简卷也基本被老苏家当成了半个女儿,那时简卷就开始管苏典的哥苏巍叫哥。
后来管苏巍的妻子木桦挽叫嫂子也就自然而然。
苏典:
“他俩应该没有。
“现在爸妈因为过年还与哥他们住在一起,沟通很方便,要是哥和嫂子有相同的意思,会在主题通知时一起说。
“哥对他自己那破身体特别有数,不会乱来。”
简卷:
“确实,老小孩才最麻烦。”
一直以来,简卷无论是作为苏典的青梅还是妻子,与老苏家的关系都还行。
这主要是因为老苏家几人对简卷总是很客气,从来不会端出长辈的姿态对简卷说教。
而简卷也投桃报李,回以客气。
客气来客气去,便亲近不足但也不发生矛盾。
或者也可以说,但凡有可能产生矛盾的问题,双方都让苏典中转。
而既然苏典没想闹出家庭战争,且还算有点情商,那么自然能够将双方可能存在的小摩擦给消弭在萌芽阶段。
以给苏书取名的事情举例。
在怀苏书之时,简卷与苏典不仅讨论过给这孩子取什么名,还讨论过这孩子跟谁姓。
苏典:
“我爸妈的意思是,虽然我哥那身体极大概率是不会有孩子了,但让我俩不要因此有心理负担。
“就是,孩子的姓只由我俩决定,比如可以公平抽签什么的,不用考虑其他。
“我们老苏家的执念方向是身体健康,不是传宗接代。”
简卷斩钉截铁:
“不抽签,姓苏。”
苏典:
“啊?”
简卷:
“你啊什么?跟你姓你还不满了?”
苏典:
“其实吧,虽然我姓苏,但我经常感觉我是简家人来着。”
简卷:
“可别。
“我们这些简家人吵死了。
“包括我在内。
“不仅我们这一辈吵,我爸妈也不例外。
“别看他俩现在一副为儿女不和睦而心伤的委屈样,你小时候也不是没见过他俩因为嫌我们吵而跟我们对骂的样子。
“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苏典:
“……”
简卷:
“我希望我的孩子别继承这种吵闹遗传,要尽量有书卷气,有文艺之风。
“比如像你哥和嫂子那样。
“当然身体要健康。
“或者像你爸妈那样有教书育人的慈祥与耐心,也很好。
“姓苏,必须姓苏。
“姓简太不吉利了,跟自带诅咒似的。
“要是姓简,以后我怕我一叫这孩子的名字我就会条件反射地骂人,很不利于家庭和睦。”
当然,这时候的简卷没料到,即使女儿姓了苏,她叫女儿时依然是老简家式的连名带姓叫,缺乏老苏家式的昵称。
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简卷叫这熊孩子时十次有八次都想骂人。
苏典慢吞吞地开口:
“你决定了要姓苏我不反对,但请问,为什么你举例期待孩子像谁时,就一个字不提孩子的亲爹我呢?”
简卷看着苏典,反问:
“你说呢?
“这位明明姓苏,却经常误以为自己姓简的先生。”
苏典觉得自己有点冤。
虽然吧……
但是,比起正经的老简家人来,他好歹没建立起张口就骂人的条件反射。
所以苏典认为自己简得也不是太彻底。
后来,当兄弟姐妹的孩子陆续都出生后,简卷发现其他四个孩子都姓简,唯独她女儿姓其他的,简卷就越发感觉自己英明。
尤其每次老简家家庭聚会叫下一代名字时,苏这个姓都显得独树一帜,与粗鲁的老简家画风有了区别,仿佛自带美好光环。
简卷很满意。
苏书包容道:
“都行吧,只要你开心。”
简卷:……这破孩子要是能少开口就更美好了。
苏典:姓苏,但简家内核,像我,不愧是我亲闺女。
第122章
☆、归乡定居:顽固的愧疚情绪
苏书的名字上了户口后,苏典悄悄对简卷吐槽过:
“当初取名时我爸妈多次对我强调他俩不介意孩子跟谁姓,我就觉得他俩强调得有点刻意。
“但因为我也觉得这事应该只由我俩决定,所以就没点破他俩那点小心思。
“可户口更新后我看到,他俩拿着我们家的户口本欢喜得偷偷抹眼泪。
“我敢肯定,要是我们给女儿定下叫简书,他们嘴里说高兴,心里绝对要失落。
“眼神都要黯淡几分。
“我最不喜欢他俩这一点,有偏好总是不直接说,非要摆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无私样子。
“可当别人真基于公平做出背离他俩真心偏好的事情时,他俩又黯然神伤、强颜欢笑。
“多大点事啊。
“他俩坦坦荡荡地说‘我们希望孩子能姓苏,但不强求,最终还是由你们小两口自己定’,能有什么问题吗?
“非要搞得偷偷摸摸跟见不得人似的。”
哪怕关系再亲密,简卷作为儿媳也不好跟着吐槽苏典的亲爸妈,她的关注重点首先是:
“叫‘简’书真的不好听。
“‘苏’这个姓一听就有种婉约低调的气场。
“好兆头。”
苏典:
“……玛丽‘苏’?”
简卷瞪了苏典一眼,说:
“行了啊你,这么多年了,你明知道你爸妈对你愧疚成了习惯,不忍心给你丁点儿压力。
“你……
“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是该让你体谅一下他俩。
“或者你就非得羡慕我与我爸妈那种针尖对麦芒的相处模式?
