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将我们惯常的争强好胜那一套用在对方身上,又拿捏不好平和以待的分寸,干脆就成了让利。”
苏书:
“不过严格说来,这其实也算不上让利,就是正经的版权费。
“我对待版权从来都不含糊的,该付费就付费,从不侵权。
“这次预备付给吴阶深的版权费最多只能说是略偏高一点。
“客观地说,吴阶深提的这些功能要求以及闹闹的形象,都只能算是给了我灵感。
“我有了灵感后翻脸不认,拿其他品种的狗甚至猫为模特制作机器产品,很容易绕开吴阶深的版权。
“尤其功能本身并不能成为版权,实现功能的技术、结构等才是版权,而后者本来就与吴阶深无关。
“但我没有选择绕开,而是选择了付费。
“哪怕其中涉及到其他顾虑,但确实也存着送吴阶深家个礼物的意思。
苏典:
“什么其他顾虑?”
苏书:
“就比如,绕开后合法但道德上存在瑕疵,云纹杂货铺很多是熟人生意,这事被熟人知道后指指点点总不太好。
“我对其他狗没有对闹闹的熟悉感,参考其他狗制作出的效果大概率会欠佳。
“猫与狗的特性差别较大,用猫形象使用吴阶深的功能创意肯定会别扭。
“而如果我自己去思考针对机器猫的创意,可能达不到吴阶深带着也许即将失去闹闹的忧愁反复琢磨出的这些。
“就诸如此类的顾虑吧。
“不过这些顾虑都是建立在我愿意送礼物的前提之下,不然脸皮略厚一点自然就忽略过去了。
“总之,对于一个一直以来相处得还算愉快的邻居,心情好就送个礼物。
“同时也算是为我当年欺负闹闹、带给吴阶深一家烦恼而道歉吧。”
苏典:
“当年我和你妈拽着你道歉那么多次你完全不上心,现在总算是知道主动诚意道歉了。”
苏书:
“浪子回头金不换?”
苏典:
“……也不至于到那个级别。”
简卷:
“你俩聊完了是吧?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看简卷那神情,苏典谨慎开口:
“你说?”
简卷:
“请问,‘简式争斗’已经成为一个专有词语了吗?”
苏典:啊,我刚口误说了这个吗?
苏书一本正经:
“事实上,这是夸奖来着。
“自身有高强的战斗力,不用将自己的吃亏与否寄托在他人是否有良心上,会更稳定。”
简卷其实也不是真计较,毕竟她自己也经常觉得自家那帮人烦死了、该嘲讽。
但作为简家的一员,被嘲讽到头上了,不反驳一下实在不是她简家人的风格。
现在,反驳程序走完,被有理有据地哄过了,简卷便满意地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这么多年好像没听说吴阶深他们家因为过于老实而吃过什么大亏。
“虽然有些人会笑话他们家因为不懂争抢而少得了一把葱、一袋米之类的,但都是很小的事情。
“吴阶深家好像并没有在大事上吃过亏。
“反而,因为他们从不去贪小便宜,还没有被诈骗的风险。”
苏典:
“我记得我们刚买下水雾小区的房子后不久,有一个诈骗团伙骗到我们小区附近,让加什么群。
“说是一进群就可以领到钱,拉人进群可以领到更多。
“那时候这种诈骗方式还算比较新,很多人没什么戒心,导致我们小区不少人都被诓进去了。
“我和你因为太忙,而且与周围人不熟,等我俩听说这事时,那团伙都已经被警方端了,所以我俩完全没被波及到。
“而吴阶深他们家,明明吴阶深的父母平常过得比较节省,超市有什么优惠活动他们也经常会去凑热闹,且因为与周边人处得不错,所以早早有人邀请他俩加那个诈骗群,可他俩也完全没中计。
“听说他俩当时还反过来劝邀请他俩加群的人。
“说‘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超市搞低价促销是为了招揽更多顾客,或者快点把临期商品卖掉。这加群就拿钱,却没有表露出给钱的目的,太奇怪了’。
“感觉是很清醒的人。”
简卷:
“只是老实,但不傻。
“因为不愿意冒险所以不容易赚到大钱,但同样因为不愿意冒险,所以也不容易亏掉本金。
“就像这次,定制一个算是玩具的东西,在他们家应该已经算是计划外的奢侈消费了。
“但一开始在连需求都不确定的时候,他们便先定好了预算。
“即,偶尔奢侈一把他们也是节制的、绝不会伤筋动骨的。
“苏书,我跟你打赌,如果你不能说服他们相信这笔版权费值那么多,那么即使看到你的完整版机器狗后他们很喜欢,他们也不会接受你的赠送,同时不会超预算购买。
“他们会一边更喜欢完整版,一边只按他们最开始的预算买下他们能买到的精简版。
“买了精简版后,他们会善待精简版,不会因为精简版不如完整版就看精简版不顺眼。”
苏书:
“好像没得赌,因为我赞同你的判断。
“不过不用担心,我觉得我能说服他们版权费真的值那么多。”
苏典:
“怎么感觉这是在积极主动地请老实人占便宜呢?”
苏书:
“蛊惑老实人,让老实人尝到甜头后逐渐产生贪欲?
