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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见的灵魂上的东西,好像比我能看见的多。”

棉花:

“因为我快死了。

“你能健康地利用灵气,我即使快死了也只是能看见而已。”

苏云:

“也许与临死的关系不大,而是你的天赋在不断提升的环境灵气浓度中,终于苏醒了。

“你可能拥有与我不同方向的灵气天赋。

“这就是‘各有所长’。

“我已经习惯叫苏书为妈妈了,所以我不叫你妈妈,但我始终记得你是我的生母。”

棉花:

“唔,我自己都差不多忘了我生过几个崽。

“很可能我生下的所有崽里活到现在的就只有你。

“野猫崽子是很难活的。

“你能活下来也不是我的功劳,你好好跟你的人类妈妈相处就行了。”

苏云: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棉花:

“说什么?让你和你的人类妈妈好好相处?”

苏云:

“嗯。

“还有说崽成年后就与你无关。”

棉花:

“这些我倒是还没想起来。

“不过我确实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成为家猫,是猫的幸运。

“猫生了崽之后只负责把崽养到能自行捕猎的年龄,然后就应该各过各的。

“成年猫不需要聚在一起生活。

“有母女关系的也不需要。”

苏云:

“说到捕猎,我现在觅食的本事可强了。

“如果你没找到饲主,我可以给你养老的。

“我不介意与其他成年猫多相处。”

棉花:

“你的思维受人类影响太多了。

“猫需要独立,别粘着其他猫。

“再说,我要是没找到饲主,根本就活不到能再见到你的时候。”

苏云:

“好冷淡呀。”

棉花:

“猫就是这样子的呀。”

苏云莫名笑起来。

棉花嘟囔着“真是一只怪猫”,然后也笑了。

第96章

☆、外聘L:礼物

在木眠买回棉团一个月之后,在刚刚入夏之时,在木眠给棉花定下的生日到来之前,棉花去世了。

棉花去世得很平静,仿佛只是睡得过熟所以再也醒不过来。

棉花去世的时间是白天,当时木眠正在做午饭,距离苏云前一天与棉花约好来看望它的时间还差两小时。

棉花就那么静静地在它的猫窝里,靠着玩偶棉团,合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木眠将饭菜端上桌后转身时余光瞥见棉花,明明棉花此时的姿态与她做饭前的一模一样,但木眠还是意识到了不对。

然后她确认了棉花的死亡。

对这一刻的到来木眠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所以当看到预期之事变为现实,木眠并不算太难过,只是感觉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苏书对木眠说过,云纹杂货铺也接熟客的宠物遗体处理业务。

具体地说是,可以将宠物尸体制作成宝石。

之所以目前只在熟客中开展这项业务,是因为此行当整体有些乱,苏书想降低惹出麻烦的几率。

木眠已经与苏书约好,等将棉花制作为宝石后,就对棉团进行二次加工,把棉花宝石放入棉团体内。

放在棉团的心脏位置。

在木眠对着棉花的尸体整理思绪时,苏云已经落到了木眠家的阳台上。

这些日子的探望除了收集到棉团内灵气团的详细变化数据外,苏云感觉好像还唤醒了自己与棉花之间灵魂深处的连接。

并非真的灵魂重新相连,而是通过环境灵气为桥梁,可以相互传递少量重要信息。

所以今天一早苏云就预感到这可能是棉花的最后一天。

但同时,苏云也感觉到棉花并不想被其他生物盯着死亡。

无论是它最喜欢的木眠,还是有着母女血缘关系但几乎没有作为母女相处过的苏云,棉花都不希望她们看着它死。

棉花希望自己能死得独立些。

苏云感觉,如果去问棉花为什么如此希望,棉花一定会理所当然地回答:

“猫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所以苏云尊重了棉花作为猫的习性。

棉花也感知到了苏云会尊重,并对此表达了满意。

苏云实际比昨天约好的提前了两小时到达木眠家小区,但一直等感觉到棉花的灵魂彻底解体后,苏云才跳到木眠家阳台的花架上,隔着玻璃看向棉花的尸体。

也看向与棉花依偎在一起的棉团。

棉团内的灵气团似乎又吸收进了更多原属于棉花的灵魂因子。

但在之前进去的一部分灵魂因子飘走了后,最终停留在棉团内的所有棉花灵魂因子加起来,可能只占了灵气团总体积的千分之一略多,绝不超过百分之一。

且这个比例还在缓慢地继续下降。

所以棉花灵魂因子对棉团内灵气团属性的影响极为有限。

反正绝不可能重塑出一个棉花灵魂。

死亡就是死亡,不需要黏黏糊糊留下一个替代品。

棉团并不是棉花的替代品,它只是一个单纯的高仿真度玩偶。

且还是一个仿真程度比起棉花活着时已开始下降的玩偶。

好在仿真度的下降比较缓慢、平顺,与棉花灵魂因子在棉团玩偶体内停留的比例下降同步,应该不容易被买家意识到。

苏云出神了一会儿,默默转身离开,却突然察觉到异样。

苏云吃惊地尝试呼唤:

“妈妈?”

苏书立刻回复:

“?

“你现在在哪儿?”

苏云呢喃:

“木眠家楼下。”

远远超过了苏书苏云正常能神识交流的极限距离。

苏云:

“这好像是棉花送我们的礼物。

“它模仿它与我曾有的灵魂连接,就是我还作为胎儿位于它体内时的灵魂连接,给我与你造了一个连接。

“不是让我与你的灵魂真正连上了,而是强化了我俩已熟练掌握的神识远距离交流技能。

“让我俩的神识交流得以更加稳定、受空间影响更小。

“棉花自己应该都不知道它做到了这个,它应该连神识是什么都不知道。

“它很可能只是想要让我与你的母女缘分更深,不要像我与它的那么缘浅。

“它觉得猫妈妈不会养崽一辈子,但人妈妈会养猫一辈子。”

苏书:

“纯粹的祝福,加固出了技能升级。”

苏云:

“我有两个好妈妈。”

在木眠将棉花的尸体和棉团一起送到盛繁小区时,苏书苏云已经是试验出了她俩升级后的神识交谈极限距离。

是一个光看数字像是随机制定,但对照竹城地图就能发现奇妙含义的距离。

现在的极限距离等于竹城的最长直线距离。

即,这保证了只要苏书和苏云都身处竹城内,那么无论她俩具体分别位于哪个坐标,都一定能进行神识交流。

进一步的,苏云还能通过这份神识连接随时回到彩雾空间,也就是回到苏书身边。

苏云:

“这个距离可能是棉花的极限认知。

“棉花是没出过竹城的猫,它的认知里能有竹城尺寸已经很了不起了。”

苏书:

“等等啊,虽然我俩的神识连接加固毫无疑问有棉花的功劳,但我真不认为棉花能如此有数据概念。

“我要是不查资料我都不知道这个数据。

“这个概念更像是来自跑遍过竹城无数回的你。”

苏云:

“啊,你是说,这是我和棉花共同加固的?”