“我们老简家倒真是有什么话都直说,但气氛有很好吗?
“有些小心思,虽然彼此都知道,但其实真没必要说出来。
“保持心知肚明但面上和谐,挺好的。”
不方便吐槽公公婆婆,但吐槽青梅竹马的丈夫以及自己娘家是没问题的。
苏典:
“你们四个都成年以后,你爸妈的脾气明显好多了,至少已经不……经常与小辈对骂了。”
简卷:
“呵。
“就算他俩现在学会克制脾气了吧,但小时候的记忆又不会消失。
“人的性格及喜好,在很小之时便奠定了基础,长大后即使外部条件有所改变,本性也难移了。”
苏严桂雯泉对小儿子苏典的愧疚属于历史顽疾。
根本原因在于,两人始终觉得在苏典小时候,他俩对两个儿子的照顾没有一碗水端平。
他俩当时将明显大比例的注意力放在体弱的大儿子苏巍身上,难免对健康的苏典有所忽视。
哪怕苏典本人并不觉得这算错误,毕竟苏巍那时的身体状态就有那么糟糕,不多花些心力照顾指不定会夭折。
但苏严桂雯泉对小儿子的愧疚情绪还是根深蒂固。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几乎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往愧疚方面联想的本能。
举个例子:零食。
自打苏巍出生后,老苏家吃零食的习惯基本就算消失了。
苏典小时候一度以为零食只是两餐之间感到略微饥饿时的小补充。
直至混成了半个简家人之后,苏典才知道:
原来有些人可以不吃三餐只吃零食;
还有些人是刚吃完饭就要吃零食;
以及吃零食与吃正餐所能感受到的不同不仅仅是食物味道本身。
不过被拓展了世界观的小苏典在喜欢上零食后依然极少在家里吃。
哪怕三位家人都鼓励苏典可以这么做,苏典也觉得,他们仨都不吃,只他一个人吃,感觉很奇怪。
那份奇怪好像还影响了零食的味道。
小苏典:吃零食好像更适合作为一种集体活动?
这也是苏严三人对苏典感到愧疚的点之一。
愧疚于连小孩子天性的嘴馋都好像给苏典剥夺了。
成年后的苏典:强烈建议你们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然后说不定你们的身体健康程度能因此出现明显提升。
苏典结婚时郑重就“没必要愧疚”这一主题对苏严桂雯泉和苏巍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苏典:
“我好好长大了,且从今天起人生便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相信我在新阶段中会生活幸福。
“其实以前我的生活虽然有一些磕绊,但整体也是很幸福的。
“不然我不会有充足的信心将未来生活也经营得幸福。
“总之,你们对我尽到了充分的养育责任,以后都不要再对我愧疚了。
“没有愧疚的必要,你们在有限的条件下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
“稍有瑕疵的部分从来不是你们的错。”
桂雯泉固执:
“不。一码归一码。
“你小时候,尤其是几岁那阶段,我们对你的照顾确实存在疏忽,这是客观事实。
“不能因为我们主观上想努力,就忽略客观。”
苏严:
“更不能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上的伤害就直接忽略做得不好的地方。
“应该铭记、引以为鉴。
“当父母的,没照顾好小孩,就是失职。
“不过,大山确实不用对小点感到愧疚。
“当父母还健在之时,哥哥对弟弟并没有养育责任。”
苏巍却摇头:
“小点小时候,我老是生病,是导致你俩对他照顾不周的直接原因。
“我作为受益者、作为抢走了父母对弟弟大量注意力的源头,没有资格撇清关系。
“大山”是苏巍的昵称,是在苏巍已显露出体弱后取的。
当时苏严桂雯泉希望这个俗气的昵称能起到祝福效果,保佑苏巍的身体像巍峨高山一样强壮起来。
“小点”是苏典的昵称。
因为苏严桂雯泉在苏巍一年又一年的病弱中怀疑,大儿子之所以一直身体不好,与他俩把名字和昵称都给他取大了有关。
所以两人在给小儿子取名时,就追求起了低调、悠缓。
事实证明,把称呼往小了取好像真有利于身体健康。
苏典:请不要迷信,谢谢。
再一次劝说失败的苏典无奈:
“如果你们非要如此分析,那么,我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生,也是一种错误。
“爸妈本来是想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哥身上,并不打算生二胎的。”
只是避孕措施出现了一些漏洞,导致意外怀上。
当发现时,胎儿已经快三个月,已初步成形。
桂雯泉苏严当时犹豫了许久,列出了包括“照顾不过来”“万一第二个孩子也体弱”等诸多不适合的理由。
但在不去想所有外部不利条件、只说心中期待时,他俩以及苏巍却还是很想留下这个孩子。
在犹豫之中,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胎儿四个月了,让一家子更加舍不得。
他们可以肯定,如果流掉这孩子,他们一定会终生遗憾。
于是最终,他们一家严格遵守医嘱仔细养胎,生下了苏典。
苏典的出生打消了他们对孩子身体健康的忧虑。
但“照顾不过来”等现实问题确确实实发生了。
正因为预先已想到这些问题,却没有处理好,所以苏严桂雯泉苏巍对苏典的愧疚才格外顽固。
桂雯泉纠正苏典的认知:
“你出生与否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当然不需要为了你的出生而愧疚。
“这完全是我和你爸的问题。”
苏巍:
“我当时也给‘生’投了赞成票,所以我也有一份责任。”
苏典:
“哥,这事你就别积极主动揽责了。
“还有,比照妈刚才的话,生不生病不是你能决定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为了生病而愧疚。”
苏严桂雯泉异口同声表达支持:
“对。大山完全不需要愧疚。”
桂雯泉:
“大山的体弱责任也在我和你们爸。
“很可能是怀大山期间我俩某些方面没做好的影响,尤其那期间我还生过病。
“不然纯从遗传的角度说,大山不应该这么体弱的。
“我和你们爸以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身体素质,虽然不能说特别好,但至少也都在普通人水平。
“后来怀小点时,我们养胎特别精细,然后哪怕我当时年龄有些偏大了,小点生出来也非常健康。”
苏严:
“对,大山身体不好就是我和你们妈的问题。
“第一次怀孕,仗着自己年轻力壮,不够注意。
“还以为那些怀孕注意事项有部分是吓唬人的,执行时不够严格。”
苏巍坚持自己对弟弟也应该愧疚:
“非主观的、被动的错误也是错误。
“只要客观上对其他人造成了影响,就不能忽略。”
苏典:……不是,一家人非得这么争着背锅、非得怀揣愧疚感吗?