“真是经典的阴谋桥段。
“不过,如果你直播的效果足够好,那么可能不用我劝说,吴阶深他们自己就会感觉闹闹的形象以及他们的功能提议值我给出的版权费。
“我预计,说不定能把以闹闹为原型的机器狗系列打造成为云纹杂货铺的又一个经典款商品。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给吴阶深丰厚的版权费是在祝福你此次直播再创一个新的流量高峰。
“但如果吴阶深家因为看到这流量高峰而太把他们在其中的贡献当回事,进而意图索取更多版权费,那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会跟他们仔细掰扯主功劳在云纹杂货铺,他们的贡献纯属锦上添花。
“有点期待他们来跟我争辩呢,那才是我的熟练项目。”
苏典:
“难得一次,你还是好好让利吧。
“别动不动就想老实人被蛊惑、变得贪心不足。”
苏书:
“那当然是最好的。”
自家这边商量好后,苏书联系了吴阶深,先对他说了要支付版权费购买闹闹的肖像权以及吴阶深的机器狗功能创意。
吴阶深不可思议:
“啊,这还需要买?”
苏书:
“不然呢?
“前期不规范购买版权,难道等侵权被告后去赔偿吗?”
吴阶深:
“我不会告的……”
苏书: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该怎样就怎样。
“还是签了合同、银货两讫合法拿到版权我才能放心。”
吴阶深:
“那行……
“我不懂这个,价格你说就是。
“或者,直接把这个版权费贴进机器狗定制费里吧?”
苏书:
“真巧,我也正想这么建议你。
“这种方案下,我们在机器狗这个项目上暂时算合作者,机器狗本体再用一般的销售价卖给你就不合适,我给你改成用成本价计算。
“而在这个计算标准下,这笔版权费足够买到一个完整功能的机器狗。
“就是说,你列出的功能,一个不少,在这只机器狗中全有。”
之前以为这种版权费只是象征性给点所以没太在意的吴阶深:
“!”
“不,这,我以为版权费最多千八百?
“怎么会这么多?
“哪怕是按成本价算,也得好几万了吧?”
苏书没有告知具体的成本,只给出如果吴阶深选择版权费要钱的话的金额,然后说:
“你也可以选择版权费拿钱,然后定制费还是按原预算。
“先声明啊,为了尽量压低成本,这机器狗我肯定会批量制作。
“而为了保证批量制作的东西销售时不出意外、不会积压在仓库里,我肯定要先拿到版权保证我有销售的权利,然后才开始制作。
“你收到版权费并签了相关合同后,我俩的这部分交易就算结束了。
“然后你再定制机器狗,我最多看在你是版权原所有者的情谊上给你打折,不可能再给你成本价。
“即使你选择实物抵版权费,成本价卖给你的机器狗也只有那一只,不会有第二只。
“实际上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你的版权费金额介于全功能版本机器狗的正常销售价与成本价之间。
“所以如果你选择用机器狗抵版权费,是我赚了;但如果你选择版权费拿钱,你再买机器狗绝不可能用成本价买到。
“因此,你选择用机器狗抵版权费,对我们两方是双赢。”
第107章
☆、外聘D:交流节奏
吴阶深有点被苏书绕晕了,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抓住他在乎的重点:
“不,你先回答我,一只土狗的形象还有我胡思乱想出的功能,为什么值那么多?
“尤其是列出的那些功能,完全没有条理,换个人看了肯定得当垃圾给删掉。”
苏书:
“有些点子放在外行人眼里确实一文不值,但等直播时你就明白其中的价值了。
“主人对宠物的爱与不舍,是有感染力的。
“在直播形式的宣传中,情绪感染力非常重要。
“我准备将机器狗作为一个系列的商品。
“直播演示制作中会在获得你同意的前提下使用你们家包括闹闹的部分信息,这些都包含在了版权费内,具体的后续会在合同中详细写明。
“以后你看到直播热度那么高、同系列机器狗销售情况那么好,你可能还会觉得你版权费收低了。
“不过我仔细评估过,也请教过这方面的专业人士,确定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吴阶深迟疑:
“是吗……”
苏书:
“你是在怀疑我对市场的判断力,还是在怀疑我欺你不懂行而恶意压低版权费?”
那肯定是没有怀疑这些的。
吴阶深仅仅只是怀疑自己不值这个价。
在思路被苏书导入了她能力的自信及人品的过硬后,吴阶深一时忘了自我怀疑,糊里糊涂就定下了“用全功能机器狗一只抵版权费”的方案。
苏书:
幸好我是想给你送礼,不是想骗你个倾家荡产。不然……
唉……我真是太有良心了。
苏云:
“妈妈,请克制,你大骗子的气质变浓了。”
苏书克制地扫了眼前面的聊天记录,想起来可能还需要提醒这位思路很容易被拐的兄台:
“强调一下,选择这个版权费支付方案,只是机器狗本身你不用花钱了,但定制过程中我和我爸提供的交流服务、直播服务,依然要收费。
“放心,这两笔加起来费用肯定在你的预算之内。
“你应该没有误会服务费也免了吧?
“要是误会了,趁着还没签合同,还可以商量、改选其他方案。”
听到还有费用需要他付,吴阶深反而松了口气,有了踏实感,回复:
“没误会。
“服务费该多少就多少,千万别免。”
苏书:
“好的,那这个话题就结束了,稍后我把合同发给你。
“放心,这合同的主体模板我找我大学法学院的好几位教授看过,也跟包括学校教授在内的好些人签过,内容也比较简单,没有藏坑的。
“你拿到后还可以先去咨询律师,然后再确定要不要签。
“水雾小区旁边的那个律师事务所经常会搞公益活动,主要就是免费回答周边居民的一些小咨询。”
吴阶深:
“我听说过这个活动,他们不定期搞了好些年了,据说挺靠谱。”
苏书:
“嗯。来,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
“关于直播的。
“你最开始说主要是想看我爸在直播中把机器狗制作出来,这直播过程甚至比机器狗本身的功能更重要。
“我现在确认一下,这个想法变了吗?