苏书:

“是的。

“这份连接本就是从你与棉花的转移为你与我的。

“棉花以祝福的心态打开了转移的机会,你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将之完美化为了实践。

“最终效果之所以会局限为竹城的最大直线长度,不是因为棉花认知有限,而是你在我的影响下,最想守好的就是竹城。

“另外,这份连接的加固可能不仅提升了我俩的神识交流上限距离,还可能让我俩能够分别隔空感知到更多灵气信息。”

苏云:

“比如远远地感知到哪个方位出现了什么程度的灵气异动?”

苏书:

“应该是稳定性提升后的附带效果。

“我们自身越稳,就能接收到且承受住越多信息。”

苏书带着感谢的心态完成了棉花的尸体处理及棉团的二次加工,还让卢爵对棉团内的灵气团做了二次梳理。

木眠:

“这单免费?”

苏书:

“准确地说,是棉花自己付费了,同一个项目我不能收两遍报酬。”

木眠:

“棉花支付了什么?

“什么时候支付的?”

苏书:

“灵气相关的。

“在它死亡之时支付的。”

木眠吃惊:

“你们云纹杂货铺还收割灵魂?”

苏书:

“你有点太入戏了。

“我收割不了灵魂。

“我只能动一动灵气。”

木眠:

“不太理解……”

苏书:

“反正就是这单不收你钱啦。

“不过也仅限这单不收。

“前一单的定制费不会退。”

木眠不明所以,但考虑到云纹杂货铺一贯的信用,她也不拒绝这笔免费,只是问:

“那L先生的酬劳呢?这次他也是参与了的。

“棉花也已经付了L先生酬劳了吗?”

苏书:

“没有,棉花只付给了我和苏云。

“L那部分我来付给他。”

听到“付给了苏云”,木眠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但又说:

“棉花未必愿意你用它支付给你们的酬劳来免我的单。

“我猜棉花多半觉得棉团是我自作主张要定制、改造的,把棉花的尸体加工成宝石也是我一厢情愿,都不是棉花想送我的,所以棉花很可能认为我活该花钱。”

苏书:

“是啊,你要是买了狗,棉花说不定还觉得你该倒补偿它。”

木眠笑起来:

“不买狗。

“我还有心里藏着棉花的棉团呢,不会养狗气它的。

“我知道每次我夸奖别人家的狗真漂亮、真懂事时,棉花都吃醋。

“我稍微多看某只狗几眼它也吃醋。

“但那些狗哪里比得上棉花贴我的心呢?”

苏书:

“每一个家人都是独一无二需要珍惜的。”

木眠:

“是的,棉花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

“幸好在它生前时我就明确表达出了这一点,它走时应该没有遗憾。”

苏云:

“是的,没有。

“棉花死后灵魂解散得相当干脆,快快活活地就分别投入进灵气大环境中,开启新的循环了。”

木眠

“灵魂化为灵气,灵气再化为灵魂,在环境中不断循环。

“我喜欢你的这个设定。

“说起来,棉花刚去世时,我感觉棉团黯淡了些。

“而拥有了棉花宝石心脏后,棉团又重新显得鲜亮起来。

“但棉团新的鲜亮似乎又与棉花还活着时的鲜亮不太一样。

“就好像现在的棉团拥有了有别于棉花的另一种生命力。

“我形容不好,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苏书:

“玄妙地说,棉团初始的生命力来自棉花,但棉团并不只是棉花的延续,棉团有它自己的玩偶生涯。

“就像孩子最初依附于父母,但总会成长、独立、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如果你相信玩偶也可以有生命,那么这就是解释了。”

木眠笑起来。

那笑容有些惆怅,又有些释然。

苏书观察着木眠的神情,确认她虽然算不上好心情,但也没有太难过。

木眠看出了苏书的观察,主动说:

“我这把年纪,经历的死亡分别多着呢。

“棉花死时没有痛苦、很安详,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以棉花的情况而言,这个年纪死亡,还死得如此平静,是毫无疑问的喜丧。”

苏书:

“你对死亡的态度应该也影响了棉花,所以它才能走得这么安详。”

木眠:

“安详好。

“我希望我将来也能安详地走。”

送木眠带着棉团离开后,卢爵说:

“注意到了吗,棉花有一点灵魂因子落到了木眠身上。

“没有融入木眠的灵魂,而是联合环境灵气,给木眠形成了一层灵气保护罩。

“还兼具了灵气滋养身体的效果。

“真是一只特别厉害的猫。

“要是能活得更久一些,它说不定能学会更充分地利用灵气,然后和苏云一样成为更长寿、更精通人类社会规则的猫灵兽。”

苏书:

“不用遗憾,在灵气全面复苏时代来临之后,原属于棉花的灵魂因子必然有一部分会参与构造新的生物灵魂。

“拥有这样灵魂的生物会在新的时代中表现出更多一点的灵气天赋。

“不过你真的能看出哪些灵气是灵魂因子吗?

“虽然我用了这个名词与普通灵气进行区分,但除了直接看着灵魂因子脱离生物体的情况之外,其实我基本只能看出哪些灵气染上了生物情绪。

“而这种染上可能是因为其作为灵魂因子才脱离生物灵魂主体不久,也可能是因为其刚近距离接触过情绪激烈或执念深重的生物。”

卢爵:

“刚脱离灵魂主体不久的那些我大致能看出来。

“但可能过一两周,最多过一两个月就不行了。

“棉花这种去世时格外平静的,其灵魂因子化为纯粹灵气的速度必然格外快。

“作为灵魂因子参与过灵魂构建,与作为灵气被生物情绪感染,这二者在感知上还是有那么一点微妙差别的。

“就是天然带色与被染色的那种差别。”

苏书:

“能设计个实验分析对比方案吗?