苏严桂雯泉苏巍坚定:
“这是原则问题。”
苏典始终没有建立起这样的原则,所以思维模式就始终与那仨有一点根本性的差异。
倒是后来苏典发现,与他们老苏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木桦挽以及木桦挽带来的管家桑殷,与这仨在这方面一拍即合。
难怪能结婚。
难怪能长期共同生活。
真是天生的一家人。
苏典学的是理工科,后来的就业方向也是偏理工科,而他的父母及哥全都是地地道道的文科人。
苏巍是个职业作家,主要写风景类的散文。
苏严和桂雯泉退休前,一个是中学书法老师,一个是小学语文老师。
所以苏典与那仨思维方式不同好像顺理成章。
不过实际上,在苏典选择学业方向之前,他就完全确定了他与那仨思维模式有壁。
具体地说,苏典在还是个小学生时就基本确定了这一点。
所以,不是学习方向造成了思维差异,而应该是某种近乎先天的思维差异造成了学习及工作方向不同。
第123章
☆、归乡定居:有明显的差异又有根本的相似
苏典读小学时有一天,难得地同时满足了“苏巍没生病”“天气很好”“全家都处在假期中”等条件,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出门玩,遇到一个卖李子的小摊。
小摊上支着一块牌子,写着:三块钱一斤,十块钱三斤。
苏典一眼看到就感觉奇怪:怎么买多还更贵了?
接着苏典就听见苏严说:
“这李子看着不错,买点?”
然后桂雯泉同意了,对摊主说:
“称三斤,十块钱的。
“可以自己挑吗?”
摊主一边略显迟疑地说“随便挑”,一边递过去一个塑料袋。
苏严桂雯泉和苏巍接过塑料袋,一脸认真地开始挑李子。
这仨虽然喜欢吃李子,但其实不会挑,完全是看哪个漂亮就挑哪个。
当然,在那一刻,挑不挑的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典看看三人的动作,想想刚刚桂雯泉说的“三斤”与“十块钱”,又看看价格牌子,再看向摊主时,感觉摊主脸上有与苏典自己相同的迷茫。
这一刻,互不认识、年龄差距颇大的两个人想法同步:不太确定,再看看。
三斤李子并不多,在摊主与苏典还琢磨着时,三个人便已经快挑够了。
摊主清了清嗓子,说:
“差不多有三斤了,称一下吧。”
苏巍将一袋子李子放到了电子秤上。
桂雯泉拿出了钱包。
当时还没有手机支付,一般都是使用纸币交易,桂雯泉打开钱包后,拿出了一张十块钱。
摊主:
“……再捡两个就正好。”
苏严和苏巍各捡了一个漂亮李子放入袋子。
电子秤上显示重量:1.51kg。
摊主看了一眼神情越来越微妙、在场年龄最小的苏典,然后将那一袋李子提起来,默默递向好像还没察觉出有问题的那三位。
苏巍去接李子,桂雯泉面带笑容地将十块钱递向摊主。
对“十块钱等于三斤”的等式他们好像真都没有任何质疑。
摊主收下,拿着那张钱站在原地没动。
三人转身就打算离开。
苏巍去拉抱着手臂神情莫名严肃的苏典,还说:
“知道你不喜欢吃李子,待会儿给你买别的。”
此时的苏巍已经开始尝试向一些杂志社投稿,有了一些不稳定的小额稿费收入。
办不了大事,但足够给弟弟买些小零食小玩具。
一向主观上努力给两个儿子端平水的苏严桂雯泉也立刻说:
“对,肯定给你买你喜欢的。”
苏典沉痛回应:
“不是这个问题。”
三人:
“啊?”
苏典:
“请你们计算一下,十除以三等于多少?”
三人:
“呃……”
苏典等了几秒,没等到这仨说出答案,意识到自己的这一提问对他们居然太难了,于是更加沉痛地改为问:
“三乘以三等于多少?”
这个背得熟,三人同时回答:
“三三得九。”
还面露开心。
就是那种老师提问自己答上来了的纯然开心。
摊主拿着那十块钱纸币无声地给自己扇了扇风,同时扭头从零钱盒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硬币,并顺手再扯了个塑料袋。
那一边,发现答出数学题的三人竟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竟然仅仅把这当作了一道单纯的数学题,竟然没有产生任何现实联想,苏典只能再问:
“九和十那个大?”