“要是没有定制直播的需求了,那服务费就只有我这部分。
“另外,我前面也已经表达过相关意思,这里再明确地说一下:我准备把机器狗系列当作云纹杂货铺近期的一个重点项目进行宣传。
“也就是说,即使你不定制直播,我爸还是会直播机器狗制作。
“只是你不定制的话,直播内容就完全由我和我爸决定。
“而你要是定制、花了钱,你就可以对直播的一些细节提出要求。”
吴阶深看着苏书发来的文字,略感恍惚地想:
啊,对,我最开始想定制的主要是直播制作过程来着,怎么跟苏书交流着交流着就把重点完全放在机器狗本身上了?
苏书感觉到了吴阶深的恍惚,确认道:
“你现在改想法了吗?
“是不是不需要定制直播过程了?”
吴阶深回神,回应:
“不,还是要直播。
“直播对我们家很重要。”
苏书:
“愿意具体说说重要在哪里吗?
“只是想要那份参与感?
“那为什么一定得是直播?
“私下里我爸去你家制作,或者你们来我家看我爸制作,不行吗?
“私下的话,你还能拿着一套相同的零件和我爸一起做,他一边做一边教你。
“直播则不方便安排一个纯新手来一起做。
“当然,这些方式的价格如何定又是另一回事了,可能比直播更贵。
“因为直播还有流量、打赏及后续视频传播的相关收益,私下里一对一指导云纹杂货铺没有额外收益,就可能需要定制者掏更多钱。”
吴阶深:
“不,不用其他方式,就直播制作。”
苏书:
“是从费用考虑的吗?
“简单示范指导制作方式、主体由你自己动手的话,这部分费用可以比直播便宜很多。”
吴阶深:
“不是从费用考虑的,就是我们家想看到这样一场我们定制的直播。”
苏书:
“所以,原因?
“我无意打听你们家的隐私,只是知道原因的话,我能够更贴心地安排直播流程。
“有些流程调整算是顺手而为,不用你额外花钱。”
吴阶深:
“其实,解释起来不太好意思。
“周围人对我们家的评价你可能也听过,就老实人什么的。”
苏书这时感觉到,要不是她接连发过去太多文字,本来在她第一遍问这事的时候吴阶深就打算解释了。
甚至好像即使她不问,在定下直播价格之前吴阶深也会主动说。
是她消息发得太快,才导致吴阶深有点跟不上节奏。
苏书:
打字速度过快的副作用。
哪怕我这次没有引导他思维的意思,也在密集的消息轰炸中不小心干扰了。
与不善言辞的人交流,这样还容易显得我咄咄逼人。
得记下来,以后引以为戒。
苏云:
“要真的记住哦。
“不是往彩雾空间藏书阁一放就算记了。
“要记入你自己的脑子里。”
苏书:
嗯嗯嗯。
苏书立刻表现出自控的决心,简短回应:
“确实听过。”
苏书话少了后,吴阶深看样子找回了些节奏,发来的信息量明显增加了。
吴阶深:
“我们家自己也认可这个评价。
“特别好及特别坏的事情一向都与我们家无关,我们一家子老实人一直就这么不高不低平平淡淡地过着。
“我们对这样的生活没有不满,也不想改变,只是很偶尔的时候,会想要试一试被瞩目感觉。
“但只是想略微地试一下,试完就没后遗症地结束。
“所以,受瞩目的程度不能太高,不能打乱我家的正常平淡生活节奏。
“在看了苏典叔的直播,发现他的直播间有一定的热度,但热度又不是非常高,且绝大多数弹幕评论都很和谐之后,我们家便感觉:
“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们要的。
“我们分析,如果我们向云纹杂货铺定制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被苏典叔在直播间中一点一点制作出来,且制作的同时略微提一下这东西属于我们,我们就可以得到其他观众的一些羡慕。
“而只要我们家提前对你和你的父母说清楚我们的想法,以你们的为人就肯定不会违背我们的意愿告知其他观众定制者的真实身份。
“这种形式最适合我们家。”
苏书:
“明白了,需要适当地炫耀,让其他观众羡慕你们,但不能暴露你们的真实信息。
“炫耀、羡慕都控制在线上。
“最多只在很熟的人中小范围传一下。”
吴阶深:
“对。
“除了炫耀之外,还有就是,尽量让我有制作者的代入感。
“最好是仿佛我亲手制作出了闹闹的机器狗。
“所以,最好苏典叔在制作时用尽量简单的、仿佛我上我也行的技术。
“当然这个不强求,我知道我的制作技术很烂,可能苏典叔制作手法再简单我也不会觉得我也行。”
苏书:
“这个反而不难实现,可以在直播前先教你练习几个组装手法。
“就是我爸直播机器狗制作时一定会用到、又比较简单、但不是人人都会的手法。
“你练熟之后再看直播,保证代入感暴增。
“当然,这是特训,要加钱。
“能增强代入感方法还有,可以先给你定制的机器狗取个名字,我爸直播时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机器狗。”
吴阶深立即回复:
“已经取好了,叫‘闹二’,是’闹闹二号’的意思。”
苏书:
“很好,既体现出了与闹闹的关联,又很有机器的味道。”
吴阶深:
“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苏书:
“好的,要求已经大致明确,那么就可以具体来商量定制直播的价格了。”
苏书先发给吴阶深一份常规的定制直播价格标准,主要是按甲方对直播的要求多少、直播内容与云纹杂货铺商品关联度等来划分价格档次。
其实这标准是最近才制定出来的,根本还没用几次。
毕竟苏典开直播,尤其直播热度起来、产生广告价值,也就是近几个月的事情。
然后苏书接着说:
“这是常规的‘为甲方服务’的标准,比较粗略,只作为参考。
“由于你已经同意将相关版权卖给我,甚至你卖给我的版权中部分信息也是直播宣传材料的一部分,所以,这场直播的主体其实是为云纹杂货铺的同系列商品做宣传。
“为你服务属于顺带。
“因此,肯定不能按‘为你服务’来定价。”
第108章
☆、外聘D:是甲方
苏书:
“不过其实这报价中的后面几条本也是以云纹杂货铺为主、甲方为附带,所以,哪怕你多了交易版权这一项,也不可能直接给你免了定制费。
“你这种情况我目前算是头一次遇到,我的打算是,处理得简单点,就在这份报价的基础上砍半。
“即,你支付一半,另一半我自行承担。
“你对这个简单的五五分有意见吗?