“能总结出数据进行严格区分吗?”

卢爵:

“你慢慢自己想办法吧,别来问我这个已经放弃专业知识的混子。”

苏书:

“那我还是更期待进入灵气时代后,相关的专业人才涌现,构建出新时代的全面专业体系。

“要分工合作,要专业的事情由专业人士做。

“我就只是个做手工、卖杂货的,并不是学术人才。”

第97章

☆、外聘D:各有特长

在外聘L大出风头的同时,外聘D ,即苏典,也同样为云纹杂货铺吸引着人气。

苏典主要做的是各种组装式的模型。

由苏书给他提供零件和完整形态的样品,苏典进行组装。

云纹杂货铺既卖苏典和苏书组装出的成品,也卖零件套装。

有的顾客喜欢买全套零件,然后照着苏典的直播示范亲自动手组装,觉得这样特别有成就感。

而有更多的懒顾客则更偏好买成品,外加看苏典的组装直播或录播精简版,就当自己也组装过了。

外聘L在云纹杂货铺的形象很神秘,顾客们对于L除知道此人是个博士,以及曾养过一只叫软软的折耳猫外,其他从制品技术到个人特点都是秘密。

连此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准确地说,猜L性别为女的顾客更多。

因为养折耳猫、制作那些软乎乎的玩偶,一般似乎不是大老爷们会有的爱好。

相比起L来,顾客们感觉外聘D亲切很多。

因为外聘D开了直播,且直播的次数和时长都相当可观。

虽然直播中外聘D极少露脸,但会完整地播他组装模型的全过程。

D还会说明哪些步骤比较难,需要特别注意。

以及哪些零件因为过于精细所以相对容易损坏,组装时需格外小心,最好在云纹杂货铺多买几个相同零件备用。

每次直播完毕后, D会对该场直播视频进行一些删减,去掉他自己在某步骤上卡住,以及停下来与直播观众交流等的段落,然后做局部加速,并配上字母和少量特效,得到“组装流程示意视频”。

这些直播及视频目前都已有了一些固定观众,打赏也是一笔不错的收益。

这部分打赏自然是全归苏典。

此外,苏典亲手组装出的成品卖出后的收入是先扣掉零件成本,然后与苏书八二分成,苏典拿八。

而苏典所组装模型的同款成品及零件套装,卖出后苏典同样会获得比例不同的分成。

亲父女也要明算账,在按贡献度支付酬劳这一点上,苏书对两位外聘人员绝对一碗水端平,不会让任何一方吃亏。

苏典组装的模型包括风车、水车、自行车、活动小狗小猫、房子、树等。

都是苏书挑选过不会出版权问题的大众物品。

准确地说,要么是苏书买了版权的,要么是不存在版权限制的。

比如以自家院子里种的果树为原型制作的模型,自然就不存在版权问题。

苏典有时会提出意见:

“这棵树的叶子组装时得一片一片往树枝上焊,是不是太繁琐了?”

苏书接受意见:

“我出个简单版的,提前把叶子在树枝上焊好,买家拿到后只用把树枝焊到主干上。

“不过这个繁琐版的直播效果也挺好的,观众们盛赞你很有耐心,说看着叶子被一片一片焊接到合适位置很解压。

“成品也卖得很不错。”

苏典:

“繁琐版零件套装的销量证明了他们只是说得好听。

“看简单版的销量能不能起来吧。”

苏书:

“不用太在意销量,这业务的第一目标是让你玩,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我这儿又不用担心库存积压的问题。

“因为神识的加工效率足够高,所以销量不高的商品一般都是有人下单后我才开始做,因此也不存在材料浪费的问题。”

苏典确实玩得挺开心。

他从小就喜欢制作模型,也实际制作了不少。

但小时候受限于零花钱和购买渠道,长大后受限于时间,始终没能制作尽兴。

现在他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又有女儿敞开了给他供应零件,还能按他的要求随时修改模型设计,苏典玩得相当满足。

不过云纹杂货铺的一些顾客就不像苏典这般能纯粹欢喜了。

他们勤劳地为当事人思考了更多。

具体来说,由于目前云纹杂货铺公开的只有两个外聘人员,于是便有老顾客对比二者。

然后莫名出现了不同站队。

有的顾客更欣赏外聘L,说L“神秘”“很有大佬风范”。

有的顾客更欣赏外聘D,说D“纯粹”“坦荡”“不故作高深”。

既然有了站队,那么顺便的,自然也有了争论。

顾客们:

“反正对比来看,外聘D的制品卖得就是不如L的好。

“虽然D的制品也总是缺货,但这是在D的产量大幅低于L的情况下缺的。

“L基本能保证每天制作出一两个成品,D却经常一个模型做好几天。”

“而且虽然D的制品上架后也称得上秒杀,但那明显是直播的附带效果,并不是东西本身具有超出寻常的吸引力。

“但L的制品之所以吸引力那么高,主要是因为找不到替代品。”

“D吃亏在店主能批量制作同款物品,而且同款物品比D的制品价格更低。

“同样的东西,由D做出来与由店主做出来,买家到手后确认质量都差不多。

“甚至店主做的经常还要更精细平滑些,D做的手工痕迹更明显。

“所以,虽然D亲手制作的物品会缺货,但同款物品在云纹杂货铺是不缺的。

“顾客买不到D的制品时,可以买店主做的同款,这也造成了顾客们对D的制品没有哄抢感。”

“之所以在有大量同款的情况下D的制品定价略高于同款却依然好卖,主要是看了直播的人对D制品更有亲切感、代入感。”

“仿佛看了完整直播就等于自己亲手做了一遍是吧?”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嘛,店主给D制品定价时明显考虑了这个。”

“总之事实就是,想买到D的亲手制品得抢。

“店主从雇了D开始就能批量制作D制品的同款,却至今制不出L制品的同款,正说明了L制品的技术含量远高于D制品。”

“技术含量高低与东西好坏可不完全等同。

“而且从普通人的角度说, D的制作技术真不算低,那么多买了零件套装的人晒出来的制作效果比D差多少有目共睹。”

“要我说,店主这太差别待遇了。

“既然同为外聘人员,那店主就应该要么都不做同款,要么都做。

“既然现在店主能力有限,做不了一方的同款,就不应该去做另一方的。

“店主你这样置D于何地?”