苏严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
“十大?”
居然是用询问的语气。
苏典小小年纪就莫名体会到了心塞,无话可说地指向那个价格牌。
三人看向那价格牌。
又过了好几秒,苏巍才小小地“啊”了声。
但苏严和桂雯泉面上竟还有些茫然。
摊主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看戏了,忙说:
“那是我女儿胡写的,不当真。
“来来来,三斤应该是九块钱,这找你们一块。
“这几个李子你们也拿去。
“别看它们比你们挑的那些丑,但很甜的,尝尝。”
三人茫然地接过硬币及一小袋李子,又看向一脸无奈看着他们仨的苏典。
苏典先沉稳地对摊主说:
“谢谢。”
摊主干笑,拿不准自己是该回“不客气”还是“不好意思啊”。
然后苏典对三人下令:
“走了。”
三人:
“哦……”
苏典很难形容那一天的感受。
可能是“这个家没我不行”的责任感。
也可能是“我的聪明与这个家好像有点格格不入”的疑惑感。
还可能是“那两傻蛋真生得出这么聪明的我吗?该不是抱错或者被人恶意偷换了吧?”的阴谋论。
类似的奇异小事一次又一次发生,导致苏典逐渐习惯了自己的思维方式与家里那仨不同,且经常还能轻松预判那仨又要犯什么傻。
也使得苏严三人在很多事情上习惯听一听小儿子/弟弟的看法,甚至习惯在部分事情上被苏典较为强势地管着。
但同时,苏典脑中的阴谋论也在持续发酵。
然后,在苏典读中学期间,那阴谋论发酵到了某个临界。
最终,苏典搞清楚了亲子鉴定的流程且辛辛苦苦攒够了钱,给自己与苏严桂雯泉做了亲子鉴定。
其实苏典也不是真觉得自己不是那俩亲生的。
毕竟撇开脑子不谈,容貌上能看出的相似处有很多。
尤其拿苏巍与苏典同年龄时的照片进行对比,说这俩不是亲兄弟都没人信。
但中学生苏典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拿到一份科学严谨客观的结论,将微弱的疑虑彻底消除,才有利于家庭和睦。
鉴定结果显示,苏典确实是苏严桂雯泉亲生的没错。
这事苏典一直瞒着没让父母知道。
最初隐瞒是因为觉得自己花大笔钱做这种鉴定很傻,被知道了很丢脸。
年龄越大苏典越担心的则是父母知道后会难过、会误会他曾经不想认他们。
苏典对唯一知情的青梅简卷解释:
“其实我真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怀疑,我就是单纯基于客观事件产生了个疑问,然后特别想看一看标准答案。
“看不到标准答案我闹心。”
当时还帮苏典凑了鉴定费的简卷点头:
“我完全懂。
“我当年要是对简家那帮人产生了这种疑问,我也会去做鉴定。
“可惜从脾性到长相,都没有这种疑问诞生的土壤。”
苏典:
“别可惜,多省钱啊。
“当年那鉴定可太贵了。”
苏典简卷那时又是省零花钱,又是打工,攒了将近一年,最后还加上了苏巍的支援,才终于攒够。
苏巍当时的稿费收入已经进入第一个稳定期,可以养活自己,也特别乐意为家人花钱。
苏巍其实至今不知道苏典当时攒钱是要干嘛。
他只是注意到了弟弟在很认真地攒钱,且旁敲侧击后相信这笔钱不是用来做坏事,于是苏巍就支援了。
苏巍当时,包括现在,都认为:少年人嘛,想花钱、有点小秘密,都是非常正常的。作为家人,有能力支持当然要支持。
苏典是如此千辛万苦才偷偷攒够钱。
要不是好奇心太重,中途有好几次他都想反悔说不做了。
那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拿去打水漂。
但因为不做就总念着,所以最终还是去打水漂了。
现在回忆此事,苏典感觉,这种明知道会打水漂但还是选择打水漂的行为与“苏严桂雯泉因为心中总念着回老家住,所以明知道不利于身体健康,也郑重计划要回来定居”异曲同工。
不愧是亲生的。
即使很多方面思维模式有差别,却偶尔依然会表现出根子上的相似思路。
苏典:
“但最好还是能劝动他俩改主意。
“现阶段回竹城长住可不是浪费点钱的问题,那是在拿健康赌博。
“拖到明年,或者起码拖到今年冬季,条件应该都能更有利很多。”
苏严桂雯泉在提出此家族会议主题时就预料到苏典会反对,他俩也承认这确实有些冒险,但两人的决心相当坚定。
不仅因为思乡,也因为思念唯一的孙女。
苏书在老简家那边只是小一辈中的孩子之一,但在人丁单薄的老苏家这边,她是小一辈中的唯一。
所以很自然的,老苏家对苏书有更多宠爱。
只是,正如苏典与父母哥嫂交流时经常觉得有壁,老苏家几人在面对苏书时也经常感觉自己好像没宠到点子上。
比如苏严桂雯泉知道小孩子一般都不喜欢教科书,所以苏书小学时某一年,两人在斟酌过苏书的自制力后,郑重送了苏书当年最新款的游戏机,并附上“劳逸结合”等嘱咐语。
苏书拿到游戏机后虽然高高兴兴地说了谢谢,可并没有废寝忘食地玩。
当然,没有沉迷游戏肯定是好事,但游戏机只玩了几小时就关机放一旁之后再没开过……
送礼者实在有些五味杂陈。