“这是可以商量的。
“我店直播刚开不久,很多事情都还在摸索中,顾客提出意见有利于我店相关业务的优化。”
吴阶深还在找价格表上哪一条对应自己的情况,下意识回应:
“我没意见。
“简单点挺好的。”
苏书:
“好的,那么接下来再确认直播的具体内容。
“我是说,在前面的大体框架之内,再明确细节操作。”
吴阶深感觉苏书的进度过快,自己好像要跟丢了,连忙打断:
“等等,我应该是在哪一个价格的基础上减半?
“肯定不是最高价那个‘为其他店铺的商品打广告’。
“是排第三的‘合作商品’吗?”
苏书:
“当然不是。合作商品指的是我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共同制作的商品。
“比如外聘L如果想把他参与制作的商品放到直播中宣传,就符合这一条。
“你把版权卖给我后,我制作的东西在后续收益方面就跟你没关系了,不算合作。
“你符合的是倒数那三条中的某一条。
“具体是哪一条,我们还得商量确认你究竟要对直播内容提出多少细节要求。
“你现在可能是因为突然听说有完全不在你意料中的版权交易,所以有点懵。
“其实你可以拆开来理解。
“我与你之间现在存在两笔交易。
“一是版权交易,已经说定了、只等签合同,可以先放一边了。
“二就是你一开始找我的目的:定制机器狗,现在正在商量定制细节。”
吴阶深:
“哦哦,懂了懂了。
“那我们就来商量直播的具体细节。”
苏书:
“首先,在这场直播中我爸是必须制作卖给你的那只闹二吗?
“就是说,你最终想买到的闹二,不能是我私下制作的同款,而必须是我爸在直播中亲手制作出的那只吗?
“我保证,我制作出的比起我爸的来,质量只高不低,这一点是得到了顾客公认的。”
吴阶深不是很肯定:
“虽然……但最好还是要苏典叔做的吧……应该才最有代入感。”
苏书:
“好的,那这条也就定下了。
“放心,我不会用我做的替换掉我爸做的交给你。
“其实同款商品是我还是我爸做的比较容易分辨,顾客们同样总结出了区别:
“我做的更近似机器加工效果,我爸做的手工痕迹就比较明显。”
吴阶深:
“我不担心这个,我完全相信你们的诚信。”
苏书:
我倒希望你能担心一下。
合理的质疑能起到监督效果。
苏书:
“然后我们来针对你前面所提的‘炫耀’具体列一下内容。
“要炫耀个人成就、家庭和睦、宠物聪明……
“可炫耀的内容很多,你给我些方向。”
吴阶深:
“不炫耀我们家的信息,而且我们家也没有个人成就可炫耀。
“主要就只炫耀这机器狗是我家定制的,还有我们家与这机器狗的原型感情很好。”
苏书:
“可以炫耀闹闹掌握了丰富的狗语脏话,且不吝于陪人类训练狗语脏话吗?”
吴阶深:
“……这也能算炫耀?”
苏书:
“我觉得可以算。
“或者我这么问吧,如果在直播中提到了这事,会让你们家反感吗?”
吴阶深:
“那倒不会。
“某种程度上,是挺有意思的……”
苏书:
“那就行,适合增加直播效果。
“网友们对这种不太拟人的行为总是格外有兴趣。”
吴阶深:原来你也承认与狗飙脏话是不太拟人的行为吗?
苏书:
“不过如果提到了人狗吵架,可能水雾小区的部分老邻居会想起来。
“甚至有可能部分特别不舍得扔东西、删东西的老邻居还保留着当年的音视频。
“接着他们就会猜到是你家定制了闹二。
“这种暴露你们家能接受吗?”
吴阶深:
“闹二做好后是要带回家的,以它的功能,一直放在室内用太浪费了,就肯定会带出门,至少会在水雾小区内溜达。
“那在邻居中本来就瞒不住。
“而如果你是打算大批量售卖同款,那感兴趣的邻居会也买来玩,就不会太关注我们家的闹二。
“所以应该只是闹二刚到我们家时会引来一些小羡慕、小议论,这种程度我们家可以接受。”
苏书:
“好的,这一条也定下。”
接着他俩就如此一条接一条地确定了二十多条直播细节。
这个过程比较繁琐,但比起前面谈版权来,吴阶深的思路显然更能跟上。
还让吴阶深总算有了“我是在下定制单,不是在听课做作业”的实感。
顺便他的大脑转速好像也恢复了正常。
确定完直播的所有细节、在苏书准备结束此次交流时,吴阶深突然问:
“你好像很确定机器狗系列能有比较高的销量?