“店主你让两位外聘人员的制品销售情况形成惨烈对比,有没有考虑过D的心理健康?!”

“店主你制作D制品的同款,D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从直播看,D为人谦和,所以不好对你直说这种不舒服,但店主你应该自觉啊。”

“强烈要求店主不再制作D制品的同款,让D制品获得与L制品相同的供不应求待遇!”

“别逗了好吗,我正经买东西的,凭什么能供应却非要整供不应求?”

“那些组装品的技术含量可真不算高,如果云纹杂货铺不要这部分流量,有的是店能接。

“反正想买这类商品的人肯定是要买的,最好在云纹杂货铺买,有质量保证,但如果在云纹杂货铺买不到,去其他店铺也不是不能凑合。”

“确实,店主应该也是考虑到D制品有可替代性,L制品不可替代,所以才会如此差别待遇。”

“总之就是不!公!平!”

……

诸如此类的争论看得苏典和卢爵这两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当事人相当莫名:怎么就吵起来了?

苏书则习以为常:

“当代网友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都能吵,什么都能粉,什么都能划分敌我。

“没事啊,只要商品保证质量,这些声音对店铺经营没什么影响。

“其实嚷嚷个不停的人在顾客群体中只是极小一部分,一般大概知道有人在嚷嚷就行了,不用太听。

“绝大多数顾客只管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会管制作者是谁,没兴趣看直播,更不会去加什么”云纹杂货铺同好群“。

“他们甚至连商品页面上重点说明都不太看。”

苏典:

“可能是直播的问题。

“直播引来的流量相对浮躁些,更容易吵。

“购物时不看直播、只扫一眼商品信息然后就下单的顾客,不容易搞出粉丝群这种玩意。”

苏书一边说着“这是小问题”,一边在售卖外聘D制品的界面增加了一条公告:

“此人是店主亲戚。

“即使他不卖个人制品,本店收入也有一部分会进入他的腰包。”

顺便再给售卖外聘L制品界面上的公告增加一行:

“此人与店主无任何亲戚关系。”

然后,围绕两位外聘人员的吵闹消停了。

接着,两方粉丝再次集火店主,指责她如此重要的信息不提前公开,明摆着居心不良、看大家乐子。

不过同一时间,云纹杂货铺的销售额却又有了小幅度提升。

看来他们骂得情绪上头时选择多买些东西,以差遣店主为他们服务的形式进行泄愤。

苏书对父母以及卢爵说:

“看,这不就解决了嘛。”

卢爵:

“……这些骂你的人,有些语气可不像是开玩笑。”

苏书:

“可能有友商在浑水摸鱼。

“不过这个不重要。

“我们只需要明白并接受一个现实:当做一件面对足够多人的事情时,肯定会被骂。

“开店、发布小说、开直播、当老师、当公务员,甚至当多个孩子的父母等,全部都是如此。

“不要试图得到所有人的夸奖,不可能的事情。

“比如开店,重点是看收益、看所售商品的口碑。

“店主本人被骂端水不平等,既不违反法律,也不违反道德,最多违反了粉圈逻辑,毫无疑问是小事,直接忽略了就行。”

第98章

☆、外聘D:关怀心理健康

其父母确实有多个孩子,还曾频繁被孩子们指责不公平的简卷冷眼盯着苏书:

“指桑骂槐是吧?”

苏书诚恳:

“你们现在改了就好。

“许愿明年春节姥姥姥爷别在年夜饭时又自我反省。”

这等于是在许愿明年春节简家年夜饭不吵架。

那还不如许愿明年简家别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了。

大年夜不聚虽然不符合传统,但起码具备现实可行性。

虽然苏书个人觉得只要不影响云纹杂货铺的收入,顾客们偶尔搞出点粉圈做派无伤大雅,不过她还是关心了下亲爸的心理健康。

苏书:

“对于你的制品没有卢爵的受追捧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需要我们琢磨一下怎么制作点缺乏可替代性的商品来作为你的独特制品卖吗?”

苏典:

“消遣我是吧?”

苏书:

“哪能呀。

“这是在认真地担心。

“我知道你理性上肯定能接受现在这状况,那么感性上呢?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那我把卢爵开除也是没问题的。”

苏典评估了几秒钟苏书的表情,感觉她好像确实是认真的,于是回复得正经了些:

“跟人合作就好好合作,别为点小事随便闹矛盾。”

苏书:

“我不觉得家人的情绪是小事。

“哪怕目前的不舒服情绪确实比较弱,但日积月累也很难说。

“卢爵不是非要这份兼职,我也不是非要这个合作者。

“既然不是非合作不可,那我显然完全没有理由为这合作委屈我的家人。”

简卷:

“你爸的意思是,不会日积月累恶化。”

苏典:

“正面回答你这个顾虑。

“对于厉害的人,哪怕其在我的领域碾压我,我也不会嫉妒。

“即使初期有一点不舒服,我也会很快重新定位好自己。

“接着,我会要么努力奋进超越对方,要么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不会把自己困在求而不得、进退两难中。

“所以,即使被顾客们拿来与卢爵进行对比,我心理也很健康。

“没有不满、没有不平衡。

“对比、讨论,都是流量。

“这年头,有流量就有利益。

“看着利益进入自家店铺,我还因此拿到了更多分成,我欣慰的情绪明确大于其他。

“在我对此事最初的定位中,我就做点常规小玩具,淹没在云纹杂货铺店内的众多小玩具中,许久才卖出一件,我认为才是正常的。

“这种状况在制作物品之前我就预估到了,如果不能接受,我不会直播,也不会让我的制品上架。

“甚至开始售卖之前我还想过,购买者可能多是好奇外聘人员所制物品与云纹杂货铺常规商品有什么区别才买的,并不是真特别喜欢我的制品。

“现在的实际情况比我预估的好很多,买我制品的顾客哪怕很大程度上是被直播吸引才下单,但拿到东西后确实认可了我的手艺,甚至认为我的制品比云纹杂货铺同款商品价格高完全合理,我已经很满意。