还有木桦挽送苏书她亲手画的苏书一家三口,苏书表达了惊叹,但收下后也就那样了。
苏严桂雯泉悄悄去学习过老简家送孩子什么礼物。
然后两人看到了:五斤重的习题册、打孩子专用藤条、适合安装在书桌上的监控摄像头……
两人目瞪口呆,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把这些作为礼物送给孩子。
哪怕是其中相对对孩子有好处的习题册,这不怎么挑选地论斤送,练习效果也不好呀。
题目要精挑细选才能真正起到促进学习的效果,胡乱做题只会事倍功半。
如苏严桂雯泉所料,苏书收到那些礼物时确实表现出了不高兴。
可是,当她把这些礼物放一旁,自己去玩其他的时,那神态,与把游戏机、人像画放一旁自己去玩其他的相比……
好像看不出区别。
第124章
☆、归乡定居:实用主义
苏典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诚恳地建议过:
“你们孙女她兴趣变化比较快,而且主意大,你们想礼物送得正合她心意很难。
“不妨打钱让她根据当前心情自行购买。”
桂雯泉不赞同:
“光给钱太没有诚意了。
“挑选礼物是传递心意很重要的一环。”
苏典:就是因为你俩坚持这个观点,所以每次逢年过节给你俩挑礼物我才格外犯难。
相比起来,简卷送她爸妈礼物就显得很随意。
如果知道二老近期有想要的,简卷就送那东西。
如果二老近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简卷就给钱,让他俩有想法时自己去买。
简家二老也直白:
“给钱就行,你们都不太会挑东西。”
“老四上次给我们买衣服,都不是纯棉的,还那么贵。”
老四简力辉:
“它明明写的是纯棉啊。”
二老:
“你光看它写什么?你不会上手摸一摸吗?”
简力辉:
“我摸着也是棉的啊。”
二老:
“连是不是纯棉都摸不出来。
“都不知道你平时穿些什么料子。”
简力辉
“事儿那么多。
“行行行,下次我直接把钱转给你俩。”
苏典:
虽然说送个礼物还招来一场吵架也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吧,但真的,就相处很轻松。
心里有什么想法便直接说。
这可是亲生的父母儿女,相互也没有任何利益矛盾,为什么非得猜来猜去呢?
苏典多次尝试与父母沟通这个问题,但苏严桂雯泉总是口头上应着,行为却一如既往、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心意。
比较起来,虽然苏巍对苏典也有一定的愧疚心理、总琢磨着要对他及他的妻女更好,但至少能接受合理意见。
而且也没有“钱等于铜臭等于不走心”的固定思维。
当屡次发现自己送的东西引不起苏书兴趣后,苏巍就改为给红包了。
在固定用红包当礼物之前,苏巍一般是让苏书出个题他来写文章。
——不送他写的其他书,因为每次出版新书后苏巍都必然会送几本给弟弟一家,那不算礼物,只是分享他的新成果。
苏巍观察过,比起红包来,苏书也算是喜欢他的定制写文,但喜欢能延续的时长大概就只是收到成品的当天。
而红包的话,虽然也是收到的那一会儿最开心,次日基本就抛之脑后,但好歹之后苏书总有用钱的时候,但书可能就被尘封了。
所以送红包更实用。
苏典甚是欣慰:
“哥,你抓住了精髓,她确实是实用主义。
“对于心意,她会礼貌性地领,但其实她经常并不会有心灵上的触动。”
苏巍:
“毕竟很多礼物也并不存在那么牵动心灵的心意。
“虽然选礼物时可能确实思考了很多,确实琢磨了收礼者的喜好、需求,但很大程度上,那只是送礼者单方面以为的收礼者会喜欢、会需要。
“但这年头,一个人真正喜欢、需要的东西,其往往自己早就买了。
“还没买的,就是不够喜欢,或不够需要。”
苏典:
“没错。物质方面我和简卷真不会亏待自家闺女。
“游戏机什么的我们没给她买真不是因为我们不信任她、怕她沉迷,而是她自己看过之后觉得她现在对此兴趣不大,完全可以等很感兴趣时再买。
“毕竟这种电子产品换代快,在没兴趣玩时买来囤着没意义,就适合想玩时再买。”
在云纹杂货铺经营起来后,苏书送出礼物以及送苏书礼物都变得很简单。
苏书送礼物是:
“喜欢哪几款,列清单给我,我给你们打包。
“不列清单我就按近期热销榜打包。”
送苏书礼物则是:
“原材料永远不嫌多。
“什么品种的原材料都行。”
苏严桂雯泉送过苏书竹子。
苏巍送过陶土。
木桦挽送过生铁。
都是一次送一车。
第一次送时他们很忐忑:
“这当礼物真的可以吗?”
苏书笑眯眯回应:
“棒极了。
“我拿来做成成品后会反馈给你们几个。”
比如反馈笔筒、镇纸、小奶锅等。
苏严四人觉得这特别神奇,问:
“只要有原材料,就什么都能做?”
苏书严谨回复:
“当然不是所有都能,毕竟我掌握的技术有限。
“只能说,在我技术能达到的范围内,原材料到位都能做出来。
“我的技术层级请参考云纹杂货铺的商品。”
木桦挽:
“建工厂、生产线那些,不是需要很大的投资吗?