“所以愿意为它花很多精力,还提前全面考虑好版权问题。”
苏书:
“是,我很看好这个系列。
“包括机器狗在内的各种民用机器人本就是当前的技术热点。”
吴阶深:
“我知道这是热点……
“但我还是觉得你的版权费给得太高了。
“哪怕你说批量制作下一只机器狗的成本价低于版权费,但我也不是完全没了解过机器狗的目前市场情况。
“最起码作为观众、以看热闹的心态我还是看过不少的,不然我也不能想到找云纹杂货铺定制这个。
“虽然我还没看到你做出来的机器狗成品,但既然你敢说它满足了我提出的全部功能要求,那哪怕打点折扣,也可以当保姆兼保镖用了。
“再怎么控制成本,上万也是基本的吧?
“闹闹只是一只普通的土狗,你要是去乡下看,跟闹闹长得差不多的土狗多得是。
“你再稍微找一找,就能找到家里有小狗想卖甚至白送的。
“你最多花百八十块钱买一只回家,然后用它的肖像,哪儿用得着付别人版权费?
“反正说破天去我也不认为闹闹的肖像费能值上万元。
“它整只狗都不值这个价。
“我是说,从作为家庭一份子的感情上来说,闹闹当然是我们家的无价之宝、千金不换。
“但在市场上,它确实没什么身价。
“甚至卖狗肉它都太老了。”
以苏书多线并行的神识功底,她倒是不介意与某一位顾客长时间聊,但苏书疑惑:
“这话题怎么又跳回到前面去了?”
吴阶深不好意思:
“我才终于把逻辑理顺。
“幸好还没签合同。”
苏书感叹:
“所以说口头说定不够靠谱啊。”
吴阶深更不好意思了:
“总之,那个版权费,我可以接受有这笔意外收入,但是具体金额你真的再考虑一下。
“要不,版权费就抵直播的定制服务费吧?买机器狗本体的钱还是我自己出。
“不过可能就不要全功能版本了,它的正常售价我估计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算。
“还有你的沟通交流服务费也我自己出。”
苏书:你反向砍价真要砍得如此诚恳吗?
苏云:
“虽然你之前成功忽悠住了他一时,但显然,他没有真掉坑里。”
苏书:
“我也真没有想坑他,不然之前说定后就直接发电子合同让他立刻签了。
“哪还会留出时间让他反刍。
“尤其是这种有详细聊天记录可查的交流,反刍起来那真是能一句一句地琢磨。”
苏云:
“他只是反应慢点,但慢慢想还是能理顺自己的逻辑的。
“当骗子的要义之一可能是尽量压缩目标对象的反应时间。”
苏书:
“这个不用总结,谢谢。
“我的骗子天赋已经很足了,千万不能上升到还梳理出详细规范行动条款的级别。”
苏书思考了一下,“为小时候胡闹打扰到吴阶深一家而道歉所以稍微让利”,这理由可以说服简卷苏典,但不可能说服吴阶深。
因为在吴阶深家那边,那事在当年他们都不太计较,还多次帮苏书说好话,现在就更不可能变相收下赔偿。
苏书:只能从“我需要”“我有利可赚”的角度来说。
苏书:
“在直播中,有一个能作为情绪落点的明确对象可以产生很妙的效果。
“题材内容相仿的主播,为什么有的能红,有的却默默无闻?
“或者曾经红过一时的主播,直播题材不变,热度却逐渐低得查无此人?
“除了营销因素外,关键就在能不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就像同样一句话,有的人说出来显得真诚,有的人说出来却无比虚伪。
“也像同样一件事,同一个人在前一次做让路人热泪盈眶,后一次做却惹来讥讽。
“很多时候,人的情绪、人对其他人情绪的感知,非常微妙,很难完全人为控制,而必须有着发自内心的真诚。
“土狗确实常见,但一只让我和我的家人都印象深刻的土狗,对我们制作、直播的影响有着不同的意义。
“它能让我们在表达中更显得真诚。
“因为我们对闹闹是真的有感情。
“这不是随便找一只野狗,或随便新养一只狗能做到的。”
第109章
☆、外聘D: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思路
吴阶深又一次觉得苏书说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有自己的固执:
“可你们一家对闹闹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闹闹足够特别,而是你当初做了特别的事情。”
苏书:
“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为什么是选择与闹闹吵,而不是与别的狗吵?
“你知道的,那时候,包括现在,水雾小区里养狗的、遛狗的从来不只你一家。”
吴阶深:
“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你当初选择了闹闹。
“当年那个暑假时我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闹闹究竟是哪儿招惹了你,让你非缠着它,同时对小区内其他狗视而不见?
苏书:憋了十来年才问出口,你也是够可以的。
苏书: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吴阶深:
“……”
苏书:
“正经地说,闹闹真的很特别。
“当初它对着我骂得那么撕心裂肺,但从来没有意图扑咬我。
“你还记得吗,当时闹闹被你用绳子牵着面对我,那绳子甚至没有绷紧。”
吴阶深回忆了下,好像确实如此。
当时他只为了人狗吵架的声音及气势而深感无助,但并没有控制不住闹闹动作的困扰,也好像完全没有担心闹闹咬人。
甚至,当他想牵着闹闹远离苏书时,闹闹虽然一边继续朝苏书狂吠,一边也会顺着他的力道动身。
是苏书那家伙看到他转向后会跑过来继续堵闹闹。
闹闹好像从来没表现出过咬人的倾向。
它就只是吵而已。
哦,准确地说,是只骂人类听不懂的狗语脏话而已。
还只是在被苏书先宣战后闹闹才开始骂。
苏书:
“一只有脾气,但不会犯原则性错误的狗。
“你见过第二只吗?