“我单位时间能制作出的成品很有限,顾客们对我的制品有兴趣却买不到我亲手制作的物品时,能在云纹杂货铺买到同款、增加云纹杂货铺的收入、没让我营业出的流量白白溜走,我同样很满意。

“卢爵的制品具备独有技术,卖得供不应求很正常。

“但这种供不应求意味着有很大一部分流量云纹杂货铺没能转化为实际收入,这对云纹杂货铺而言相当可惜。”

苏书:

“感动,如此为咱们家的店铺考虑,不愧是亲爸。

“也许你直播带来的销售分成应该再提高一些。”

苏典:

“我谢谢你啊。”

苏书:

“不,我的态度很正经,这确实是必须仔细考虑的重要事情。

“前期看你直播的观众很多是因为喜欢云纹杂货铺,所以对你爱屋及乌。

“也就是,你直播的初期流量客观上是沾了云纹杂货铺已有顾客群体的光。

“那种情况下,云纹杂货铺给你的流量分成肯定得较低。

“但现在,已经有原本非云纹杂货铺顾客的群体被你的直播内容吸引,进而成为云纹杂货铺顾客。

“这便是云纹杂货铺开始沾你流量的光,那么给你的流量分成自然得提升。

“放心,我喜欢共赢,绝不会亏待我的合作者,该你赚的部分我肯定会交给你。”

简卷:

“现在确实是流量时代,直播几乎已经成了经营店铺的必备手段之一。

“而如果一定要雇人直播,那与其雇个说不定会反水的外人,雇知根知底的自家人肯定更放心。

“不过苏典,你刚说的虽然完全符合逻辑,但卢爵的制品能卖得供不应求纯靠东西本身的吸引力,你却还要直播带货。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他很大佬,你有点寒酸。

“对此,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苏典:

“好不容易苏书消停了,你又开始?”

简卷:

“既然要自我剖析心态,当然要剖析得彻底一点。

“不能留隐患。

“现在这个时代,不仅流量为王,也是情绪能制造危险的巨变期。”

苏典:

“但我觉得我这点心态根本没有剖析的价值。

“我好像没有默默忍受委屈的历史吧?”

作为青梅的简卷回忆:

“嗯……好像是没有。

“本来以你和你哥的情况,你是会受委屈的,但你哥和你爸妈处理得挺好,虽然对你难免有忽视,但补偿挺多。

“后来你跟我们家混熟,行事风格也简家化,甚至学会了物理掀桌,就更不会委屈了但不说。”

苏典想说自己也没怎么掀桌,有些中二黑历史真可以忘了,别老提。

但想了想,苏典还是决定把对此的异议暂放一放,优先换个话题。

毕竟黑历史的事情,两个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扯起来容易没完没了,而他实在不想继续研究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心里隐患问题了。

今天不想研究,以后也不想再聊这个。

苏典一向感觉过于研究心理才更容易出心理问题。

苏典:

“来,让我们把关注重点放在增加外聘人员后给云纹杂货铺增加的流量上吧。

“最好能为以后增加更多外聘人员制定个章程。

“未来,类似卢爵这样掌握灵气使用技术的人必然越来越多,云纹杂货铺应该还会再雇这方面的人才吧?”

苏书:

“看情况。

“也许那些人会因为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而过于兴奋,选择会去做更刺激的事情,不乐意与我的小小店铺合作。

“毕竟,连简钊这样心态稳定的人都嫌弃为云纹杂货铺制作物品枯燥无趣。”

简卷:

“可以他们不亲自制作,只直播带货。

“你则根据他们的特长、直播内容制作对应物品。

“相当于卖这些人超能力的周边。”

苏书:

“有可行性的想法。

“不过以我制作效率的上涨速度,还不需要太考虑增大流量的事情,现在这样缓慢增长刚好合适。

“以后则看以后的缘分吧。

“妈,你要不要近水楼台也试试直播?”

简卷:

“直播教人宫斗式的职场内卷吗?”

苏书:

“也可以教人如何吵架嘛。

“现在很多人打字吵架很行,一线下与人面对面就笨口拙舌,很需要你这样的线下社交达人进行指点。”

简卷:

“他们不线下大量实践,我网上教导能有什么用?”

苏书:

“你何必管他们的实际收获呢?

“我们只需要关注我们赚到了流量。

“云纹杂货铺目前不需要太大的流量,但再多容纳你一份还是没问题的。

“你现在开直播的话,云纹杂货铺和爸的直播间都能给你引流。

“你的起步就比其他直播新手有优势很多。”

苏典:

“然后便是你擅长的:将优势扩大化,不断赢下去。”

简卷:

“说得我真要心动了。

“可惜我现在还是更想享受养老生活。

“教人吵架什么的,我擅长,但其实我谈不上喜欢,更多的只是习惯,真去做了就是多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苏书:

“直播种花种菜呢?

“操作机器人小规模种田,应该也会有不少受众。

“而且这是你本来就在休息时做的,顺便加一个直播也不太费事。”

简卷:

“嗯……”

苏典:

“可以我先在你附近直播把你带入镜,等有观众对你所做的事情感兴趣后,你再单独直播。”

简卷:

“那么我直播所带的货就是那些种田小机器人?

“它们上架许久,销量一直不温不火,好像确实可以带一带。”

苏书:

“其实阳台款的小机器人卖得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销量看着不很高,但这与价格有关。

“拿它们与百元以下售价的东西比销量可不合适。

“当然直播之后,应该会卖得更好。

“我店里的东西种类太多,即使是老顾客也未必能注意到所有,时不时用直播推一两种,应该能带给大家挖到沧海遗珠的惊喜感。”

简卷面露怀疑:

“你俩这么努力地劝说我也开直播,目的是什么?”

苏书:

“参与感呀。

“不然我和爸所做的事情都提升了云纹杂货铺收入,你却一直只是单方面从云纹杂货铺拿东西用,久而久之,你确定你在心理上不会对我俩产生距离感吗?

“关系亲密的人一起做相同的事情,有利于维护亲密度。”

第99章

☆、外聘D:老邻居

简卷:

“啊,轮流关心心理健康。”

苏书:

“水一定要端平。”

苏典采访简卷:

“你现在作何感想?”