“你连个厂房都没有。
“仓库也只是间歇性地租用。”
苏书:
“不,那种流水线量产与我这种小作坊不一样。
“小作坊的产量上限低,但入门投资也低。
“我这点家底,建工厂是不可能的,但做点小东西略微盈利还算可行。”
四个要么文科要么文艺的人完全不懂这些,只觉得他们的孙女/侄女实在厉害,应该是那种放在田园生活中能自给自足的能人。
与他们这种连换灯泡都得找人帮忙的生活小白完全不同。
苏典对妻女吐槽:
“虽然说他们是真的生活小白,但他们把那些营销出来的自给自足乡村生活人设当真,还真信了苏书一个人经营起云纹杂货铺只是因为她能力强……
“可能,他们更需要反省一下自己是否属于诈骗高风险人群。”
简卷:
“说起来,其实我的专业方向也是偏文科的,为什么我也感觉与你们家那四位思维方式差距很大呢?
“相比起来,我与我纯工科的女儿思维方式倒更接近些。”
苏典:
“偏文科但对数字敏感,与那四位连买菜算价格都要掏计算器的当然很难有共同语言。
“数学本身就不单是一门学科,还是一种思维方式。”
正是由于深入了解自家那三位的思维方式,所以当初木桦挽与苏巍越走越近时,苏典可能是最早感觉这一对能成的人之一。
因为木桦挽的思维方式实在太他们老苏家了。
就是那种看到“三块钱一斤,十块钱三斤”的价格牌后,会略过计算,直接凭经验认为买的多就肯定更便宜的思维方式。
再附加上容易产生愧疚心理。
天然适合加入这个家庭。
简卷从小就多次听过苏典吐槽他家里人不擅计算,且亲眼见识过几次。
所以在看着木桦挽即将成为老苏家的一员时,简卷表达了现实向担忧:
“新旧成员都对数字如此迟钝,感觉很容易被骗啊。
“一家里还是得有至少一个精明人才行。
“你又不能跟着他们到处跑。
“无论是他们四个聚在一起,还是两代人分开各自行动,都很让人担心。”
苏典:
“有桑管家嘛。
“哪怕不一起生活,我们也得开始习惯亲戚家中有管家的存在了。”
简卷还是担心:
“但桑管家只能保证跟着嫂子,顺便照顾哥。
“当爸妈不与哥住一起时,桑管家就顾不到他俩了。
“另外,可能是我小门小户难以习惯管家这个职业,总感觉不好完全信任。
“尤其桑管家是木家培养出来的,即使对嫂子足够忠心,但对哥和爸妈就很难说了。”
苏典:
“还有我和你远程提醒。”
简卷:
“那也得他们遇到问题时主动告诉我俩。”
苏典:
“没事。
“日常买小东西被坑几块钱无所谓。
“在涉及大笔金额的交易前,他们还是能记住和我商量的。
“经年累月,我在他们心中已建立起了可依靠的印象。”
简卷放心了大半。
再后来,云纹杂货铺所售物品品种丰富起来,即使不考虑桑管家的张罗,苏严几人日常买小东西被坑的几率也大幅下降。
苏典还对那几人说:
“云纹杂货铺虽然基本不卖食品,但苏书买其他原材料时顺便找到了很多价廉物美的食品购买渠道。
“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帮你们代购,是批发价。
“仅限自用的量。”
桂雯泉担心:
“会不会太增加书书的工作量?”
苏典:
“她经营一个网店,天天都在买货卖货,你们几个人的小包裹放在其中完全是顺手的事情。”
苏书:
“是呀,打印和贴快递单时经常没细看,我都不一定能意识到我给奶奶你们寄了东西。
“对我这种开店的,来买东西的顾客越多肯定越好。
“你们买东西正常付钱了,这种工作量增加我肯定只会高兴。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你们啊。
“我店里发优惠券,你们领到了要用。
“付款时明明默认会勾选优惠券,你们特意把它取消了干什么?
“买卖都按正常的来,你们想补贴我额外给我发红包嘛。
“我又不会拒收你们红包。”
苏严惊讶:
“店主连这个都能看到吗?”
苏书:
“那肯定啊。
“这就跟老师站讲台上能把底下学生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一样。”
很有当老师经验的苏严桂雯泉立刻信了:
“原来如此。”
苏书:
“那个优惠券你们少用一张,多数时候并不代表你们所多支付的优惠券金额的钱能全进入我的账户。
“因为优惠券不一定是只我让利。
“有些是平台合作项目,有些是多家店铺合作,有些涉及到广告。
“也就是,抵优惠券的钱有一部分你们多付了但我没收到,是便宜了其他人。
“这对于我们一家人的总账户来说,就是亏了。
“而且哪怕你们多支付的所有钱全进了我账户,也还要考虑纳税的问题。
“可能多那么百十来块钱,我纳税的档就升了一级。”
第125章
☆、归乡定居:决心
对于纳税这事,一辈子拿死工资的苏严桂雯泉完全搞不懂。
苏巍木桦挽虽然出版书籍、售卖画作交过不少税,但对于相关计算两人也一直糊里糊涂。
木桦挽是一直靠桑管家处理这事。
苏巍早期是合作方告诉他交了多少他就认下多少。
后来简卷在这方面比较擅长了,再后来有了桑管家,都会帮苏巍计算,苏巍也只是听了结论。
偶尔苏巍木桦挽心血来潮对着公式和标准步骤亲自算一下税,除了把自己算懵外,没有任何收获。
所以,当苏书把小小一个优惠券的事情越说越复杂,苏严几人迷糊之余也决定只执行苏书告诉他们的结论:
有优惠券就用。
别自作聪明瞎帮孙女/侄女省。
想给钱直接发红包。
苏典点评他们:
“傻归傻,但好在只要事情不涉及情感、情绪方面,他们多数时候都还算听劝。”
苏书略感遗憾:
“过于好忽悠了。
“我都没怎么发挥。”
简卷警告道:
“你还想发挥什么?