“所以其版权费哪里不值一只机器狗了?
“还有,我支付给你的版权费是包含了你提出的功能创意,及其中所包含的你对闹闹的感情的。
“你别说着说着就直接给省略了。”
吴阶深犹豫了会儿,说:
“要不我跟家里人再商量看看?”
苏书:
“行。”
吴阶深试探:
“那如果我最终不同意卖这个版权,你会怎么处理?”
苏书:
“那就只能像你建议的,找一只不存在版权问题的土狗,同时将你所提的功能调整一下,来制作这系列机器狗了。
“在制作技术足够好且价格合适的情况下,也不愁销量。
“只是情感上有所欠缺,就成了纯粹的商业行为。
“以云纹杂货铺的定位来说,这算是一种遗憾。
“我店里的东西看着杂乱,但其实有一个共性:每一件都是我感兴趣、觉得有意思的。
“纯粹为了卖钱而制作东西,对我比较无聊。
“我也不是不喜欢钱,只是,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到大没缺过钱,所以我很难将钱放在太重要的位置。”
吴阶深:
“这版权费你是一定不降价吗?”
苏书:
“你这问的我真的很想吐槽。
“但看在多年邻居以及我欺负过闹闹的份儿上,我还是正经回答你吧。
“版权价格也可以成为宣传的一部分。
“我之所以尤为建议你选择用一只全功能的机器狗抵版权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在后续说出去能成为一个趣闻。
“一笔交易的价格不是我给出去的越低我就越占便宜。
“有时候我在某一项上适当地多支出一些,反而有利于我在其他方面赚更多。
“收益、支出,需要整体考虑。
“我不喜欢纯为了赚钱而做事,但在做我感兴趣的事情时,我喜欢让利益尽可能最大化。
“在顺便的情况下,钱当然是赚得越多越好。”
吴阶深:
“好的……
“我再想想。
“会尽快给你答复。”
苏书:
“好的,不急,你慢慢想。”
考虑到吴阶深前几次一思考就是几天,甚至几周,所以苏书是真不急。
她本来就对制作机器猫的兴趣大于制作机器狗的,这次想要先制作机器狗完全是童年记忆浮现、一时兴起。
如果最终与狗主人谈不拢,那回到机器猫制作上来也挺好。
不过这次吴阶深的思考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他第二天就给了苏书回复:
“就按你说的签合同吧。
“其实我家人还是不太懂,但我们一家重看过昨天我与你的聊天记录后,认为你考虑得很全面。
“那就听聪明人的。”
苏书:
“至少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用一只机器狗与你们交易你们现在觉得不值钱的版权,绝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从你们家索求更多钱财。”
吴阶深:
“所以,这个版权以后真能值钱到连我们家都可以理解的地步吗?
“我们感觉你昨天的解释挺玄乎的。”
苏书:
“销售量也算玄乎?”
吴阶深:
“这不是还没开始销售嘛。”
苏书:
“那就等开始销售之后你们直接在页面上看销量数字吧。
“那是平台自动统计的,我做不了假。
“顺便还可以看看买家的评论反馈。
“然后也许你们就会盛赞我眼光之毒辣。”
吴阶深:
“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祝你财源广进。”
苏书:
“我要是生意兴隆到你们后悔版权卖便宜了呢?”
吴阶深:
“要是我们家能发出那样的惊叹,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苏书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思路。
但在吴阶深看来,这种思路才顺理成章。
如果苏书用从他这里买去的版权制出的物品销量一般或者很糟甚至亏本,吴阶深家就会很愧疚,感觉自己拖了天才的后腿。
而如果销量非常好,如果衬托得他们拿的版权费只是九牛一毛,那他们就感觉是沾了天才的光、为天才的事业贡献了一份力量,会与有荣焉。
苏书仔细分析吴阶深那么传来的灵气,感觉自己好像梳理出了吴阶深的清晰思路。
但再清晰……苏书依然有理解障碍。
苏书很艰难地问苏云:
“他这意思是不是,他想参与一个成功项目,但同时,只有当他在这个成功项目中的贡献微不足道时,他才能感到踏实?”
苏云无辜地眨着圆眼睛,回答: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只猫,人类的脑回路对猫来说太复杂啦。”
苏书虚心请教很通人性的亲妈。
简卷:
“这有什么可难理解的?
“就是不自信呗。”
苏书:
“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简卷:
“不自信有很多种。
“可能是比较明显的自卑、畏缩,一般当将不自信用作贬义时,就是指这种。
“但有时候,不自信只代表着凡事不虑胜先虑败。”
苏书:
“你等一下啊,我学工科真不代表我语文差。
“第一,那句话叫‘未’虑胜先虑败。
“第二,未虑胜先虑败应该不对应不自信,因为原文后面接的是‘可百战不殆’。”
简卷:
“啊,后面是接这句吗?”