简卷:

“虽然我认为自从我提前退休之后,心理就一直很健康,但我也不排斥家人对我的关心。”

苏典:

“那行,我继续多关心几句。”

简卷立刻一脚踹向苏典。

苏典早有准备地躲开,同时说:

“你看你。我就知道。”

苏书带着苏云出门,不打扰父母间的感情交流。

苏典直播时并没有刻意遮挡自己的脸,但他毕竟不是用脸组装模型,所以直播镜头一般都是对准他的手。

尤其当部分零件过分精细小巧时,镜头还格外凑近放大,有时甚至连苏典的手都拍不完整,只能拍到手指。

只有当模型体积较大、需要拍模型整体时才可能顺便拍到苏典的脸。

不过即使是这种拍到的情况,因为镜头聚焦在模型上,所以苏典出镜的脸经常很模糊。

同时,为了在直播中实时滤去多余杂音,苏典的声音比起日常的来也有所区别。

在尝试把简卷加入进直播后,简卷的脸和声音也是相同的待遇。

总之,核心原则是将拍清楚东西和操作方法放在第一位,人基本只算是操作东西的工具。

不过对熟人来说,别说偶尔还能看到张模糊脸,哪怕真只看体型、听语调,再加上云纹杂货铺这个大背景,也完全够认人了。

而云纹杂货铺的顾客群体中,熟人正好格外多。

所以在苏典开始直播后不久、他还一次正脸都没在直播中出现过时,他的亲友及前同事们就认出了他。

且在有关外聘L与D的煽风点火对立争吵中,很难说这些熟人出了多大的力。

反正据苏典所知,前同事里真有人造谣他是因为没工作后只能看女儿脸色,所以不得不卖艺直播讨饭吃。

苏典对给他通风报信的齐探说:

“我到底应不应该略微向他们透露一下我这个月的直播收入是多少?

“云纹杂货铺给我的卖货收入分成还另算。”

齐探:

“我还真挺好奇你直播收入的。

“你目前这个流量,跟那些大红主播肯定没得比,但感觉是普通人努力一把能达到的层次,所以很有参考价值。

“如果你现在的直播收入比你辞职前的工资高,或者在同一量级上,那我就很能理解现在不少人不进公司而去专心搞直播的心态。

“所以,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吗?

“不用说具体数字,大致形容一下水平就行。”

苏典:

“水平就是,如果你对直播有兴趣,且想好了直播主题,你也可以考虑试试。”

齐探:

“嚯,那是挺不错的。

“这破工作我做着经常也嫌烦,是时候考虑换一个了。”

苏典:

“不过不建议你像我这样一来就直接辞职搞全职直播,因为初期的流量有运气成分。

“你可以先用空闲时间播,等经营起一定流量后再考虑全职。

“如果你直播的内容能与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建立一定的关联,苏书不会介意稍微帮你引流。

“但如果你的直播内容与云纹杂货铺扯不上关系,那苏书肯定不会白送你流量。

“我这闺女你也知道的,特别地有主见。

“她不想做的事情,如果别人逼她,她不仅不会顺从,还大概率要给人没脸。

“而她也真的有能力踩别人的脸面。

“哦,你应该没见过苏书踩别人脸面,因为周围人还是比较有分寸的,顶多酸言酸语几句,并没有上赶着逼迫苏书的行为。

“而苏书对酸言酸语一向宽容。

“毕竟那可以看作是失败者对成功者的仰望。”

齐探:

“……虽然我完全相信你不用看苏书的脸色讨生活,但你这语气,也实在很有云纹杂货铺打工人的调调。”

苏典:

“确实是利益共同体。

“要不是苏书志不在此,我觉得她开公司会成为一个被打工人真心夸奖的好老板。”

齐探:

“喂,亲爸眼收着点。”

苏典:

“夸自家女儿不是应该的吗?”

齐探:

“是是是。”

在卢爵的“为去世宠物制作高仿真度玩偶”的业务开展得小有名气之后,某天,苏书家的一户老邻居向苏典问起了此事。

这户老邻居家是和苏书家差不多时间入住白云街水雾小区的。

两家在同一栋楼里当邻居已有二十多年,比苏书的年龄还大。

在刚搬进水雾小区时,这家也是一家三口,其儿子吴阶深当时刚上初中。

后来苏书家这边苏书出生、逐渐长大,吴阶深也按部就班地成为高中生、大学生、开始工作、谈恋爱、买新房结婚搬走。

不过,虽然邻居很多年,但苏书家与吴阶深家的关系就像现代城市中的很多邻居关系一样,交情大致只到“认识”“互相知道姓名及门牌号”“见了面能聊几句”的程度。

其实对很多城市邻居而言,“能相互叫出全名”就已经算是标准线之上的好交情了。

当然,自从苏书的云纹杂货铺营业顺利之后,苏书能叫出名字的邻居,以及能叫出苏书名字的邻居,数量肯定远超出城市邻居的常规水平。

但苏书家之所以会与吴阶深家比较熟,却要追溯到苏书开云纹杂货铺之前。

甚至要追溯到苏书拥有彩雾空间之前。

具体地说,是在苏书小学毕业那年,吴阶深从同事那儿抱了只小狗回家养。

彼时的吴阶深在职场上算是脱离了新人身份,赚到的工资总算能够完全满足他的日常开销,不用再靠父母支援。

名义上,吴阶深抱回小狗的理由是:

“我的工作眼看着会越来越忙,就由它来替我陪伴父母吧。”

实际上则是吴阶深在圆自己儿时的宠物梦。

吴阶深想养宠物已经很多年,但一直以来父母都不同意。

不同意的理由包括而不限于:

“养宠物容易导致分心,影响学习。你学习本来就挺吃力的了。”

“我和你妈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宠物。你能独立照顾好宠物吗?看,你也不敢打包票你能吧。”

“你住校呢,宿舍肯定不能养宠物。你把宠物放家里,那到底是你养宠物还是我们养宠物?”