“那是你爷爷奶奶他们信任我们,所以我们说什么他们才都愿意听。”
苏书:
“知道。
“信任很宝贵,不能辜负,不能伤害。”
在所有参与者都梳理好想发言的内容后,老苏家视频家族会议如约开启。
由于现在家里最忙的两人也闲下来了,所以这次会议的时间定在了早上。
如果聊得兴起,可以聊一整天,还能隔着网络共进午餐乃至晚餐。
不用像以前那样安排在晚上,卡着时间聊得匆匆忙忙。
家族会议开始后,苏严首先重申主题:
“今年回竹城之后,我们老两口打算一年四季都再不离开竹城了。”
桂雯泉:
“今年回去的时间还是定在天气暖和之后、入夏之前。
“这样可以有一段适应期,来逐步迎接夏季的挑战。”
苏典首先表达自己最不赞成的点:
“怎么确定你俩的身体能承受这个挑战?”
桂雯泉:
“当然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确定,可……
“我俩的身体现在还算硬朗,提早做好各方面的准备,还有希望重新适应竹城的气候。
“哪怕适应过程中会有一些难受,但身体还能熬一熬,病了也能比较快地治好。
“如果再这么一感到不舒服就离开,等身体状态更差、经不起半点风霜时,我俩怕是最终只能死在其他城市了。”
苏典尝试劝道:
“虽然是其他城市,但也是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相同的语言、相同的文化,从广义上来说,这依然是故乡。
“所以没必要非得抗着生病回竹城。
“而且这些年来,竹城随着发展不断新建、改造,其实现在的面貌与你们曾经最熟悉的样子已经差别很大。
“甚至就这个相对最不受人类影响的气候,现在的与以前的也不一样。
“夏季的最高温度和高温持续时间都明确增加,冬季也更偏暖了一些。
“前几年回来时你俩自己也说竹城部分地方让你俩感到了陌生。”
苏严:
“我不管客观如何,这是心理上的问题。”
桂雯泉:
“我俩就是想回家。
“哪怕对于现在的竹城确实我俩已经不是那么熟悉,但心理上的依恋无法取代。
“我俩认的‘家’就只有竹城那个,其他地方都只能是暂住。”
苏典噎了一下。
这种心理问题的确不是列出客观条件就能打消的。
有时候,这就是一种明知不该为但非要为的执拗。
苏典看向没发言的苏巍。
苏巍回给苏典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很显然,他已经努力劝过了,而苏严桂雯泉放出的会议主题说明了他劝的效果。
于是苏典说出以苏巍的性子不可能说的重话:
“你俩都八十高龄了,每次生病都不是小事。
“现在你俩觉得为了自己的心情而冒生病的风险很值,但真等到生病的时候呢?
“你俩仔细回忆一下以前每次生病时的难受劲儿。
“要不是实在难受,你俩当初怎么会开启去其他城市过冬夏的生活方式?
“你俩对旅游可从来没有特别的热爱。
“既然有办法避免生病,既然这个办法这些年来都效果良好,现在何必重找罪受呢?”
苏严桂雯泉被小儿子说得面露沮丧,甚至都没力气反驳一下桂雯泉还没满八十呢。
其实苏巍之前主要也是围绕健康、可能生病风险劝他俩的,但因为说得很温和,杀伤力就没这么大。
苏典眼见着自己把他俩说受伤了,条件反射地开始后悔。
但情况危险,他也只能硬起心肠。
平时苏典别说对这俩讲如此直接的重话了,连问个“吃了吗”都得斟酌一下会不会让他俩误会他在怀疑两人的生活能力。
——虽然苏典承认他经常确实如此怀疑了,但最好别让他俩发现。
简卷此时更是不敢开口。
要是她亲爸妈这么拿身体开玩笑,她肯定劈头盖脸就骂过去。
骂到她爸妈在恼羞成怒中口快说“放弃就放弃”,并督促他俩把这句写下来还签名为止。
但对苏严桂雯泉,骂是肯定不敢骂的。
以简卷骂人的功力,放开了输出能高效率地把心思柔弱的这俩气进医院。
而委婉柔和劝说简卷不擅长。
所以只能闭嘴。
简卷视线扫过同样保持安静的木桦挽,心道:
幸好儿媳不对公婆行事指手画脚属于常规礼仪。
让这两儿子自己烦恼去吧。
木桦挽并没意识到简卷在对她惺惺相惜,但隔着屏幕与简卷对视时,木桦挽惯性地露出了美好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隔着足够的距离,这对妯娌相处时虽然有着生疏,但感情整体还算不错。
具体到共同话题方面,基本就是围绕苏书展开。
从苏书的健康、学习、交友、犯熊、青春期,一直聊到云纹杂货铺的每一款商品。
能聊的内容还挺多。
简卷:
这种时候就格外庆幸有苏书。
在苏书出生之前,我与这位嫂子真是……
除了说点“最近身体还好吧”之类的废话,就找不到可聊的。
在苏典撑不住心理压力想要提前说出妥协软话时,苏严有了动静。
老爷子叹了口气。
苏典立马松了口气,觉得他爸今天心理素质格外优秀,自己可以尝试把握这难得的机会。
也就是,再追加骂几句。
没察觉小儿子的跃跃欲试,叹气之后的苏严继续表达自己的态度:
“但待在其他城市,身体虽然舒服,可心中总有漂泊感。
“你也知道的,为了克服这种漂泊感,我俩尝试在温城买了房子。
“可住在那房子里,我俩却依然觉得那不是家。”
苏严桂雯泉确实不是喜欢到处跑的人,所以两人在尝试了几个城市后,选择温城,也就是木桦挽的故乡,作为比较固定的冬夏居住地。
且在租住了几年后,感觉合适,干脆在一个靠山的位置买了一套小房子。
这房子的周边环境适合养老,但稍微有些脱离现代社会的感觉,所以价格算是便宜。
桂雯泉:
“我俩还对故乡感到愧疚。
“每次想到自己竟然对故乡水土不服,我俩连觉都睡不踏实。”
苏典:你俩愧疚的范围不要这么大吧?