苏书:
“……”
简卷:
“咳,那个不重要哈。
“我从学校毕业几十年了,忘了多正常。
“反正,古文句子,无论它原本是什么意思,在时代流传中基本都会发生变化。
“褒义变贬义,或者相反的比比皆是。”
苏书:
“哦,你继续。”
简卷:
“你看,你这就是明显的自信。
“当与别人看法不同时,你经常会‘我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属于欣赏乐子的态度。
“你会惯性地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以你自己为优先。
“而当吴阶深与别人看法不同时,他经常的反应是‘我是不是想错了’。
“就特别地擅于反省自身。
“当对方态度足够强硬时,吴阶深很容易动摇自己看法。
“而吴阶深本身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所以他又会格外注重坚守底线。
“以什么为底线呢?
“成文的法律,公认的道德。
“对于普通老百姓,这就是最不会出错的底线了。
“吴阶深能够放心大胆地去信任它们,让它们成为自己思想的稳定根基。
“比如,如果有人为杀人行为辩解,说杀人者有多少苦衷。
“说得再天花乱坠,吴阶深大概率也只有一个想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是说,吴阶深只会在法律没规定、道德评价也比较模糊的区域内摇摆不定。”
苏书:
“所以,别看吴阶深平时好像很容易被我说懵,真要遇到生死大事,他简单直接的逻辑说不定比我更能抓稳重点。
“我思路比较复杂,有时反而可能把自己也绕晕。”
简卷:
“最起码我可不担心吴阶深会哪天犯事被抓。
“最蠢的事情从来都是聪明人干的。
“我评价一个人不自信可能是褒义,我说你自信则可能是在骂你。
“我当领导那会儿就挺喜欢用吴阶深这类人。
“他们没什么创造力,也几乎不可能把事情做得惊艳,有时不直接把事情挑明他们甚至能木呆呆地完全不知道动弹。
“但当把一项工作要求明确地交给他们后,他们肯定能按时合格完成。
“就,虽然没什么期待,但足够安心,不用绷着一股神经准备收拾烂摊子。
“很多工作啊,出不出彩无所谓,不出错就谢天谢地了。
“六十分万岁。”
苏书:
“好的,大概有点理解了。
“但我还是得说,我跟不上吴阶深的思路。”
简卷:
“无所谓,每一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独特的思路。
“你要做的不是用别人的思路去思考,你只需要拿捏好针对不同的思路该用什么方式去相处就行。”
第110章
☆、外聘D:直播
简卷:
“你依然可以自我中心地行事。
“只要这种自我中心不伤害无辜,就只是你的风格,外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苏书心中微微一动,因为简卷这说法与雾前辈日记中的一些核心内容对应上了。
苏书:
所以雾前辈不给有缘人留教材,而只给了一份经历分享。
因为在适合修炼的环境中,自然会有人悟出适合自己的道,而灵气会随着道的成形自然为人所驱使。
过于成熟的修炼体系反而不适合本世界这样灵气初复苏、相关皆在萌芽的情况。
萌芽初期,只需适当启发、引导,无需过分规范约束,可以纵容一定程度的野蛮生长。
哪怕野蛮生长会伴随一定的副作用,但也好过在脆弱的稚嫩期扼杀活性。
一切皆有代价。
犯错没关系,先保证能活下来、长大、强大,然后总能有纠错的机会。
当然,早期犯错时如果能做到不动摇底线原则,那就更稳妥、代价小些、不用担心后续的纠错搞得天崩地裂了。
简卷:
“你这什么眼神?”
苏书:
“欣赏天赋。”
简卷:
“我识人的本事那是天赋与努力相结合,肯定比你这个不在这方面走心的家伙强。”
苏书:
“即使换一个环境,强者可能依然会是强者。
“因为变强有着跨领域的共通底层逻辑。”
简卷:
“别拿这种神神叨叨半遮半掩的句子去应对你的顾客啊。
“不然人家容易误会云纹杂货铺在传教,本来你那店设就有点这种倾向了。”
苏书:
“是,我一定牢记以遵纪守法为重中之重。
“不过良心说,修仙是自古以来的憧憬。”
简卷:
“也是自古以来的骗局。
“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全有中招的。”
苏书:
“这何尝不是一种众生平等呢?”
该签的合同签完,该提前做的准备工作准备完,再把流程从头核对清楚,苏典的“外聘D之机器狗组装直播”便开启了。
苏典现在几乎是每天都会直播一会儿组装各种东西,一般是观众对哪类东西呼声比较高,他就拼哪类,现在有人直接付钱定制直播,那当然就让金主甲方的单子排前面。
这次开播后,苏典一边有条有理地将零部件及各种工具逐一摆放到桌子上,一边对观众们说:
“今天要组装的东西如直播间标题,是机器狗。
“本次直播有一个特殊情况需要提前对大家说明:
“本次组装的这个机器狗以及直播本身,都是定制单,所以会多次提及与定制者相关的内容。
“不过请放心,不会滔滔不绝地给定制者打广告。
“因为定制者花定制直播的钱只是希望我能稍微提一提他,并不是想我更改直播风格。
“他就是想在我现有直播风格的基础上获得比普通观众更多一点参与感。
“实际上为了更多的参与感,定制者一家,包括本次机器狗设计的原型模特狗,今天直接来到了直播现场,就在一旁看着我直播。
“正是因为定制者表达了想看现场的意愿,我这次才特意选了周末直播。
“希望两天时间能够完成全部组装,这样周一还得上班的定制者就既不用请假,又不用遗憾没现场看完了。
“其他观众不用在意定制者来现场的事,因为定制者只会旁观,不会入镜。
“你们不用见定制者,只需要知道有定制者的存在,知道这是一场定制直播,就算不白让他花定制的钱。”
观众:
“哦,懂了,要对甲方出的钱表达尊敬。”
“没问题,定制者花钱请我多看了一场我感兴趣的直播,我愿意道谢。”
“谢谢甲方爸爸。”
没露面的甲方吴阶深一家被这帮观众谢得有点不好意思,顺便庆幸自己没要求在直播中有更多存在感。
已经直播出经验的苏典适应良好,继续说:
“其实比起定制者本身来,这次原型模型狗更特别一些。
“原型狗名叫闹闹,店主愿意接这单定制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她小时候与闹闹有过一段非同寻常的交情。
“一人一狗进行狗语吵架的那种交情。”
观众:
“啊?”