……

作为小孩的吴阶深并不完全认可父母的拒绝理由,但同时也觉得父母说的好像不是没有道理。

于是吴阶深既没有很剧烈地反驳,也没有尝试证明自己能养好宠物,连讨价还价一下都没有。

他只是颇为平静地接受了父母的拒绝,把自己小小的愿望藏入心中。

直至自己经济上初步独立,又正好遇到有同事免费送小狗时,吴阶深才重新想起来儿时的小遗憾,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进行弥补了。

当被同事问起时,吴阶深心动,但并没有因为想要圆儿时之梦而立刻定下。

吴阶深请同事帮他多留一只小狗一天,他则在当天下班回家后先与父母进行了商量。

因为那时吴阶深还没有买自己的房子,且由于公司距离父母家不远,所以他依然与父母住在一起。

即,如果吴阶深接下同事的小狗,便肯定是要养在父母家的。

那本质上就是需要父母与他一起养。

这一次,听了儿子想养宠物的提议,吴阶深父母考虑之后同意了。

同意的理由可能是儿子工作逐渐稳定,让做父母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所以愿意给家里添置些非必要的东西。

也可能是因为老两口本身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事业方面没有再进步的空间,工作中经常浑水摸鱼、有了很多闲暇,而人闲下来就想找点事做。

儿子看起来已经逐渐不需要他们养了,那养养狗也不错。

一只原主人因为卖不起价、于是干脆白送的小土狗,想来应该很容易养。

吴阶深给他抱回家的这只小土狗取名为“闹闹”。

本意是希望它的到来能让有时显得沉闷的家里热闹些。

但当闹闹稍长大些后一家人发现,好像狗如其名,它成了一只闹腾的小狗。

好在闹闹的闹腾主要体现在出门溜达时,在家时它倒是活泼但不吵闹,颇有分寸感。

所以虽然吴阶深的父母偶尔会因为闹闹的小闹腾而烦恼,但多数时候还是很喜欢它的,也很乐意出门遛狗。

然后问题就出在了这个遛狗上。

闹闹来到吴阶深家时是春季,当它开始每天出门时,正好撞上了小学生们进入暑假。

众所周知,每一年暑假期间,小学生们都是很能疯的。

而那一年苏书刚小学毕业,于是她在这个暑假中甚至没有作业。

虽然即使有作业很多人也是糊弄了事,但能糊弄与连糊弄都不必,那心理的轻松程度还是存在质的差别。

另外,苏书小学毕业考成绩很不错,已经定下保送进入本市最好的初中之一,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光明前途。

简卷苏典那时本考虑过给苏书报个暑期补习班,倒不是想让她学什么,主要是想找个地方管一管她,降低她上房揭瓦的频率。

但商量后觉得,未来六年中学生涯压力持续增大,这个暑假可以说是整个未成年时代最后一段无压力的放松期了,所以他俩最终还是对苏书说:

“行了,这暑假你就玩吧。”

所以那个暑假,整整两个月,对苏书而言,既不用忧虑前途,又不用思考作业,不存在半点压力,需要做的便只剩下了疯玩。

苏书也没辜负这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玩耍条件。

第100章

☆、外聘D:人狗吵架

那个暑假,苏书疯到刚放假第一周简卷苏典就想反悔说“要不还是给这混账报个班吧”。

但为了作为父母的面子,两人到底咬着牙没对苏书出尔反尔。

既然能用“疯”来形容,那很显然,苏书的玩耍不会局限在家里,不会只祸害亲爸妈。

就在放假的第一天,苏书在小区内的路上遇到遛狗的吴阶深和被遛的闹闹。

苏书当时与闹闹对视了两秒钟,接着,苏书开始对着闹闹学狗叫。

学的是她在学校附近遇到的流浪狗的叫声。

苏书猜测这叫声应该是狗语脏话,此刻则是在对着闹闹验证她的猜测。

事实证明,苏书的猜测很正确。

闹闹听了苏书的叫声后,立刻瞪大眼睛,表情呈现出人类可辨别的高度震惊。

然后闹闹反击,对着苏书狂吠。

当时苏书听闹闹吠完,立刻又模仿起闹闹的吠,反馈给闹闹。

然后闹闹更怒地吠。

接着苏书继续模仿。

一人一狗就如此你来我往,让牵着闹闹的吴阶深以及附近路过的邻居目瞪口呆。

如果仅此一次也就算了,只当是小孩子突发奇想。

可惜实际情况却是,之后每一天,只要苏书与闹闹撞上,这两位就都会用狗语吵架。

苏书还迅速打听清楚了吴阶深家遛狗的规律,十分积极地大热天出去守株待狗,务求不错过每一次练习狗语的机会。

当时还是个小年轻的吴阶深不知道该如何劝苏书放过闹闹,反正让他骂一个小孩子他肯定做不出来。

吴阶深父母也不习惯与人脸红,面对苏书时,苏书清脆地叫他们一声叔叔阿姨,他们就对苏书说不出重话。

最终一家子只能眼巴巴等着简卷苏典下班后,对两人描述他们女儿近期的行径。

描述完了还要补一句:

“她应该就是觉得好玩,倒不存在恶意,比起那些拿石头砸狗的孩子其实好多了。”

简卷苏典逮着苏书去向吴阶深一家包括闹闹道歉。

苏书道歉很利落、很诚恳:

“对不起,吵到你们了。”

但道了歉不耽误她第二天堵着闹闹继续吵。

苏书还振振有词:

“我在学习一门外语呢。

“学习语言当然得多听、多说。

“公认最快学会一门语言的途径就是吵架。

“闹闹这么配合的狗语搭子很难找的。

“其他狗要么吵两句就跑了,我无法充分练习;要么吵着吵着就意图扑上来咬我,很危险。

“只有闹闹,纯粹与我斗嘴,既不扑也不跑,练习得与我同样投入。

“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词汇量庞大的天才狗。

“其实吴叔叔他们嫌吵的话,可以不陪着我和闹闹练习语言的。

“他们可以直接把闹闹交给我,我就在小区内与闹闹练习,不会弄丢他们的狗。

“这样就既不会吵到他们,也不耽误我和闹闹学语言了。

“闹闹也同样需要练习狗语,成为一条口齿伶俐的狗,以后它出门遇到其他狗恶霸才不会轻易被骂得眼泪汪汪。

“明显能感觉到闹闹这两天比第一天与我吵时狗语流利多了,语调也更有起伏。

“哪怕是母语,也是越用越强。”

苏典:

“我有问题啊,你听懂每一个‘汪’的含义了吗?你就确定闹闹词汇量庞大?