苏严:
“每次到了换季时,我俩都天天眼巴巴地看着竹城天气。
“期盼着它温度适宜,能让我俩尽量早地回去、尽量晚地离开。”
观察了下小儿子的脸色,苏严小心地说:
“温城这套房子,已经挂出去了,遇到合适的买家就会卖掉。
“这房子现在的市场价和当年买时的差不多,能卖出去的话,就相当于这些年我们免费住了。
“现在就希望能在我们回竹城前卖掉。
“如果实在遇不到合适的买家,就先租出去一段时间。
“那位置买房的人少,但用于度假短租还挺受欢迎的。
“木家的人很热情地说会帮我俩处理好这房子。”
那套便宜房子卖不卖得掉,以苏典苏巍现在的经济条件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俩不至于让父母缺这笔养老钱。
卖不掉才好。
卖不掉放在那儿,多少能成为让二老改变主意的诱惑。
可惜现实地说,应该不存在卖不掉的可能。
苏严桂雯泉不清楚,但两个当儿子的心知肚明,当初二老能以那个价格买下那房子,就有木桦挽家牵线的因素。
现在想卖,木家又表达了热情,便不可能让房子砸在二老手里。
多年之前木桦挽家公司在那一带有个开发度假村的项目,但中途出了些问题,最终只算是得了个半成品。
“半成品”的意思是:整体度假村没成,但成了一些零散的小项目。
至今木家公司每年在那里都有一定的收益。
既然有小项目继续经营着,所以便也能安排人手顺便照应一下苏家二老。
要不是知道有这么个情况,苏巍苏典可不会放心让两个那么大岁数的人独自在那养老。
卖房子本身是小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苏严对卖房之事竟然进行了颇具条理的阐述。
这让苏典真感受到了父母的决心。
确定这俩的回乡计划是经过了大脑思考,而不是情绪上头的冲动。
感性上、理性上,这二老似乎都真经过了充分的准备。
苏典一时拿不准接下来自己该怎么说。
是继续表达反对,还是转入半推半就流程。
苏巍这时轻咳了一声,开口:
“即使环境条件适合养身体,但如果心里总这么大负担,对身体还是不好。
“所以,不如试着回去竹城住。
“把老房子翻新一下,或者干脆卖掉老房子、买个新房子,增加房子的隔温、除湿等能力,气候糟糕时尽量少出门,出门也做好防护。
“虽然麻烦了些,但心理踏实,就不会以之为苦。”
第126章
☆、归乡定居:签个契约存档备查
苏典看着苏巍。
苏巍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继续说:
“无论好坏,先在这个夏天试一试。
“不试一试总是不会甘心的。
“如果努力之后还是不行,再放弃时心中也会好受些。”
苏典:
虽然我也做好了妥协的准备,但我的计划是表现出勉强的态度、有附加条件地妥协。
你倒好,直接是表达支持了。
就知道你这个情绪派不仅说服不了对手,还要被对手说服。
队友靠不住,苏典只能独自扮黑脸:
“既然你们都坚持,那我们先做个约定:
“不能勉强自己。
“你们可以尝试回来定居,但如果身体不舒服了,要立刻说。
“绝对不要因为怕我又劝你们离开竹城而硬熬着。”
苏严桂雯泉面上显露出些不好意思,貌似两人还真有这方面的计划。
苏典服气:你俩对这事想得是真详细。
苏典觉得这俩比苏书还让他操心。
苏书再怎么熊,苏典至少从来不担心苏书会委屈她自己或伤害她自己的身体健康。
苏典一般只担心苏书祸害别人。
苏典尽量放柔声音,对父母说:
“我并不是反对你们回故乡长住,只是,不用这么急。
“可以慢慢地尝试,比如今年在竹城内居住的时间比去年多半个月,明年再加一个月。
“而不是一来就直接从不到半年增至一整年。”
苏典:慢慢加的话,等几年后加至一整年,灵气环境应该也变化到严寒酷暑对人的影响力不太大的程度了。
想到灵气环境,苏典习惯性地看了眼苏书。
其他参会人员不明所以,也都随着苏典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苏书。
一直一边制作物品一边安静旁听的苏书立刻正直脸表态:
“我支持你们的一切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