苏典:
“唉,熊孩子。”
观众:
“哦。”
“你一说熊孩子我就完全能脑补出那个场面了。”
“脑补得我心脏都不好了。”
“主播你这一单可得格外精心地做。”
“以弥补小狗子及其主人当年被熊孩子伤到的心。”
苏典:
“我觉得我当年也被这熊孩子伤得不轻,也是受害者来着。”
观众们大片哈哈哈。
苏典也笑着说:
“总之,除增加了这么一点需要提及定制者的直播内容,以及我本次组装出的物品已提前定下会交给这位定制者外,本次直播的其他方面都与我以往的直播一样。
“比如云纹杂货铺后续依然会大批量售卖同款成品及对应的零件套装。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定制我的直播内容。
“之前我的直播定位一直是‘替云纹杂货铺商品做宣传’,今天这位定制者给我开启了新的方向。
“以后我也可以接其他定制者的单。
“主要应该会包括我组装定制者指定的物品,以及我在直播中提及定制者要求的内容等。
“具体方式及价格你们与店主谈。”
苏典的直播多是在盛繁小区进行。
一方面是因为这边比他们家在水雾小区的老房子面积大很多,室内外走动都方便,而且由于常住户和访客都少,所以一般很安静。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苏书现在主要待在这边。
苏书算是苏典的直播助手,摆放和移动摄像头、调节光线、过滤多余杂音、递零件和工具、遮挡偶尔暴露在镜头中的路人的脸等事情一般都是苏书在处理。
苏书还是苏典直播间的管理员,帮他筛选弹幕评论,把挑事的一律拉黑,挑出重要的或特别有意思地告知苏典,方便苏典及时与友善观众互动。
管理直播间把手机放彩雾空间内就可以用神识完成,所以即使苏典到其他地方直播也不影响苏书远程管理。
不过摄像头那些,如果苏典不在苏书附近,他就得自己处理或找其他人帮忙。
苏典还没找到合适的其他帮忙人选,所以选择自己处理。
准确地说,当不在苏书附近直播时,苏典都挑比较简单的模型来做。
全部内容在一张小桌上就能完成,这样只需要一开始找到合适的角度把直播专用手机固定好,然后在组装完成前都不必再碰这手机。
同时用自己的主手机接苏书不定时发来的需关注弹幕,依然能与观众有所互动。
当遇到天气好时,苏典便可能带上装备去公园、河边等地方进行这样的独立直播。
总体而言,如此直播由于时间相对较短,还有路人乱入的惊喜感,效果也还行。
当然,那种复杂的、零件铺开占地十几二十平米、组装工具还另算的模型,苏典坚决只在盛繁小区直播。
不然一时找不到某个零件他都不能确定是放混了,还是搬运时丢失了。
让苏书递给他就完全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而且苏书既清楚模型结构,也清楚亲爸的组装水平。
什么时候该递什么零件或工具,苏典不用任何示意,只需一伸手,苏书就能将正确的东西放到他的手上。
也正是因为习惯了女儿的贴心,所以苏典想再找个直播助手才格外困难。
好在目前他并不急需其他助手。
尤其苏书还给苏典画了个饼:
“等环境灵气浓度再高些,或者遇到有这方面灵气天赋的人,也许我能做出特别适合你的灵气助手。
“就类似故事里的傀儡仆人那种。”
苏典:
“不用仆人形态,我觉得机械手的灵气版就行。”
苏书:
“也可以。
“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机械手关节灵活度已经足够高。
“再用灵气赋予它理解设计图、组装流程、你的私人习惯就行。”
苏典:
“这个‘理解”可比关节灵活度的实现难度更高。 ”
苏书:
“所以说需要更丰富的灵气。
“反正如果你让我靠科技手段的编程来实现这个,成功率基本为零,但神识结合灵气就有希望。
“实际上,在彩雾空间内我已经制作了类似的东西,只是拿到外界它就不管用了。
“外界的环境条件还不支持。”
苏典很期待看到科技与灵气的深度结合。
如果说递零件工具的助手还有希望找到替代品,那么直播管理员一职应该是很难有人能超越苏书。
苏典直播间的气氛一直非常良好。
哪怕曾有竞争对手恶意找茬,苏典直播间的弹幕评论也总是充满了高高兴兴的氛围。
与这直播间氛围比起来,云纹杂货铺评论区都算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而放在普遍鱼龙混杂的直播圈子中,这种良好更简直称得上诡异。
这种不同寻常的直播间氛围的维护得益于苏书管理员持续的、毫不手软的拉黑禁言。
怒骂中只有喷管理员拉黑过分积极且不使用刺激性表达的能得到保留。
其他恶意言语一发出来,不等别的观众看清,就已经被苏书删掉并禁言发言者。
特别声明:
苏书管理员允许合理质疑,但请理性表达。但凡宣泄情绪的,一律黑名单见。
被拉黑后可以找管理员申诉,如果解释合理,可以从黑名单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