“也许它翻来覆去叫的是几个相同的词语?”

苏书:

“我感觉是很多不同的词。

“但具体我还得再悟一悟。

“如果我能与闹闹高强度练习一整个暑假,我相信我的狗语掌握度能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简卷:

“放任你俩吵一整个暑假?

“我看过两天就该有人主动上门给你俩打狂犬疫苗了。”

当时上班忙碌的简卷和苏典既没精力时时盯着苏书,也没办法扭转熊孩子的脑回路。

他俩几乎想对吴阶深家说“实在不行你们揍她一顿吧。她现在就是欺负你们好说话,你们把她揍痛了她就知道玩别的了”。

但一方面,怎么看吴阶深家都不像是能动手打别人家孩子的人。

简卷苏典要真那么要求了,完全是在强人所难,指不定吴阶深家还要误会他俩是在挤兑他们。

另一方面,哪怕苏书确实有错,简卷苏典也只愿意自己亲手打,不能接受别人打他们家的闺女。

苏典:

“所以还是得打她一顿?”

简卷拿起了擀面杖。

苏书快速溜走。

由于苏书很有时间、很有精力,而简卷苏典忙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动不动还得加班,所以只要苏书警惕心足够高,她就能躲过来自父母的打。

加之这个事,它好像算不上原则性问题。

因为某种意义上苏书还挺有分寸。

她主导的人狗吵架事件都是发生在大白天或傍晚、人来人往的公开场合,并不影响大家的休息。

客观地说,部分小孩玩滑梯的笑闹声比这人狗吵架声更喧嚣。

暑假期间闹腾的小学生多着呢,多苏书一个不产生质变。

所以小区里很多人是把人狗吵架当乐子看,他们谈论这事主要是感觉稀奇,而不是嫌弃。

或者说,嫌弃也是嫌弃的,毕竟还是有那么高的分贝,但同时也是真被娱乐到了。

连吴阶深父母向简卷苏典告状时,一边面上有点愁,一边也没忍住发笑。

总之,这事就卡在了一个临界上,让简卷苏典感觉,似乎应该揍一顿让苏书醒醒脑子,但又并不是非揍得苏书怕不可。

于是每次想动手时他俩多少有点犹豫,一犹豫便给了苏书更充分的逃跑机会。

简卷咬牙切齿:

“鬼精的小混蛋。”

苏典:

“某种程度上,至少证明了她对事件恶劣与否、程度轻重有着比较准确的判断力。

“往好的方面想,具备这种判断力的她应该不会闯大祸。”

简卷:

“准确地说,她是应该不会不小心、傻乎乎、懵懵懂懂闯大祸。

“但不排除哪天她狗胆包天、故意在仔细谋划后搞个大的。

“预谋犯罪可比激情犯罪判刑更重。”

苏典:

“倒也不至于忧心得如此深远……”

总而言之,因为卡准了临界,所以这顿打苏书到底是没挨。

简卷苏典再次对吴阶深一家道歉。

这次的道歉内容还包括了对他俩教育能力欠缺以及心慈手软的反省。

吴阶深父母连连表示:

“没那么严重。”

“其实苏书狗语学得惟妙惟肖,还挺有意思。

“很多邻居看苏书与闹闹吵架都看得很乐呵。”

“这俩是真吵得有来有回,不是乱叫,所以其实算不上很让人心烦的那种吵闹。”

“连狗语都能掌握得这么好,苏书是真的很聪明,难怪能考进重点中学。”

连父母都反水了,吴阶深只好在遛狗时注意躲着苏书。

反正苏书从不来他们家里招惹闹闹,都是在户外公共区域拦截闹闹开吵,所以,只要观察到苏书在小区内及附近玩,吴阶深就换时间遛狗。

躲避战术比劝苏书别吵狗了有效很多,吴阶深总算重新获得了一些清静的遛狗时间。

当然,即使很小心地避着了,也难免不时发生意外。

比如,判断苏书待在家里吹空调,或者听说苏书去比较远的同学家玩,于是抓紧时间出门遛狗,但遛狗到一半苏书跑出来或提前回家了,然后熊孩子与狗又撞上。

但撞上的总体频率得到了控制,就还能接受。

其实吴阶深并不意外父母的反水,因为连他自己对苏书一家都有层滤镜。

简单来说,是普通学生对学霸、普通人对成功人士的滤镜。

吴阶深自己在学习方面一直普普通通,从来不是优等生,也从来不是差生,就只是在学校里最容易被老师忽略的那种中等学生。

据吴阶深所知,他的父母在学生时代以及整个工作时代,也同样普通。

所以吴阶深一家对优秀学生、成功人士总容易另眼相看,经常觉得聪明人做什么都有道理。

苏书一家,苏书能考入重点中学就证明了她的学霸属性,简卷苏典两人年纪轻轻则明显事业有成。

吴阶深父母为了水雾小区这套房子,攒钱、还贷折腾了大半辈子。

而简卷苏典似乎早就没了还贷压力,且事业还在继续上升。

吴阶深父母会买水雾小区的房子,是因为这是他们有能力买下的最好的房子。

而简卷苏典买这里似乎是因为这里的房贷不会带给他们过多的负担。

悄悄对比之后,吴阶深一家看苏书一家时实在很难不带滤镜。

吴阶深学生时代庆幸的是,他的父母虽然向往优等生,但从没有逼迫他必须成为优等生。

只要吴阶深努力学了,他俩就会感到欣慰。

他俩会说:

“唉,基因限制。”

不过,也因为看着吴阶深即使努力了,也只能保持中等成绩,因为习惯了自己一辈子的平庸,所以他俩对会分学习心的东西总是不太赞成。

比如宠物、游戏机什么的,吴阶深去同学或亲戚家偶尔玩一玩,他俩不反对,但从来不同意买回家。

吴阶深对此有过失落,但从小到大都如此,而且他自己也承认自己定力不好,家里如果有分心的东西他确实容易控制不住经常玩,所以便接受了。

同时,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吴阶深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形成了一种思维:

“我不能自由地玩主要是因为我成绩太一般。”

“如果我成绩足够好,是那种学霸级别的,父母肯定会愿意满足我学习之外的很多小要求。”